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窒息感。
宜程颂想开口,现在却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被迫仰着头,她的喉咙和云九纾的掌心卡得严丝合缝,就在肺腔裏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不得不大口大口呼吸时,她更加清晰地闻到了云九纾身上的味道。
除了浅浅的茉莉香,还有另一股不属于云九纾的味道。
合欢。
与茉莉交织在一起,甚至有些压过了茉莉。
味道是很私人的东西。
只有非常亲密的长时间的肢体接触,才会在彼此身上留下香水味道。
看样子这抹合欢跟她很亲密。
记忆开始回溯,宜程颂想起那天在云九纾身上闻见的一模一样的味道,以及那通电话。
“当年的事情...我不是故意.....”
呼吸越来越稀薄,可思绪却清晰。
宜程颂艰难地开了口,声音涩得厉害:“我给你打过......”
“嘘。”
卡住喉咙的掌心愕然收了力,断断续续的话被彻底碾碎。
威胁,也是警告。
云九纾慢慢俯下身,长指揉着那因窒息而滚烫的唇。
即使没有灯,她也能清晰捕捉到那双琥珀裏的盈盈水光。
“没有当年,”揉开唇的长指探进去,抵住牙关,碾着舌。
云九纾声音冷冷:“什么都别说。”
谎言。
解释谎言的是另一个谎言。
而她已经没了听谎言的兴趣。
更重要的是现在比起谎言,如何折磨这个被她抓到的骗子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扼住喉咙的手猛然松开,重获呼吸权利的人大口大口捕捉着新鲜空气。
可刚呼吸没两口。
宜程颂猛然一顿,下意识探出手去阻拦,却为时已晚。
皮带的卡扣被轻易剥开。
原本就松松垮垮的西裤失去了支撑,瞬间变成一滩烂泥滑下去。
初秋的天气,休息室裏仍旧开着冷气。
毫无遮挡的肌肤被冷风一拍,宜程颂打了个哆嗦,迅速泛起鸡皮疙瘩。
“你、、、唔、、、”
话被唇封住。
浓郁葡萄酒味随着舌的不断延伸而扩散。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宜程颂月匈前一重。
那钳制过她下颚的手,垂了下去。
力道很重地捏。
丝毫不留防备机会。
像是洩愤一样,故意要弄疼。
微微的挣扎,另一只手抬起来,猛然扯住她头发。
剧痛迫使着宜程颂无助地张开了嘴巴,让那舌尖更好地闯入。
越来越深的吻。
肺腔裏好不容易呼吸进去的新鲜空气又被积压出去。
大脑陷入短暂的缺氧,宜程颂不再挣扎,她开始适应,甚至主动讨好。
探出去的舌尖胆怯地迎合,除了浓郁的葡萄酒味,她并没尝到尼古丁。
‘我出去抽支烟。’
这是刚刚云九纾说的话,可为什么没有尝到呢。
感受到身下人的乖顺。
原本闭着的狐貍眼微微睁开,清凌凌的眼眸低垂,将身下人的讨好尽收眼底,却没有丝毫情动。
骗子。
当初怎么都教不会的接吻。
现在做起戏来,倒是轻车熟路的很。
这样想着。
云九纾松开了抓着她头发的手,放了下去。
长指刚一按。
就顺利陷入水泽涟涟。
骗子作戏就是认真,云九纾在心底冷笑。
没有把那口口扯开。
就这样隔着布。
她要给她教训,而不是变成甜头。
感受到这恨意的宜程颂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脏像被铅线拉扯。
有些难受,又莫名期待。
这样是不是说明她还愿意给她机会,宜程颂想,至少她愿意吻自己,还愿意——
痛意碾断思绪。
带着恨意的力道有些重。
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的云九纾面对这反应在心底冷笑。
甚至越来越重。
毕竟连名字都是假的,所以这也能装出来,并不稀奇。
故意着想将人弄疼。
叫她吃到教训,毕竟只有疼才最让人印象深刻,所以毫不怜惜。
攥着手臂的手开始有些发抖。
直到听见那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云九纾挪开了手。
提前一步。
她听见那不满的闷哼声。
赶在大厦倾颓前,按下了按暂停键。
“满手水。”
云九纾将手抬起来,轻飘飘地落下去,不算重的一耳光,语气裏有些嫌弃:“狗东西,给我擦干净。”
水渍被贴在唇边。
大脑彻底陷入空白的宜程颂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她被卡在奇怪的点。
降落未能落的雨郁结在她身体裏,堵在她胸口,叫她哪哪都难受。
求饶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尽管她知道这是云九纾此刻最想听到的东西。
可宜程颂做不到,她只能抬起手,无助地扯云九纾的胳膊。
晃啊晃。
无力,又有些狼狈。
“怎么?”那长指已经压在唇上,云九纾没有丝毫退让:“还是没学乖?”
紧咬的牙齿有些松懈。
就在宜程颂闭上眼,准备尝试讨好的时候。
哒哒哒——
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是问询。
“阿云?”
赵云津看着空荡荡的回廊和眼前莫名关了灯的休息室,有些警惕:“阿云,你在裏面吗?”
明明说出来抽根烟。
可是云九纾这一出就是半个多小时,依旧没有回来的意思,放心不下的赵云津就找出来了。
谁知道出来以后就彻底不放心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比云九纾更先反应过来的是宜程颂。
这是那个电话裏的声音。
也是刚刚抱在云九纾的人。
她叫她阿云。
那云九纾叫她什么呢?
“我在。”云九纾的声音。
宜程颂有些紧张,她期待着云九纾的下一句话,又有些怕。
怕云九纾会叫出更亲昵的称呼,是以前从未叫过自己的。
可是没有再回答。
云九纾站起来了。
但随着她站起来的瞬间,宜程颂感受到她用手拿走了什么。
没了束缚,冷气更加深的带来刺激。
湿透的地方扑了冷,凉飕飕的。
大脑有些空白。
还在等云九纾回答的宜程颂听见了脚步声。
再然后,是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嘭——
一如来时一样。
云九纾走得干脆利索。
那个人一出现,她就毫不犹豫地转身。
既有亲密称呼,又如此重视,看得出来她对云九纾很重要了。
没由来地又想起那通电话。
宜程颂深深吸了口气,垂下头,看着黑暗中一片狼藉的自己。
尽管她们刚刚才......
可是那个人一出现,云九纾就毫不犹豫撇下一切。
没由来地失落席卷心脏,伤口处又泛起疼。
明明早已经在一年前就已经结痂愈合的伤口又怎么会疼呢?
宜程颂自嘲一笑,没了云九纾的压制,她很轻易就能坐起来。
刚刚还不觉得,这会儿只剩下她一个人的休息室大得厉害。
空气裏甚至还有浅浅的茉莉香。
可是她又只剩下一个人。
强撑着被耗尽的体力,宜程颂想要离开,可是月退间空荡荡的。
她手在沙发上摸索了好久,都没有摸索到她想要的。
没有灯,伸到地上寻找了许久的手除了西裤,也什么都没有找到。
算了。
深嘆口气,宜程颂咬了咬牙,只能囫囵套上。
有些发软的月退哆嗦着,她慢慢踱步过去门边想离开,可把手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宜程颂慢慢弯下腰贴上门板,没那么隔音的门清晰传递着另一端的声音。
“你吓死我了,”赵云津语气裏满是担忧:“我以为你喝多,摔倒在楼道裏。”
她边说,边检查眼前人。
从休息室裏出来的云九纾依旧站在门口,她双手环胸,旗袍裙边有些湿。
扣在胸前的手攥成拳,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尽管离得近,赵云津也看不清楚。
只能依稀辨认出从指缝裏溢出来的布料,似乎是衣服?
“怎么可能摔倒啊?”云九纾轻笑着,语气娇蛮:“我酒量可好了好不好。”
“那你在裏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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