幻境里的原野在游说师酌光时, 真实的原野正带着下雨一起当猴子。
没办法，传说好像是真的，因为卡鼓萨的到来，世界开始毁灭了。
原野被下雨接住后, 又让他驾驶着机关鸟在空中盘旋了半天, 却始终没有找到师酌光的痕迹, 反而是吸引了都城守卫的注意力，立刻放箭的放箭，扔长矛的扔长矛，直接将傀儡鸟其中一个翅膀打烂了。
失去了一边翅膀, 傀儡鸟立刻向下坠去，下雨知道一旦落地立刻就得被抓去烧死, 当即使出了虽然他没有吃过, 但听说过的吃奶一样的力气，将傀儡鸟调转了方向, 使它在坠落时，向炮弹一样砸进了森林里。
森林深处全是生长了几百年的老树, 枝繁叶茂, 层层交叠的树枝很好地缓冲了傀儡鸟的坠势, 原野趁机抓住惊魂未定的下雨跳到了旁边的树上隐藏起来，想等过来搜查的卫兵离开后再带着下雨离开。
然而士兵来得方式令原野十分震撼：他藏身的榕树的树干突然开始增生出一个瘤状的东西, 接着树瘤不断分化，勾勒出了穿戴盔甲，手拿长刀的人形，正是那些追杀他们的卫兵的打扮。
见状原野抓着下雨的衣襟警惕地向后退去。
果然片刻后, 树瘤已经完全变成了卫兵的形状，甚至盔甲下有了皮肤的质感。
原野扭头看向下雨, 想问他这个情况在你们这里正常吗？结果还没有问话，看到下雨惊恐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正常了。
但是原野想知道树瘤会变成什么，于是在榕树的树枝上安静地等待着，直至那个树做的卫兵睁开了眼睛，然后毫不留情地向着原野砍下了刀。
原野立刻抓着下雨向对面的榕树跳去，然而那棵树上的卫兵也即将孵化出来。原野不敢停留，迅速抓着藤蔓，在下雨的尖叫中在一颗又一颗的树上穿梭。
然而他们所到的每一颗树上，都孕育着一个要抓他们的士兵。
原野不想在下雨面前伤害他的同胞，便只能在树与树之间快速地移动，然而就在他继续向森林边缘荡时，他却重重地撞在了一堵和昨天一样的空气墙上。
怎么回事？
昨天的边际比今天要远得多啊？
然而原野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树干上孵化出的士兵已经重新集结，向他追了过来。
原野无奈，只得在树木之间不断游走，试图甩脱这些来路奇怪的士兵。
与此同时，幻境里的师酌光正试图和十五岁的原野交友。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师酌光面对原野的计划，想了想，问道：“如果没有我，你们要怎么进入监狱呢？”
原野和叶同舟对视了一眼。
师酌光继续问道：“或者我说得不太清晰，我想问的是，是什么情况让你们觉得需要加入我的能力才可以完成任务？”
“被你发现了啊。”原野又抓了一把头发，这一回他没看叶同舟，自己思量了一下，然后道：“丧尸的智商进化了，这还是目前已知资料里，遇到的第一只会布置埋伏，诱敌深入的丧尸，我们认为那只空间丧尸不会轻易放弃，很可能会在监狱对我们发动进攻。”
“在这之前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师酌光问道。
“哦……对了，还没有给你介绍我的队员，”原野一转身，介绍起了异能：“我是雷电异能，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就不多说了，纪丰禾，他的异能是身体金属化，兼职队内的司机，叶同舟，异能是光学伪装，发动异能后会自动身体会自动融入环境，换句话说就是隐身了，同时也是我们的司机。”
或许是因为光学伪装这个异能比较少见，叶同舟甚至还在原野介绍异能的时候发动了能力，在师酌光面前和背后的车厢融为了一体。
“谢谢你的演示，”师酌光礼貌道谢，然后道：“所以你们最开始的计划是利用叶同舟的异能搭配那位可以操控真菌的队友，潜伏进监狱救人？”
“是这样的。”原野说话时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真聪明。”
“谢谢。”师酌光不太自在地挪开了目光，和叶同舟对视了一眼。
结果发现叶同舟看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审视了起来。
师酌光：？
“如果师先生没有异议的话，今天晚上十二点开始行动，可以吗？”原野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波动，询问师酌光道。
“没有，计划很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哪怕知道是幻觉，但是师酌光还是忍不住对刚当上队长的原野做出一些鼓励，然后想了想，补了一句：“叫我师酌光就可以了。”
“那你也可以叫我纪丰禾。”坐在座位上半天说不上话的纪丰禾兴奋地接话道。
师酌光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师酌光移开了目光。
关你什么事啊。
刚才一番对战再加上开会，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傍晚，眼看没有其他问题，原野他们开始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就是拿水把一种神秘粉末冲开，原野怕师酌光不会操作，亲自给他冲了一份端在了他面前。
“谢谢，但是你们都有配额的吧？”师酌光问道。
“没事啦，你吃的是阿杉的配额。”原野道：“她不在啦。”
师酌光闻言心中一动，猜测这是阿杉阵亡后留下的遗物，不由垂下眼，思索该说点什么。
“谢谢，节哀。”最后不善言辞的师酌光只挤出了这四个字。
“啊？”原野愣了一下，才说道：“为什么要节哀？”
此言一出，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笼罩在了师酌光心头。
“你不是说阿杉不在了吗？”师酌光问道。
“是啊，”原野轻快点头：“她执行任务去了，我从她行李里偷的。”
师酌光：……
“噗——”一旁的叶同舟没忍住发出了憋笑的声音，然后默默转过了身子，把原野疑惑的目光留在了身后。
“怎么了？”原野只得扭头问师酌光。
“没事，你说得很对。”师酌光漠然说完，低头开始喝自己的营养剂。
怎么说呢，说不上好喝，但是也绝不难喝，喝完很有饱腹感，但就是……很寡淡。
“你们出任务的时候就吃这个吗？”师酌光问道。
难怪平时原野对什么吃的都那么感兴趣。
“平时也吃啊，”原野理所当然道：“不过回基地口味选择多一些，我听说研发出了草莓味的。”
师酌光：……
“他想问的是普通的食物，”叶同舟对着师酌光解释道：“普通食物的营养和能量的转化率都不如这种粉剂高，而且做成粉剂易于保存和运输，大概从十年前开始，营养剂就全面代替了普通食物。”
难怪原野对吃的兴趣那么大。
师酌光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还没吃完的糊状物，甚至觉得原野在现代已经很克制了。
“对啊，你昏迷前丧尸病毒还没有爆发，你们那时候吃的是什么啊？”原野已经喝完了自己的营养剂，正拿热水融化碗上残留的食物。
“就是啊，舟姐说她小时候可以随便吃哺乳动物的肉，是不是真的？”纪丰禾也兴奋了起来，一边把碗递给原野，让他给自己碗里也倒些水，一边问道。
“我骗你做什么？”叶同舟不满意道，同时也让原野给自己碗里倒水。
“是真的。”师酌光碗里的营养剂还剩下半碗，他没什么胃口，就借着说话的功夫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昨天中午正好吃了一顿烤肉，牛羊猪都有，还点了鱿鱼和青花鱼。”
不过原野似乎不太喜欢鱼腥味太重的食物，青花鱼原野很罕见的只吃了一口就没再吃了。
“昨天？”原野反应了一下：“哦，你是说你昏迷前的昨天吧？”
“可以这么说吧。”师酌光不置可否道。
三个人没接话，整齐划一地举着饭碗仰头，把开水溶解的残余粉剂一饮而尽。
师酌光：……
等原野放下碗后，看着师酌光面前还剩下半碗的营养剂，不由感叹：“我现在真的相信你没经历过末世了。”
师酌光沉默地看着原野三人那锃光瓦亮的碗底，心里只在想吃成这样他们还洗碗吗？
幸好还是洗的，让师酌光松了口气。
晚饭后大家各自去休息，等待碗上的大战，师酌光睡不着，便下了车，还是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周围被植被占领的各种人类建筑。
原野以前看都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吗？
师酌光甚至觉得有一些新奇。
此时身后车门声响起，师酌光第一反应是原野来找他了，再仔细一听脚步声才觉得不对，回头去看，发现是叶同舟。
“有什么事吗？”师酌光礼貌地问道。
“你该去休息一下，”叶同舟几步走到师酌光身边，坐下：“紧张吗？”
“还好。”师酌光想了想，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之前的职业？”
叶同舟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是的，”叶同舟道：“你很像没有经历末世的人，但身手又太好了，醒来就被丧尸包围却临危不乱，甚至还能用刚得到的异能救人，这可不像个普通人。”
“是我疏忽了，”师酌光笑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驱鬼师？通俗点讲我是个神棍。”
叶同舟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你们这里好像没有鬼神信仰？”师酌光趁机问道：“你听过吗？”
“不是没有这样的信仰，”叶同舟笑了：“是有这样信仰的人容易死，久而久之，这些传说就没有了。”
“嗯？”师酌光难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经历过末世之前的世界，和现在的差距很大吧，”叶同舟的目光落在远处茂密的森林上：“病毒爆发之初，大部分人是没有异能的，没有食物，没有水电，从前上过的学，干过的工作统统作废，白天黑夜都在提防丧尸，那时候人们可不知道未来会建立幸存者基地，会变异出异能者，只有没完没了的逃亡，这时候你相信死后会进入到一个美好的没有丧尸的世界里，你还想逃下去吗？”
师酌光默然。
“所以你们驱鬼师是做什么的？真的有鬼吗？”叶同舟问道。丧尸病毒爆发前她已经十二岁了，和原野纪丰禾这些末世后才诞生的小孩儿不同，她还记得以前美好的生活，还有关于鬼怪的种种传说。
“没有，”师酌光淡淡道：“骗钱的。”
叶同舟似乎有点失望。
“也是，”叶同舟自嘲地笑笑：“要是有这种东西，丧尸刚出现的时候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叶同舟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当着一个神棍的面，还是一个需要他出手帮忙的神棍的面说这种话很不礼貌，于是急忙补充道：“谢谢你愿意帮我们，你的异能对我们非常重要，这次丧尸的进化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如果没有你出现，我们恐怕只能撤退了。”
这话说的师酌光心中一动。
他知道现在是在原野的记忆里，但他经历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如果空间丧尸真的在这时候发展出了较高的智力，没有自己的帮助，纪丰禾和叶同舟此时大概率已经阵亡，这对原野来说无疑是非常大的打击。
如果是这个结果，现实世界的原野应该没办法毫无芥蒂地用纪丰禾的名字当自己的假名。
所以空间丧尸是在这个幻境里变聪明的？
师酌光低头思考。
是因为我的出现打破了平衡，所以丧尸的实力也变强了？王璇玑到底怎么布置的这个幻境？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留下来？”叶同舟没有发现师酌光陷入沉思，继续道：“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容易答应原野的请求。”
“因为我喜欢他吧。”师酌光下意识地答道。
然后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师酌光只感觉到一股令他可怕的目光盯上了他。他立刻转头，就看到叶同舟看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得可怖，一只手甚至摸到了枪上。
这时候的原野好像还未成年……
师酌光立刻反应过来，赶紧说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叶同舟将信将疑。
“我有喜欢的人了，”师酌光只得道：“虽然性格和原野很像，但是更厉害一些。”
“抱歉。”叶同舟看了师酌光半天，才终于换回了友善的表情，说道：“你没有选择回到基地，而是愿意承担风险，和我们并肩战斗，我代表整个启明星小队向你表示感谢。”
“你是这个队的前队长吧？”师酌光发现端倪，问道。
“这你也看出来了，”叶同舟笑道：“是的，原野之前是我的副队，不过基地上个月批了我的报告，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可以退休了，回基地做后勤人员。”
“不要说了，你立flag了。”师酌光立刻打断道。
叶同舟忍不住笑出了声。
“总之谢谢你能来，”叶同舟笑够了，说道：“以后考虑留在小队吗？这个小队的队员都太年轻，有你一个成年人在，我能放心不少。”
“应该不会。”师酌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原野很厉害，他会是非常称职的队长的。”
“借你吉言，”叶同舟笑着看了眼天色，从石头上跳了下去，道：“我要回去休息了。”
“请等一下，”师酌光出声叫住了她：“可以问一下为什么相信我的话吗？”
“你的说法是挺离谱的，”叶同舟面朝师酌光，倒退着往越野车走：“但是你看起来确实像末世前的人。”
师酌光追问道：“哪里像了？”
叶同舟道：“你一看就没有死过亲朋好友。”
叶同舟说完，一矮身钻进了车内。
傍晚的天空映出夕阳粉橘色的辉光，叶同舟关上了车门，世界安静下来，等待深夜的到来。
第192章 第192章
凌晨十二点, 一辆越野车悄然启动，向着第二监狱的位置驶去。
“你操控尸体傀儡的最远距离是多少？”原野问道。
“我没试过极限值，一公里之内大概是可以的。”师酌光想了想，估量了一个差不多的数字说了出来。
在驱鬼师的流派里里, 控制尸傀算是一个比较基础的邪门技法, 师酌光虽然会, 但总不能大张旗鼓支使尸傀到处溜达，因此他是估量了一个方便他们完成任务的距离说的，如果真的算下来，这个距离肯定是能超过一公里的。
但这已经足够让原野惊叹了。
“太强了吧, ”原野不禁感叹道：“比现在最先进的机器人遥控距离都大了，你这个异能太有用了。”
这句话说的师酌光很受用。
他嘴角翘起, 表情变得十分温和, 刚想说点什么话也夸一夸原野，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带着极强审视意味的目光。
师酌光：……
忘了, 还有一个护崽的前队长。
师酌光老实了。
“你们有监狱内部地图吗？”师酌光正色道。
“有的，今天中午的时候基地就把这个地图传过来了, ”原野拿来一个改装过的平板电脑, 向师酌光展示监狱里的内部图：“这个监狱主要分为三个区域, 离大门最近的是行政区，在办公楼后面是监仓, 是一栋三层的楼房，下面还有一层地下室，据说之前是做禁闭室使用的，监仓的西边的是一个四层建筑, 包括了食堂、洗衣房之类的生活场所，最上层的四楼是劳改的工作场地。”
师酌光就着原野的手看过地图, 抬头说道：“监仓、食堂、行政办公楼按理说都是人员密集的场所，你的人应当不会藏在那里。”
“你说得对，”原野点头应道：“我们小队的林杉的异能可以在人体外释放出巨量菌丝骗过丧尸，但是异能的消耗也很大，我们怀疑他们之所以会冒险潜入监狱躲藏，很可能是因为阿杉受伤，需要借助一个适合真菌生长的空间来布置伪装。”
说到这里，师酌光了然：“所以他们最可能躲在地下一层的禁闭室？”
“你说得对。”原野看着师酌光笑了一下，在平板上将地下室的位置标亮。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空间丧尸进化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一直在旁边坐着的叶同舟插话道：“如果它的智力达到一定水平，改变整个监狱的空间构造并不是一件难事。”
“所以你的能力对我们很重要。”原野正色道：“任务能不能成功，全靠你的傀儡混进监狱了。”
原野说话时是看着师酌光的，他身后的叶同舟和纪丰禾也是同样凝重的表情，甚至让和鬼怪厮杀惯了的师酌光都郑重了起来。
凌晨十二点，一只丧尸老鼠沿着监狱的高墙翻翻找找，找到了一个老鼠洞，钻了进去。
然后险些被里面密密麻麻的丧尸军团踩死。
除了一些服刑的犯人、狱警还有本就生长在监狱里面的猫狗老鼠之外，还有更多的村民打扮的丧尸和野生动物丧尸，显然是受到空间丧尸的召唤，聚集到了这座监狱里。
而且更为严峻的是，这些丧尸之间已经形成了秩序，在监狱内偌大的院子里有序地站着。
师酌光操纵的老鼠在进入其中时甚至也产生了混入其中的冲动，又被师酌光控制着一路逆着尸潮钻进了监舍楼内。
楼内尸潮攒动，老鼠不光要留意楼道内是否有散落的菌菇的痕迹，更得留心别被丧尸一脚踩成鼠饼。
值得庆幸的是，丧尸老鼠这一路潜伏虽然惊险，但总算磕磕绊绊地沿着阿杉留下的菌丝痕迹，找到了一间被真菌完全包裹的牢房。
师酌光操纵着丧尸老鼠穿过菌丝，试图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下一刻，禁闭室的地面上骤然生出四个微型的土墙，稳准狠地从四面笼住了老鼠，接着两面土墙迅速向内收缩，把丧尸老鼠二维化了。
师酌光：……
原野：……
“我们还有个土系队友，警惕心有点强。”原野尴尬地说道。
“那个老鼠身上还有你写的字条，他们会拿出来看吗？”师酌光无奈地问道。
那估计是很难了。
毕竟死了的丧尸也有传染性。
原野只得再去拿纸笔写的留言纸条。
这次为了保险，原野干脆让叶同舟和纪丰禾都写了一份，三份字条放在三只老鼠上面，增加从土系异能者手下逃脱的概率。
而另一边，在王都的森林里，原野好巧不巧也在面临老鼠的困境：王都的边界在缩小。
原野拽着下雨在树上飞来飞去，和王都守卫周旋期间，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的边际在不断缩小。
一开始还能跃上的参天大树，等原野周旋几次后再回来，便之下了一半，而那颗大树上孵化出来的王都守卫，也惊人的只有一半的身体。
但饶是如此，守卫看到原野后仍是提刀就砍，凶猛地一点看不出来他只有半个脑袋一条胳膊一条腿。
所以很自然的，半个守卫站立不稳，从树上掉下去摔死了。
而就像他的出生一样，被树木孕育出的守卫，在死后，又有无数榕树的根须向着他的尸体游走而来，抓住他的四肢，向地下拽去。
撕扯之间，守卫半截的尸体被摆成了一个婴儿蜷缩的姿势，然后，才被更多的根须拖拽着，融进了土地里。
那样的场景让原野不禁想到了神宫内那座黄金宫殿里的浮雕，在那里面，饱满的麦穗就好像是蜷缩的婴儿，而那些盛在饭碗里的事物混杂着人类的牙齿。
原野想到这里，拍了拍一边拽着他不放手，一边不住忏悔室他把卡鼓萨留在了神都，导致世界末日的罪孽。
“带给我们一切的神王请你息怒，我愿意献祭外来的卡鼓萨，请您平息怒火，重新将安宁与幸福赐给你的臣民。”下雨念念有词道。
原野：……
“你想烧死我你好歹背着我说吧！”原野已经逐渐掌握了在空中荡过来荡过去的技巧，哪怕身在半空，仍然可以分神教训下雨。
“我就是这么一说，”下雨哭哭啼啼地说道：“你看我说了好久了，神王都没有回应我。”
“回应你了你就要烧我是吧！”原野更加愤怒了。
这样的愤怒引来了一名守卫，原野敏捷地抓着藤蔓荡到了另一棵树上。那个守卫扑了个空，从树上掉了下去，原野立刻抓着下雨仔细观看接下来的场景。
那侍卫果然也蜷缩成了婴儿的形状，被土地和根系吞没了。
“为什么土地会吸收那些东西？还要摆出那样的形状？”原野问道。
“没啥意思啊，”下雨呆呆地看着守卫，直到他消失后，才说道：“这就是自然规律啊，诞生，然后回到神王的居所，然后再回到这里，不都是这样的吗？”
“回到神王的居所是什么意思？”原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总觉得这样的消失可能和师酌光的消失有关联，他故意问下雨道：“神王的居所不是神宫吗？”
“神王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居所？”下雨理所当然道：“神王在这个世界居住在神宫，在颠倒的黑暗里，自然也有他的神宫。”
原野想问什么叫颠倒的黑暗，然而他们在一棵树上的时间太久了，树瘤分化出了新的侍卫，原野只得继续放风筝一样拽着下雨在树林间周旋。
原野在空中拽着藤蔓向上一拔，躲过了从树上跳到空中抓他的守卫。
那守卫扑空摔在了地上，同样消失在了土里。
而下雨对这样的情况已经麻木了，他拼命地挂咋原野身上，心里默默祈祷原野会突然想开，把自己烧给神王，终结这场丛林逃亡。
第193章 第193章
原野当然不可能想开的, 他现在只想知道师酌光去了哪里。
他一直在森林里周旋，也是为了等师酌光，然而一直逗留现在，原野不得不承认, 师酌光应该被困在了哪里了。
原野再一次跳到一颗巨大的榕树上, 将下雨从他身上撕下来, 后背怼在树干上，问道：“你刚才说的颠倒的黑暗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下雨崩溃道：“神王的世界怎么可能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知道的？”
不要再搞迷信了！
原野也要崩溃了。
“你难道没有发现？世界的边际在不断缩小？”原野揪着下雨胸前的衣服，吼道：“不快点阻止的话你们的世界就毁灭了！”
“阻止的办法当然那有啊。”下雨自然地说道。
原野急忙追问：“是什么？”
下雨：“把你献祭给神……”
下雨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被原野捂住了嘴。
“说点有用的。”原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看我像是会自杀的人吗？”
下雨：……
“而且你不是一直紧盯着我吗？”原野循循善诱道：“你也看到了, 我什么都没干，说明这个局面不是我造成的。”
下雨陷入了思考。
树干上又开始孕育新的卫兵了, 原野带着他荡到另外一棵树上。
“你再不做点什么, 世界就真的毁灭了！”原野躲闪之间，还不忘语言威胁下雨。
下雨露出了纠结的神情。
这让原野稍微松了口气。
幸好是纠结的表情, 说明他是知道点什么东西的，要是迷茫就全完了,
就在这瞬息间, 森林的边缘突然再度向内猛烈地收缩, 原野和下雨所在的榕树直接被拦腰斩断，大树轰然倒塌, 巨大的树冠带着原野和下雨一起向前倾倒。
“啊啊啊啊！”下雨发出惨烈地叫声。
原野被巨大的树冠压得躲闪不得，只得伸手召出雷电，将巨大的榕树打得灰飞烟灭，然而树干化作灰尘散去, 原野和下雨也就没了站着的位置，垂直向下坠去。
眼看避无可避, 原野急忙在半空调整姿势，避免摔伤，。
而就在即将摔下去的瞬间，鬼蛇从远处猛地冲来，接住了下坠的原野，和一个不认识的奇怪生物。
鬼蛇嫌弃地把头扭到了一边，接着又是一个加速，带着原野飞离了危险的边界。
“天哪，你竟然在这里！你看到师酌光了吗！”原野他乡遇故鬼，惊喜地问道。
可惜鬼蛇摇了摇头脑袋，表明现在它是一只自由的鬼。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找他吧。”原野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能辜负关键时刻跑来就自己的鬼蛇，腾出来一只手狂摸它的脑袋，把鬼蛇摸得心花怒放，飞行的速度都慢了下来，险些被疯狂收缩的边界碾到尾巴。
吓得鬼蛇一个弹射往前蹿了好几米。
也就在这个时候，边界停止了收缩，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甚至连那些士兵都停止了追杀，消失不见了。
“结束了？”原野有些恍惚地问道
下雨回以他更恍惚的表情。
“我就说这个世界崩塌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原野立刻大言不惭地说道。
下雨将信将疑地看他。
原野看着眼神清澈的下雨，突然换了一个口吻，循循善诱道：“你看到了，边境的收缩和停止都和我没有关系，说不定另有其他外来者正在破坏你们的国家，你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啊？”下雨清澈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原野乘胜追击：“要是世界毁灭了，你冒着生命危险记录的内容不就全没有意义了吗？”
“是啊！”下雨情不自禁地附和道。
“世界毁灭了！谁来供奉神王呢？”原野继续逼近。
“你说得对啊。”下雨再次附和。
“刚才和我共用一个身体的人是我的朋友，他现在消失了！”原野眼看有戏，立刻说道：“他是非常厉害的大祭司！”
“特别厉害！”原野再次强调：“如果他在这里！一定能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的！你快想一想，他去哪里了！找到他你们的世界就有救了！”
下雨在原野一连串的威逼利诱下陷入了一种呆滞的思考。
原野见状没在说话，拍了拍鬼蛇的脑地啊，让他飞到一颗茂盛的树上，躲在叶片的阴影里，免得又被哪些守卫看到再来一轮新的追杀。
接下里就是等下雨的决断了。
刚才一轮追杀，让原野确定了，这里的人在感情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迟钝。
就比如下雨，他的爸妈都被献祭了，昨天跳火坑里的人也有他认识的，但是不管是回忆往事，还是目睹别人献祭，他全程都保持着一种昂扬的情绪，始终没有一丝失去亲朋好友的难过。
就算这还是因为对神王的忠诚，但刚才下雨都以为世界要毁灭了，也没有表达出对原野这个疑似罪魁祸首的外来人的愤怒。除了抽空劝原野去死一死之外，他连刺杀原野的想法都没有。
这对一名神王的忠诚信徒来说实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到让唯物主义战士原野都产生了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在真人的想法了。
但如果不是人，又能是什么东西呢？
原野不太丰富的玄学知识储备也不支持他有更深刻的想法。
于是他低头问鬼蛇有没有什么专业建议。
鬼蛇给了他一个“你没别人可以问了吗？你竟然问一只蛇，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给我点吃的”的眼神。
原野当然没看懂。
之前一直思念原野的鬼蛇，现在又有点想念师酌光了。
原野只得同情地摸了摸鬼蛇的脑袋，然后继续威逼下雨：“救我朋友出来也需要时间的，万一你跟我说的完了，我朋友救出来，却没时间阻止世界毁灭，你就是千古罪人你知道吗！”
下雨眼睛都直了。
千古罪人！
这是多少个昨天和去年才能组成的时间！
无法计算的时间组成了山一样的罪孽，彻底压垮了数学不好的下雨。
“好吧，我跟你说，”下雨颓丧地说道：“你不许说出去。”
“你放心！我在这里认识的人特别得少！”原野自豪地承诺道。
下雨这才将信将疑地开口道：“有一个关于神王的传说，在太阳落下和升起的地方我们称之为颠倒的黑暗，在那里也有一座神王的居所，死去的人会到那里去，变作神王的守卫。”
“那我朋友还没死啊？”原野疑惑道：“他去了那里干什么？当神王的刺客？”
“大胆！神王会诅咒你的。”下雨愤怒道：“卡鼓萨去了也是当神王的猴子！”
“活猴子也要吗？”原野情不自禁道：“不会得狂犬病吗？”
下雨没听懂。
但是现在说没听懂有损高贵人类的颜面，于是他怒斥道：“神王才不会得病呢！”
“我错了，你接着说，那没死的人进去会怎么样？”原野继续追问。
“我听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经误入了颠倒的黑暗里，过了好几个明天后，祭祀才找到了失踪的他，把他放了出来，”下雨气鼓鼓地继续道：“但是那个人出来之后就疯了。”
“怎么疯的？”原野追问道。
“怎么会有人想离开神王？”下雨理所当然地说道：“据说他被留在神王的居所随侍神王了好几个去年今年和明年，结果被强行带了回来，肯定就伤心地疯掉了。”
“那最后那个人怎么样了？”原野若有所思地问道。
“祭祀们同情他的遭遇，让他献祭了，”下雨道：“他又回去侍奉神王了。”
原野：…………
虽然原野被迫停了一耳朵的封建迷信邪教故事，但总算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王都和那个黑暗里的神王居所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他在这里的几十分钟里，说不定师酌光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那太阳落下和升起的地方是哪里你知道吗？”原野问道。
“当然不知道了。”下雨道：“都说是传说中的地方了。”
这个答案倒是不出原野所料，他倒不怎么失望，而是继续问道：“我之前看到过一副壁画，麦穗是婴儿的样子，吃下去麦穗的人肚子上会浮现出太阳的纹路，那里吃掉麦穗的人算不算太阳升起和落下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那里的！”下雨大惊失色道。
“那里是哪里啊？”原野追问道。
“是为神王种植贡穗的地方啊。”下雨道：“你死心吧，那里在太阳上，傀儡鸟已经毁了，你根本去不了那里。”
话音未落，鬼蛇已经入离弦之箭，在下雨因为骤然起飞而爆发的惨叫声，飞射向了云端。
第194章 第194章
丧尸世界的深夜格外得安静, 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也就没有了灯光和声音，漆黑得不见五指的野外，原野等人正焦急地盯着师酌光。
盯得师酌光浑身不自在。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师酌光派出的尸傀只和他本人单向联系, 师酌光可以感应到傀儡的动作, 原野他们三个就只能靠观察师酌光来猜测进展到哪一步了。
好在可喜可贺，终于有一只丧尸傀儡成功绕过了我方和敌方的攻击，将纸条送到了原野的队员面前。
片刻后，纪丰禾接到了队员传回来的信号。
“任务目标还有三人存活, 天权小队也有一个队员活着！”纪丰禾看着传来的信息整个人都亢奋了：“阿杉和乔哥也活着！”
原野和叶同舟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他俩都受伤了，异能衰退, 林杉说她还可以配合在撤退的时候释放孢子……”纪丰禾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然后呢？”原野追问道。
“没了, ”纪丰禾道：“应该是信号发射器没电了。”
原野和叶同舟一时默然。
师酌光看着原野的表情，开口道：“虽然我的傀儡没办法传回消息来, 但你们有什么要说的话，我可以简单地代为传达。”
“还可以这样？”原野心花怒放：“跟他们说我们这边很好, 阿杉撤退的时候注意身体, 不要为了释放孢子透支身体, 乔哥撤退的时候注意跟上，不要一直断后, 不然跟丢了他可能就迷路了……”
“简短点，没办法传达那么多信息。”师酌光冷脸打断了原野滔滔不绝的嘱咐。
原野：……
“那……舟姐？”原野扭头看向叶同舟。
“让阿杉和小乔注意安全。”叶同舟说话间已经换了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枪，站在一旁，沉吟了一下说道。
说完之后原野和纪丰禾一直用揶揄的眼神看她。
“滚。”叶同舟冷声骂道。
原野和纪丰禾老实地低下了头。
师酌光弄不清楚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在旁边看他们三人闹完，肢体语言毫不丰富的师酌光控制着傀儡老鼠拍了拍林杉生成的菌菇, 做了个保护的动作。
这让禁闭室内关注着老鼠的动作的众人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不过这个动作实在抽象，监狱那边迟迟没有回应，师酌光便猜到对方是没看懂，想了想，指挥小老鼠站起来，用两个前爪在头顶比了个心。
阿杉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丧尸失控的前兆吗？”乔路谨慎地问道：“要弄死吗？”
于是片刻后，师酌光感应到他的三只老鼠傀儡都被关了起来。
师酌光：……
真的和你们这些异能者没有办法沟通。
师酌光板着脸对准备出发的原野和叶同舟嘱咐道：“没有淋过我的血的丧尸，我能控制的时间非常短，你们务必注意。”
“放心吧。”这点之前师酌光就强调过了，原野比了个OK的手势，开门和叶同舟一起消失在夜色中了。
以往总是他和原野并肩作战，此时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师酌光只觉得哪里都不习惯。
“被担心啦，原野超厉害的。”纪丰禾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
师酌光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个司机没走。
“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下这个车怎么操作。”纪丰禾说道。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师酌光不解，但还是走到了副驾驶位。
“大家都走了，要是我死了，就得靠你去接应原野了。”纪丰禾无比自然地说道。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说话的？”师酌光失笑。
“那要怎么说？”纪丰禾眼神清澈地看他，然后恍然大悟道：“你别担心，一般情况是没事的，我的躯体可以金属化，丧尸咬不死我，所以我当司机特别安全。”
师酌光听完又是一愣，他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是想了一下一群丧尸抱着纪丰禾不锈钢的躯体啃了半天毫发无伤后，还是不免觉得好笑。
“对了，我有个问题不知道方便不方便问，”师酌光扫了眼面前各种复杂的操控按钮，漫不经心地问道：“刚才叶同舟传话的时候，你和原野在笑什么？”
“你观察得还挺细的嘛。”纪丰禾感叹道。
这句话让师酌光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僵硬地说道：“不方便就当我没有问过。”
“没有啊，”纪丰禾莫名其妙道：“阿杉小时候遇到丧尸就是被舟姐救下来的，她俩关系特别好，舟姐说注意安全其实主要对阿杉说的，是乔哥上次抱怨过，舟姐才捎带嘱咐了他。”
纪丰禾说完，又想起了正事，赶紧严肃了起来，开始教师酌光操作。
倒是还挺好上手的。
或许是因为越野车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司机死亡的情况，整套操作系统虽然大大小小的按钮几十个，但紧急时刻只需要按几个键也能将就使用。
“这个车里搭载了最先进的智能辅助系统，”纪丰禾介绍到这里不由有些得意：“其实一般不装的，太费电，幸好我们有原野，每次基地有这种最近的技术都是用在我们车上呢。”
正说话间，原野和叶同舟已经久违，联络器上传来了几声有节奏的敲击声。
纪丰禾立刻噤声，手指弹动，回以同样的节律。
师酌光则操控着尸傀耗子，在被土系异能者封起来的土墙里也以同样的节奏撞了几下土墙。
监狱那边，立刻在土墙上敲出了同样的节奏，尸傀耗子也被从土墙里放了出来。
下一刻，监狱大门便被巨大的电流击碎，原野将酝酿出的强大雷暴尽数轰在了大门上。电光闪烁之间，离大门近的丧尸尽数灰飞烟灭。
禁闭室内的众人则在听到爆响后瞬间行动了起来，林杉在潮湿阴冷的牢房内释放出无数孢子，在附近游荡的丧尸瞬间全身爆满五颜六色的真菌。接着菌伞在丧尸身上快速长大，丧尸则急速干瘪了下去，在原野轰烂半天监狱的时候，禁闭室附近的丧尸相继变成了被菌伞下的养料，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接着那些真菌继续繁殖，禁闭室外湿漉漉的走廊在林杉的异能催化下立刻生出了无数菌丝，踩在上面一方面可以避免制造出太大的声响，另一方面是利用大量真菌继续屏蔽丧尸。
眼看菌丝铺成了地毯，乔路和林杉再不犹豫，带着剩下的四名幸存者，和两个手提箱离开了禁闭室。
临出门前，乔路还不忘用异能把师酌光的傀儡老鼠放出来。
老鼠重获自由，师酌光短暂适应了一下后立刻操控尸傀跟上众人，同时将信息同步给正拆迁的原野身上。
没了顾忌的原野更加肆无忌惮地释放异能，在这期间他甚至动也没有动，成功引来了将他坐标标记的空间丧尸。
翻涌的雷暴在击出的瞬间便没入了扭曲的空间，原野见状立刻跳向旁边，果不其然，原野发射出的雷电在空间的扭曲中擦着他的身子落在了他原来的位置。
也就在这一刻，一直隐藏在树上的叶同舟察觉到了空间丧尸发动异能时散发的能量波动，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射而出，叶同舟在同一时间抄起狙击枪，踩着粗壮的树枝猛地向前奔跑，起跳，猛地飞向旁边的榕树。
在她身后，射出的子弹同样打回了她所在的位置。
而在叶同舟的子弹吸引了空间丧尸注意力的一秒里，原野的异能也已经轰然砸来，叶同舟也在半空旋身，看也不看一枪射向丧尸的位置。
巨大的后坐力将她向后猛地一推，让叶同舟偏离了原本要跃向的树枝的位置，她立刻在半空发动异能，身形如同融化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中，另一只手则猛地扣住树上垂下的藤蔓，轻盈如一只飞鸟，借力一扯，跃回了树干之上。
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雷暴和子弹都打在了原野刚才所在的位置。
但好在，就在他俩牵扯空间丧尸注意的几十秒内，林杉等人已经通过了从地下一层到地面时最危险的楼梯位置，疯狂向监狱的后墙的位置飞快逃去。
第195章 第195章
“他们从监舍出来了。”师酌光感应完老鼠傀儡那边的情况后, 随即进入到了待命状态。
鉴于空间丧尸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慧，很有可能会在感应到林杉等人逃跑的时候迅速传送拦截林杉的小队，所以师酌光的任务就是控制尸傀在必要的时候为这支小队挡刀。
“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纪丰禾发动车子，向着林杉等人出逃的方向驶去, 准备接应。
“因为没有真得接触战场吧。”师酌光看着远处原野引动的电光划破长夜, 慢条斯理地答道。
说是这么说, 但师酌光知道自己不紧张的原因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幻境里，也知道既然能认识二十岁的原野，那他们的行动也一定能成功。就好像是提前知道了结局的动作片，哪怕过程再惊险, 观影的过程也是放松的。
更何况控制尸傀的异能是他为了不显得太可疑随口说的，他又不是只有这一种能力, 就算有什么问题, 师酌光也自信能挽回。
他留在这里，除了想看一看十五岁的原野过着什么的生活, 也在期待着任务结束后一起去寻找这里的边际的旅程。
师酌光想到这里有一瞬间的恍神，又瞬间拉回了注意力, 专注在战局上。
车载的红外线显示仪上显示大批量的丧尸开始被原野和叶同舟吸引, 正在向他们的方向移动。这极大减轻了林杉一行人的压力。
形式看起来一片大好, 师酌光驱使着自己的丧尸耗子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跑出监舍的时候, 师酌光的傀儡耗子突然被掀了起来。
师酌光脸色陡然一变，一个丧尸组成的傀儡巨人瞬间拔地而起，监舍的墙壁被它撑得变形。碎裂，钢筋混凝土噼啪落下, 乔路刚要释放土墙拦住碎石，就已经被尸体巨人抓在了手上飞快跑出了监舍。
下一刻,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地下传来，监舍几下摇摆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尸体巨人则在大步跑出几米后解体，好在碎成数块前，将林杉等六人放回了地面上。
“原野！”坐在副驾驶位的师酌光一把抢过纪丰禾的通讯设备，快速道：“空间丧尸发现这里了！”
刚才的波动很明显是空间丧尸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在被原野和叶同舟牵制的情况下，隔空扭曲了监舍的空间导致大楼坍塌。
“掩护我！”原野闻言当即喝道，手中爆出电光，冲向空间丧丧尸。
叶同舟会意，几发点射放倒了围拢向原野的丧尸，紧接着调转枪头，子弹从枪□□出，飞射向空间丧尸。
空间丧尸受到了两方夹击，明显有些应接不暇，有几次险些没来得及开传送门。见状，空间丧尸指挥着被它召唤来的丧尸们，浪潮一样涌了上去，逼迫原野不断使用异能。
“它在消耗你。”叶同舟快速说道。
“知道。”原野一边奔跑，一边应道：“小意思。”
说完举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对准丧尸群，嘴里发出“piupiupiu”的音效，连续放出数道电光，冲在前面的丧尸瞬间焦黑倒下。
“小孩儿。”叶同舟从耳机里听到原野的配音，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然后正色道：“小禾，注意接应。”
“收到。”纪丰禾说话间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整个越野车在无人维护的乡村水泥路上堪称狂野地飞驰。
一开始他们将车停在一公里外，主要是担心提前惊扰到监狱里丧尸，现在丧尸王都被叫起来在门口应战，纪丰禾开起车来毫无顾忌，逼得师酌光几乎把手焊在了车框上的扶手上，才没在颠簸里被甩飞了出去。
空间丧尸无暇他顾对林杉等人确实是个好消息，不光它没有再开出传送陷阱，连带着大部分的丧尸都被它召唤走了，监舍附近的丧尸也几乎听从召唤冲到了前面，导致附近游荡的丧尸大幅度减少。
几人见状加快了速度向着监狱后方奔去，临近墙体时，乔路发动异能，水泥地下的土地快速隆起，化作一道土龙撞在狱墙上，破开一个大口子。
“门外安全，你们先走。”乔路站在洞内向外望去，被困的几天里几乎没有吃饭，发动异能后整个人又虚了几分，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靠在监狱的内墙侧，一面喘息，一面安排道。
小队之前早已形成默契，林杉也不推辞，和天权队仅剩的队员并肩走在了最前开路，遇到丧尸立刻一记异能甩出，丧尸脑袋置换成一颗硕大的蘑菇，脚步虚浮地转悠两圈，倒地不起了。
“很厉害的异能。”天权队员低声称赞道。他的异能是次声波共振，可惜这个异能敌我不分，身边只要有队友，他的异能立刻无法使用，和普通人无异。
“什么异能都有自己的作用。”林杉随口道：“扶住我。”
林杉先前作为先遣队员时超负荷使用过异能，导致身体受损，受困这几日根本没怎么恢复，此时勉强再用异能，稍微一用力，立刻感觉心口剧痛。
这一恍神，一只丧尸猴子已经从树上飞荡过来，冲着林杉的眼睛抓去。
下一刻，师酌光控制着猴子一头撞死在了旁边的树上。
“你们的外援也很强。”天权队员目瞪口呆地赞叹。
“因为我们队长很厉害。”林杉脸上扬起笑意，虽然腿还在打颤，还是忍不住得意说道。
乔路走在最后断后，所有人鱼贯出去后才最后走出了监狱，以防万一，他还引土将他刚才打烂的门又补好了，这才踉跄着跟在队伍后面与飞驰而来的越野车汇合。
“我看到他们了，”更远处，纪丰禾手握方向盘，眼睛死盯着前面的道路，说道：“阿杉的异能已经透支不能再用了，待会儿我们相遇后就靠你的异能控制丧尸了。”
“没问题。”眼看任务就要成功，师酌光也忍不住严肃了起来，答应道。
就在这说话的片刻，越野车已经轰鸣着飞跃过一个小沟，车轮重重落在地上，将一群丧尸老鼠压得血肉模糊。
师酌光在落地的瞬间放出灵力，监狱后面的空地上活动的丧尸顿时全部僵住了身体，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纪丰禾熟练地一把方向盘，车轮滚滚碾过丧尸的尸体，向着林杉等人冲去。
眼看越野车驶来，林杉等人俱都亢奋起来，竭力向前奔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与纪丰禾相遇，一道流光突然划开了空气，一道传送门出现在逃亡队伍的侧面，数只丧尸从传送门中滚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向林杉等人。
常年累月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乔路在这瞬间和师酌光一起发动了能力。
丧尸被控住，乔路用土做成的箭矢也在同时射穿了扑到最前的丧尸的身体。
然而和不同丧尸不同的是，一阵腥臭的液体从丧尸的伤口处爆出，离它最近的研究员猝不及防被兜头淋了一身液体，顿时摔在了地上，整颗头已经被液体腐蚀溶了大半。
“快上车！”乔路大声喊道。
然而就在这时，众人所处的空地上突然凭空生出了七八个传送门，乔路等人见状立刻知道不好，怒吼着叫所有人上车。
传送门出现得突兀，纪丰禾险些开着越野车一头撞进扭曲的空间内，幸好他反应迅速，及时一拉方向盘，车子甩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避开了传送门。
然而从门内传送的东西却是谁也避不开的——十几只丧尸从传送门中掉了一半出来。
这些只剩下一半身体的丧尸显然是空间丧尸有意布置的，残缺的尸体立刻就好像是被整齐划一打开的罐头，向林杉等人倾倒出腐蚀性液体。
眼看避无可避，电光火石间，师酌光用丧尸组成的尸体巨人伸手拦截飞射出来的液体，乔路耗空所有异能，一道巨大的土墙拔地而起，如同穹顶一般笼罩在众人头顶。
爆开的腐蚀液体被两种保护尽数接住，众人情不自禁松了口气，乔路更是双腿发软，一下跪在了地上。
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在他跪下的同时，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传送门，乔路此时已然虚脱，连挣扎都没有便直接掉进了传送门中。
离他最近的天权队的队员见状一个飞扑抓住了乔路的手，没让他完全落进门内。
传送门却在这时突然合拢，刀锋一般切割过乔路的身体，消失了。
地面恢复如初，鲜血炸开，乔路的头和半边肩膀摔落在地。剩下一只手被傻愣愣坐在地上的天权队员握在手里，没有掉在地上。
第196章 第196章
“快跑！”林杉眼看着乔路牺牲, 目眦欲裂，却只能大喊一声，拖着吓傻的研究员疯了一样往越野车的方向奔去。
然而也在同一时刻，半空中突然连开数道传送门, 无数丧尸像是倾倒的货物一样从天而降, 几乎在瞬间将林杉等人和越野车的缝隙填满。
林杉立刻透支异能, 以小队为圆心的丧尸身上炸开一圈菌丝，避免了被成群的丧尸咬死的惨剧，但林杉的身体也到了极限，嘴角不停溢出鲜血。
“我靠！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纪丰禾竭力控制着方向盘避免翻车, 脚下猛踩油门，但海一样涌来的丧尸让越野车根本动弹不得。车子的车轮空转, 将几只丧尸老鼠被卷进轮子里被绞成了一滩烂肉。
但是更多的丧尸则在不断攻击着越野车。
“砰砰砰”的敲击声在整个车子内回荡。
海量的丧尸就算是师酌光也应接不暇, 他不断控制尸体组成屏障，帮助毫无防护的林杉等人挡开疯狂的尸群, 竭力围绕小队清理出了一个小范围的安全区。
“这样下去不行！”纪丰禾大吼道：“根本不能开门，就算汇合他们也进不来。”
“我要施法, ”师酌光此时已经顾不上合理不合理了, 吼道：“掩护你的队友, 给我争取时间！”
纪丰禾压根听不懂施法是什么，但事已至此, 除了相信师酌光别无办法，当即舍了方向盘，冲到一侧架枪射击。
林杉等人就在丧尸群中，他不敢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只能一边射击一边祈祷师酌光的异能能成功。
师酌光趁机收回放在尸体上的灵力，指尖黑火漫出, 接着化作一道燃烧的蛇影，径直冲向林杉等人的位置。
黑火所到之处，周遭的丧尸立刻爆燃，被困的林杉等人大喜过望，立刻打起精神准备突围。
但师酌光却在此时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法术失效了。
放在平时可以将这些丧尸化为灰烬的火焰在此刻竟然没有一丝杀伤力，车外炸开的焰浪好像是无害的魔术表演一般，没有伤害到任何一只丧尸。
师酌光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笼罩在火焰下的丧尸就已经扑到了林杉等人近前，他立刻重新控制起丧尸想要抵挡，却为时已晚。
就在这一瞬间，刚才好不容易形成的缓冲区彻底消失，数只丧尸狗已经扑到了近前，眼看就要将他们撕碎。
“带他们走！”林杉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接着发动了异能。
五彩缤纷的真菌以她为圆心炸开，孢子如同浪潮一样席卷了整个丧尸群。一朵又一朵的菌菇在丧尸的身上爆开，红橙蓝绿的菌伞从眼眶、口腔、胸腔钻出，摧枯拉朽地吸取着丧尸的身体疯长。
林杉站在所有稠艳的颜色的中间，身体已经半透明化。菌丝在她的皮肤下涌动，接着从她的皮肤下喷涌而出，林杉的身体彻底崩解，炸开的孢子如同凛冬的暴风雪一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丧尸倒成了一片，师酌光呆呆地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脑海中只觉嗡鸣一片。
纪丰禾也说不出话来，但身体比他更快做出了反应，眼看车子可以行动，他飞扑回驾驶位，猛踩油门，车轮轧过赤红鹅黄靛蓝的菌菇，混成一片血肉的烂泥。
天权小队仅剩的队员也立刻抓住了僵住的研究员，强硬地拖着两人迎着车子奔去。
一道天堑一样的裂痕突然从越野车和三人之间的土地上裂开，并迅速扩大，几乎是要监狱附近割裂成一个孤岛一般。
“我艹怎么还来！”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纪丰禾拼命打死方向盘，车轮火星四溅，险之又险的在裂缝前转了方向。
然而车的重量压垮了裂缝变的土石，周围土壁破碎，越野车的一侧随之倾倒，就在跌进深渊之前，师酌光控制着被真菌分界的丧尸残骸组成了一具畸形的尸傀，将歪斜的车子向前一推，送回了岸边。
“别愣着！跑起来！”纪丰禾立刻打开广播，对车外的三人喊道。
天权小队的队员被这一嗓子惊醒，立刻指挥着两人向其他位置跑去，纪丰禾自己则驾驶着车子不断在裂缝的另一边兜圈子。
裂缝还在不断变宽，纪丰禾咬牙看着自己和对面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心想还能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吗？
有的。
下一刻，空中再度闪过流光，传送门打开，陆陆续续又有丧尸从传送门里掉了出来，有的摔在了纪丰禾他们这一侧，有的掉在了研究员那一层，还有许多丧尸跌进了裂缝里。但空间丧尸对此毫不在意，传送门源源不断倾倒出新的丧尸。
师酌光两人在车上尚且安全，研究员那边除了天权的队员手里还有一把枪，脆弱得像是层窗户纸，随便几个丧尸就能把三人连同他们护着的箱子一起撕成碎片。
“原野！”纪丰禾对着通讯器撕心裂肺地吼道：“为什么它能一直传送这么多丧尸！”
空间丧尸的传送异能收到自身异能和传送物体的能量大小影响，先不说它已经几次传送丧尸到这里，原野那边的电光从刚才开始就一刻都没有停过，再这样巨量的消耗下，空间丧尸还有余力再开传送门，源源不断把丧尸投进战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丧尸首领能具备的能力了。
“这是丧尸吃过核电站吧！”眼看着成群的丧尸逐渐毕竟三人，纪丰禾惨叫一声，然后对师酌光吼道：“不能再拖了！你用尸体垫住裂缝，我们开过去！”
这简直就是在玩命。
光被传送门传送过来的丧尸数量就已经如此之巨，聚集在空间丧尸周围的又会有多少？
但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了，裂缝越来越宽，再不行动就没有机会了，这三人必死无疑。
“对不起了，”纪丰禾咬牙咬得嘴角渗出了血：“要让你赌命了。”
师酌光没说话，只是竭力控制外面的丧尸堆叠成一座尸骨巨人，轰然倒下，架在了裂缝之上。
纪丰禾驾驶的越野车瞬间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碾着巨人的身体冲过了巨大的鸿沟。就在他的行驶到一半时，地裂再一次扩大，六层楼高的巨人栽进了深坑里，好在纪丰禾把速度拉倒了极致，越野车借着惯性腾空，飞过了深不见底的裂缝。
然后身在半空中的师酌光和纪丰禾看到了令他们汗毛倒竖的一幕：突然出现的传送门里涌出一股丧尸，如倾泻的洪水将三人冲散。
车子落地，纪丰禾咬紧牙关，高速行驶的越野车如同一台绞肉机，碾出一道血肉横飞的道路，直冲向落单的两个研究员的位置。
为时已晚。
成群的丧尸已经将他们淹没，两人抱在一起，将一个金属箱子护在中间，丧尸尖利的爪子在他们的身体上挖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这一瞬间，师酌光隔着玻璃看到其中一个女生在对着天权的队员嘶吼着什么。
在催促他使用异能——在箱子被撕碎之前。
天权小队的队员站在原地，周围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他杀死的丧尸，眼神空洞地看向两名研究员，然后发动了异能。
空气在次声波的冲击下扭曲，像是荡开的涟漪，却充满了恐怖的力量，丧尸们的动作突然一滞，眼球爆开，接着是内脏，然后是肌肉骨骼，成群的尸体软倒了下去，破开的皮肤里流出被震成肉泥的器官，其中也包括两个年轻的研究院。
他们摔在了地上，像是装满水的气球一样破开，只剩下被两人保护的金属箱子，完好无损地躺在中间。
也就在这个时候，仿佛可以将整个夜空撕裂的闪电骤然亮起，伴随着数声枪响，一声非人的哀鸣传来，原本遍布在师酌光等人上空的传送门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样齐齐碎掉。
“他们把空间丧尸杀了。”纪丰禾呆呆地说着，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全都死了？”
师酌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天地一片安静，车外，天权小队仅剩的队员踉跄地走到死去研究员的尸体旁，将那个手提箱拎了起来，转身走向越野车。
纪丰禾见状开门，那队员沉默地将手提箱放到了车上，关上了车门。
他自己还留在车外。
“你快上来……”纪丰禾下意识催促道，继而反应了过来，沉默了下来。
“我被咬了。”天权的队员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我去找我队友了，再见。”
接着转身，走出空地，穿过坍塌的民居，消失不见了。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几秒钟后，纪丰禾才吐出了一口长气，打开了通讯器：“东西拿到了，三名研究院、乔哥阿杉还有天权的队友牺牲。我去接你们。”
纪丰禾说完愣了一下，喃喃道：“靠，忘记问他名字了。”
通讯安静了几秒，传来了两声简短的收到。
然后是叶同舟带着些勉强的笑声：“不用来接我了，我也被咬了。”
叶同舟之所以选择退役就是因为上次执行任务她受伤后异能衰退，刚才她为了近身偷袭空间丧尸，在近乎透支的情况下再度使用了伪装异能，混入了丧尸群。
最后虽然成功和原野配合击杀了空间丧尸，但她的异能也失效了，被周围的丧尸狠咬了几口。
求生的本能让她锤爆了那几只丧尸，带伤爬到了被炸的断壁残垣的监狱的高处，检查了一下伤口，然后给自己诊断了没救了的结果。
病人表示情绪稳定，相信医生的判断。
“果然不能随便立flag。”叶同舟苦笑着思考了一下有没有必须要交待给原野的小队长职责，发现没有，于是干脆地关掉了通讯，引燃了炸弹。
爆炸的轰鸣吸引了残存的丧尸。
纪丰禾几乎瘫在了座位上连踩油门的力气也没有了。
师酌光拍了拍他的肩膀，代替他坐在了驾驶位上，重新发动车子，向原野给出的坐标驶去。
累瘫了的原野躺在被轰烂了的监狱前门的断壁上，看起来和被挂在墙上动不了的丧尸没什么两样。
但再次见到原野，让师酌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慰，他不由加快了速度，好更快抵达原野的身边。
然后他就在离原野最近的地方，看到空间丧尸的异能核突然爆开，周遭的空间瞬间如同被揉成一团的纸一样皱缩在了一起。
原野猝不及防，被拽进了折叠空间的最深处。
下一刻，他们的越野车也被牵扯了进来，从车头开始被无可抵抗的巨力揉碎。
师酌光整个人却已经完全无法反应了，他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的虚无，仿佛要消散一样，却又在最后一刻，被人猛地推下了车。
“箱子里有对抗丧尸的病毒，带回基地！”纪丰禾全身化作金属，抵住了即将被压成一团的车厢，将师酌光和那个手提箱，一起抛出了车外。
师酌光摔在地上，随着越野车被压缩成了一块废铁，世界像是雪片一样散开，漫天大雪呼啸着掩盖了师酌光，他昏沉地摔在了地上，而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一把枪抵在了后脑。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原野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第197章 第197章第一更
师酌光抬头再见到原野的脸时, 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在哪里？”师酌光听到自问道。
“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原野冷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这个借口的。
师酌光仍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他们现在在一个长满了植物的破旧房子里, 原野看起来还是十五岁的样子, 再远点站着林杉和乔路。
我回到事情发生之前了？
师酌光恍惚地看了一圈, 发现乔路的右手变成了一只机械手。
“你今年多大了？”师酌光下意识地问道。
“十六，”原野说完才觉出不对劲来，怒道：“你想干什么？”
之前的一切……是幻觉……
师酌光呆呆地看着又长了一岁的三个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原野反而被他吓了一跳, 毛躁地看着他：“你哭什么？”
“什么？”师酌光闻言抬手摸了一下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出来。
“我……没什么”师酌光笑笑：“看到人了, 有点太高兴了。”
他本来是随口敷衍, 谁知道话一出口语，面前的三人互相看了看, 一股说不上来的心有戚戚的氛围突然蔓延了开来。
我可真是不会说话。
师酌光自嘲地笑笑，收敛了心神, 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最后还是把上一轮自己编的身世又说了一遍, 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新设定：“一年前我遭遇了一只空间丧尸, 然后昏迷了。”
“你在编故事吧？”林杉双手环胸，冷笑道。
师酌光没有说话，他现在太累了，没有精神再回答这些问题。
林杉见状也没有再问, 而是看向了原野。
原野想了想，将枪口从师酌光的头上移开了。
原野三人理智上时不相信他说的话的, 但是莫名的，又觉得这个理由有一点合理。
主要他们也是被困在破屋里的，屋外围满了丧尸，三人正准备突袭出去，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就看到师酌光凭空出现在了地上。
这场景虽然离奇，但如果是空间丧尸的异能出现了BUG，似乎又有点可以理解了。
在三人思考的时候，师酌光强迫自己打起了精神，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非常破败的红砖搭成的屋子，建成的年代应该非常久远了，门窗都已经损坏，被自由生长的植物占据，而透过被长满了爬山虎的窗户向外看去，外面是一览无余的树木。
看品种和高度明显不是人类离开后才生出来的，这里大概是在深山里，小屋是病毒爆发前，山民搭建的补给点，用来给来不及下山的山民简单过夜的。
原野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师酌光又将目光放在了面前三人身上。
原野和十五岁的时候几乎没有变，乔路的一只手应该是断了，换成了一只黑色的机械臂，林杉的年纪应该和原野差不多大，之前见面时因为受伤的缘故一直站得不是很直，现在也不知道是伤好站直了，还是长高了，此时站在那里，看着比原野都高。
“你有多高？”师酌光想到这里突然问道。
“我吗？”林杉莫名其妙：“一米八。”
师酌光把目光移到了看起来刚一米七的原野身上。
“我还会再长的！”原野一秒生气，怒道。
那也不会有林杉高了。
师酌光嘴角翘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人一定是丧尸的奸细。”原野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杉和乔路没说话，只是偏过头到处乱看，努力不让原野看到他们的表情。
“你会长得很高的，”师酌光笑着说完，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我去年见过叶同舟，她……还好吗？”
“你还认识舟姐？”原野审视地看他。
“隔着丧尸群见过一面，”师酌光说道：“她很厉害。”
原野几人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警惕地看了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师酌光倒是不意外。
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就算看起来没什么危害，但几句话的功夫也不足以让人信任，好在看几人的表情都十分正常，想来也还活着。
师酌光还想再问纪丰禾，但这就显得自己知道得实在太多了。这里虽然是王璇玑制造出的幻境，但是里面的每个人也是依托原野的记忆真实存在的人，自己问太多惹得原野起疑了就不方便离开了。
师酌光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根据原野的记忆生成，却不会完全按照过去的轨迹发展的幻境。
幻境一般是围绕一个充满灵力的核心展开的，它位于整个世界的最中央，是构成整个幻境世界的基石，也是整个幻境里最坚固的地方，想要离开幻境，必须要远离核心位置。
而由中心到四周，灵力是逐渐衰减的，世界的边际也就是灵力最薄弱的地方，需要从那里突破才行。
而这个根据原野记忆形成的世界里，原野出现的地方就是最靠近核心的位置，如果和他们一直在一起，只会不停重复团灭的结局，他要想离开这里，就不能跟着原野继续行动了。
幻境是驱鬼时常遇到的一种情况，师酌光对这些规则都烂熟于心，在过去二十一年里，一直谨遵这条规则，从没出过差错。
所以忘乎所以了。
师酌光垂下了眼睛。
加入了原野的队伍，以为靠自己可以解决问题。
最后只是害得那些人白死了一次。
“不对吧，”原野突然出声，手中的枪再度抬起，审视地盯着他：“你只是隔着丧尸见过舟姐，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按照师酌光的供述，他在遭遇空间丧尸后就被传送到这里了，根本没机会流浪到哪个基地知道启明星小队前队长的名字。
“哦……”师酌光收回思绪，略一想了想，道：“你们的司机一直在大喊大叫叶同舟。”
三人：……
怎么说呢，确实很像纪丰禾能干出来的事情。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原野移开了枪口，算他再次过关了。
真是谨慎……可惜离开这里，再也没有其他地方能看到原野的过去了。
师酌光想到这里抬头，复杂地看了原野一眼，结果见他正走到人高马大的乔路旁边，思绪突然跳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十六岁一米七的原野什么时候长到现在这么高的？
在他走神的时候，原野三人也凑到了一起小声商量要怎么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林杉悄声问道：“关在这里能行吗？”
乔路不太赞同：“会死的吧。”
林杉：“他不是说他觉醒了异能？说不定能自保呢？”
乔路：“要不我用异能给他造个土房子，你再铺点菌丝在上面，他在里面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林杉无语：“你那叫坟。”
乔路不说话了。
虽然在说讨论自己，但是师酌光听了只是想笑。他又去看原野的反应，发现原野一直面色凝重地听着，却没有说话。
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有队长的样子了。
队长可以给自己申请到高钙的营养剂吗？
师酌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正小团体开会的三个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扭头去看他，显然不理解什么人能在这种环境下又哭又笑的。
师酌光见状收敛了笑意，问道：“我可以站起来了吗？“
之前他被纪丰禾从车里扔出之后摔在了地上，再清醒就被原野用枪抵住了头，一直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
“起来吧。”原野道。
“谢谢，”师酌光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口道：“我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大概和你们的方向相反，就不和你们一起行动了。”
“啊？”三人异口同声道。
“你们看起来是有任务吧？”师酌光进一步解释道：“我要去一个远离丧尸巢穴的地方，我们不同路。”
话音未落，三个人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师酌光问道。
原野直接走到了小屋的窗边，拨开绿帘子一样的爬山虎，换了一个视角的师酌光看到了比树木外更多的东西——漫山遍野数以万计的丧尸，就围拢在小屋的周围，安静地匍匐着。
“这就是丧尸的巢穴。”原野严肃地说道。
第198章 第198章第二更
师酌光说得真得很有道理！
原野骑在鬼蛇身上向云上掠去, 同时还伸出一只手紧抓着下雨的衣领不放的时候，再一次感受到了专业的力量。
因为下雨真得很想死啊！
不光飞得远想死，就是飞得高也想死啊！
刚才刚才，鬼蛇飞上云端的时候, 下雨的眼睛就突然直了, 接着便干脆利索, 毫无求生欲的松开了抱着鬼蛇的手，幸好原野被师酌光提醒过，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当场伸手把跳蛇的下雨给拽了回来。
但是光拽回来也没用。
原野看过去发现下雨的眼睛已经虚焦了, 两眼无神，双手垂在身侧, 一点活下去的想法都没有。
“下雨！你醒醒！”原野一边吼一边摇着下雨。
然而下雨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依然没有一点要清醒的样子。
原野没办法，只能释放出微弱的电流, 试图把他电醒。
下雨眼睛有神了！
下雨又虚焦了！
原野无奈，眼看鬼蛇越来越接近太阳, 只得先让鬼蛇停下来藏身在云朵中, 然后加大力度电下雨。
下雨眼睛又有神了！
下雨又又虚焦了！
……
下雨眼睛……别管眼睛了！下雨再电就糊了！
原野试了几次, 发现光靠外力很难让下雨保持清醒，但是他对这里什么都不懂, 非得下雨替他在才能查到更多的东西，不能不管他。
原野想来想去，只得抱着些许投机心思，加大电流的同时, 加入了一些梦想的力量：“你马上就能见到神王了！”
下雨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神王！”下雨猛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发现眼前的是原野, 立刻又涣散了。
原野：……
“见到神王你就可以记下来的！是独一无二的笔记！”眼看有戏，原野加大力度：“还有这个地方！从来没有人来过！你可以把这里记在你的笔记上！所有人都会看你的笔记知道这里！”
下雨虚焦的眼中开始透露出明显的挣扎，身体抖动起来。
“你很好奇吧！这个世界的真相！就在你的眼前！”原野摇晃着下雨说道。
下雨的眼中透露出一丝清明，他的个人意志终于在此时开始对抗根深在他们灵魂里的禁令，他不住抽搐，原野扯着他的胳膊，看到他眼中清醒与迷茫飞快交织，瞅准时机再次放电。
然后下雨吐了。
他突然猛地呼出一口气，清醒了过来，然后便趴在了鬼蛇身上，不住地干呕。
把鬼蛇恶心坏了。
但是也不能扔下去。
鬼蛇只能用尾巴尖勾住下雨的裤腰带，把他拎到离自己最远的位置上。
于是刚刚拿回身体主控权的下雨猝不及防看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云浪翻滚，显出渺小到几乎看不到形状的村舍。
“呕——”下雨当场吓吐了。
但他呕出来的却是一块暗红色好像血块一样的东西，原野见状立刻看向下雨，发现他的神志终于回来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有一点亢奋。
亢奋表现在下雨还被鬼蛇拎着裤腰带，却已经兴奋地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纸笔开始记录自己“到达了万米之上无人可曾抵达过的绝境。”
“没有万米……”原野想知道他好了没，一直盯着他的笔记看，见他开始在笔记里写一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忍不住出声制止道。
这里的环境和真实世界还有有差别的，尤其是越离开王都，世界也就越奇怪，别的不说，最起码原野知道，太阳不可能出现在大气侧立面！
原野他们现在就藏在一层厚重的云层上面，就在云上不远的地方，有一轮巨大的太阳悬在上面，却没有带来丝毫的热量。
“你怎么偷看别人笔记呢！”下雨听到原野的话，立刻把自己的笔记抱到了怀里不让他再看，控诉道：“还有快让你的蛇把我放回去！”
鬼蛇听到了抱怨，扭头看了一眼悬挂在旁边的下雨，又把头转了回去。
下雨仍然挂在空中。
这回虽然没有师酌光翻译，但是原野看懂了鬼蛇在嫌弃什么，从裤子里摸出纸巾扔给了下雨：“你擦擦嘴。”
“你都不管管吗！”下雨在半空一边擦嘴，一边愤怒地抱怨自己的待遇。
“呃……”原野想了想，觉得是有必要说一下：“不可以在这么高的地方乱吐东西，高空坠物会砸死人的。”
下雨更愤怒了：“我是让你说你的蛇啊！”
但是蛇是不会给原野说他的机会的。
下雨刚擦完嘴，鬼蛇便将他拽回了自己头上，让原野抓着，接着一个蓄力弹起，继续向太阳飞去。
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原野也终于看清楚了所谓的太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宫殿群，密密麻麻的宫殿高低错落，组成了一个圆形的没有温度的太阳。
和原野预想的不一样，随着鬼蛇逼近，整座太阳宫殿都没有任何一点反应，原野甚至感受不到有人的存在。
没有守卫，也没有侍奉神王的祭司，这个悬在世界最高处的宫殿空旷且安静，好像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人居住过了一样。
下雨也因为激动紧抓着原野的衣服，仔细地看着这个在传说中被人不断提起的地方，眼中露出惊叹和崇拜，却又有些疑惑。
“不是说神王的侍者会在这里辛勤劳作，种植贡穗吗？怎么没人呢？”下雨又开始掏出他的笔记奋笔疾书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宫殿里面？”原野看着近在眼前的巨大宫殿，说道：“鬼蛇要落在上面了，一会儿我要进去，你要跟着吗？”
下雨果然犹疑起来。
擅自闯入神王的宫殿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神王一定会降罪给他，但是不去，简直错过了所有的去年加在一起都没有出现过的机会。
啊啊啊！到底要怎么选择啊！
下雨开始痛苦地挣扎。
鬼蛇已经在这个时候落在了太阳上。
宫殿前的地面上铺满了红宝石做的细砂，鬼蛇的腹部甫一解除，就发出了不满地哼声。而原野的肌肉则已经绷紧，一旦又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可以反应过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里安静得好像有几百年没有人生活过了。
入目只有红宝石铺就的地面，朱砂做成的宫墙，在所有的宫殿的最上面，是融化的黄金，黄金化作液体从顶端流下，好像是泪痕又如同伤疤，细细的金液在朱砂做的宫殿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原野从鬼蛇身上跳下，脚落在红宝石的沙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然后迅速地消散在了这片空荡的世界。
第199章 第199章
“我们要从正面进去吗？”下雨的声音从原野的下方传来：“在踏入大门的一瞬间就会被劈死吧。”
“你为什么要蹲下和我说话？”原野看着蹲在自己裤腿旁边的下雨, 心想你不是怕被雷劈死吗？最后还是下来了呀。
“我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情，我怕神王会对我降下神罚。我蹲低点万一有雷也劈不到我身上。”下雨说话的同时还把他的笔记本掏了出来，开始写一些神之宫殿悬浮于万古未曾坠落之虚空，鲜血与骸骨铺就神王登基的高台等赞美诗。
“你都记笔记了好歹写实一点吧, ”原野伸手把下雨拽了起来：“不要把我当避雷针, 我被劈死了你就下不去了。”
下雨只得又胆小又有探索精神的跟在原野身后, 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是往前走了。
原野扭头询问鬼蛇，是要跟着他们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着。
鬼蛇的大蛇脑袋上非常拟人地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小狗一样追着尾巴转了两圈后，缩小了身形, 从准乘两人的自行车蛇变成了只能载一个人的平衡车蛇, 跟在原野的身边。
原野自然明白鬼蛇这样是为了保证遇到危险的时候能立刻载着他离开，立刻充满感恩的对着鬼蛇又摸又夸, 直接让蛇尾巴转成了螺旋桨。
看得下雨目瞪口呆。
猛地低头开始记录一些卡鼓萨饲养一种能变大变小还会飞的蛇。
“就这？”原野不满意地说道：“这时候你就不加修饰词了？”
下雨一脸严肃：“笔记要严谨。”
原野彻底绝了和下雨说话的心思，只嘱咐他跟在自己身后, 别跟丢了, 便率先走向了宫殿台阶。
如同太阳的一样的宫殿自然也是十分得高且大, 原野站在宫殿的脚下，抬眼望去, 极端华丽的天宫好像巍峨的山脉，将原野衬得宛如砂砾一般。
他的脚下是一条正通向大门的阶梯，从下往上看去，几乎长得看不到尽头。
阶梯的材质也像是某种宝石, 血红色的晶体台阶悬在空中，铺成了一条只够一个人向上行走的极其狭窄的道路, 原野抬脚试了一下，发现这些台阶不会因为受力而浮动，于是扭头问还在试图把他当避雷针的下雨：“你自己可以走吗？”
“你要背我上去吗？”下雨的警惕心十分之高：“你不会是想万一天上下刀子拿我挡刀吧？”
原野：……
“你都没我一半高，怎么替我挡刀？”原野不顾事实进行人身攻击。
下雨果然跳脚，开始讲一些自己就比原野矮一点点的话来申辩，原野充耳不闻，直接问道：“你要不要坐鬼蛇飞上去？”
下雨老实了：“要。”
鬼蛇闻言，一脸便宜你的了的表情飞了过去，用尾巴拎起下雨，然后转头看向原野，意思是问你不上来吗？
“我不上去了，我想看看这条路到底有什么不同。”原野说完想了想，补充道：“要是我掉下去，记得救我。”
这句话极大地满足了鬼蛇的虚荣心，也不嫌弃下雨了，昂扬地飞了起来。
原野没着急上楼，而是就近观察起了台阶下面和旁边的东西——形状各异的死尸好像公园里围绕楼梯铺设的装饰草坪，整齐得沿着血红色的悬空台阶排布，陈列在那些铺满整个太阳的红宝石砂砾上。
台阶下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身体和皮肤与活人没有任何区别，新鲜得就好像是原野落在这里的一瞬间，这些人才突然整齐划一地死掉了一样。
而原野之所以能判断出这些皮肤柔嫩得好像睡着了一样的人尸体，主要原因和原野在末世见过太多具尸体——当然是毫无关系。
好分辨的原因是这些人都没有脸。
像是风化的石刻雕塑一样，这些人的脸也被消磨掉了五官，只剩下一个画布一样的脸躺在那里。
和模糊的五官相比，这些人的衣服还和新的一样。他们穿着的衣服款式和下雨等人的衣服很相似，却又更加隆重，金线和宝石在上面勾勒出鸟形的图案，头上的头饰也极为繁复，除了那个标志性的纯金太阳外，还点缀了许多珍珠和珊瑚这些灵嵨不产的海洋产物。
按照原野最近在沉迷网络的学习结果来看，这些死在这里的人怎么说也应该是贵族阶级。
原野试探地找了一具离自己最近的男尸，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然后警惕地看着这些灵异世界观的产物会不会突然蹦起来袭击他。
没有，死得很彻底。
原野这才放心，翻开了男尸的手掌，发现带满了黄金和宝石戒指的手和他预想的一样细嫩，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原野又翻了几具尸体，都是一样的结果，其中一具女尸的指甲上镶着宝石，看起来十分富贵，怎么看都比下雨有钱多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原野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有见过贵族。
富丽堂皇的奢靡宫殿里只居住着祭司，但祭司又要随时献祭给神王，王宫之外，则全是下雨这样的平民。
原野看着均匀地倒在阶梯下的尸体，后知后觉的想到，晷国王都里没有任何号称神王在人间的代理人，也没有神王的亲眷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那些贵族，不会都在这里了吧。
原野已经是一个在灵异世界身经百战的小队长了，尤其是两次洄域的经历，让他非常深刻的了解到了这个世界有很多想着献祭别人让自己在某个封闭环境里当神的犯罪嫌疑人了。
因此，原野现在高度怀疑，这个所谓的神王就是献祭了这些陈尸在这里的贵族的性命，获得了某些在这个世界里胡作非为的权利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光献祭贵族，平民反而不用献祭了？
原野起身，踏上了宝石做成的悬浮台阶，向着高不可攀的宫殿正门走去。
莫非这个神王是平民出身，和贵族有仇？
等原野登上台阶尽头的宫殿平台，推开朱砂做的，上面彩绘着黄金的大门时，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单纯了。
平民怎么会不用献祭呢？
平民是献祭得太多了，光放在外面浪费了，于是被拉进来砌进了宫殿的墙上。
无数栩栩如生的尸体被粗暴地抹进了朱砂墙壁上，像是溺水的人竭力将口鼻露出水面一样，巨大而宏伟的宫殿内墙上，到处都是从墙面上挣扎露出的脸和手。
即使是原野，抬头看着宫殿内密密麻麻的人类躯体，仍然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怎么会有人建造这样的宫殿。
原野忍着恶心想到。
“这里竟然是这样的，”下雨虽然骑着鬼蛇先到了宫殿的门口，却是等原野开门进来后才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此时看着满墙的人尸，声音都在发抖：“真好啊，要是我也能砌在这里就好了。”
噫——
还不待原野反应，鬼蛇先忍不了了，一个翻身甩下下雨，就蹿到了原野的身边，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第200章 第200章
原野让鬼蛇趴在自己肩上, 同情地摸了摸它，刚准备往宫殿深处走，发现下雨还在满脸羡慕地看墙。
“别给自己选位置了，”原野无奈地说道：“跟在我身边, 小心有雷劈死你。”
下雨缩了一下肩膀, 意识到自己离避雷针太远了, 赶紧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然后在原野身旁打开笔记开始写一些王之宫殿，如太阳灼目等话。
原野假装看不到他的双标记录，开始观察这里的情况。
宫殿极大，两侧分列了一排黄金做的, 几乎有两米高的人像，男女都有, 穿着装饰繁复的衣服, 双手捧灯站立。
原野伸探头看向黄金灯的里面，发现是用一只海碗盛着液体的灯油, 灯油几乎和碗沿持平，看起来从来没有用过。
黄金人像两侧是巨大的梁柱, 原野一脸深沉地看了柱子许久, 发现上面雕刻的动物, 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下雨，这些动物你都认识吗？”原野小声问道。
“认识一半吧……”下雨一边看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柱子的图形：“这个牛头熊身的是矗罴、飞在上面人手蛟身孔雀尾巴的叫琅怛, 都是神兽，剩下的我都不认识了。”
原野心中一动，指着其中一个拿着鼓和铃铛在跳舞的树，问道：“你们的神话里有类似的生物吗？”
“有一种叫木吉的, 不过按理说本体不应该是树啊，是藤条才对, 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下雨像是触电一样抖了起来。
原野又指着几个看不懂的生物问下雨，大半能和晷国的传说对上一些部位，还有一些完全对不上。
一番问下来倒是确定了一个事情，这个宫殿的建造年代应该已经很久远了，久到上面雕刻的神兽形象都已经失传了。
不过这个宫殿既然已经在太阳上面了，倒是也正常，说不定宫殿就是在下雨的世界诞生之初，和太阳一起出现在世上的。
整个大殿一共有三十六根巨大立柱，原野留下正用儿童简笔画画风挥毫泼墨的下雨，自己沿着由外向内的顺序依次看过每根立柱上的浮雕，发现雕刻的动物虽然各有不同，但头都是向着宫殿的后方，显然这里最多只能算是一个通往主殿的通道。
宫殿最深处设了一张巨大的黄金屏风，原野现在已经被海量的黄金闪得眼睛都疼了，但本着不能放弃任何线索的严谨想法，还是走了过去。
结果发现这张屏风上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图案。
屏风四周围拢着一堆穿着晷国服饰的小人，正中间占了巨大画幅的，是一堆诡异的波浪线。那些线条既没有结构，也没有图案，就是一堆松散的线条摊在中间。看样子像是晷国先民在围着一堆波浪线跳舞。
此情此景，让原野不得不想到一位老熟人，呃，熟神奇生物，脉。
所以这是晷国的人民在祭祀脉的场景？
原野想到这里招呼下雨过来看屏风，结果下雨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你们的传说里没有脉吗？”原野不敢置信地问道。
“那是什么？”下雨充满求知欲地看向原野。
“呃，一个好像可以操控时间的……生物？”原野也不太确定脉到底是什么，只能如此说道：“传说帮助了晷国的建立？”
“那不可能！”下雨立刻义正言辞道：“晷国是神王一力降服海怪，才诞生的……啊，我懂了！这个是海怪！”
下雨立刻低头，开始赞美神王如何降服波浪线海怪。
原野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记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宫殿到现在为止，竟然没有出现一点关于神王的象征。
为什么？
原野看向奢靡的宫室。
只是因为这里不是主殿，所以不配雕刻神王的图像吗？
原野心存疑虑地绕过屏风，惊讶地发现后面竟然是光滑的，没有砌进人尸的朱砂墙壁。
同一时间，金人手里的烛火次第亮起，整个房间被映照得一片璀璨。
原野意识到不对，迅速绕出屏风，在一片烛火辉煌的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来时的宫门也已经消失了。
霎时间，整个宫殿这时候变成了一口封死的棺材，将他们关在了里面。
“我们是不是触怒了神王？”下雨惊恐万分地说道。
“没有，”原野满脸严肃地环视四周：“这应该是这里机关的一部分。”
原野说话时已经骑上了鬼蛇，对下雨伸手道：“上来。”
下雨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抓着原野的手爬上了鬼蛇的背，问道：“我们要做什么？”
“把你的笔记本收起来，”原野道：“还有，闭上眼睛。”
下雨：“啊？”
原野：“我要关灯了。”
不待下雨有所反应，原野手中已经亮起电光，蓝紫色的闪电游龙一般席卷了殿内，一阵刺目的爆闪过后，两侧的烛火尽数熄灭，这下整个宫殿也和棺材里一样黑了。
下雨顿时发出老家被砸的尖锐爆鸣：“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质问还没有说完，鬼蛇便已经载着他俩飞掠出去。
就在他们飞出的瞬间，捧灯的金像活了过来，手中的黄金灯变成了斧头一样的凶器，狠狠劈在了原野和下雨刚才所在的位置。
“为什么金像活了！”下雨惨叫道。
宫殿的金像在同一时间内都活了过来，手持巨斧劈砍向他们，逼得鬼蛇闪躲之间不断拔高高度。
原野见状伸手摸了摸鬼蛇，小声道：“小心上面的图腾。”
话音未落，梁柱上雕刻的神兽已经从柱子上撕开了缝隙，挣扎着从柱子上飞出，扑扇着蝙蝠一样的翅膀，冲向原野。
好在鬼蛇早有准备，一个闪身掠到了旁边，原野手中电光翻涌，在下雨的尖叫声中被电得焦黑的飞禽簌簌而落，再被底下手持金斧的人像砍成数段。
也就在这个时候，黑暗的宫室内，藻井处露出了莹莹的光亮。
原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等的就是这个，当即一摸鬼蛇的脑袋，向着光亮直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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