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下,漂亮的眼眸只倒映着许风扰一人的身影,语气更柔:“那我努努力,再多赚点。”


    分明是好话,却将许风扰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在意的明明是另一件事,却被柳听颂曲解成这样,还歪出了别的答案。


    答不对题,答得再好也是零分,没见过那个学生谄媚一下考官,就能得满分的。


    许风扰又是一踹,将这人的腿踹得晃了下,却还觉得不解气,愤愤道:“谁稀罕你的钱,我又不是不能赚!”


    她现在一场演出费七位数了!


    笑意从眼尾散开,一双眸子水蒙蒙的,裏头是能淹死人的温柔,她就这样轻轻柔柔地顺着许风扰的话,既是嘆息,又带着感* 慨,哄道:“是啊,我们宝宝现在可厉害了。”


    这个称呼又一次出现,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禁收紧,拽住床单。


    但奇怪的是,之前的感受并没有浓烈,反而是另一种感受涌出,有些酸涩,也谈不上难受,只是许风扰从来不曾经历过,所以感到很陌生。


    就好像心脏变成了海绵,被泡进柠檬水中,吸住汁液后又捞出,用力拧起来,然后再慢慢放入温水中,沉于最底部,冒出些许欣然。


    如若是其他人,或许会知道这种感受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


    但对从来没有被亲人肯定过的许风扰而言,很陌生,陌生到有些胆怯,让人无措。


    柳听颂仍那样看着她,眼眸中的冰雪融化,变作可以包容一切的水,将许风扰往裏头淹。


    “你一直很厉害,”她再一次重复,语气肯定。


    床单被揪出繁琐花纹,手背青筋鼓起。


    最后只能让许风扰憋出一句:“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橙子不缺摩托车……”


    “我知道。”


    柳听颂这一次没有等她说完,并补充道:“小野不缺这点钱。”


    许风扰抿紧唇角。


    “但是我想表现一下,”柳听颂就这样轻易地说出来,十分坦然且直白:“我想和你身边的朋友讨个好。”


    这就像刚谈恋爱的时候,要请女朋友的闺蜜吃饭、喝奶茶,只是柳听颂更大方一点,直接送了辆摩托车而已。


    要说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许风扰被打得节节败退,丢盔弃甲,彻底失去反攻的机会,只能宣告这一次的失败。


    许风扰扯过被子,一下子遮住自己,刚刚的小山丘又一次出现在柳听颂面前。


    柳听颂显得愣了下,继而哭笑不得。


    倒是给她找到了一个新的逃避方式了。


    她伸手扯了扯被子,那人就拉得更紧,连头顶都瞧不见,彻底捂在裏头。


    柳听颂没办法,只能轻扯两下,连忙哄道:“别一直捂着,等会憋得难受。”


    许风扰不说话,以沉默表示自己的回答。


    柳听颂又扯,说:“让我看看之前那些伤疤,刚刚好像淋到一点。”


    这也不能怪她,那些被玻璃划过的伤口细小又密集,即便再小心也没有办法避开,更何况许风扰后来的闭着眼搓洗。


    “不要,不管它,”被子裏终于传来闷闷的声音。


    反正已经结疤,即便被水泡过又能怎么样连消毒都没有什么用,看了也不会好得更快。


    柳听颂想了下,再扯了两下,说:“那我们不聊了,关灯睡觉好不好”


    那人就答应了一声。


    柳听颂想笑又不知能不能笑,只好抬腿上床。


    这两天她们都是睡在一块的。


    床咿呀响了一声,那人突然将被子扯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柳听颂不由疑惑。


    许风扰便伸腿抵住她的腿,说:“不行。”


    “嗯?”柳听颂很有耐心地看着她。


    许风扰也知道自己奇怪,又解释道:“换衣服,我不喜欢这套。”


    虽是解释,倒还不如说是强势的命令,眉眼间写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穿来睡觉的衣物就两套,除去这一套,便只剩下那一件睡裙


    柳听颂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不明,只问了句:“你喜欢那一件”


    许风扰又不说话了,脚还抵在她腿侧,态度很明显。


    柳听颂便起身,缓步走去旁边。


    衬衫与长裤被丢在床上,被搁置的睡裙终于被取出。


    一阵窸窣的衣物摩擦声。


    片刻之后,柳听颂又走回来。


    墨绿色的睡裙,些许褶皱在灯光下,泛起波光粼粼的感受,过分往上的裙摆,随着走动,露出匀称白净的长腿,恍惚间,还以为这人在T臺走秀,可她的终点却是许风扰。


    许风扰还抱着被子,脑袋压在堆迭的被褥上,定定地瞧着她走到自己面前。


    人还未站住,许风扰便开口:“这个不好看。”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说出这样违心的话。


    她小半张脸都埋在被子裏,蓬松的白发翘起一缕,微微摇晃,看起来像只乖巧的大型犬,但开口却恶劣:“换掉。”


    擅作主张的事情被轻巧掀过,却不代表另一件事能被敷衍过去,还记得浴室裏的那一遭,另外添上白天被打趣的事,心裏憋着气,故意折腾柳听颂。


    那人由着她,一点没犹豫,转身就又去换。


    不过几分钟,那人又走回来。


    许风扰抬起眼看她。


    扣子仍扣到最上面,不曾因为反复换衣服而疏忽。


    可许风扰却说:“感觉更喜欢前面那一套。”


    柳听颂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转身。


    祖宗的脾气不好惹,从白天到晚上没一个如意,心裏的气越憋越多,要是不找个法子折腾人,恐怕今晚又得记恨上。


    墨绿的睡裙又一次出现,随着脚步声,逐渐走到床边。


    许风扰眼神乱晃,终于冒出些许心虚,但还是犹豫着说:“不、不喜欢。”


    还没彻底消气,打算再折腾两回。


    可另一人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转身就走,反倒笑了下。


    底气不足的许风扰抬起脑袋,与之对视。


    “那你喜欢什么?”柳听颂笑盈盈地问道。


    “刚才那一套,”许风扰试图嘴硬。


    “刚刚不是说不喜欢吗?”柳听颂依旧那样,好像没有半点生气。


    “现在喜欢了,”许风扰根本不管自己有多离谱。


    “哦……”拖长的语调像是恍然,又是戏谑。


    许风扰还想坚持,咬牙想要说什么,却见那人抬手,纤长手指往吊带一勾一推。


    墨绿的丝绸睡裙滑落在地。


    许风扰瞳孔放大,原本拽在手中的被子也松开。


    那人却似笑非笑地开口:“我觉得你可能更喜欢这样,对吗?”


    风吹起窗帘,帘脚轻轻摇晃。


    被翻来覆去折腾的人终于上了床,却不着急躺下,反倒跨坐在许风扰的大腿上,双臂勾住她脖颈。


    “这样可以了吗?宝宝。”


    过分撩人的声音落在耳边。


    第32章


    许风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也是白的。


    整个人都懵住,完全想不到对方会这样,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


    那人却还在问:“不生气了好不好?


    话音在耳边缠绕, 还能嗅到淡淡的牛奶香气。


    因柳听颂跨坐在许风扰身上的缘故, 两人只隔着巴掌大的距离,甚至还被勾着脖颈的手臂不断拉紧。


    许风扰不敢抬眼看她, 可视线往下,也没有好到哪裏去。


    因是睡前的缘故,柳听颂什么都没有穿, 微微上挑的平直锁骨、丰韵柔软的圆弧、薄弱腰腹随着呼吸起伏, 轻轻贴上蓝白病服, 不是很端正的姿势,随意又慵懒, 透着令人心醉的风情。


    “原谅我好不好?”那人软着声调, 半垂的眼眸倒映着碎光, 如湖面粼粼。


    还是年长那位机敏, 换来换去也不见消气, 索性就付出相同的代价。


    耳垂的热度又席卷而来, 反反复复的突然攀升, 让它也生出逆反的心思,一下子就红得彻底。


    许风扰有点慌张,下意识拽住旁边被子,想要将人盖住,又觉得不妥,只得说:“柳听颂你先……”


    下去两个字还未能说出。


    那人又贴过来, 像之前那样,双手捧起她脸颊, 在许风扰被迫仰头时,贴了上来。


    抓住被子的手将床铺压出一个小坑。


    许风扰想要往后躲,脊背却抵在垫高的枕头裏,不仅没有拉开距离,反倒被柳听颂更加靠近,堵住全部退路。


    呼吸交替,同款薄荷味的牙膏,在温度升高的唇舌间,携来一丝清凉。


    白发与青丝触碰,继而缠绕在一块。


    旁边传来一声响,像是衣服摔落在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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