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感觉得出来,青青道人没有特别想要这个东西,说不定他还有拿回来的机会,现在还不用急着伤心。
最重要的是,这剑虽然好,但系统那里其实还有很多,只是他没买或者没抽到,真想要,再找一把一模一样的,也还算容易,所以他也没必要,抓着这一把不放。
他现在在乎这一把,不过是待的时间有些长了,直接送出去,稍稍有些不舍,过一段时间,自然也就好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青青道人见他不肯看自己手里的剑,就知道他肯定还是在乎这把剑的,心中原本因为他冒冒失失上来就问自己要珍珠泪而感到的怒气逐渐消失,叹了一口气,突然莫名有种自己在欺负老实孩子的错觉。
青青道人垂下眼去,把目光落在手里的剑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突然顿住,拿起这把剑,猛然一惊,喃喃道:“仙尊的印记?不会有错!这就是!这是……这是仙尊的东西?仙尊的遗物?”
他猛然间倒吸一口凉气,手抖了一下,有种自己今天早上其实根本没有醒过来的错觉,瞪大了眼睛,缓缓抬起头来,紧紧盯着雪松,站起身向他靠近问:“你从哪儿得来的?!”
雪松看他这副样子,眨了眨眼睛回答:“这是……仙尊留给我的。”自己留给自己的,一点不算有错。
“仙尊的东西不是都在宗门吗?怎么会给你?宗门转交给你的?不可能!他们根本不会做这种事!从来没有听说过!你骗我?!”青青道人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不肯相信他的话,毫不犹豫反驳说。
雪松也理解他不能接受,心情十分平静回答:“这是仙尊委托了人保存,又在从前转告我,记得地址,有空去取,我才拿到的。”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信不信,随便你,反正你问了,我说了,你非要说我骗你,我也没办法。
雪松就用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目光注视着青青道人,青青道人平静下来,握着那把剑,开始走来走去,喃喃自语:“居然有这么一回事?我真是太封闭了!一点都没听说过……”
他走得更远了一些,声音也更低了:“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那些话就是真的,那这个东西,岂不是仙尊——”仙尊送给雪松的?
他猛然间顿住,想起来从前和自己的道侣讨论过剑修和剑的事,他的道侣说,对于剑修而言,浑身上下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剑,假如收下某一个人送给他的剑,那多半可以当做定情信物了,因为他们不一定和某人相守一生,但也许有机会和他们的剑过一辈子。
所以在剑修的眼里,收下某人送的剑,通常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我愿意像爱这把剑一样爱你,也愿意像和这把剑待在一起一样,和你待在一起。
这和道侣誓言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
青青道人想通这一点,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肺都通了,转过身去,仔仔细细打量雪松。
如果,剑是真的,那些话也是真的,人也真和仙尊有关,岂不是等于,这个人就是仙尊的道侣?毕竟,仙尊用剑是众所周知的事。
操!他们还是双向奔赴?这么情投意合?!
那雪松索要珍珠泪,就不见得一定是为了解毒,说不定也是为了借这东西,来试试究竟能不能复活已经死掉的魂飞魄散的仙尊。
青青道人走来走去,忍不住想,仙尊活着的时候那么强,说不定死了也有办法,从魂飞魄散的境地回来呢?万一就缺珍珠泪呢?
如果他把东西送出去,会不会也有机会复活自己的道侣?这种事固然希望渺茫,但是,万一呢?万一呢?
第76章
青青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转过头来看着雪松,如同看着一颗足以打开宝库之门的闪闪发光的珍珠,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贪婪。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太对, 立刻收敛了,垂着眼睛侧过身去, 找到自己的凳子, 重新坐下,想了想问:“你果然要我的东西?”
雪松点了点头回答:“是的, 我要。”
青青道人想了想,虽然不知道猜测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但可以试探一二, 更何况, 就算他打算把东西给出去, 也没必要刚拒绝就改主意,显得反复无常, 还不太认真, 好像耍人似的,既不容易被信任,也不容易,得到重视。
他倒不是一定想要雪松的重视,他只是不希望自己如果真的把东西给出去,而雪松拿了就走, 只是在别人面前作为谈资,而不是真的要用,或者,觉得这个东西对他并不算重要, 不过是可以随手给出去的玩意儿罢了,一不小心弄丢也觉得无所谓。
那种糟糕的事情,只要稍微想一想,他就觉得要命,完全不能接受,也根本不希望看见或者听见任何相关的消息。
所以他要在事情开始之前尽力避免那种可能性,他非要考验考验雪松不可,不管是关于雪松的身份,还是关于雪松的性情。
“那你先替我做一件事,”青青道人把雪松看了看,脸上仍然残留着对于可以预想到的糟糕情况而导致的怀疑和不悦,皱着眉头,好像对人有什么意见似的说,“如果你办得不错,把东西给你的事情,我可以考虑。”
雪松本来听见一点机会都没有,都要走了,现在看对面改变主意,即使不喜出望外,也觉得高兴,立刻点头,答应下来:“那好,你说什么事。”
青青道人低下头去,掏出一份请柬递给他:“这是黄昏道人的结婚请柬,虽然没什么大用,也没什么可值得高兴的,但是,他会在婚宴上出席,你替我去问他要观音竹条吧。
我要用那东西来编一个竹篮,因为据说,观音竹条是观音菩萨遗漏的宝物,用那种竹条编出来的竹篮,无论装什么都不会洒漏,灵魂也一样。
我想用竹篮试试能不能捞到一点,我的道侣的灵魂碎片,但他之前总是不肯给我,说没有用处。”
雪松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地点就在附近,时间是黄昏,点了点头:“我会去试一试的。”
“走吧!”青青道人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对这件事能够成功,其实不抱任何希望,因为他已经试过很多次,没有任何一次是成功的。
而之前黄昏道人还没有准备结婚,大多数时候心情平静,有时候甚至心情不错,那时候的成功率应该很高,可是,他每一次去都没有成功。
这足以证明,不管什么情况,黄昏道人都是不会松口给东西的,这一次大概也一样,毕竟这次可是在婚礼上!
大多数人应该都不会希望自己婚礼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冲自己要东西,还是自己反复多次说过不给的东西吧?
青青道人完全可以想象,即使雪松什么都没有要到,黄昏道人在婚礼上,遇到这样的事也会觉得恼怒,恐怕雪松要倒霉。
但是没有办法,青青道人自己去是绝对拿不到的,从前的许多次经验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他只有换一个人去,而恰好雪松来找他,雪松对他而言实在太合适了。
其实,从中毒开始,雪松就已经算倒霉了,中毒还只有几日可活,而且不得不找陌生人要非常珍贵的东西,更可以证明,雪松的倒霉不是一点半点。
那么这件事情加上去,也不过是让雪松稍微更倒霉一点罢了,如果雪松真想要东西,应该不会在乎这一点的。
如果不是真的想要,在受到挫折之后就会自己离开了,相当于黄昏道人替青青道人,保护了一次青青道人的珍珠泪,说不定到时候青青道人反而得感谢黄昏道人。
那时候,雪松再倒霉也和青青道人没有关系,因为他不在乎,他只会庆幸,自己没有受骗,也没有抱徒劳无功的不可得的希望,更不用把重要的珍珠泪交出去,算他运气好。
更何况,假如雪松真是抱着行骗的目的来要他的珍珠泪,雪松倒大霉出了事,他不幸灾乐祸,都算他善良了。该雪松感激才对。
青青道人长出一口气,闭着眼睛,思考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狠狠摇了摇头,把那些想法甩出自己的脑子,觉得今天没有办法继续干任何事,除非雪松把结果带回来。
他站起身回了屋子,关上门入定去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平静。他顾不得别的了。
他追求多年的目标好像近在咫尺。他不知道怎么办。也许是假的。但他承受不起,也不想接受,他宁愿觉得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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