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是到了哪里了啊？”下雨在原野背后小声地说道。
明明他们刚才是顺着藻井的光飞进来的, 但进入到这里后，反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
“等一下告诉你。”原野骑在鬼蛇身上，闭眼凝神。
异能者的夜视能力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原野习惯了黑暗中再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已经和刚才大不一样。
现在他们好像才真的进入到了一个墓室里。
这是一个比刚才的宫殿小了许多的房间, 四周墙壁上应该画着什么装饰壁画, 可惜这里一点光线都没有，看东西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轮廓，原野又不敢贸然用异能，只能先将壁画放在一边, 转而看向整个房间里最突出的地方——正中央的一口棺材。
实际上以原野贫瘠的丧葬知识，他不太能确定那是不是一口棺材, 因为它看起来和钉师酌光的那口棺材还是有点区别的, 比如它是敞口的，上面还缀了许多的装饰。
即使看不真切, 原野也能依稀透过上面的光泽看出，棺材上除了黄金以外, 还有些该是珍珠一类的东西, 不禁让他想到了陈尸在宫殿外的贵族尸体。
至于棺材里面有什么, 因为视角的关系看不清楚，原野便让鬼蛇往前飞了一点, 发现里面躺着一个穿着和这里的祭司很像，但更加华丽的……人型生物。
之所以说是人型生物，是因为躺在里面的东西，除了有一个人的形状外没有任何和人相似的地方, 巨大的黄金冠冕下不是人脸，而是一团交织在一起的看不清楚是什么的面目模糊的东西, 尸体的两只手交叉覆在胸前，袍袖下面却没有手臂起伏的形状，看着好像是空的一样。
原野神情严肃地将目光向下移去，落在了尸体的腹部。
那里被束着剖开，伤口下面却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下雨。”原野小声地叫道。
“什么事？”下雨虽然看不见，但是积极响应。
原野便将这里的场景同他说了一遍人，然后问道：“你们的神话传说里有这样的东西吗？”
“没有。”下雨斩钉截铁道。
“你再想想呢？”原野循循善诱：“不一定完全一样，哪怕有一点相似都好呀。”
下雨想也不想道：“绝对没有，你要相信我，历史和神话，就是我的父亲和母亲，你会忘记父母吗？”
但是你的父母都死了啊！
原野对下雨充满了全方位的不信任，但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只得道：“我要下去看看，落地后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你留在鬼蛇身上。”
说完原野便利落地从鬼蛇身上跳了下去。
落地时发出了“咯吱”一声响。
和之前踩在红宝石砂砾上的感觉不一样，这回脚下的东西明显柔软了许多。
原野落地后没有动，屏息等待了几秒，见没有事情发生，棺材里面的尸体也没有跳出来拿着黄金冠冕揍他，这才重新动了起来，慢慢蹲下了身体，伸手去抹脚下的东西。
小粒、近圆，略微有点刺手，还有点弹性，像是种子的触感。
原野脑海中再次闪过了神宫内黄金壁画里的婴儿麦穗。
他小心地摸了摸了，好在没有摸到什么婴儿的骨头这种逆天的东西。
“你还好吗？”下雨的声音从高处传来：“神王劈死你了吗？”
“还活着。”原野答完，起身向着棺椁走去。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棺材并不是直接放在地上的，地下有一个黑色物体做的台子垫着，因为黑暗里看不清楚材质，原野没敢上手去摸，便先略过了这东西，直接看向棺材里面的尸体。
但是话又说话来。
原野开始思考。
谁说棺材里面一定是尸体呢？师酌光不就是活的吗？
想到这里，原野严谨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一个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原野瞬间就要从棺材旁跳开，却又在下一刻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下雨，我不是跟你打招呼。”原野道。
“啊？”下雨声音里全是疑惑：“那这里还有谁？”
“神奇生物。”原野一本正经地答道：“好了你不要说话了，我要重新问了。”
下雨果然不说话了。
原野这才上前，重新礼貌问道：“你好？还活着吗？”
没人理他。
原野想了想，礼貌而严谨地又问了一遍：“你好，你死了吗？”
依然无人回应。
原野：“那不生不死呢？薛定谔的神奇生物？”
房间里依然安静得可怕。
原野放心了。
原野放心地走上前，观察着尸体的状态。
这时他才发现，尸体脸部的位置那团模糊的东西是交织在一起的饱满麦穗。
而在尸体身下，也铺着些东西，依然因为没有光而看不清楚。原野想了想，还是谨慎地没有去动下面垫着的东西，而是直接去看尸体腹部处的伤口。
令人惊奇的是，哪怕现在离得近了，腹部的位置依然是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的黑色。
原野想了想，蹲身从脚下抓了一把麦粒，扔向了尸体腹部。
像是石子投进了水面，麦粒迅速沉入了那团黑色中，接着好像是水波荡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原野从刚才开始眼睛就没有移开过，那团蒙昧的黑色也在他眼底发生了变化，一个穿着晷国服饰的女人出现在了那团黑色里。
她端着一盘麦穗走在青石的路面上，然后消失在了一扇宫门后。
紧接着荡漾的波纹和影像一同消失，眼前又变成了那团深不见底的黑色。
但是原野已经兴奋了起来：眼前这个麦穗人虽然不知道和神王有什么关系，但是联系黄金宫殿里的浮雕和下雨所说的传说：吃掉婴儿样子的麦穗的人肚子上会浮出太阳的纹路，那里就是通往颠倒的黑暗的地方。
眼前这口棺材，似乎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但是问题来了，刚才自己只是投入了麦粒，如果真人进去，又会怎么样？
原野再次感受到了非专业人士在陌生领域行动的困难，于是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专业人士的坐骑。
那你可是问对人了。
坐骑回以胸有成竹的眼神。
“你知道啊！好厉害！”原野眼睛都亮了，热情地赞美道。
让鬼蛇兴奋得直摆尾巴。
哪有哪有，一般啦。
飘飘然的厉害蛇甩着尾巴给原野指点迷津：办法很简单，把下雨扔进去看看会不会死。
原野：……
“不可以这样子。”原野正色道。
鬼蛇萎靡地耷拉下了尾巴。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下雨。
最后还是原野自己上了。
原野并打算进入那团黑色的物质里，只打算先接触一下，看看会发生什么。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鬼蛇倾斜身体，把下雨倒到了旁边的地里，接着用尾巴缠住原野的左手，整只蛇悬在空中，随时准备在出问题的时候把他拽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原野伸出手指，轻轻碰触那团黑暗。
世界像水波一样荡开。
原野的眼前一亮，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
这是哪里？
原野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发现还在，也没有缠上一截蛇尾。
这是幻境？
原野四处打量着房间，想弄明白自己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面容严肃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葆光少爷，”女人低头看向原野，说道：“夫人让您去书房。”
原野闻言不由一惊。
我穿到师酌光小时候了？
第202章 第202章
很冰冷。
这是原野对眼前这个家庭的第一个感受。
原野跟着女人穿过长长的走廊。
这是个中式庭院, 去书房要走过一条连廊，原野和女人并排走着，边走边四处打量着周围。
偌大的庭院自然也需要很多人的维护，这里随处可见在干活的工作人员, 但这里依然十分安静。
所有人都在低头干活, 没有一点说笑的声音。
“先生。”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出声道。
原野循声抬头，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和成年师酌光有五六分相似的男人。
是师酌光的爸爸？
原野打量着这个眉心有很深的川字纹的男人。
“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怎么教你的？”师湛居高临下地对原野说道。
“叔……爸爸好。”原野差点嘴瓢。
师湛不慎满意地盯着他。
原野顶着他的目光四处乱瞟。
真得好安静。
师湛不说话，这里竟然一点人声也没有，明明四周就有这么多人, 但又好像空无一人。
“跟我来。”师湛最后沉声说完，然后便转身走了。
原野看向女人, 她转身离开了, 于是原野只能一个人跟在师湛后面。
师家人的个子似乎都很高，师湛也接近一米九, 人高腿长，几步路就把现在是小孩儿身体的原野甩在了后面。
原野便故意在后面等了等, 发现师湛一点等他的意思都没有, 十分不满意。
师湛也去了书房, 师酌光的母亲坐在里面，看到男人后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
“大白天怎么回来了？”师母奇怪地问道。
“有事。”师湛对谁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师母的表情也不太好了起来。
“要让我做什么？”原野不想浪费时间, 直接问道。
“翼乐公司老板的妻子突然昏迷了，葆光你准备一下，我领你过去。”
要让师酌光做事啊。
原野看着师湛，又看看师酌光的妈妈, 却没应话。
“你今天怎么回事？”师湛语气里充满了怒意：“大人说话，不知道回话？”
原野抬头, 直视师湛的眼睛。
“我叫师酌光。”原野冷着脸开口。
“胡闹！”师湛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吗！”
原野不想搭理这对父母，自顾自走到了师酌光的书桌前，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些能解开现在困境的方法。
“师葆光！”师湛气得发抖：“学了几天法术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
原野没理他，专注地翻书桌上的书籍。
这张书桌很高很大，一点都不像是给小孩子专门准备的桌子，原野要垫着脚才能够到放在远一点的书籍。
他便干脆撑住椅子的扶手爬上了椅子，站在上面探手去捞对面的书籍。
这个行为在师湛看来无疑是疯了。
怒火顶到天灵盖，他愤怒地走向原野，又突然止住了脚步。
因为一道闪电突然在他脚边炸开。
屋内的两个大人都被吓了一跳，接着反应过来竟然是原野放出的电光，脸上的表情立刻阴沉得像锅底一样。
“你这个不孝子，还想谋害你亲爸妈吗！”师湛愤怒地狂吼道。
“是啊，”原野终于拿到了书，随口敷衍道：“你报警吧。”
师湛：……
“放肆！”师湛气得跳脚，却没动。
“哦。”原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翻开书，结果发现里面没字，全是空白的。
什么情况？
原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书桌上，把手边可以拿到的笔记、书甚至是一些明显就看不懂的线装古籍都拿了过来，一个一个的翻开看。
结果也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啊！
原野着急地挠墙。
偏偏这时候师酌光的父母还在旁边暴跳如雷。
“我这些年真是疏于管教，才叫你成了这个样子。”
“小时候真是打你少了，你现在这样子，跟个野人有什么区别。”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生气，顿时简直文思泉涌，根本停不下来，直到有一道闪电劈下。
“这样吧，师湛，”原野把书扔在一边，跳下椅子，撤步抬手，做出了对战的姿势：“我知道你也有灵力，咱俩打一架，打死谁算谁。”
师湛一下哑了。
“你疯了不成！”师母再一旁尖叫。
原野已经如同猎豹一般飞身欺上，一个飞踢正中师湛面门，直接将他踢得飞了出去。接着潇洒落地，再度拉开架势：“再不抵抗就要被打死了。”
“你个不孝——”师湛不孝子还没说完，又被原野踢飞，紧接着一道闪电轰然砸在了他的身边。
“你打不过我。”原野冷脸评价道：“你还是逃命吧。”
说罢闪电如雨般落下，顷刻间书房灰飞烟灭，师湛在电闪雷鸣间终于确定这个邪性的长子要杀他，顾不得体面，狼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向着门外冲去。
“你不跑吗？”原野扭头看向已经骂不出来的师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师母也不体面地狂奔而出。
碗口粗的闪电不时从天而降，擦着两人的身体劈在地上，顷刻间将整个庭院轰成了残垣断壁，满院子的工人都吓得不轻，其中还有一些惊讶，到底是什么人能逼得尊贵的继承人如此狼狈。
师湛颜面尽失，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更是恼羞成怒，干脆不跑了，反手掐诀，周身烈火浮动，就要和自己的逆子决一高下。
原野冷笑，伸出两手，电光在他手掌之间穿梭，织成一张电光闪烁的巨网，兜头向师湛砸去。
师湛愣住了。
然后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火焰和电网的察觉，然后将自己招来的火往原野的方向一扔，便在顾不得什么颜面，喊着救命跑走了。
当然原野也没打算电死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像个变态杀人狂一样跟在后面，不时打出两道闪电激励两人逃跑。
师湛和师母两人虽然开始逃跑的时间有先后，但两人倒是都是往一个方向跑的，哪怕原野将闪电砸到了他们前方的路上，师湛宁肯绕路，也没有改变方向。
说明能保护师湛两口子的人就在那个位置。
原野又落了一道闪电，逼迫这两人跑快点。
他时间有限，哪怕知道里外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也不愿意在这里久留。
当然他也不愿意和师湛这种人周旋。
所以干脆用了一些简单粗暴，反正师酌光看不到，他也没有心理压力的办法，逼迫师湛找人救他，他当面询问些里世界的情况。
然而这个世界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师湛要跑过一道月亮门的事后，旁边的荷花池突然毫无征兆的碎了。
原野一愣。
确定自己没有砸到荷花池。
毕竟水导电，他怕不小心电到谁。
但是荷花池还是碎了，池水像是镜子一样裂开，碎成数段，然后是水上的小桥，岸边的石头，这些东西逐一崩碎，露出底部一块块突兀的白色。
紧接着眼前的世界也裂开了，像是突然掀起的漫天大雪，又像是爆裂的龙卷风席卷了天地，一瞬间，世界已经换了样子。
原野环顾四周，发现四周突然多了许多面目狰狞的人形物体。
这个……应该是鬼吧？
“你死了吗？”原野谨慎地问道。
对面舌头伸出两米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来。
是鬼啊。
原野放心下来，抬手把它电死了。
第203章 第203章
我这是又到哪里了？
原野四下张望。
“别看了……呜啊……救命啊！”一个年轻男声冷不丁地喊道, 把原野吓了一跳。
这里黑得很不正常，纵使原野有夜视能力，也看不到四周的东西。
而刚才还能看到的几只鬼，在原野手起刀落劈死一只后, 也全都跑没影了。
“你在哪里？”原野只得出声询问。
“就在………你旁边！”男生呼喊着：“用你的灯啊！”
原野回忆了一下, 才想起来师酌光曾经用过的那盏用自己拼出来的骨灯。
那盏灯原野只在幻境里见小时候的师酌光用过, 后来应该是随着师酌光长大法术也越来越强，原野没见过成年的师酌光用过那盏灯。
我没出来，还在师酌光的回忆里。
原野心中了然，手上尝试着聚起了一团电光。
果然也起了效果。
蓝紫色的电光破开了密不透风的黑暗, 原野终于看到了刚才说话的男生。
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被困在一团胶质里, 怪不得刚才说话时断时续的。
男生眼看有了光亮, 更加奋力地同包裹住他的那团透明东西搏斗起来。
原野见那男生手上带着数枚戒指，几次上面的宝石次第闪过亮光, 一股无形的气刃从中飞射而出，割开数道口子。
男生趁机撕扯开一个口子, 大先猛喘了两口气, 见原野还没有东西, 着急地大声呼道：“用你的灯照啊！”
一句话刚说完，那团胶质便在涌动间修复了伤口, 黑暗里传来了胶体摩擦地面的声音，几下就再度将男生拖回了透明团子的中心。
男生几次挣扎未果，只能将求生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原野身上，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原野却把手心里的电光熄灭了。
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不光什么都看不到，连包裹男生的那团东西在地面行走时发出的声音都没有了。
光很重要。
原野觉得自己好像领悟到了一些关于玄学世界的信息。
“你在干什么啊！”男生眼看原野不管他了, 立刻积极自救，再度挣扎出来大喊道。
原野没有回答他。
他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出手，闪电在原野头顶亮起，照亮了这片诡谲的黑暗。
原野这时候才发现，不光是男生被裹在了那团透明东西里，就连他自己也在一团凝胶的内部，只是包裹住他的那团东西还没有收缩，给他留出了一定的空间活动。
而除了他和那个男生以外，这里还困了五个年纪不大的青少年。他们全都陷在了那些圆形的透明胶质里，四肢蜷缩在一起，看不出是否还活着，外面紧紧包裹着一团透明物质，看起来像是放大无数倍的动物细胞。
原野打出的电光熄灭，世界又陷入到了密不透风的黑暗里。他按照刚才看到的印象，在黑暗里走到了困住他的胶质物体的边缘，小心地伸出手试探。
霎时间一种异样的麻感从指间传来，手指好像被吸在了壁上，原野意识到这东西似乎有麻痹的作用，当即指间释放出电流，凝胶一样的东西被电得向后一缩，原野的手恢复了正常。
“我要行动了，你做好准备。”原野大概了解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嘱咐了一句，电光在他手里凝成了一把长刀的形状。
笼住他的那团果冻一样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急速向内收缩，想要困住原野。
却为时已晚。
瞬息间，原野手中电刃已经挥出，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胶状的牢笼瞬间划开了一道口子，原野一个闪身钻出了破口，落在那一堆胶质的外围，反身左手释放出一团蓝紫色的电流，刚才困住他的牢笼被轰了个粉碎，空气里传来焦糊的味道。
他手中的电刃照亮了这片黑暗，刚才一直和他说话的男生顿时激动了起来：“救我啊！我能帮忙！”
“这个东西导电，我用电你能抗住不死吗？”原野大声问道。
男生沉默了一下。
“别救我了，”男生果断道：“你加油。”
原野便不再理他，困住人的凝胶像是一个个的小房间，原野踩着一个个凝胶球飞快向上，这些透明的球体则开始蠕动起来，试图将原野吞噬回胶体的中心。然而原野每次落地时都会释放出微凉的电流，胶体被电后皱缩，反而变成了原野的踏板，让他继续向上掠去，最后在凝胶的最高处猛地一借力一蹬，整个人向上跃起，手中电刃爆出刺目电光，一刀砍在了头顶的黑暗里。
一声惨叫从头顶响起。
黑暗的世界突然露出了一线光亮，原野身在半空，手中利刃半截没入了黑暗里，原野松手，整个人向下落去，同时手中释放出大量电流打在了电刃上。
瞬间以插在头顶黑暗里的电刃为圆心，电流放射状向周围四散开，不容反抗地撕扯开黑暗，清凉的风从闪电撕开的破口处吹了进来。
“有效果！”观战的男生兴奋地大喊了起来：“兄弟你加油啊！电死他！”
原野没有理他，落地，助跑，刚要再次跃起，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脚踝，将他向下拽去。
是刚才消失的鬼魂，现在又出现了。
它们显然很惧怕原野，却又受到某种力量的驱策，不得不上前攻击他。
“交给我吧！”被困的男生见状，挣扎着酝酿出风刃，看起来很想出一份力。
然而原野赶时间，没有给青少年机会，直接以他为圆心散出一张电网，围拢来的鬼魂瞬间烟消云散。
“哇——”男生眼神呆滞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下一刻，铺开的电网整个向着上空兜头砸去，一瞬间电光在头顶炸开，笼罩着众人的黑暗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样一片片碎裂，接着化作烟尘消失。
令原野费解的是那些凝胶一样的囚室却没有跟着消失。
他四下看了看，只能寻找这里唯一的专业人士，那个还被困在里面的男生。
“哥们你实在太厉害了，”男生已经用风刃割开了一个口子，原野走过来，将他从里面扯了出来，男生看他的时候已经满眼的星星，忍不住感叹道：“不愧是你们师家这一代的继承人，太厉害了。”
“怎么能放他们出来？”原野没和他寒暄，先捡要紧的问道。
“没事，这个是嚢巢鬼的特性，嚢巢鬼死亡后消散得很缓慢，等这里彻底散掉后这些东西也就没了。”男生应该也是一个驱鬼师，知道不少东西：“嚢巢鬼不吃东西前是不是杀死猎物的，他们只是昏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什么是嚢巢鬼？”原野警惕地看着周围，此时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黑色穹顶已经尽数碎掉，只剩下外围一圈黑色的墙壁，在慢慢地消散：“为什么它不攻击我？”
男生一下愣住了。
“大哥你当刚才冲你去的鬼是干嘛？抓你好玩吗？”男生闻言哭笑不得道：“这是嚢巢鬼，我妈说是被虫子咬死的鬼魂怨气不散，和虫子结合诞生出来的一种半虫半鬼的东西，会埋伏在路边，用那种胶质把人包裹起来，拖回巢穴里吃掉。刚才那些鬼魂就是被它吃掉的人类，嚢巢鬼留它们在这里就是用来对付反抗的人的，谁知道你这么强。”
“好恶心。”原野露出嫌弃的目光。
“不至于吧，”男生有点意外地说道：“我妈说你清除过好多厉鬼了，比这恶心的多了去了吧。”
原野：……
现在的师酌光看起来和男生差不多，十几岁的年纪每天就干这种事情？
原野不禁皱起了眉头，对师酌光的父母有一万个不满意
“忘了跟你说了，我叫范斯材，多谢你救我，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男生兴奋地说道：“风里来雨里去，有事就来找我。”
原野立刻就有事要问他：“我朋友陷入到幻境里了，怎么能让他出来？”
“啊？”男生没想到活儿来得这么快，反应了一下才说道：“要看中的是什么幻境啦，一般的幻境从外部击碎或者从内部破开都可以，但是据说越厉害的幻境，越难解，得按照特殊的步骤才行。”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原野对此很不满意，但对方只是一个青少年，也不能要求太多。倒是范斯材的妈妈似乎也是驱鬼师，好像还知道不少东西。
一会儿从这里出去后，该去问问他妈妈。
第204章 第204章
两人说话间, 残存的结界肉眼可见的变得灰白了起来，原野意识到囊巢鬼已经到了濒死的时候。
闲着也是闲着，他抓紧时间继续询问范斯材：“一会儿出去可以见到你妈妈吗？我想问她关于幻境的事情。”
范斯材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不是我妈请来救我的吗？”
原野：……
“是我家里安排我过来的，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原野随口糊弄道。
好在范斯材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 没有深究, 直接道：“要是这么说的话, 我妈可能还没回景梁，不然她该亲自回来救我的，应该是她回不来，所以找上了你爸。”
“不过没关系, 出去我给我妈打电话，你一样可以问。”范斯材承诺道。
“你真是个好人。”原野不禁开心道。
“好说好说, 你可是救了哥们命的。”范斯材也很快乐地说道：“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我妈她一定会很热情地解答你的问题的。”
总算找到了靠谱的人，原野稍微放下点心来, 此时结界还是一副要破不破的样子，原野干脆趁着这个时候问了范斯材许多关于幻境的问题。
比如怎么区分幻境和现实, 在幻境里能不能吃饭喝水。
“这些你都不知道吗？”范斯材好奇地说道：“你们家驱鬼师一脉不是从来没有断代过, 知识传承得特别好吗？应该知道得比我多才对吧？”
“我不知道, ”原野堂而皇之地抹黑师湛：“我爸是个草包。”
“这样啊……”范斯材同情地说道：“那你天赋真高。”
“你说的非常对。”原野觍着脸替师酌光笑纳了。
范斯材：……
短短几分钟的相处，已经让范小同学感觉到了眼前的师酌光和传说中的师酌光有许多不同。
不过他刚才电闪雷鸣间取囊巢鬼性命的救命之恩让范斯材对他有非常厚重的滤镜, 此时只觉得他叛逆潇洒，不拘小节，甚至还有点崇拜。
“你企鹅号是多少？咱们加个好友吧。”范斯材情真意切道。
啥东西？
原野听都没听说过，只得礼貌道：“说正事。”
“哦, ”范斯材的少男心受挫，但还是解答道：“一般是可以吃的, 就是像做梦一样，吃了也不会觉得饱，我妈说可以用这个来判断是不是在幻境里。”
原野有点好奇：“那不一般的是什么情况？”
范斯材：“那种很少啦，比如……”
“洄域？”原野接话道。
“对！”范斯材道：“这你都知道啊。我妈说这种情况很少见呢。”
“接触过，这不重要，除了吃东西还有什么可以判断的？”原野不让范斯材把话题扯偏。
“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范斯材道：“虽然身处其中感受不到，而且越真实的幻境越不容易发现破绽，但配合饥饿程度还是能察觉到的，你要是在一个地方不吃不喝呆了两天还不渴不饿，肯定就是在幻境里了。”
这话说完原野心中沉了一下。
他一开始就怀疑下雨所在的晷国有问题，此时听范斯材一说，更加确定了，晷国都城也是一个幻境。
毕竟他进入这里已经接近一天一夜了，别说东西了，连水都没有喝过，却依然不渴不饿，和范斯材说的幻境的情况别无二致。
原野快速地追问道：“那要是在幻境里进入幻境会怎么样？”
“啊？”范斯材被问懵了：“还能这样？”
这道题超纲了，原野干脆放弃，打算等出去后问范斯材的母亲。
也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些困住人的果冻一样的东西开始从透明转向灰白色，原本晶莹的囊体也开始变得干瘪。
“囊巢鬼要死了。”范斯材见状快乐地说道：“待会儿出去了要不要来我家玩儿？我爸新给我买了游戏机。”
“可以啊。”原野答道：“什么是游戏机？我想玩模拟经营的游戏。”
反正他也不想回师酌光的家，免得看见那对父母又生气。
说话间没有碎干净的结界层突然一瞬间变成了白色，无声地裂开了。
原野兴致勃勃地说道：“你家在哪……”
原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因为范斯材的表情变了。
在囊巢鬼彻底死亡的瞬间，范斯材的表情从亲近变做了恐惧。
原野立刻警惕地向后看去。
身后除了一堆还在昏迷的受害者外，什么都没有。
原野：？
“你看到什么了？”原野扭回头看向范斯材。
“你别过来！”范斯材惊恐地吼道，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原野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结果范斯材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得惊恐，好像原野不是要扶他，倒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原野不由停住了动作。
范斯材抓住时机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慌张地一头撞破灰白色的结界，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他在怕我？
原野站在结界碎掉后的飞灰里发呆，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从思璆琳的人笼里出来后，师宁远看向师酌光时的表情也是十分恐惧。
破掉结界后他们就会害怕师酌光？
原野愣住了。
本就残破的结界在范斯材逃命一样的撞击下彻底变作飞灰，灰白色的碎片被奔跑时的掠出的风卷起，如同一场倒悬的暴雪席卷过原野。
原野站在颠倒的雪片里，一个晃神想起了小时候他解决丧尸象的场景。
整个小队被山一样的大象逼到了绝境，他情急之下第一次释放出了超乎想象的巨大电流，闪电贯穿了大象，象尸被闪电撕裂，焦黑的碎屑也像雪一样飘飞着穿过了他。
然后他就被劫后余生的队员们举了起来，残灰向下落去，他被抛上天空。从未有过的兴奋与快乐在他的胸膛鼓噪。好像春风炸开了万千花朵，他的世界从此欣欣向荣。
是师酌光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囊巢鬼的结界彻底消散，灰白色的碎片烟消云散，原野收敛心神，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在磨蹭什么，怎么不出来？”师湛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拖拖拉拉，不成气候。”
原野冷着一张脸扭头看向师湛。
他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看得师湛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想要逃跑的冲动。
我在想什么，我生的还能反了天去？
师湛心中冷笑，刚要说话，却突然变了脸色。
原野猛地击出一拳，重重砸在了师湛的腹部，疼得他瞬间面目扭曲，接着摔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囊巢鬼死后这里显出了本来面目，是一处建在郊区的废弃工厂，囊巢鬼将巢穴布置在了残破的办公楼里，此时结界消失，露出了办公楼残破的墙壁和斑驳的地面。
师湛摔在水磨石地板上，原野看也不看抬脚跨过他，追上了跑到楼道里，已经躲在爸爸身后的范斯材。
后者看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
“给你妈妈打电话。”原野冷着脸说道。
他严肃起来的时候满身的杀气，别说本就怕他的范斯材，连范斯材的爸爸都腿软，但还是强撑着顶在儿子前面，问他要做什么。
“我救了他，他答应让他妈妈回答我的问题。”原野冷冰冰地说道。
范斯材的爸爸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我救了他一命，你们不该食言。”原野直视他的眼睛，干脆利落地说道。
话说得没错，但是范斯材和他家人感情很好的。让妈妈给好哥们回答一个问题当然没问题，但是让妈妈和贞子通电话那是万万不可的。
范斯材眼一闭做出英勇就义的表情，大有想联系我妈就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决心。
但是范斯材的爸爸已经拨通了老婆的电话。
毕竟他没被囊巢鬼抓住，也没被师酌光的BUFF影响，只觉得原野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救命恩人呢，没礼貌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好在托范斯材爸爸的福，原野终于在这段幻境结束前知道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在幻境里进入幻境的情况极为罕见且危险，罕见自不必多说，危险则在于进入的幻境层数越多，越容易思绪混乱，忘记自己身处幻境，无法离开。
“至于怎么样能从两层以上的幻境中出来，恕我才疏学浅，无法告知。”范斯材的妈妈在电话里最后说道：“不过师家传承百代，一定有这方面的记载。”
“谢谢。”原野平静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打了个响指，万顷雷电轰然落下，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世界再度碎裂，露出突兀的白色。
眼前的一切化作齑粉，一眨眼，又是一个新的世界。
第205章 第205章
世界在原野眼里飞快变化。
面目狰狞的恶鬼, 颠倒错乱的空间，阴森可怖的房间。
原野在师酌光的世界里走马观花，只要不是他想看到的场景，便立刻释放异能, 让这个世界崩溃, 切换到下一个世界里。
他在师酌光过去的回忆里不断穿梭, 他还记得曾经跟师酌光说过，如果回到过去一定会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教训一遍。
如今他就在过去，但往事不可追。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可更改的幻影，原野穿过无数个师酌光的过去, 想要找到通往未来的钥匙。
最终万花筒一样碎裂又重新聚合的景象里，原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个世界。
园林一样的宅院, 静默的工作人员, 以及师酌光那对原野不想描述的父母。
时间有限，原野不想再去找师湛扯皮, 径直按照第一回合师湛逃跑的路线走去，想看看他当时是想找谁救命。
然后原野就在师家浩浩荡荡的亭台楼阁里迷路了。
我记得当时有个荷花池来着……池子现在有了, 荷花去哪里了？
末世翻山越岭从不迷路的原野小队长迷失在了有钱人的弯弯绕绕里。
最后还是上次领他去书房的女人路过, 才把他领回了正路上。
“家教等了好久了, 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女人声音毫无起伏，脸上也没有表情, 对师酌光无故在花园里迷路这件事看不出有任何态度。
“我有问题要问，师……我爸答不上来，我就出来问了。”原野随便乱说道。
女人站在愣了一下，似乎在处理原野这段没头没尾的回答, 然后像个AI一样吐出了标准答案：“先生说您不能单独见会长。”
会长又是谁？
原野一脸懵。
八卦用时方恨少。师酌光不爱说起家里的事情，原野便也没问过, 现在对师酌光家的家庭组成一无所知，一时间满脑子都是问号。
“为什么不能单独见？”原野干脆问道。
女人回答得干脆：“我不知道。”
原野：……
“那我能问谁？”原野也不纠结了，直接问道。
“您回去，先生自然会带您去请教会长。”女人不理会他的问题，直接说道。
原野反应过来，师酌光假代师葆光的事除了那两口子外，知道的人非常少，所谓的会长应该是师家现在的当家人，也不知道这件事。师湛怕露馅，才不让师酌光单独见他。
“哦。”原野想到这里也不挣扎了，顶着师酌光的皮肤老实地应道：“那我们回去吧。”
女人露出笑容，转过身刚要迈步，变被原野电晕了过去。
他们现在在一个小池塘边上，周围栽了一大堆绿竹，原野干脆利落地把人往竹林里一塞，跑路了。
知道该找谁就简单多了。
这么大的院子维护起来颇费人力，不是要割草就是得剪枝，原野多问了几个人，总算在一个栽月季的小院子里找到一个知道所谓的会长的院子在哪里的工人，请他带着过去。
“小哥你找会长什么事啊？”男人把园林剪子随手放在了地上，站直了身体问道。
原野闻言立刻向后撤了一步。
“你不是这里的工人，你是谁？”原野一手背在身后蓄力，警惕地问道。
第一次幻境把他送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家的规矩多得能把他埋了，干活的工人们估计怕惹事，都不会主动说话。
他一路问过来，看其中几个人的反应，应该是知道位置的，但怕麻烦，都说不知道。
这个人愿意理会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也就算了，甚至还进一步跟他搭话，行为举止都不像来这里挣工资的普通工人。
“哈哈哈哈，”男人笑了起来：“小葆光挺聪明。”
原野没接话，打量着男人。
男人看不出年龄，但应该在三十岁以上了，寸头，留着一脸络腮胡，不算很高，一米七左右，比起个子更显眼的是他的宽度，是一个非常宽阔的男人，现在的师酌光应该还小，抬头看着男人就好像看着一堵墙一样。
“你估计是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奶奶的外甥的儿子，你该叫我哥的，”男人笑道：“你一岁生日抓周我还来过。”
一段话全是伦理知识点，让直系亲属都没有的原野直接死机了。
“你为什么假装花匠？”原野干脆问道。
“不是假装，”男人好脾气地说道：“我有事来找姨奶奶，暂时住在你家，就在这个园子旁边，我不能出去，闲着没事过来帮忙。”
原野不置可否地问道：“你叫什么？”
男人答道：“沈厚坤。怕我拐你走吗？”
男人和他的对答很流畅，不像是临时现编的瞎话，原野虽然还有些疑虑，不过这终归是幻境，师酌光能活到现在，说明没被这个沈厚坤拐走，也就不需要刨根问底了。
“抱歉，哥你带我过去吧。”原野能屈能伸，满脸乖巧道。
男人发出爽朗的笑声，带着原野穿过了小花园的月亮门，往东边走去。
“你怎么叫你爷爷也叫会长啊？”男人走在前面，问道。
会长是师湛的爸爸？
原野暗中记了一下亲属关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也是驱鬼师吗？”
原野不像师酌光能看得到灵力，但跟着男人一路走过来，也能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涌动着某种充沛的力量。
“不能算是，”男人的声音很宽厚，让人忍不住想信赖：“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贪功冒进出了点事，现在不能出手驱鬼了。过来找你爷爷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有解决的办法。”
原野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沈厚坤给他的感觉很奇妙。原野和他说话时便生出了一种直觉，眼前这个人可以解答他的疑惑。但同时，他又让原野不安心。
“那我爷爷找到解决办法了吗？”原野慢吞吞地说道。
“不知道，还在想办法。”男人呵呵一笑：“这时候不叫会长了？”
真是敏锐。
原野云淡风轻道：“之前是怕工人不知道我找谁，你知道就不用担心了。”
男人大笑了起来。
“你知道怎么解幻境里的幻境吗？”原野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他既不知道师酌光的会长爷爷有多大本事，又是个玄学文盲，这种情况，多问几份参考答案交叉参考比较保险。
“看书看到的？”沈厚坤笑温道。
“对。”原野胡乱应付道：“书里说是很少见的情况，我看说是两个朋友一起进入了幻境，其中一个在幻境里又陷入新的幻境，外面的人找到了入口，但顺着入口进去，却没有找到他的朋友。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男人突然看了他一眼。
原野不由停住了脚步。
这家伙……是不是敏锐过头了。
原野看向沈厚坤的眼中闪烁起危险的光芒。
男人有一次发出来爽朗的笑声：“你该学过的，是不是没好好复习忘记了？”
原野：……
是因为这件事才笑的吗？
原野板着脸：“是的，我忘了，你不要说出去。”
“小孩子还挺要脸。”男人笑出了声，继续往前走着：“双层幻境稳定后只能容纳一个人，外面的人怎么进去？不过是在自己的幻想里打转罢了。如果一开始两层幻境之前没有链接，只能靠里面的人自己破开幻境里了。”
“但是我听说在里面的人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怎么才能让他清醒过来？”原野跟在他后面追问道。
男人突然不说话了，一脸的神秘：“小朋友，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原野：……
“我可以在爷爷面前夸你。”原野随意许出空头支票：“还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
“你都不知道你爷爷住在哪里，你们根本不熟吧。”男人冷酷指出问题。
原野：……
“哥哥，求求你告诉我吧。”原野顶着师酌光的脸开始卖萌。
沈厚坤：……
“你和你爸真不一样，”男人哭笑不得道：“再做一遍进入幻境的仪式，投入祭品，重新打开通道，可以让里面的人恢复一些意识，但能恢复多少谁也说不准。好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去跟你爷爷说我好话吧。”
男人停下脚步，一座气派的古代建筑出现在原野面前。沈厚坤伸出一手，向前推了原野一把。
原野顺势进了院内，惊飞了无数饱食的胖麻雀，一阵振翅声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干瘦老者听到声音，从旁边的厢房推门出来，径直走向原野，问道：“您是来见会长的吗？先生没跟您来？”
原野张口就来：“他没时间，让哥哥跟我来了。”
原野说完回头，已经看不到沈厚坤的身影了。
第206章 第206章
原野从幻境里出来后, 花了点时间才适应了眼前漆黑一片的世界。
“谢谢你拉我出来，你真是太厉害了。”原野骑在鬼蛇背上，摸着它的头说道。
鬼蛇回以一个昂扬的抬头，表达这是自己应得的表扬。
原野在进入那个看起来就十分诡异的入口前就和鬼蛇商量好了, 如果发现不对, 要立刻把他拽出来, 要是进去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过十分钟再把他拉出来。
虽然不知道一只蛇和一个古代人是怎么衡量出十分钟的，但最终值得信赖的鬼蛇还是把他从幻境里拉了出来。
“十分钟发生了好多事情。”原野情不自禁地跟鬼蛇说道：“我回到师酌光小时候了，就是没见到你。”
但是成功见到了师酌光的会长爷爷。
好消息是他说的话和那个神秘大叔说的几乎没有差别, 所以重新做一次祭祀仪式来唤醒师酌光的计划是可行的。
坏消息是原野只是进去了十分钟，就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 难以想象师酌光困在幻境里有多久了, 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都有可能。
时不我待，原野扭头, 让那个一直坐在蛇背上奋笔疾书的下雨别写了，抓紧自己, 同时疑惑道：“你能看见？”
“我盲写。”下雨骄傲地说道：“等出去再整理。”
“好吧, ”原野是一个擅长鼓励教育的小队长：“你一定会写出非常厉害的笔记的。不过现在把你的笔记先收起来, 免得一会儿丢了。”
被夸的下雨依言照做，鬼蛇也按照原野的要求升到了半空。
“你要做什么能提前交流一下吗？”下雨紧张地问道。
“我在幻境里学到的知识, ”原野两手拢在一起，酝酿着一颗光球：“有些东西必须有光才可以看到，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下雨惊慌地问道。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我那，原野已经将掌心酝酿的闪电抛向了头顶上方。
刹那间漆黑的房间里被闪电劈出一线光亮。
第一道闪电。
棺椁里躺着的尸体在白光下变作一团头发, 交织成一团的头发在黄金冠冕和祭司袍的约束下拼合成了一个人形的形状。
白光划破空气，人形的头发在光线的引召下蠕动着, 想要从永恒的黑暗中探出触手触摸光亮。
电光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第二道闪电。
棺椁下的麦粒变成无声啼哭的婴儿，他们张大了嘴，却没有声音发出来，婴儿在骤然亮起的白光下向上攀爬，爬向棺椁，掉进被剖开的腹部。
第三道闪电。
墓室的墙壁上显露出刚才原野看不清楚的壁画。
壁画的开始，祭司捧起出生的婴儿，第二幅图，婴儿被盛放在餐盘里，金制的矮桌上还有各式人做的菜肴，盛大的宴飨只供奉给中间一团被黄金做的冠冕与衣服拘束成人形的头发。再一幅图，祭司与头发的身形重合，祭司从后环抱着人形的头发，重叠的身影在腹部终结，变作不可见的黑暗。
电光逐渐消退，黑暗卷土重来，在转瞬即逝的残光里，原野看到壁画里的祭司对他露出笑容，
伸手探向腹部浓黑的颜色里，他投入黑暗，被吞食的婴儿在黑暗里探出手来。
晷国的男女在这刹那从黑暗里出生，变作餐盘里的残肢，最后归于黑暗。
一瞬间光明光灭，无数的人类出生又死去。
直到所有的电光消弭，尸体变回尸体，婴儿落在地上变回麦粒，壁画隐没在暗处，万物归于寂静。
黑暗里，流光一样闪过的生死消失不见，小小的墓室里，只有原野的呼吸声，还有下雨奋笔疾书的声音。
是的，下雨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不顾原野的劝阻，当场拿出笔记本奋笔疾书。
至于原野。
原野想看心理医生。
这里的壁画和原野在黄金宫室内看到的浮雕展现的场景相差不大，所谓的祭祀仪式大概就是图里所展示的那样，但是问题来了，从哪里找到一个婴儿。
而且就算有婴儿，原野也不可能真得搞什么邪恶祭祀来把一个小婴儿献祭掉。
身后下雨还在摸黑奋笔疾书，被这里的文明深深伤害的原野都想告诉他别记了，这里都是个幻象了，你都不一定是真的。
原野突然愣住了。
真的需要婴儿吗？
这里或许是幻境，但是王璇玑可是在现实世界操控幻境的。
现实世界搞一个婴儿来祭祀是犯法的啊！
“下雨抓紧我！”原野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决断。
他又一次释放出了电流。
闪电炸开的瞬间，壁画再一次活了起来，鬼蛇铆足了力气，直直冲向了那副祭祀和人形头发身形重合的壁画。
意识到原野要做什么的下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然而撞击的疼痛没有像预想中一样袭来，下雨虽然闭着眼睛，但仍然感觉到外面亮起的光线，他抓着原野的衣服，眼睛小心地睁开了一条缝。
发现他们出现在了一片草地上。
“这是哪儿？”下雨下意识地问道。
“不知道。”原野如是说道。
他冲向壁画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以为会直接闯入邪恶的婴儿食品制作车间，没想到眼前确实蓝天白云，绿草如茵，不像是血腥祭祀的场所，倒像是某个童话故事的开篇。
原野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只得问下雨：“这是你们的世界，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下雨闻言很努力地看了一圈，诚实地摇头，说不认得，同时敬业地拿出了他的笔记本，又开始埋头狂写。
原野无奈，让鬼蛇载着下雨悬在半空，他则跳了下来，落在草地上，探查起情况来。
首先脚下的绿草确实是草，不是什么麦苗。
其次原野在草地里掘选了几个位置向下挖了几下，发现草下面只有土，没有婴儿尸骨等工具。
那这片草原有什么用呢？
原野甚至不死心地拔了一根草放进嘴里，吃到了一嘴草味。
“tui——”原野嫌恶地把草渣滓吐掉，正准备骑回蛇上，换一个地方找找情况，就突然感觉肩膀被鬼蛇的尾巴戳了戳，道：“什么事？”
蛇尾巴在原野眼前转了两圈吸引他的注意力，接着向着西边的方向一指。
原野顺势看了过去。
“不是一个小山包吗？”原野疑惑道。
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有个四四方方的小山包突兀地隆起在草地上、
看着像人造的。
原野如此评价。
鬼蛇：……
鬼蛇这才想起原野一点丧葬问话常识也没有，只得一尾巴把正在奋笔疾书的下雨提溜到了原野眼前。
“怎么了？”原野不明所以地问道。
鬼蛇没理他，把下雨放在原野面前，接着尾巴尖在下雨的脖子上干脆利落地划过，再抓着下雨的衣服把他按在了地上，一条尾巴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地动来动去，不断往下雨的身体上撒土。
原野看得一头雾水，鬼蛇则深恨自己不能口吐人言。
最后还是快被土淹没的下雨受不了了，惨叫道：“你管管你的蛇啊，它要把我埋了！”
原野突然悟了。
“你是说这个小土包是个坟吗？”原野指着田野里不正常隆起的小山包说道。
鬼蛇一个劲地点头。
这也是坟吗？
原野充满探究精神地围着那个突兀的坟包小心翼翼地转了两圈，发现这个坟和电视剧里演的完全不一样，不是一个小小的土堆，而是小山一样需要仰视的土山。
“为什么要建这么大？”原野问鬼蛇：“这里面埋了很多人吗？”
这是封土层啊！
把鬼蛇急得团团转。
好在在原野第二次绕着坟包转圈的是时候发现了端倪，有人在封土层的一角摆了饱满的小麦。
原野蹲身拿起麦穗检查，只是普通的粮食，但上面似乎带着一点……令人熟悉的力量？
第207章 第207章
在这个世界原野能觉得熟悉的力量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尤其是在这个地方，倒是不用怎么纠结，原野就想到了一个熟悉的神奇生物——脉。
但是然后呢？
原野扭头问鬼蛇：“可以把这个坟刨了吗？”
嗯……可以吗？
如果师酌光在这里肯定会说不可以，但现在是他的蛇, 所以鬼蛇只能用长长的身体弯出了一个问号。
歪着头, 用豆豆眼和原野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要我来这里？”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从原野身后传来, 让原野心中不由一惊。
这个世界怎么到处都是感应不到接近就出现的人啊！
原野警惕地回头，然后愣住了。
这个是人……感觉好熟悉啊。
眼前的男人穿着晷国的祭司袍，黑色的绸缎上面用金线绣了许多原野不认识的鸟兽花纹，腰间缀满了黄金和宝石点缀的饰品, 头顶上是一个极为繁复的黄金头冠，束起一头浓密的黑发, 看起来既俊美又雍容。
不过眼前这个祭司似乎看不到他, 原野便没有应声，还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想要说话的下雨的嘴, 将他和鬼蛇一起带到一边，等着看事态下一步的发展。
然而幻境里始终没有出现和祭司对话的人的形象,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原野只看到祭司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接着一拂袖就要离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突然定住了身形。
被叫住了？
原野疑惑地探头探脑。
下一刻, 祭司的身体突然从内破开，数颗麦苗在他的体内急速生长，破开他的身体发肤，接着以祭司的身体为养料, 迅速抽穗，成熟, 变作原野刚才所看到的坟前一模一样的麦穗。
怎么会这样子！
原野抬头看向祭司，却见他残破的眼睛里同样全是不可置信。
也就在眨眼之间，祭司身上已经长满了麦秆，他被疯狂生长的植物钉在了地上，化作千疮百孔的土壤。
紧接着绿色的麦秆变得枯黄，成熟的麦穗落在了地上，变成了啼哭的婴儿，他们一边哭嚎，一边爬向祭司，然后就在他锦绣的祭袍上化作一滩脓血，顺着生长出麦穗的伤口渗下，将四分五裂的祭司又粘合成一个人的形状。
再下一刻，重新拼合好的祭司举起双手，好像抱住了什么东西一样，然后祭司连同他抱住的东西开始蜷缩，蜷成一个婴儿一样近似圆形的姿势，紧接着世界在祭司的身上生长。
手臂一样长的森林从他的蜷缩的身体诞生、生成，然后是城市，原始部落的建筑发芽一样长了出来，最后是人类，这些比手指还要小的小人突兀地出现在城市里，他们相互看着，然后走进房屋，开始生活。
一个世界诞生了。
原野看的目瞪口呆，下意识看了一旁的下雨，结果发现他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在奋笔疾书。
这个小人世界好像下雨的世界啊。
原野怎么看那些小人的居住环境，都觉得像是下雨住的都城。
区别就是他们也不疯狂献祭。
原野心里生出这一个念头的下一刻，那些小人带着工具从家里走了出来，聚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又唱又跳，唱到一半把自己杀了助兴，尸骨一具具垒满了空白的场地。
然后一座宫殿在累累白骨上生长，最终用血肉建造出了一座金碧辉煌的黄金宫殿。
行了，破案了。
原野此时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在祭司尸体上诞生出的世界就是下雨所在的世界了。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原野满头雾水，既不知道这个幻境的历史对自己破局有什么帮助，更不知道为什么壁画里的幻境要演示这个。
他现在无比渴望师酌光给他答疑解惑，然而他身边只有下雨。
原野看了一眼下雨。
后者显然也意识到了眼前的景象和自己的世界的关系，笔在他的本子上都要抡出火星子了。
也就是在这一眼，等原野再回神时，发现祭司身上的森林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手臂大小的树木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参天大树。
“鬼蛇！”原野当即大喊了一声。
鬼蛇“唰然”铲起原野和下雨，向空中飞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森林、房屋、人类已经在倏忽间包围了他们。
一个眨眼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遇到下雨的时刻。
“下雨，”原野坐在鬼蛇身上悬在半空，垂眼看着见到飞蛇而向他们聚集过来的人群：“这些人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下雨被原野问懵了。
这个问题细想起来实在恐怖，让下雨也不由放下笔来，仔细端详着眼前开始朝他们扔石头的人类。
鬼蛇则趁机向底下的居民吐舌头。
“不认识。”下雨说完也不禁松了口气：“衣服也和我们的不像。”
“嗯，”原野沉稳地说道：“可能再演化几代就像你们了。”
“什么意思？”下雨警惕地把他的话也记下来了。
“试试就知道了。”原野再次警告下雨：“抱紧鬼蛇。”
话音刚落，鬼蛇猛地向上飞去，万顷雷电随之落下。
原野特意挑了位置，避开了聚集的人群，而是砸在了无人的地面上，还有皇宫上，几发闪电过后，世界成为一片焦土。
蜷缩的祭司也在落雷中颤抖，然后下一刻，天地一片血红。
鬼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原野和下雨被抛了出去，向下坠去。
天地在原野眼里倒悬，天上的人类四散奔逃，森林与房屋在震荡间烟消云散，地上血液一样的红色飞向天空，世界在闪电和血雨间化作一片混沌。
鬼蛇在半空一个摆尾稳住了身形，看到原野的手势后向下俯冲接上了下雨。
而原野还在坠落，他在不断的下坠里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从血色的幕布后面透出的双眼。
是祭司的眼睛。
那双眼睛弯了弯，好像在笑一样。
紧接着原野便感觉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
下一个刹那，鬼蛇接住了他。
而在丧尸世界里，没有鬼蛇的师酌光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们不是杀掉首领丧尸了吗！”一片尸山血海里，师酌光竭力控住趁他倒地来咬他的丧尸，吼道：“这个丧尸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十六岁的原野猛地爆出一阵电光，将围拢过来的丧尸电成飞灰，再飞奔到师酌光身边，扯住他的袖子，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接着拉着师酌光的手腕玩命狂奔：“很可能这里本来就有两只异能丧尸，旧首领死后，另外一只丧尸成了新的首领！”
时间回到刚才。
师酌光这回刷新的位置非常不巧，原野刚带着乔路和林杉潜入了一群逐渐成规模同时向基地移动的丧尸群的巢穴，在群尸环绕下，消灭了这一支丧尸军团的首领丧尸。
丧尸智慧有限，首领一死，杂兵丧尸立刻变作一盘散沙。
按照原先的计划，留在外围的纪丰禾则已经在山里布置好了炸弹，原野他们一完成任务，纪丰禾得到信号后便引爆了炸弹，丧尸被爆炸声吸引，原野他们可以趁乱撤离。
但很不凑巧的是，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原地刷出来了一个师酌光。
幸好据师酌光所说他有控制尸体的异能，考虑到首领丧尸已死，剩下的丧尸异能都不会很强，原野等人略一商量，决定带着他一起突围。
然而就在纪丰禾引爆炸弹，原野等人开始逃跑后，却突然冒出了一只风系丧尸，竟然控制着整个丧尸群置惊天动地的爆炸不理，而是向着原野等人发起了进攻。
连同师酌光在内的四人被逼至绝境，只得边打边向山下撤退。
但事态发展远超所有人的想象，新出现的风系丧尸异能恐怖异常，一道风刃打过，树木摧折一片，原本可以掩护躲藏的森林瞬息全废，一路上只能靠乔路的土系异能和师酌光控尸的异能筑墙抵挡风刃。
“林杉！把这个情况记下来，发给基地！”原野因为频繁使用异能，嘴角渗出鲜血，竭力凝聚起最后一点异能，将前面几只围过来的丧尸电死。
但没有人回应。
原野心中一沉。
又是一波铺天盖地的风刃砸来，师酌光和乔路同时发动异能，尸体和泥土组成一重血腥的墙壁，挡在三人面前。
“林杉落在后面，陷进了丧尸堆里了。”乔路趁机沉声说道。
原野呼吸一窒，又立刻说道：“你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基地。”
“好。”乔路干脆应道。
这次的掩体稍微抵挡了一段时间，让原野见底的异能恢复了些许。
“你们俩掩护我！”眼前的土墙被风刃打出了豁口，眼看丧尸首领近在眼前，原野断喝一声，冲出了掩体。
一瞬间漫天风刀如雨落，原野避也不避，向着风系丧尸冲去。
师酌光咬牙动用全部灵力，操控着沿路丧尸为原野抵挡风刃，整个森林里顿时血肉横飞，铺天盖地的风刃如同绞肉机一样将被师酌光控制的丧尸绞成了烂泥。
乔路则不断在原野面前生成土墙为他铺路，眼看原野已经欺至风系丧尸近前，乔路咬牙控制土地拱起，形成一个土坡，原野飞身踩在上面，借力凌空跃起，手中电光如箭，居高临下砸向风系丧尸。
正中丧尸头颅。
得手了！
三人心中同时一喜。
电光布满了丧尸首领全身，从头顶开始寸寸焦黑，尸体在惯性下向后倒去，然而在最后一刻，无头的风系丧尸举起残存的右手，放出了如同海啸一样风浪。
高大百米的空气墙裹挟着森林里的砂石草木，摧枯拉朽般向着原野冲去。
师酌光瞬间全身血液倒流，放弃自身保护，竭尽全力操控着战场内残存的所有丧尸，在原野面前筑起一道防线。
然而风却没有冲向尸墙。
巨大的气浪发出恐怖的咆哮，重重砸在了乔路身上，将他碾成了一滩肉泥。
此时，风系丧尸终于在原野的电流下灰飞烟灭，风浪散做林中的风，消散了。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原野和师酌光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丧尸首领、乔路便都已经消失了。
师酌光僵在当场，下意识扭头看向原野去，却看到了让他极为恐惧的一幕。
在原野身前，师酌光筑起的丧尸屏障里，一只松鼠丧尸突然挣脱了他的控制，飞扑向近在咫尺的原野，咬穿了他的脖颈。
原野愣了一下，但他异能耗尽，甚至没办法攻击这只松鼠。
世界安静一片，师酌光双手迸出鲜血，拼命想要控制丧尸，但所有被他操控的丧尸还是在这一刻恢复了自由。
为了保护原野聚集在一起的丧尸如倾泻的浪潮淹没了原野。
最后一刻，师酌光看到原野对他张了张嘴。
他说，不怪你。
第208章 第208章
师酌光呆在原地, 悲伤的情绪甚至还没涌起，就已经在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中换了一个新的地方。
他再次被淹没进了丧尸群里，旁边几步远是就要被一只巨大化的丧尸咬掉上半身的原野。
师酌光来不及多想，用灵力控住了那只丧尸, 将它向后一扯带离了原野的位置。
原野却也在瞬间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手中闪过一阵电光, 毫不留情地向着师酌光的方向砸来。
下一刻，师酌光周身的丧尸被电光击中，迅速焦黑碳化，师酌光这才意识到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原野身上, 差一点就被丧尸咬了。
也就在他一闪念的功夫，原野已经逆着丧尸潮冲了过来, 一把抓起师酌光的手腕, 手中电光闪烁劈开一条道路，强硬地扯着他往前面的废弃楼房的方向跑去。
师酌光这时候才意识到, 自己现在在身处一个工业厂区里，和郊区里种类繁多的动物丧尸不同, 聚集在这里的丧尸主要是人类, 数量也要少许多。
“你是什么人,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原野扯着他逃进了一栋像办公楼一样的楼房里，同时放出闪电, 劈死了几只闻声出洞的丧尸耗子。
“我是……”师酌光恍惚地说道：“我是来执行任务的。”
原野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很快说道：“谢谢你救我！刚才是你的异能吗？”
两人说话时也没停止逃跑，沿着楼道飞快向上跑去。
“对，我的异能是控制尸体, ”师酌光控制住了两具追在后面的尸体，堵在楼道口和追来的丧尸们互咬：“楼顶有人接应吗？”
“没人！”原野大声道：“我和队友失散了, 得靠我们自救了！”
这个办公楼一共也只有八层楼高，说话间两人已经跑到了顶楼，楼道尽头是个嵌在墙上通往楼顶的爬梯，原野见状一推师酌光，让他先爬上楼顶，自己则留下来断后。
师酌光却根本不理原野的安排，仗着自己的身高，一扯原野的衣领，两个人便换了位置：“我断后！”
“这是队长的命……”原野怒到一半想起来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小队的，而且师酌光已经在不断操控尸体和后面的追兵对打，原野不想耽误时间，只得咬牙先爬上了爬梯，掀开封住通道口的铁盖，爬上了楼顶。
师酌光眼前他上去，才利落地跟在后面上了楼顶，紧接着控制丧尸将整个爬梯扯了下去。
颇有份量的金属梯子砸烂了几具跑在最前面的尸体，也阻断了楼下的丧尸追来的通路。
师酌光和原野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然而他俩甚至还没有走到一起，八层的楼突然开始毫无缘由地从一层开始崩塌，两人拼尽全力才爬上来的楼顶倏忽间变成了狰狞的牢笼。
面对丧尸两人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在倾覆的水泥砖石之下却毫无还手之力，一瞬间犹如山崩地裂，水泥砖石横飞，裸丨露的钢筋闪烁出危险的光芒。
师酌光不用想也会知道发生什么，他当即向前一扑，抱住原野冲出了楼顶，向下扑去。同时在瞬间耗空所有灵力，尽可能多的控制楼下数量众多的丧尸作为缓冲。
师酌光的嘴角溢出鲜血，这一瞬间他好像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的区别，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原野再死在他的面前。
下一刻，一根横飞来的钢筋扎透了原野的身体。
鲜血溅在师酌光的脸上，一瞬间他的所有意识都被原野的鲜血占据，世界血红一片，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在一间破败的房间里了。
“你没事吧？”死去的原野此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单膝跪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被丧尸咬到的伤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师酌光神情恍惚地看着原野，此刻他好像连再见到原野的喜悦都已经没有了，只是茫然地盯着他看。
原野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见他毫无反应，干脆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电了他一下。
疼痛让师酌光有了实干，他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这是在哪里？”
“你不知道这里是哪？”原野反问道。
师酌光知道这时候该说点什么，但是他现在太累了，只是轻飘飘地说道：“别管我了，你快点逃吧。”
原野干脆利落地又电了他一下。
“别说傻话了，我是启明星小队的队长，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原野严肃地说道。
“你该走了。”师酌光却根本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平静地说道：“我被丧尸咬了，一会儿就该吃你了。”
“你身上没伤口，衣服也没破损，丧尸怎么咬你了。”原野却不吃他那一套。
师酌光：“是变异丧尸，没有牙印。”
原野用你当我是傻子的表情看他。
两人对峙，师酌光干脆闭上了眼睛不理会原野，但马上他又睁开了眼睛。
因为眼看沟通无果的原野干脆将他抄起来抗在了肩膀上，从这里离开了。
“带上我你和你的队友会遭遇不幸的。”师酌光只得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队友？”原野闪身从玻璃门后钻出，扛着师酌光向楼下跑去。
环境很黑暗，师酌光被头朝下抗在肩膀上，只能看到地上乱七八糟倒着的人台还有杂物，意识到他们现在身处一间商场里。
原野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这里又没物资，也没研究价值。
师酌光恍惚地想到。
“不聊一聊吗？”原野继续说道：“我和我的队员失散了，我在找他们。”
“我没见过他们。”师酌光说道：“我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倒觉得你知道得挺多的。”原野小声道。
师酌光：……
一阵沉默后，师酌光又将眼睛闭了起来，不再回答原野的任何问题。
第209章 第209章
原野扛着师酌光找到了商场拐角处的一间女装门店里。
“你有异能吗？”原野突然问道。
师酌光还保持着头下脚上的姿势被原野扛着, 听他这话的意思便用灵力扫了一圈女装店铺，然后道：“我可以控制尸体，里面是安全的，没有丧尸。”
原野露出惊喜的表情, 进入了店铺里。
说实话黑暗里, 女装店的塑料模特影影绰绰, 看起来好像埋伏不动的丧尸，还是有点惊悚的。
但是相比起来这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再往上的楼层就开始有卖食物的门店了，根据原野的经验有饭店的地方多半丧尸耗子会非常多。
原野闪身钻进了一间试衣间, 将师酌光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下身来, 开始翻自己的腰包。
师酌光这时候才发现现在的原野的装备好像升级了, 腰上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包，和他的队服几乎是融为了一体。
原野从里面快速地找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屏幕, 递到了师酌光面前。
“拿着这个。”原野强硬地讲屏幕塞到了师酌光手里：“会用吗？”
师酌光疑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感觉像是用智能手机改装的：“这是什么东西？”
“你果然不知道。”原野在师酌光面前单膝跪地, 将屏幕摁开：“这个是基地研发的定位装置, 定位了机器的坐标和基地的位置, 你只要根据这个东西走，你就可以知道啊幸存者基地。话说你会开车吗？”
“为什么给我这个？”师酌光警惕地问道。
“嘿嘿, 你好敏锐啊。”原野笑笑，然后道：“这个商场里隐藏的丧尸不在少数，我冒险进来是因为用红外线观测时发现了活人的体征，我还以为是我的队友。”
结果原野一路潜伏进来, 发现了丧失了求生欲的师酌光。
“我要找我的队友，带上你不安全, 一会儿我会去斜对角引爆炸弹，吸引丧尸的主意，你在这里就是安全的，”原野压低了声音，快速地嘱咐道：“等我找到队友，我就回来带你回基地，但是如果我回不来，那你就得靠着这个东西自己去基地了，你的异能用的熟练嘛？”
“你疯了？”哪怕师酌光此时几乎没有了求生的欲望，但听到原野的话反应仍然极大：“你要吸引整栋楼的丧尸？”
“说话真难听”原野抱怨道：“也不管是为了你，我的队员们应该也就在这附近，如果我能吸引丧尸的注意力，我的队友们会安全一些的。”
师酌光沉默了。
片刻后他自暴自弃抬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我有异能，能帮得上你的忙。”
原野突然笑了，然后抬手，摸了摸师酌光的头：“你不想死了？”
师酌光被原野摸得僵住了，愣了一下，才把头从原野的掌心移开：“我看是你想死。”
“怎么会，”原野收回手来，笑眯眯地看他：“别小看我，我很强的。”
师酌光突然一顿。
失去了一切现代文明装点的商场漆黑一片，像是个鬼屋一样，因为顾忌隐藏在黑暗中的丧尸，原野和师酌光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两人也因此凑得很近，黑暗中师酌光甚至感觉听到了原野的心跳声。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师酌光突兀地开口：“你为什么要出来执行任务？”
原野：“诶？”
师酌光道：“基地之外的世界有多危险你比我更了解，为什么你要一直出来冒险？你很强，就算离开现在的基地，也能活得很好，也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追随你，你带着你的追随者建立自己的基地不是更好吗？更好的环境，更多的资源，最起码不用出来在丧尸堆里出生入死。”
原野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师酌光：……
师酌光说到这里甚至有点生气：“你执行任务，你的队友包括你自己，随时都有死去的风险，你天赋异禀，就算不想自立为王，也一定有许多组织下想要招揽你，为什么你还要一直当这个刀口舔血的小队长？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师酌光表情逐渐严肃，认真道：“不要说你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啊……”原野笑笑：“也不是没有人问过我啦……但是，如果想要结束末世的话，光守在基地里是没有用的。”
师酌光一愣，好像突然哽住了一样。
之前发生的一切死亡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有原野的，林杉的，还有纪丰禾、乔路，甚至包括天权小队那个他现在也不知道姓名的队员，林林总总，他们的死亡像幻灯片一样在师酌光的眼前频频闪过，他看着原野，无数的话哽在了喉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觉得这个病毒有结束的一天吗？”师酌光最后叹了一口气，问道。
“会啊。”原野想也不想地答道。
“我这代人不行，就下一代人，一代又一代，总会有人出生在不会受伤，不会死亡的世界的。”原野十分肯定地说道。
“你放心啦，”原野又笑了起来：“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是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好人。而且非常担心我。”
师酌光在黑暗中移开了视线，表情也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你都说了，我很强的，”原野整理着自己的腰包，把一些微信炸弹放在更顺手的位置：“我会尽量活很久，执行很多任务的。”
“啊，这个给你。”原野在自己腰包里找到了一个电丨击丨枪：“是我队友的，早上给我充电来着，忘记给他了，给你用正好。”
“好了，”原野又伸手想要摸师酌光的头，被他给躲开了：“照顾好自己，等下再见。”
说完便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师酌光也站了起来：“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不是拒绝过你了吗？”原野用手比了个手枪，做了一个射击的姿势：“等我回来。”
这回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单手一撑商场走廊的栏杆，从二层跃下，落地的声音将躁动的丧尸引向了他。
第210章 第210章
二十岁的原野此时有点疑惑。
很疑惑。
眼前的幻境被他折腾得血红一片, 鬼蛇载着他和下雨盘旋在半空，血雨从地上升起，天空自云端坠落，这是世界在他的眼前碎裂。
而在这些崩裂的碎片中, 原野还是能看到那双祭司的眼睛。
但是这不对！
刚才的场景分明就是在说下雨的世界是依靠祭司的灵力创造出的来的幻境, 为什么祭司明明看到他在摧毁这里了, 祭司还没有对他动手？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口袋处传来的移动，下意识就要去摸，结果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世界崩坏得桁架严重，碎裂的天空好像密集的炮弹, 鬼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避开掉下来的碎片，巨大的动作弧度险些将下雨甩出去, 原野已经摸到口袋里的手迅速伸出，按住了下雨。
他不让我去看口袋里的东西？
原野心中一动, 不再去动那个口袋。
天空还在碎裂, 那些刚诞生的人类在这样世界末日的场景里早已经烟消云散, 世界变作一片血雾，哪里都看不到去处, 只有头顶模糊间露出了一点光亮。
原野立刻摸上了鬼蛇的吻部，鬼蛇会意，铆足了力气向着天空弹射飞去。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纠缠在人世间的红色突然变得浅淡了起来, 重新露出了陆地，树林, 还有无比精美的宫殿。
就连消失的人类也在此刻死而复生。
原野意识到不妙，立刻让鬼蛇加快速度，但是萦绕在他们周遭的血雾却逐渐稀薄，露出了明亮的光线。
灿烂的阳光要比鬼蛇原本追着的阳线亮上许多，此时光芒一盛，鬼蛇立时失去了方向，只得猛地一摆尾巴，悬停在了半空。
但也就在它停下的同一时间，世界开始急速收缩，天地动荡，飞快向内皱缩，鬼蛇只得向下飞去，然而他们的高度稍有降低，那些重新出现的树木便开始疯狂地攻击他们。
狂风和暴雨也在同时出现，卷起的风浪险些将鬼蛇掀飞出去。
一瞬间鬼蛇带着满脸严肃的原野和尖叫的下雨在半空中闪转腾挪，躲过了数次攻击，头不时扭向原野，似乎在等他的指令。
原野却已经顾不得它了，手中电光翻涌，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地面。
几乎就在一瞬间，天地色变。
祭司的眼睛还在血雾中看着他，闪电劈在他的身体上、脸上，土地和他一起分崩离析，血雾再度弥散，遮天蔽日。
天地重归暗淡，再度现出那一丝狭小的破口。
鬼蛇找到位置，在空中调转身形，顶着猛烈的狂风和急速收缩的边界线，向上冲去。
原野人还未到，先释放出电流，蓝紫色的电光在离开的位置撕扯纠缠，破口不断放大，鬼蛇也趁机猛地冲刺，不断收缩的边际线也在同时逼至近前。
眼看二者就要撞在一起，原野猛地将漫天冷光一收，现出出口，鬼蛇铆足了力气，一头撞了上去。
下一刻，收缩的边际斩断了出口，也就在这瞬间，原野猛地回头，只看见血雾的最底部，现出了祭司环抱中那颗人头的形状。满目血红之中，祭司伸出了双手，在翻江倒海的血中，捂住了那颗人头的眼睛。
那画面一闪即逝，等原野再回神，眼前又是漆黑一片。
他们从壁画里逃了出来，又回到了那座华丽的墓室中。
但原野能感觉到，现在这座墓室和刚才有了一点区别。
似乎有很多双眼睛在看他。
想到这里原野后脊发凉，鬼蛇贴心地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了半空中。
上一刻还在鬼哭狼嚎的下雨见他们又回到了熟悉的墓室里，当即一抹眼泪，掏出了自己的小本子，开始记录祭司创世的历史新发现。
原野则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一会儿，见除了那异样的注视感并没有别的危险，便垂眼抹向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他的手就在口袋里僵住了。
原野不敢置信地将东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僵硬地举起到自己眼前。
此时他已经渐渐习惯了黑暗，夜视能力稍微恢复了一些，便也轻而易举地看到，祭司在他口袋里放了一个长着婴儿面孔的麦子。
就这样得到了？
原野不敢置信地凑近观察麦子。
像婴儿一样的谷物蜷缩在他的手心里，看起来除了长得邪魅一点以外，温和无害。
幻影里的祭司为什么能看到我？还给我这个东西？
原野皱着眉头，想了又想。
接着他突然愣住了。
“下雨？”原野将那东西又揣回了自己的口袋里，打断了正在奋笔盲写的下雨，说道：“把你的本给我。”
“你想干什么？”下雨警惕地说道。
“不看你的笔记，”原野无奈道：“想用你笔记本画个图像、”
下雨露出纠结的表情，显然不想给他，但是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原野要用必然是有急事，于是他纠结了一下，很快将笔记本递给了原野。
原野虽然有夜视能力，但是也没办法在黑暗中画出自己想要的形状，只得将笔记本摊开放在自己膝盖上，一手画画，另一只手则放出电光用来照明。
电光划破亘古的黑暗，原野愣住，知道那些微妙的注视感从哪里来了：就在他们脚下，那些消融在黑暗里的婴儿，在电光闪烁间攀爬移动，逐渐向原野的方向靠拢。
是口袋里的东西在吸引他们。
原野屏息。
眼前的一切怪异现象显然只能在光线里现行，但是原野着急要找下雨确认一件事，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就着电光的光线和越来越多不坏好意思的目光，原野飞快在笔记本后面画出了一个头戴稍小的黄金冠冕的男人的形象。
“下雨，”原野严肃地将笔记本递过去：“帮我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的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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