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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  航空箱里的巧克力喵喵几声,姜幼棠望着晏清许雾蓝蓝的眼,湿润润的


    航空箱里的巧克力喵喵几声,姜幼棠望着晏清许雾蓝蓝的眼,湿润润的眸子,浸湿在泠泠的月下,又像某天握在手心里融化的糖。


    抿了抿唇,姜幼棠问:“但是那边太冷了,我怕它生病,它还那么小。”


    晏清许垂下头,轻唤了一声“巧克力”。


    巧克力喵呜两声。


    “太冷的话我们就窝在屋子里,那边的民宿屋子里有地暖,很暖和,不会冷到它的。”晏清许说。


    姜幼棠犹豫了片刻,设想很多两个人窝在屋子里的场景。


    两个人,一只猫。


    意识到了什么,姜幼棠问:“我们一起窝在屋子里?是要住一起吗?”


    “住loft。”晏清许说,“那边的loft更宽敞些,而且我们住一起也会更方便。”


    侧过脸,看到姜幼棠愣着。


    晏清许轻挑眉头:“你想住单人间的话,我重新订。”


    “loft挺好的,确实方便照顾巧克力。”姜幼棠没想过要拒绝这种好事,同吃同住大半个月,这和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那就带它过去吧,一起培养感情。”她补充。


    于是车开始驶向机场。


    姜幼棠在手机上给伊晴发消息。


    姜幼棠:[晴晴,不用麻烦你照顾巧克力了]


    姜幼棠:[我决定带着它出差]


    伊晴:[啊?你要带着她啊?]


    伊晴:[那你工作怎么办?怎么照顾它?]


    姜幼棠低下头,任由刘海和鬓边的碎发盖住眼睛,透过散乱的头发往晏清许身上瞄。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没有工作,没有烦恼,只有晏清许。


    还有小小的巧克力。


    转过视线敲字,点击发送。


    姜幼棠:[会有人帮忙一起照顾]


    /


    落地阿勒泰后,晏清许的友人开车来接。


    坐车开始进山,晏清许抱着航空箱坐在后座和友人闲聊。


    姜幼棠不大喜欢在这种情况下插话,弯腰探头看巧克力的状况。


    一路托运过来,巧克力的状态竟然还不错,看姜幼棠正在望过来,忙喵呜呜两声。


    姜幼棠把它抱出来,喂了它一把猫粮。


    友人梁思娜看了眼后视镜里喂猫粮的姜幼棠,问道:“我刚刚还想问呢,怎么来旅游还把猫给带上了?”


    晏清许偏头看喂猫的姜幼棠,姜幼棠正好转过脸。


    狭小的车厢里对视一眼,零下30℃的心都被孵热了。


    晏清许转过头说:“小猫刚捡不久,怕关键时期培养不好感情,所以就带上了。毕竟要在这里玩大半个月,如果不一起带着,回去容易认生。”


    “也是啊。”梁思娜了然点头。


    再透过后视镜往姜幼棠身上看,稍稍瞄了两眼晏清许,保持沉默。


    进山之后,很快到了禾木村。


    姜幼棠抱着巧克力往外望,远山似要融进虚无的白色里,三角形的小木屋散落在皑皑白雪里,枯木像是画在纸上的简笔画。天还没暗,素白一片空茫茫的,格外美丽。


    下车后姜幼棠拎着航空箱出来,哈出一口气,遮了视线。


    实在冷得很,她在车旁跺跺脚,梁思娜赶忙引她进小木屋。


    进屋子后明显暖了下来,和外面刺骨的冷形成鲜明对比。


    晏清许跟着进来,“思娜,谢谢你帮忙收拾东西。”


    “客气什么啊,你们先收拾着,晚上我带你们去吃饭。”梁思娜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啊,有事的话喊我。”


    “嗯,再见。”晏清许把人送到门口,慢悠悠折返回来,关上门,静静地看了看正在把巧克力带出来的姜幼棠片刻说:“你的屋子在楼上,衣柜里有我给你准备的衣服,用品都很齐全。”


    巧克力从航空箱里出来,有些害怕地缩在角落。


    姜幼棠没去追巧克力,任由它躲着。


    等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感受到了安心,猫咪就不会躲起来了。


    “谢谢你,姑姑。”姜幼棠道谢。


    晏清许压下眉头,低垂着眼往窗边走。


    落地窗外是绵绵的雪和连成一片的小木屋,她一个人站在那处不说话,好像不太开心。


    姜幼棠走过去,探头观察晏清许的脸色。


    晏清许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姑姑,怎么了?”姜幼棠不知道晏清许为什么突然摆脸色,“你哪里不开心了?”


    晏清许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眼低垂着,应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过了会儿,淡淡开口:“我不太喜欢你喊我姑姑,这总让我想起晏宁。”


    谈及晏宁,晏清许已经处罚这个不听话的侄女。


    来欧瑞大闹一场,摆明没有把自己这个姑姑放在眼里,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污蔑姜幼棠。


    昨天回家后,晏清许对晏宁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把这个疯子禁在家里:不许出门,更不许打扰姜幼棠。


    晏宁不好管,心智又不成熟,总想用自己的孩子身份去换取不应该获得的糖果。


    对谁来说,这样的人都是一种负担。


    所以晏清许不理解姜幼棠为什么会喜欢晏宁,如果元旦那天不去跟着阻止,也许有复合的苗头。


    幸好完全掐灭。


    姜幼棠倒吸一口气,让晏清许想起晏宁的话确实不太好,就好像她们之前还有一层姑侄关系,或者侄女女朋友的身份。


    “那我要喊什么?”姜幼棠提出问题,“晏总,清许姐,还是,直接叫姐姐?”


    也不知道听到了哪个词语,晏清许的眉头舒缓许多。


    姜幼棠咬着唇斗胆猜测:“那我叫你姐姐,可以吗?”


    晏清许没吭声,倒是转过身子去岛台那里倒了杯水。


    姜幼棠顺着她的动作看她慢慢饮下水,视线猝然交汇,对方没移开,湿润柔嫩的唇一开一合:“可以试试。”


    “姐姐。”姜幼棠试探地喊了一声,怯怯的,声音压得有点低,怕晏清许介意,赶忙询问:“我这样喊,真的可以吗?”


    晏清许放下水杯,轻轻偏头看过去:“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喊的?”


    以前……


    晏清许很少提起以前,也几乎不让提起过去,所以姜幼棠觉得这个字对自己来说很珍贵。


    关于过去的一切,自己忘不掉,晏清许,是不是也没有忘记。


    眼角在一瞬间酸疼,姜幼棠没答话的时候,晏清许转过身子往一楼自己的屋子走去,声音隔得远了点:“快去收拾东西吧,等下还要去吃饭。”


    姜幼棠蜷了蜷手指,点头:“嗯,我听姐姐的。”


    她移开身子跑去楼上,晏清许从卧室里走出来往楼上看。


    忽然楼上栏杆那处探出一个脑袋,两个人的视线又撞在一起。


    交织了几秒,又默契地移开。


    晏清许翘着唇角关上门。


    /


    到吃饭的点儿,姜幼棠的肚子空空。晏清许给她拿了吃的,她不肯要。


    “这不是要吃火锅吗?吃了零食就没肚子吃火锅了。”姜幼棠忍着饥饿跟着出门。


    晏清许不大满意姜幼棠这种习惯,“还要为一顿火锅空肚子?这边的土火锅肉食比较多,吃点就饱了。”


    “有肉吃不是很好?”姜幼棠眯眼笑着说,想到自己的免费吃饭券,忙兴冲冲道:“之前圣诞我抽到了免费吃饭券卡,可以在我们餐厅免费吃一年饭。这个活动真好,年会还会有这种活动吗?”


    “只多不少。”


    “谢谢大气的姐姐。”姜幼棠揉揉空空如也的肚子赞美晏清许。


    到火锅店,梁思娜已经在等着了。


    姜幼棠坐进里面,晏清许在她身边落座。


    “来了啊,快,点餐。”梁思娜招呼着。


    晏清许把菜单递给姜幼棠,扬了扬下巴:“点吧,想吃什么吃什么。”


    姜幼棠接过后浏览一番,点了些特色菜。


    新疆土火锅的样式和平时吃的火锅不一样,和铜火锅倒是大差不差。把食材铺满整个锅是土火锅的精华所在,菜一上来,便开始给锅摞小山。


    牛羊肉垒成小山后,服务员又上了和田薄皮核桃烧牛排,烧丸子,羊蹄煲等。


    嗅着饭菜的香味,姜幼棠庆幸自己忍住了,没吃零食。


    能吃这么好的东西,只有在晏清许家里了。


    火锅沸腾后,姜幼棠认真地吃了起来,梁思娜看了一小会儿,终于把问题问出声:“清许,你一直没告诉我你们什么关系啊?怎么要一起在这里住几天?”


    姜幼棠差点被噎到,匆忙喝了水,转头看了眼还没回答的晏清许,再看向一脸疑惑的梁思娜,有点不知所措。


    晏清许不搭腔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回答?


    姜幼棠犹豫的时候,晏清许忽然出声:“她是我前任。”


    梁思娜显然被惊到了,睁大眼睛看着姜幼棠,再看看晏清许。


    “啊?前任?你还有前任呢?”梁思娜一时之间嘴都没合上。


    完全没想过晏清许还有前任,梁思娜从来没听过晏清许有什么恋爱消息来着。


    视线落到姜幼棠身上,这个[前任]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梁思娜后面也没再多问。


    带着前任在禾木玩大半个月,那能是什么原因?


    懂得都懂。


    饭还没吃完,梁思娜肚子已经被这个瓜吃撑了,扯开话题聊天聊到吃完,默默送两人回民宿。


    某个[前任]下车的时候,梁思娜特意注意了一眼。


    呦。


    脸红得都能煎鸡蛋了。


    “我先走了啊清许,不打扰你们。”梁思娜挥挥手,“我明早把车开过来,你们在这里随便玩。”


    “好。”晏清许点头。


    车驶离此处,两人往屋子里走。


    开门进去在垫子上跺跺脚上的雪,再往一旁走一步换鞋。


    晏清许自顾自进屋子,脱掉外套喊巧克力的名字。


    姜幼棠站在门口没继续往里面走。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问姐姐为什么要说是前任


    B:犹豫地走过去一起玩猫,等姐姐开口


    C:啥也不说上楼了——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啥意思啊你,晏总你啥意思[求你了]怎么直接摊牌了,你这样让棠棠好慌张啊![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2章


    :  她本来为这个名称高兴,但真的堂而皇之在别人面前被冠上[前任],


    她本来为这个名称高兴,但真的堂而皇之在别人面前被冠上[前任],实在措手不及。


    手有点麻。


    姜幼棠深吸一口气往沙发那边走,晏清许已经抱着巧克力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玩猫。


    怕生的巧克力在晏清许手里扭了两下,匆匆跑下去。


    姜幼棠掐着手指犹豫片刻坐在晏清许身旁,想问这件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喵呜~”


    巧克力小心跑到姜幼棠脚边叫了一声,姜幼棠感到意外,忙弯腰把小猫抱到怀里揉了揉。


    “它不怕你了?”晏清许倚在沙发上看过去,“还是说更怕我?”


    姜幼棠揉揉巧克力的头,没转过脸,说:“你多和它玩一会儿就好了,我之前在家里会一直找她抓它,可能对我稍微熟悉一点点。你慢慢和它培养感情,离开这里前肯定会熟悉些。”


    “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晏清许冷不丁问。


    姜幼棠滞了一瞬。


    好了,想回避也回避不了了。


    “啊?”姜幼棠垂死挣扎一下,“没有啊,我就是过来陪巧克力玩。”


    晏清许皱了皱鼻子,轻轻挑眉,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我再给你一次表达自己的机会。”


    姜幼棠不敢再掩饰什么,直接问:“你为什么要在梁小姐面前介绍我是你的前任?”


    “这不是事实吗?”晏清许似乎放松了些,语气有些轻快,“还是说以前我们亲过做过,不算在恋爱?”


    亲过做过……


    这种话在正经聊天时说起来,莫名地让人脸上发烧。


    姜幼棠别开脸,耳朵烧得都红了:“我很意外你会主动提起过去,你之前总让我忘记过去,我也一直不敢提。”


    “过去是该忘记,幼棠,过去并不美好,但就像你说的,我不能否认一切。”晏清许云淡风轻道,“我很多次都在劝自己和你划清界限,可我无法对已经发生过的一切置之不理。”


    “向前看,总比永远停留在过去那种难堪的关系要好。”她停顿片刻,对上姜幼棠漂亮的眼。


    是夜间剔透的琉璃珠,似乎前尘往事,要随远山白雪一起掩去。


    姜幼棠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些:“你这样让我觉得,你释怀了。”


    “你觉得我不应该释怀?”晏清许反问。


    姜幼棠不语。


    她不想晏清许对她完全释怀。


    释怀了就好像,一切都过去了,她们再没有新的联系。


    “反正你早就已经走出来了,你和晏宁恋爱,你之前还念念不忘,难道那不是释怀?”晏清许始终对姜幼棠和晏宁的恋爱过分介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酸意,“你早就走出来了吧,否则也不会那样爱她。”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晏清许歪过脸,奇怪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你说得很对。”姜幼棠认命地吐出一口气,“但现在我已经和晏宁分手了,我在想,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重新认识的关系。”晏清许毫不犹豫地答道,“重新开始,重新让我看看长大的你。”


    姜幼棠偏过头,两双眼睛对在一起。


    视线交错的一瞬,晏清许抿唇轻笑。


    而后她起身,走去柜子那边拿东西出来:“你今天吃太多了,晚上吃那么多肉食不好消化,给,吃点消食片,不然晚上睡不好。”


    姜幼棠缓过神来,走过去问:“这是你带过来的药?”


    “我让思娜给我准备的,要在这里住到年后,所以准备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东西。”晏清许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最喜欢的空气炸锅也在这里,喜欢做什么吃的尽情去做。”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空气炸锅。


    “居然也有空气炸锅?”姜幼棠走过去看,“那我明天做早饭好不好?”


    “这里那么暖和,你确定起得来?”晏清许笑着调侃,“奔波那么久,就先好好睡觉,我明早看时间叫你起床。”


    诶?


    诶?


    诶?


    晏清许专属叫早服务?


    诶?


    诶?


    诶?


    “你……叫我起床?”姜幼棠被震惊得瞪大眼睛,“真的吗?”


    晏清许蹙眉:“不合适?”


    姜幼棠马上瘪嘴别过脸:“我……我可没说。”


    “去洗漱,早点休息。”晏清许下了命令。


    姜幼棠咬了咬唇,点头:“好。”


    匆匆洗漱躺回床上,还没沾枕头,手机一亮,消息弹出。


    姜幼棠点开微信。


    姜佑安:[姐姐,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姜佑安:[姐姐,你出差那么久才回来吗?我会很想你]


    姜佑安:[为什么把巧克力也带走了?为什么呢?这样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好孤单,我有点害怕]


    姜佑安:[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话生气了?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


    姜佑安:[我该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姐姐,你告诉我好不好]


    姜佑安:[姐姐,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求求你了]


    姜佑安:[姐姐,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不要这样对我]


    一连串的消息。


    盯了好大一会儿,姜幼棠把姜佑安设为免打扰。


    不予回复。


    /


    屋子里很暖和,奔波一路比较疲惫,姜幼棠睡得很安心。


    “唔……”感受到眼睛被什么刺到了,姜幼棠用手遮了遮脸。


    “醒了?”


    迷迷糊糊,姜幼棠听到熟悉的声音。


    睁开眼睛,刚拉开窗帘的晏清许立在床侧。


    真的来叫早了。


    姜幼棠侧过脸看了晏清许好大一会儿,问:“几点了?”


    “十二点了。”


    姜幼棠立刻坐起身子:“我怎么一觉睡到大中午啊。”


    晏清许把另一边窗帘打开,“睡到大中午正好吃午饭,快去洗漱。”


    “我想再睡一会儿。”姜幼棠懒洋洋地缩回被窝。


    “再睡一会儿菜都要凉了,起来。”晏清许转过身,发觉姜幼棠窝在被窝里笑着看她。


    “笑什么?”晏清许坐到床边问。


    “我笑你像我妈妈。”刚醒来,姜幼棠脸红扑扑的,“我从来都不知道妈妈该是什么样子的,照顾我最多的就是你。妈妈……应该是你这样的。”


    “喊了姐姐,也想喊妈妈?”晏清许声音轻轻柔柔的,“你要占我那么大的便宜?”


    “我没说。”姜幼棠扯了下被子盖住脸,“再说我要是喊你妈妈的话,应该是你占我便宜吧。”


    “斤斤计较。”晏清许顺手扯下被子站起身子,“快点起床。”


    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晏清许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小小的类似猫咪的叫声。


    “妈妈……”


    晏清许没听清,问:“什么?”


    姜幼棠伸了个懒腰说:“我说我马上起床。”


    洗漱后下楼,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姜幼棠走过去,有些惊讶道:“你已经做了饭了?”


    晏清许还在盛汤,背着身子点头:“对,比你起得早很多。”


    注视着晏清许温柔的背影,姜幼棠恍惚地觉得眼前不太真实。


    太不真实了。


    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离幸福最近的时候。


    姜幼棠坐下,嗅着饭菜香味说:“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出去吃饭,早知道不赖床,赶紧过来吃了。”


    “那以后还听不听我的话?”晏清许把盛好的汤放下。


    姜幼棠点头:“听。”


    “晏宁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她暂时不会骚扰你,但腿脚长在她身上,难保她以后还会对你再做什么。”坐下用餐,晏清许不是很情愿地讲起这个糟心事,“以后跟我及时报备,让我了解情况。”


    姜幼棠问:“什么事都要报备的吗?”


    “对。”


    “好。”


    姜幼棠抿抿唇,拍下这顿饭发给晏清许:“午饭报备。”


    晏清许都被姜幼棠的幼稚行为逗笑了,“知道了,快吃饭。”


    午饭吃完休息了会儿,晏清许带姜幼棠去滑雪。


    以前晏清许带姜幼棠学过滑雪,到场地后,姜幼棠抱着滑板做准备。


    来这里后,姜幼棠的常服都是晏清许准备的,简约大方的白色滑雪服穿在身上,说不出来的帅气。


    晏清许不玩,只姜幼棠一个人在那边滑。穿戴保护装备时,电话响起。


    是周恩灿的电话。


    “喂,恩灿,怎么了?”姜幼棠问。


    那边的周恩灿有点着急:“棠棠姐,你之前那个小白瓶的季度案子在哪里啊?我没找到。”


    “在年度整理那个文件夹里,你找一下。”


    “好。”


    “怎么愣着?”晏清许走过来问。


    “马上。”姜幼棠指指手机。


    晏清许点点头,往一旁走。


    “哦,我找到了,棠棠姐。麻烦你了啊。”周恩灿点开文件夹,又问:“我怎么好像听到晏总的声音了?”


    姜幼棠忙解释:“啊?晏总?没啊,你听错了吧。”


    “哎,可能是吧。”周恩灿烦躁地叹口气,“我昨天晚上加到三点才回家的,不然所有东西堆在一起做不完,我……”


    姜幼棠正听着,晏清许挥挥手,示意快点打电话。


    “恩灿,我还有事,先挂了。”姜幼棠说。


    “棠棠姐……”周恩灿还没把话继续说完,对方便挂断。


    周恩灿疲惫地揉头。


    “怎么了恩灿,不开心?”同事过来问。


    “没有。”周恩灿叹口气,“刚刚在跟棠棠姐打电话。”


    “小姜出差了是吧?”


    周恩灿短腿:“是啊,一出就出那么久,林总那边协调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案子。”


    “不过出差那么久,还是异地,也挺不容易的。”


    “但是在外出差比我们强吧?我们还要窝在公司加班。”有同事站起来说,“而且过年又不让加班,拿不到三倍工资,只能趁平时把工作做了,挤着时间完成,真是让人不爽。”


    周恩灿沉默地看平时不怎么和自己聊天的人,旁若无人地聊天。


    “晏总好像也出差去了,应该也是年后回来,我听说的。”


    “晏总是提前放假了吧,人家可是大boss,哪里会和我们一样放假,说不定已经跑出去玩了,悠哉游哉。”


    “也是,她这个大boss哪里和我们这种小职员一样啊。”


    “加油啊恩灿,昨晚看你加班那么久,头一回见呢。”


    “本来年底工作就多,你还要给小姜做,真够命苦。”


    周恩灿瘪瘪嘴:“也不能这样说,棠棠姐之前也帮了我很多呢。”


    同事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恩灿你真是个善良天真的小孩子呀。”


    周恩灿抬头,欲言又止,低头看向屏幕找到季度案子拖出来,默默开始工作。


    //【选择时间】——


    请帮周恩灿做出选择——


    A:为了回馈棠棠姐,一定要努力完成每份工作呀!加油,恩灿!


    B:找叶知允吐槽自己被安排那么多活,感觉很累,申请加薪


    C:找林总协调工作问题,表达自己做不了那么多工作,天天加班很辛苦


    D:默默忍受一切——


    请帮周恩灿做出选择——


    ————————


    [求你了]哎呀,小狗喊晏总妈妈啦,晏总还亲自叫小懒虫起床,好甜好甜呀


    第33章


    :  晚上八点多时下了阵儿潮湿的小雨,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上空氤氲出一


    晚上八点多时下了阵儿潮湿的小雨,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上空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汽,绚烂的灯火里奔流不息,人却疲惫得像被拧掉壳的蜗牛。


    周恩灿坐在工位上打了个哈欠,斜前面的设计小琪喝了口咖啡抬头看过去问:“小周,还不走啊。”


    “没办法啊,东西太多了。”周恩灿揉揉眼,继续敲字,“要帮棠棠姐做东西,她不是出差吗?”


    “也是,那小姜有没有请你喝奶茶。”小琪问。


    “请了,她说她出差回来也会请我吃饭呢。”


    “到时候宰她一顿。”


    周恩灿笑笑:“哈哈,会的!”


    忙到十点多时,周恩灿抵挡不住睡意匆匆保存所有案子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小琪看她要走,起身喊道:“小周,等等我,一起走。”


    周恩灿收拾东西的动作放慢:“好。”


    一起走出办公室来到电梯那处,小琪叹口气看向周恩灿:“你说你的工作安排也太不合理了吧,本来年末工作就忙,还要承担小姜的工作,而且是由林总那边安排的,你连拒绝和协商的余地都没有。”


    周恩灿瘪瘪嘴:“那有什么办法?棠棠姐平时不也是这样?我觉得棠棠姐比我辛苦多了,感觉她每天除了加班就是加班,憋屈得不得了。”


    “也是,咱组就她走得最晚。”小琪点点头,电梯到了走进去,咳了声问:“不过小姜前女友晏宁的事,你知道多少啊?”


    整个欧瑞都对晏宁和姜幼棠的事情好奇,可惜姜幼棠在这个关头出差,明显是在逃避。


    周恩灿摊手:“我真的不知道,我连她和晏氏千金恋爱的消息都不是很清楚,还是上次晏总来咱组我才知道。”


    小琪耸肩:“好吧,我一直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原来还没好到这种程度上。”


    周恩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嗐,同事嘛,确实要有边界感。”小琪自顾自说着,“不是说职场里只有同事没有朋友吗?而且小姜边界感很强,感觉她对谁都淡淡的,不上心,也就对工作上心点儿。”


    “她事业心比较重,对工作要求很严格,我跟着她也能学到很多。”周恩灿说,“感觉自己还挺幸运的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小琪认可这一方面,“但这样的人在身边没法提供情绪价值,你不觉得太淡的人像死水吗?你都比她能让人开心点儿,她只会说概念图没把她想要的东西呈现出来,或者是说我们每次都ddl影响她的工作进度,一股领导做派。”


    周恩灿愣了愣。


    品牌部的同事们分工明确,文案、策划、美工、设计、剪辑……岗位之间仅依靠个人互相协调完成方案,难免会因为分歧产生摩擦。


    况且策划这一需要协调各岗位的角色,本就多了些[领导]风味,过于严格苛刻,很容易引人反感。


    周恩灿想开口为姜幼棠辩解,但看小琪愤愤不平的模样,点头说:“哦,是有点。”


    小琪眯眼点头,似乎很满意周恩灿的发言。


    周恩灿抿抿唇又说:“不过这个岗位本来就这样,她工作强度大,压力大,有时候……”


    “我们工作压力小吗?”小琪嘟囔着,“说得好像我们很轻松似的,在欧瑞,谁过得容易?”


    周恩灿不再说话。


    走出电梯到大堂,外面还在下雨,两人都要去地铁站,顺路,便撑着伞一起走过去。


    想到晏宁的事,小琪忍不住讲起另一件事:“哎,小周,你觉得小姜和晏总关系怎么样啊?”


    周恩灿有点茫然:“和晏总?啊?我感觉她们不太熟。”


    小琪挑挑眉,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周恩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忙问:“难道不是?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小琪握着伞柄,声音压低:“你知不知道平安夜那晚小姜和晏总一起逛街啊?没别人,就她俩,在枫城中心那边,有人看到了。”


    周恩灿转过脸,眼睛瞪得滚圆:“什么?她俩逛街?我觉得,她们没有很熟吧?还能一起逛街?”


    小琪神秘笑笑:“她们可没有表面上那种不熟,我听其他部门的同事说,小姜经常去晏总家玩,好多人都知道。”


    周恩灿陷入回忆。


    印象里姜幼棠和晏清许,好像两条平行线,除了那次来组里喊人,平时0交流。


    私下已经熟到去家里玩了?


    姜幼棠……一直在瞒着所有人?


    周恩灿摇摇头,勉强笑着:“我不知道,我对她私生活不太了解。”


    小琪一副了然的模样,快到地铁时,合上雨伞淡淡笑着说:“这个小姜很聪明哦,知道借力,知道走捷径。反正换作我,我可没有那么多精力一边和董事长女儿谈恋爱,又和总裁搞好关系。”


    乘坐电梯走下去,过安检和闸道,小琪瘪瘪嘴,意味不明道:“这种算职场妲己吗?哈哈哈,不是我说的哦,是大家都在这样说,我可不是一个爱在背后评价别人的人。”


    周恩灿不答话。


    小琪倒开口问了:“你觉得呢?”


    “我……”周恩灿拽了下有些歪斜的包摇摇头,“我也不太喜欢评价别人,棠棠姐对我挺好的。”


    “挺好的就不会让你帮她分担工作啦。”小琪仰头看和周恩灿相反的列车,“藏不住的终究是藏不住,你才刚工作几个月啊,职场里人心难测。”


    小琪的车到了,她挥手跟周恩灿说再见,踏进自己的车厢。


    地铁门关上,周恩灿拽了下衣服,沉默地看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印象里姜幼棠很节俭,很平和,对待工作很负责认真。


    至于提供情绪价值什么的……姜幼棠这点确实没做到,自己倒是做得还可以。


    在职场里,一个人能提供的情绪价值远比工作能力重要吗?


    她没有足够的阅历去理解这个问题。


    /


    离春节假期还有一周的时候,周恩灿实在忙不过来。


    工作堆成了小山,凌晨三点下班后打车回家,她疲惫得直接倒在床上睡觉。


    醒来后已经早上十点。


    周恩灿懊恼地拍自己的头。


    算了,旷工就旷吧。


    匆匆洗漱后蔫蔫地来到公司,看着堆积如山的工作,周恩灿想了又想,决定去跟叶知允沟通工作问题。


    姜幼棠的工作一共分给了三个人,一个是自己,两个是6部的策划人员。周恩灿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情况,反正自己做不了了。


    根本做不完啊,自己又不是姜幼棠,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做完?


    找到叶知允聊天框后敲字发过去。


    周恩灿:[组长,我有问题想要和你商量]


    叶知允:[我在C3会议室,你过来]


    周恩灿:[好的]


    周恩灿忙去C3会议室,到了后,叶知允没在里面,小方桌上摆着一沓东西。


    好奇地看了看,是一沓简历。


    心脏剧烈跳动。


    周恩灿探过身子随手翻看了几张简历,多是和她同届的毕业生。


    1部……好像也没有很缺人吧?


    叶知允怎么还要招人进来?


    是……要招新人取代自己吗?


    那种恐慌的想法涌上心头,再也无法让内心平静。


    叶知允要招新人进来取代自己的话,自己不好好表现就会失去这份工作。


    那协商工作的事,还有必要吗?


    没有必要了吧,根本没有必要了。


    她低头赶忙把简历整理好,匆匆发消息给叶知允。


    周恩灿:[组长,你不在啊]


    周恩灿:[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昨天加班到很晚,今天起晚了,刚刚到公司,我能不能申请病假?]


    叶知允:[可以]


    周恩灿:[好,谢谢叶组长]


    交流完毕,周恩灿再看了眼那沓简历,沉默地关门离去。


    坐回工位,她疲惫地工作。


    今晚又要工作到几点?


    捡回来的那只小猫精神状态不太好,想早点回去看看也不行了。


    哎……


    姜幼棠说得对,明知道那是痛苦,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


    在那个滑雪场滑过后,姜幼棠又去那里玩了好几次。


    起初忘记动作,玩了几天马上找回感觉。


    站在坡上,身后是绵延的雪山,皑皑的雪一片空茫茫的白。


    戴着护目镜的姜幼棠穿着那身昂贵的滑雪服起跳,随后单板切开雪,扬起雾状的雪尘,翻飞的长发像白雪大地上的墨痕铺洒开来。


    长腿再跳一下,拧着纤细有力的腰连了个小回转,雪花在身后绽开。


    敏捷的模样意气风发,像帅气的陨石边牧,肆意,张扬,也自由。


    晏清许在最下面等着姜幼棠滑过来,抱着保温杯抬头看去,那个白色身影渐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一个急刹,稳稳停在晏清许面前。


    摘下护目镜,小孩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样?”姜幼棠喘着气笑,“还不错吧?”


    晏清许没说话,只是拧开保温杯递过去。


    姜幼棠接过来仰头喝水,喝完后把杯子还回来,两人指尖短暂相触。


    “还滑吗?”晏清许拧上盖子问。


    姜幼棠摇头,弯腰捡起板,又把板往雪地上一插:“不滑了,已经玩了一上午,我都累了。”


    她揉揉肚子不好意思笑道:“嗯……姐姐,我现在觉得有点饿了。”


    “饿了就去吃饭。”晏清许伸手很自然地拂掉姜幼棠肩头的雪沫,“走吧。”


    “好。”姜幼棠笑起来,抱着板跟着晏清许离开。


    冬日湛蓝的天空像梦一样不切实际,两条紧紧挨着的影子在雪上移动。


    空气中是凛冽的凉意,在这里,时间变得缓慢,也随着除夕的逼近开启了加速键。


    除夕前一晚晚上,民宿的门被敲响。


    老板送来一对春联和漂亮窗花,还有一些装饰品:“这过年了嘛,讲究个红火,图个吉利,我本来也想给你们直接挂好贴上去,但想了想,还是你们自己来弄吧。”


    姜幼棠接过,眯眼道谢:“好嘞,谢谢您。”


    除夕早上,晏清许起了个大早做好饭,喊姜幼棠起来贴对联。


    需要贴对联的地方不多,主要是装饰比较费神。


    两人合作贴完对联,姜幼棠开始鼓捣那堆装饰物。


    挂完整完,已经十点多了,姜幼棠抹了把汗,看着红红火火的屋子,感受到了属于春节的温度。


    真好。


    又要和晏清许度过除夕了。


    梁思娜安排了行程,白天带着俩人逛市集,晚上便拉着去参加人山人海的篝火晚会,说是有小乐队表演,也有市集。


    凑热闹嘛,那肯定要去。


    出发前晏清许让姜幼棠穿厚点,还让戴上毛线帽和手套、围巾。


    晚上冷得很,又要跟着跨年,穿得少了冻一身病。


    姜幼棠任由晏清许安排她,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一点都不反抗。


    有人管她,那多幸福啊。


    而且俩人的围巾、手套、帽子都是同款的。


    到晚会现场时,舞台前面的篝火堆已经架好了。


    天已经黑透,星星落在远山起伏的轮廓上,人们跟着舞台上的乐队一起唱歌跳舞,欢声笑语溢满整个小小的世界。


    现场有发荧光棒,姜幼棠偶尔挥舞着荧光棒跟着唱歌。


    哈出的白气慢慢消散,晏清许的目光掠过唱歌的人群,又落回姜幼棠冻得微红的鼻尖上。


    像萝卜。


    她被可爱得笑出来。


    姜幼棠转过脸,啊了一声:“姐姐,怎么了?”


    晏清许移开脸,摇头:“没有,没什么。”


    笑声和歌声把新年缓缓推过来,越来越多人开始看时间。


    “要零点了。”有人喊了一声,“快,倒计时!”


    快零点了,篝火也要点燃了。


    人们举起了手机。


    “十、九、八……”


    人们缓缓朝那个篝火堆聚拢,声音此起彼伏,情绪被渲染得热烈,姜幼棠也跟着喊了起来。


    晏清许没有喊,只是在一片喧嚣中侧头看着姜幼棠。


    看小孩的眼睛在舞台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看小孩微微张合的嘴唇呵出一团团白雾。


    看离去的一年又一年缓缓向两条命运的河流汇聚,看未来的一年又一年,带着无数心愿向前奔涌。


    “三!”


    “二!”


    “一!”


    “啊啊啊新年快乐!!”


    轰的一声,巨大的火焰猛地舔舐上浇了油的柴堆底部,随后腾空上升。


    炽热的火驱散了寒意,木柴被燃烧得噼啪爆响。热浪扑面而来,人群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舞台上乐队弹奏乐器的节奏加快,人们手拉着手围向火焰。


    站在外围的两人没有挤进去。


    人声鼎沸,光影绚丽,晏清许握住姜幼棠的手。


    光影跳跃在她的侧脸上,惯常沉静的眼眸仍旧是灰蒙蒙的蓝。


    喧闹的人声中,她带着笑意说:“幼棠,新年快乐。”


    姜幼棠的脸红得透彻,眼睛里映着两簇最亮的火苗。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姐姐,新年快乐。”


    ————————


    新年快乐呀[求你了]


    第34章


    :  堆高的木材在火焰里噼啪作响,两个影子被火光拉长。舞台上的歌声还……


    堆高的木材在火焰里噼啪作响,两个影子被火光拉长。舞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晏清许牵着姜幼棠的手,彼此的体温和周围的暖意焐热了冰凉的指,松松牵着,偶尔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


    明黄的火光在晏清许的脸上流动,姜幼棠偷偷望过去,看光影明明灭灭。


    忽地撞进沉沉的目光里,柔和春水搅动不安分的思绪,周围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光点。


    这个温柔的视线又望了过来,姜幼棠的耳朵开始发烫了,像被架在火上烤。


    这样的对视,像是在接吻。


    吻得她全身发麻。


    周遭仍旧喧闹着,姜幼棠一个没注意,晏清许不知何时松开了手离开此处。


    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上面插着还没有点燃的蜡烛。


    晏清许将蛋糕端到姜幼棠面前,人太多,防止声音听不见,靠得近了些说:“幼棠,生日快乐。”


    姜幼棠愣住:“怎么在今天给我过生日?”


    “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过9月20号的那个,只喜欢在大年初一过?”晏清许说着,很自然地牵着姜幼棠往一个空着的角落走去。


    那处摆着一套简单的桌椅,走过去坐下,晏清许才把蛋糕轻轻放在桌子上,拿出口袋里的火柴点燃那个蜡烛。


    姜幼棠眼睛酸疼得欲要流泪。


    她的生日不在大年初一,而是在9月20号。


    她过大年初一的生日是因为,十多年前,姜贤淑死在了除夕,此后,姜幼棠活了下来。


    这是她奇异的执念,以前跟晏清许说过,晏清许一直都记得,也一直都在大年初一给她过生日。


    直到现在,还都记得。


    姜幼棠吸了吸鼻子,冰冷的空气混着木柴噼啪燃烧后的气味涌进鼻腔。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闷:“原来,原来你还记得啊。”


    “先许个愿吧。”晏清许说。


    姜幼棠抿紧唇,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晏清许的目光透过烛火落在姜幼棠的脸上,混杂着刺骨的冬夜风,裹挟着沉甸甸的暖意。


    许完愿望,姜幼棠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淡淡的烟很快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见状,晏清许拿起旁边的小塑料刀,准备切蛋糕。


    “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姜幼棠开口问。


    晏清许手上动作没停,唇角弯弯:“嗯?为什么要问?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也要问。”姜幼棠的声音轻轻,像在撒娇。


    晏清许把切下的蛋糕放到纸盘里,递给她,从善如流地问:“行。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姜幼棠接过蛋糕,抬起眸子,眼底映着晏清许温柔似水的脸庞:“不告诉你。”


    晏清许挑眉看着她,轻轻笑了。


    远山在雪夜里被盖住了颜色,周遭的声音模糊而温暖。她们缩在小小的角落,像两颗互相缝补伤痕的灵魂。


    阿勒泰的雪和北城的雪并不相同,但在这一刻,纷纷落在她们肩头。


    温柔也是一种沉重的力量。


    /


    除夕过后,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大年初七,姜幼棠和晏清许返回枫城。


    和巧克力培养感情的计划非常顺利,到站文华庭地下车库,姜幼棠拎着航空箱出来的时候,巧克力还不舍地冲晏清许喵喵叫。


    一只舍不得妈妈的小猫咪呢。


    “那姐姐,我先上去了。”姜幼棠关上门跟晏清许说。


    晏清许点点头:“好,再见。”


    她微微弯腰,看着航空箱里的巧克力,同样低柔地说:“巧克力,你也再见,想我了就跟我打电话,对我喵喵几声。”


    航空箱里传来一声细细软软的喵。


    晏清许眼角弯弯,笑得也像猫。


    姜幼棠感觉自己的心被眼前人挠了一下,心脏深处涌上一股饱胀的开心。


    她转身走进电梯,背着身子弯起了嘴角。


    开门进屋子,姜佑安正坐在轮椅上沉默地吃饭,没有抬头。


    姜幼棠也敛了笑意,径直走向阳台打开航空箱,把猫碗整理了一下,喊巧克力过来吃点东西。


    护工胡阿姨从厨房走出来。


    “胡阿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姜幼棠走过去说。


    胡阿姨点点头,并不多话:“那我就走了,姜小姐。”


    “再见,胡阿姨。”


    送走护工后,房间太过安静。


    姜幼棠刚走到餐桌那处,姜佑安手里的筷子摔落在地。


    没有人去捡那双筷子,姜佑安瞥了眼脸前的碗,摇着轮椅回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姜幼棠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餐桌边开始收拾妹妹留下的碗筷。


    收拾干净,擦干手,她便去了阳台。


    巧克力蹭过来,她蹲下用手指慢慢梳理它背上的毛。


    过了一会儿,巧克力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她席地而坐,点开被设为免打扰的姜佑安的消息。


    长长的文字挤在一起,夹杂着怒骂和扭曲的咆哮,以及恐怖的诅咒。


    姜幼棠平静地掠过那些密集的文字,然后移开视线按熄屏幕,将手机反扣在身边的地板上。


    她并不想多看。


    /


    离开欧瑞大半个月,再去到公司竟然有一点不适应。


    绝对不行,必须振作起来,赶紧投入到工作之中才好。


    姜幼棠给自己打气。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策划大赛的那个案子,这个月月底就可以执行。


    希望有个好结果吧。


    到达公司楼下,整个大厦还弥漫着未散尽的年味,穿过大堂来到16楼,刚坐了一会儿,赶忙到电梯那边等待着去8楼。


    8楼设置了简单的抽奖台,纸箱里塞满了红包。


    姜幼棠伸手进去,摸出一个三百元。


    填写抽奖记录的时候,发现有的同事抽中了1000块。


    姜幼棠羡慕得很。


    过几天就有年会了,年会的奖励特别丰盛,希望到时候有个好运气。


    拿着300块钱回自己工位,刚坐下来整理桌面,周恩灿也踩着点到了。


    “恩灿,新年好。”姜幼棠转头,露出笑容。


    “新年好啊,棠棠姐。”周恩灿回以微笑,语气礼貌周到。


    姜幼棠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里面装着几样阿勒泰的小玩意:“恩灿,给,出差时顺手带的小礼物。”


    周恩灿接过去,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轻声念道:“阿勒泰?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啊?”


    “对,蛮冷的。”姜幼棠点头,又递过一个红色信封,“这是给你准备的红包,辛苦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年会之后吧。”周恩灿将手袋和红包一并收进抽屉,声音平淡。


    “好。”


    对话就此停住。


    周恩灿已经转过身,按亮了电脑屏幕。


    姜幼棠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周恩灿好像没有很热情。


    姜幼棠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另一个小盒,递过去:“恩灿,这是个猫咪摆件。我看它长得有点像你家那只小猫,就买了。”


    周恩灿没有立刻接住,勉强笑了笑。


    “不用了,棠棠姐。”周恩灿声音低下去,“我的猫去喵星了。”


    姜幼棠一怔:“怎么……去喵星了?”


    “我没照顾好她呗。”周恩灿转过脸,目光落在屏幕上,“我回家的时候,她已经不太行了。下班的时间太晚了,我小区附近没有还营业的兽医院,我抱着她跑了好远才找到一家……但是治疗没多久,它就咽气了。”


    姜幼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有些发紧。


    “命运本就该如此吧,反正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周恩灿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没当回事儿。


    姜幼棠那句哽在喉间的安慰,最后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节哀。


    上午办公室的氛围不是很好,姜幼棠形容不来,感觉过分沉闷和阴郁,或许是她的错觉?


    到午饭的点儿,姜幼棠保存文档,准备像往常一样扭头问周恩灿吃什么,斜前方工位的小琪已经站了起来喊周恩灿。


    “小周,走,吃饭去。”小琪的声音清脆。


    “好,走。”周恩灿立刻起身,很自然地和小琪并肩走向门口。


    姜幼棠的声音卡在嘴边。


    跟着往外走了几步,看着两人说笑着消失在玻璃门外的背影,姜幼棠握紧手里的饭卡。


    奇怪。


    同事三三两两离开去用餐,办公室很快空荡下来。


    静默了几秒,姜幼棠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新年开工第一天,餐厅层开放的餐厅不多,每家店门口都蜿蜒着长长的队伍。


    姜幼棠懒得耗费时间等待,目光扫过一圈,走进某家略显冷清的拉面馆。


    正要找位子,就听见靠窗那边传来熟悉的招呼声。


    “小姜!哎呀,这边!”夏南希举起手挥了挥。


    姜幼棠赶紧走过去,在她们留出的空位坐下。


    “新年好啊,各位。”她一边寒暄,一边拿出手机扫码点单。


    “新年好呀。”坐在对面的季时琳笑着说,“我记得你年前就出差了是不是?跨年都在外面过的吧?天哪,好辛苦。”


    “没办法的事,公司的任务,怎么着都得做完。”姜幼棠快速选好了拉面,放下手机等待。


    坐在夏南希旁边的向梦漓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看了会儿,手撑着脸颊问:“你这次是和晏总一起出差的吧?感受怎么样?”


    和晏清许一起[出差]的事,有人知道?


    姜幼棠心里微微一顿,抬眼时故作迷茫地问:“啊?什么?”


    夏南希接过话头:“是啊,这次出差你不是和晏总一起的吗?我有个朋友也在阿勒泰那边玩,说碰见你们一起吃饭来着。”


    姜幼棠愣住。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大大方方承认,说感觉一般


    B:否认,说那人看错了


    C:承认,说感觉很差劲


    D:反问,谁看到的——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第35章


    :  “你们这都是哪来的消息?”姜幼棠抬起眼平静地笑了笑,“平常工作……


    “你们这都是哪来的消息?”姜幼棠抬起眼平静地笑了笑,“平常工作是不是不饱和,精力都用在吃瓜上了?”


    她语气轻松,反倒勾起几人的兴趣。


    “这哪是我们主动去吃瓜啊,实在是咱们欧瑞这片瓜田产量太高,稍微有点渠道就能听见风吹草动。”向梦漓歪了歪头,“而且有的瓜直接跑到脸上来了,不得不吃啊。”


    “那晏总和我一起出差这个瓜,怎么来的?”姜幼棠问。


    夏南希接过话:“就是我一个朋友见过晏总,认她的脸,节前她休年假去阿勒泰玩,碰巧看到晏总,就顺手拍了张照片。”


    她说着便点开手机相册,将手机转向姜幼棠:“喏,你看,是不是你们?”


    姜幼棠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像素很差,明显是离得很远拍摄的,构图不是特别清晰。


    场景是禾木那边的一家小餐厅,隔着一层蒙着水汽的玻璃窗,能隐约辨认出两个相对而坐的她和晏清许。


    她穿着晏清许给她买的白色羽绒服,正在喝水杯里的热水,对面晏清许放下茶壶,姿态是少见的放松。


    很温馨的场景,像以前那样温馨。


    这样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难以言喻的悸动。


    姜幼棠稳住呼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我们,不过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跟领导出差,还能有什么感觉?更多的是身心俱疲好吧。”


    季时琳立刻深表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而且晏总那种级别的,肯定要求特高?是不是很难伺候?”


    “要求高是真的,不过难伺候也没办法呀。”姜幼棠语气放得更轻快,手将一缕滑到颊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我这种小杂役,把事情办妥就好了,其它的都要看领导脸色。”


    或许是姜幼棠的回答太自然,也或许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特别的亮点,慢慢就在姜幼棠的抱怨里轻轻揭过,也没人再关注她和晏清许到底发生了什么。


    聊了两句,话锋转到春节趣事上。


    姜幼棠暗暗松了口气。


    几人的面陆续被端上来,她点的拉面还没上,便借着这个空档低下头解锁手机。


    屏幕上很干净,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与晏清许的聊天框,快速敲下几行字:


    姜幼棠:[姐姐,公司的人好像知道我和你一起去禾木了]


    姜幼棠:[她们以为我们是去那里出差,我没办法,只能先认了这个说法。先和你通个气,我们统一默认这个理由吧]


    眼睛往上瞥,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又等了一会儿,最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正好,热气腾腾的拉面被端上来。


    浓郁的汤香弥漫开,她拿起筷子专注地开始吃面。


    热汤下肚,方才那一瞬间的紧绷被稍稍压了下去。


    不要再多想了,姜幼棠安慰自己,跟晏清许通过气就好。


    想到了什么,她拿起手机拍下这碗拉面的照片发给晏清许。


    附上文字:[今天吃的拉面]


    吃完饭,几人一起走出去,沿着走廊往电梯间走。


    想到年会的事,季时琳伸了个懒腰满脸期待:“过几天就是年会了,求求让我抽个大奖吧!”


    姜幼棠顺着话题问:“往年年会一般都有些什么奖?”


    “咱们欧瑞年会的奖啊,那可多了!”夏南希掰着手指数,“各种大小电器,最新款的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还有出境游套餐,当然,最实在的还是五位数的钞票。每年的套路其实都差不多,我希望我今年不要再得阳光普照奖了。”


    姜幼棠问:“咱们的阳光普照奖有什么?京东100元消费券?”


    向梦漓耸耸肩:“京东200元消费券,比其它奖项逊多了。”


    “那最大的奖是什么?”


    “当然是那个五位数钞票啊!简直夯爆了!”季时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眼睛放光,“税后五位数啊,谁不想要?我觉得比出国旅游划算多了,反正咱们公司每年本来就有境外旅游福利,不稀罕。”


    向梦漓也点头附和:“没错没错,给什么都不如给钱实在,想买什么自己决定。”


    姜幼棠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向来没那么好运,唯一的好运也就是圣诞节抽到免费吃饭卡。


    家里那个小冰箱不太好用,希望这次可以抽个大冰箱。


    这算大大的梦想吧。


    回到工位时,周恩灿的座位还在空着。


    姜幼棠看着周恩灿的座位,心里烦闷得很。


    从周恩灿以实习生身份坐在身边开始,姜幼棠几乎是手把手地带这个实习生。


    教熟悉流程,帮她修改稚嫩的方案,看她完不成任务主动帮忙做,一起分享水果零食。


    姜幼棠是个i人,不擅长表露特别浓烈的情绪,也无法过分逾越地交朋友,但她觉得她跟周恩灿已经够亲近了。


    可,怎么一次出差回来,好像什么都变了?


    这样无声的疏离,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人无措。


    算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视线从那个空位上移开。


    人心本就难测,在职场上,亲密关系更是勉强不来。


    随缘吧。


    将这点不愉快压下,打开电脑把上午的工作稍微整理一下,倦意袭来。


    调整座椅后,任由眼皮沉沉合上,意识模糊之后,不久,耳边响起了敲键盘的声音。


    姜幼棠缓缓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视线清明,周恩灿已经坐在身侧,侧脸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指在快速敲打。


    姜幼棠张了张嘴,想为中午的不告而别说点什么,或者问问她小猫的事,又或者,只是简单地打破这种令人不适的安静。


    但周恩灿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姜幼棠不自找没趣,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晏清许还没回复,午休也快结束了。


    睡醒后总会有种和世界隔离开来的孤独感,看着手机,说不清的情绪随着没有回复的消息涌上来。


    从禾木回来,她难以习惯晏清许不在身边的日子。


    还是想和晏清许待在一起。


    她咬了咬下唇,敲字。


    姜幼棠:[姐姐,今天晚上下班,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点击发送。


    然后等待。


    时间在修改策划大赛的案子缓慢流逝,下午三点多,终于弹出一直等待的消息。


    晏清许:[知道了]


    晏清许:[可以]


    言简意赅的两条回复,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


    但姜幼棠看着那短短五个字,漂浮不定的心落到了实处。


    在某些时刻,有人能够承接她的情绪,就足够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到很晚,晚上九点多,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她便开始收拾东西。


    一直沉默的周恩灿忽然开口了:“棠棠姐,你现在就要下班了?”


    姜幼棠侧过脸,对上周恩灿的视线。


    周恩灿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让她不是很舒服。


    “是啊。”姜幼棠回答。


    周恩灿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哎呀,棠棠姐,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加班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哦。”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谁喜欢加班?有毛病?


    但姜幼棠懒得去辩驳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总是加班也不是个办法,而且工作是做不完的,加班也改变不了什么。”


    “喔,你说的对。”周恩灿又点了点头,这次转回了身,结束短暂的对话。


    姜幼棠看了一眼周恩灿,抿了抿唇,不再停留,拿起包离开工位。


    地下停车场里,她很快找到了晏清许的车。


    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烟氲圣木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前所未有的宁静。


    好喜欢。


    晏清许关上手机,轻声问:“怎么突然想要我送你回家?”


    姜幼棠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再睁开,对上晏清许柔和的目光:“因为忽然觉得很需要你。”


    晏清许敏锐地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怎么,有心事?”


    “就是我们被拍到了,我有点不安心。”姜幼棠选择说出这件心事。


    “但我们也无法否认,不是吗?”晏清许的语气很平稳,“你不用处理这些事,也不要多想,一切由我来解决。”


    姜幼棠垂下眼,问:“所以,你一点都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你跟我很熟吗?”


    闻言,晏清许唇角轻轻向上牵了一下:“我不会否认已经发生的事实,比起掩耳盗铃,我现在更喜欢坦坦荡荡。”


    车内安静了几秒,晏清许深吸一口气,再侧过脸,目光在姜幼棠脸上停留了一瞬。


    “对事如此,对人也如此。”她平静地说。


    心脏又被撞了下,搅得人痒痒的。


    姜幼棠低头看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


    二月初的枫城依旧湿冷到骨子里,这几日的天气也不太好,出门抬头便看到整座城市被灰蒙蒙的雾盖住,浸满水汽的风吹在脸上,让人忍不住瑟缩着。


    年会地点定在西湖附近一家星级酒店里,行政那边顾着天气不是很好,减少了一些户外活动,增加了室内游戏和奖项。


    挺好。


    姜幼棠满怀期待。


    希望抽个大冰箱。


    到达酒店下车后,姜幼棠回头四顾,来时坐在自己身侧的周恩灿和小琪正并肩往主楼走,两人挨得很近。


    小琪侧头说着什么,周恩灿微微笑着点头。


    姜幼棠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没再去喊周恩灿,自顾自攥着手机往稍等要开会的大厅走去。


    “小姜!”


    刚走几步,身后有人喊她。


    姜幼棠回头,看乔漓笑着快步走过来。


    “乔组长。”姜幼棠停下脚步,也笑了笑。


    “这次开会,总没有工作在身了吧?”乔漓走近,与她并行。


    “虽然心系工作,但手头上确实没紧急任务了,这次可以好好享受。”姜幼棠半开玩笑道。


    “那就好,今天好好放松玩玩。”乔漓笑说,“因为我之前听温总提过一嘴,说集团周年庆那会儿,你加了三天班,太拼了,听着都可怜。”


    那时候确实可怜。


    姜幼棠把手插进大衣口袋,点头:“长记性了,以后再也不要加班成那个鬼样子了。”


    乔漓闻言挑了挑眉:“哦?所以也知道不随便帮别人扛活儿了?”


    “啊,你知道我是帮别人做的?”姜幼棠略微惊讶。


    乔漓拍拍她肩膀:“别忘了,我们市场部消息总是最灵通的。我们还知道那天你和晏总一起喝了咖啡,她打着伞,你跟着她,后面她还送你回家了。”


    好吧,市场部果然消息灵通,甘拜下风。


    姜幼棠没再追问,浅浅笑笑,跟着乔漓一同走进会议厅。


    找到自己部门所在的区域坐下,旁边就是周恩灿。


    坐下时,周恩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直在看手机。


    姜幼棠也不再试图搭话,敛了神色,安静地等待开始。


    流程很机械化,管理层依次上台做简短的年度总结与展望,最后上台的是晏清许。


    她一出现,原本有些嘈杂的台下安静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深灰色大衣,内搭简单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和黑色西裤,脚下是黑色尖头高跟鞋,大衣并未扣起,随着她沉稳的步伐微微拂动。


    站定,深邃的五官在灯光下更显冷艳,灰蓝的眼像结了薄冰的湖面。


    轻轻扫了眼台下,那股掌控感几乎要溢出来。


    姜幼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合拢膝盖,悄悄将手机抬起一些,迅速按下快门。


    有前面同事的肩膀遮掩,她这个角度不会被发现。


    旁边一直沉默的周恩灿极快地瞥了她一眼,姜幼棠下意识转过脸,顺便收起手机,周恩灿也早已移开视线。


    怕被谁看到多想,姜幼棠不再做多余的动作。


    致辞完毕后,直接进入年度评优颁奖环节。


    往年多是商总颁奖合影,今年改了规则,几个重要的新人奖项,竟由晏清许亲自颁发并合影。


    品牌部一共有5个人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奖,姜幼棠是其中之一。


    毫无意外的奖,姜幼棠觉得是自己应得的。


    这个新人奖会有和晏清许合照的机会,她排队等着上台和晏清许合影,刚走到台阶那处,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台下这么多人,她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晏清许合影,竟然有点害羞。


    她们的关系只有彼此知道。


    抬头,晏清许就在台上等着,接过了姜幼棠的证书和装着现金的信封,平静无波的模样。


    晏清许看了过来,姜幼棠也看了过去。


    对上晏清许柔和的视线,姜幼棠吞了口唾沫迈步上台阶,紧张得手心冒汗。


    走到晏清许面前,姜幼棠僵硬地伸出手。


    晏清许将证书和信封递给她,她差点没拿稳。


    “幼棠,恭喜你,你很棒。”晏清许的声音不高,只有近处的她能听见。


    “谢……谢谢姐姐。”姜幼棠的声音更低了,蚊子嗡嗡似的。


    获奖者需要与颁奖人并肩站立,面向台下合影。


    姜幼棠便挪到晏清许身边,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礼貌距离。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晏清许身上的冷甜香,换做平常,她已经被香得眼神迷离,但这是在台上。


    忍住!不能倒在姐姐怀里!


    她难受得全身僵硬,摄影师拍了几张,她如蒙大赦,下意识想赶紧下台。


    顾着要礼貌道别,她猛地转过身,想要跟晏清许鞠躬致意再离开。


    但晏清许往她身边靠了靠,她一个鞠躬下去再抬头,不偏不倚地磕在了正准备跟她说话的晏清许……的鼻梁上。


    有那么一种,妻妻对拜,但冒失的感觉。


    “啊……”台下一阵惊呼。


    姜幼棠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惶失措地抬起头,正对上晏清许近在咫尺的脸。


    晏清许条件反射地蹙起了眉,一只手已经捂住了鼻子,向来平静的灰蓝色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疼痛的水汽。


    “对……对不起!晏总!对不起!”姜幼棠在这种情况下慌得语无伦次,只会笨拙地道歉。


    晏清许捂着脸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下去,眉头依然蹙着。


    不行了,真的要尴尬死了。


    姜幼棠大脑一片空白慌慌张张地转身往台下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晏清许担忧地看过去,台下的目光也聚焦在她身上。


    真的要尴尬死了。


    姜幼棠赶紧冲回自己的位置上,用证书遮住通红的脸。


    会议散场后,姜幼棠的耳朵还在红着。


    行政那边通知去E厅玩游戏抽奖,众人纷纷离去往那处赶,姜幼棠抱着证书跟随人流赶过去。


    走到一半,手机弹出消息。


    晏清许:[回头]


    姜幼棠回头。


    晏清许正在一处偏厅门口站着,和姜幼棠对视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姜幼棠了然,往一旁绕了个路,溜进偏厅里。


    开门关门,转头,晏清许斜倚在沙发上拿手机照自己的脸,大衣敞着,露出惑人的身材曲线,一副慵懒的姿态。


    想也知道叫自己来是干什么的。


    “姐姐。”姜幼棠满脸歉意地走到沙发那处坐下,“撞到你了,对不起。”


    晏清许没把手机放下,仍旧查看自己的鼻子,“差点把我撞毁容,一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


    两人离得很近,姜幼棠瘪着嘴,视线沉沉地落在晏清许的身子上。


    晏清许保持斜倚的姿势,大衣敞开,紧身针织衫裹住饣包//满扌廷///立的曲线,婀娜多姿,香气扑鼻。


    姜幼棠的目光钉在晏清许胸前,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压抑,低头,不说话


    B:问姐姐想怎么惩罚自己


    C:这还说啥啊,吻一下姐姐的鼻子不就行了


    D:淦——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激动[求你了]


    第36章


    :  紧身高领针织衫裹住晏清许汹涌的曲线,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r……


    紧身高领针织衫裹住晏清许汹涌的曲线,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姜幼棠越看越觉得烦躁。


    扭曲的渴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掐住指尖将视线移开,不再往晏清许身上看,迫使自己冷静点。


    不。


    根本冷静不下来。


    穿黑色高领紧身毛衣的晏清许实在太惹火了,一个善良的女人绝对不会穿成这样,还斜倚在沙发上坐在自己身边若无其事地玩手机。


    姜幼棠又把视线移回去。


    盯着晏清许闭眼时显得格外长的睫毛,和鼻梁上自己造成的红痕,她吞了口唾沫开口:“如果我只会道歉,那你会惩罚我吗?”


    晏清许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过去,灰蓝的眼睛雾蒙蒙的。


    她没回答,很快,用手撑着沙发慢慢坐直身体,转向姜幼棠。


    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近到姜幼棠能看清晏清许眼底细微的血丝,呼吸就这样纠缠在一起,空气也变得粘稠滚烫。


    沉沉的目光落在脸上,美丽的脸庞近在咫尺,姜幼棠感到心脏在耳边鼓动。


    她注意到晏清许微微张着的唇上,红润润的,柔嫩诱人,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总觉得下一秒会发生点什么,于是她不自觉向前倾了一点。


    但晏清许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子。


    “呜……”猝不及防,姜幼棠被捏得哼了一声。


    被捏得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失落。


    怎么只是捏鼻子呢?


    她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晏清许。


    晏清许轻抿着唇,松开手。


    “这就是惩罚吗?”姜幼棠声音闷闷的。


    晏清许瞧她不太开心的表情,顿了顿,问:“我捏疼你了?”


    姜幼棠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子,避开晏清许的视线低声说:“是不够。”


    话音未落,她飞快地凑上前吻了一下晏清许泛红的鼻尖。


    晏清许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向后一仰,拉开了距离。


    姜幼棠捕捉到晏清许眼中的惊慌,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握住晏清许的手腕,吻上觊觎已久的唇。


    晏清许浑身一颤,右手握住的手机滑落在在地。


    湿哒哒的唇印在自己唇上,笨拙又生涩地舔咬着。


    晏清许准备去推开,忽地被攥住了腕骨,一时之间被吻得更深,她身子软了,头微微往后仰去,身子动弹不得。


    但姜幼棠全身上下实在太抖了,像个大筛子,接吻的体验大打折扣。


    这么害怕,怎么还要这么莽撞地吻过来?晏清许心里直发笑。


    沙发因为两个人的动作往下陷,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声。


    吻没有持续太久,晏清许感觉身子发潮时,忙把姜幼棠推开。


    虽然体验不好,但身体反应很真实,再继续下去,都有些担心会和这孩子在这里发生点什么。


    晏清许侧过头,避开姜幼棠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喘了几口气,想装作生气说些什么责怪的话,但着实说不出口。


    好不容易跨过道德这个门槛说服自己,接受一切,现在,实在无法责怪这小孩。


    姜幼棠看着晏清许回避的侧脸,不甘道:“我以为我可以吻你了,而且那次跨年,你也吻我了,我当回礼不行吗?”


    晏清许倏地转回头,一脸错愕:“跨年?什么跨年?我……吻你?”


    “你吻了我,转头就忘吗?”姜幼棠的语调抬高了些,眼圈有些发红,“就是在那个家宴,你吻了我,你都把我吻疼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怎么我现在吻回来你还不开心了。别跟我讲西湖那个吻,那次我吻你之后你打我了,那不算数。”


    哦,元旦前夕的那个跨年。


    那一晚……


    晏清许蹙紧眉。


    那一晚她喝太多了,丝毫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要说酒后的她心里想了什么。


    她看着姜幼棠,迟疑地问:“那除了吻你外,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


    姜幼棠抿紧唇扭开头,不再吭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该说她趁晏清许喝得醉醺醺的,然后和晏清许来了一发吗?


    嗡嗡……


    晏清许掉在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晏清许俯身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接起。


    “……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毫无波澜的声音,明显从种种暧昧中抽离出来。


    挂断电话,晏清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点发皱的衣服。


    视线落在仍坐在姜幼棠身上,瞧这小孩不大开心的身影,晏清许的语气稍微温和点:“先去现场吧,马上要抽奖了。”


    说完,晏清许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姜幼棠起身追过去,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


    晏清许脚步一顿,回过头。


    姜幼棠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不能拉手吗?你在禾木就会拉着我的手。你能拉我,我不能拉你吗?哪有这样不公平的事?”


    晏清许沉默地看着她低垂的头,几秒钟后,叹了口气。


    真是一只赖皮小狗。


    她没有甩开,保持这个姿势,牵着姜幼棠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晏清许松开手,准备开门。


    刚握上门把手打开一个小门缝,姜幼棠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晏清许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晏清许浑身一僵,立刻将刚刚推开一点的门又用力关了回去。


    她压下眉头转脸看向姜幼棠,脸上少见的慌乱。


    门都开了还亲,被人看到了该怎么办?


    姜幼棠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却瘪着嘴,耍赖道:“如果我不亲你,我今天抽奖就不会有好运气,我想抽个大冰箱,希望你可以保佑我抽到。”


    晏清许被这跳跃的思维和奇怪的逻辑弄得一怔,疑惑地问:“什么大冰箱?”


    姜幼棠看晏清许困惑的样子,觉得晏清许好像没有搞明白自己的某种小心思,张了张嘴,选择沉默。


    暧昧气氛被搞没了,狡辩都不想狡辩了。


    姜幼棠自顾自地伸手拧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晏清许独自一人安静了会儿,久久,抬手摸了摸微热的脸颊。


    可以亲吻的关系,会是什么关系?


    她挑眉,抿唇一笑。


    //


    抽奖活动设在E厅,姜幼棠刚走进去,就被眼尖的几人围住。


    “小姜,快来这边扫码,”夏南希拉了她一把,指向入口处的立牌,“马上开始抽奖了,听说有好几轮呢。”


    姜幼棠依言走过去,用手机扫了二维码,屏幕上跳出抽奖页面。


    点击参加。


    “嘿嘿,小姜,恭喜你得最佳新人奖啦!”向梦漓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


    “谢谢,我今天很开心来着。”姜幼棠扯出一个笑容,“得这个奖,也算是对之前加班加到昏天黑地的一点宽慰吧。”


    季时琳凑近些,眼神往某个方向示意一下:“哎,你那个小同事最近怎么了?感觉你俩气氛怪怪的,以前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姜幼棠顺着季时琳的目光瞥了一眼,看到周恩灿正和小琪她们站在一起说笑。


    收回视线,她摊手:“我也不知道,算了,随便吧,反正我过段时间准备申请调组。”


    “真的?”向梦漓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要调组?你自己申请的?”


    怕被听到什么,姜幼棠带几人往角落里走去,齐齐落座。


    扫了眼周围的人,姜幼棠低声开口:“我跟6组的张组长年前有过不少交流,在她身边确实能学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年前她也跟我提过这件事,我考虑了挺久。”


    “其实在1组我很难有真正的成长,等到下个月,我打算慢慢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直接转去6组。”


    “嘶……”夏南希闻言,脸上露出担忧,“你不怕你们叶组长找你麻烦?她那个脾气……”


    姜幼棠无所谓地耸肩:“她本来就爱挑我的刺,无所谓了,在哪里不是被找麻烦?”


    向梦漓想得更远些:“6组的张组长跟你们叶组长,之前因为抢一个大项目有过纷争吧?她们关系一直有点僵,你现在从1组跳去6组,转组前肯定会给你找麻烦的。”


    “可我就算留在原地,也得不到什么好。”想到周恩灿的事,姜幼棠心里闷闷的疼,“难道继续留在那里,收获全组人隐形的白眼吗?上次晏宁那件事之后,他们总……”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上次晏宁大闹公司,向梦漓她们是事后才知道。她们宽慰她,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也保留了尊严。


    但部门里的其他人,想方设法去了解背后的八卦,根本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季时琳拍了拍她的手臂:“哎哎,不提那个大小姐了。你真要是决定好了,我们肯定支持你。反正你待在那里也不开心,换个环境试试也好。”


    夏南希和向梦漓也点头附和。


    “嗯。”姜幼棠深吸一口气,“我做好决定了,肯定会做到的。”


    不一会儿,主持人走上舞台宣布抽奖环节即将开始。众人都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气氛紧张了些。


    姜幼棠也点开自己的抽奖页面,屏幕闪烁几下,定格。


    阳光普照奖,京东200元消费券。


    好吧。


    运气还是不行。


    周围陆续响起或兴奋或遗憾的低声议论,同桌的几人里,只有向梦漓抽到了一个实物奖:一台崭新的电磁炉。


    “啊……怎么是电磁炉啊,”向梦漓看着手机上的中奖信息,有点哭笑不得,“我家已经有一个了,还挺好用的,还不如给我消费券呢。”


    姜幼棠叹口气,晃晃自己的手机屏幕:“比我们的阳光普照有用多了。”


    向梦漓眼珠一转,看向姜幼棠:“那你家有电磁炉没?”


    姜幼棠摇头:“没。”


    “那正好呀,咱们换。”向梦漓笑开来,很是爽快,“你把消费券转我,电磁炉归你,怎么样?我还正想买点别的呢。”


    姜幼棠有些意外,随即欣然点头:“好,谢谢你啊梦漓。”


    几轮抽奖过去,姜幼棠还是没什么抽奖收获。


    玩闹一下午,晚宴开始了。


    离了晏清许,又没抽到大冰箱,姜幼棠没什么兴致,一直和夏南希她们待在一起。


    几人转移到宴会厅二楼一处相对安静的小露台边,围着圆桌玩纸牌。


    露台半开放,能俯瞰下方主厅。


    玩了几轮,姜幼棠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转过头,目光越过栏杆投向楼下。


    好巧不巧,晏清许的身影出现在主厅入口处。


    她换了身低胸礼服,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那个无可挑剔的身段展露无遗,胸线饱满,腰肢纤细。


    几个人在她身边站着寒暄,她端着酒杯淡淡笑着,灰蓝的眼睛美丽动人。


    向梦漓顺着姜幼棠的视线看去,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


    其她几人也停下手中的牌,目光被吸引过去。


    “老实说,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晏总这个人,但是我得承认……”向梦漓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咱们晏总这身材真是没得挑。”


    季时琳也飞快地又瞄了一眼,加入讨论,声音更小:“得是D吧?D还是E?太有料了,平时穿正装还真看不出来她身材这么凶猛。”


    夏南希啧啧两声,思维已经跳到了另一个层面:“你们说,得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才能跟晏总这样的人谈恋爱啊?那得多厉害,才能制服这样一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要气场有气场的总裁?”


    向梦漓闻言笑了,一边重新整理手里的牌,一边摇头:“谁还能制服咱们晏总?她这样的,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能跟她并肩的。”


    “所以,她的对象肯定不是制服她的。”向梦漓来了兴致,开始分析,“根据互补原则,晏总什么都有了,呐,事业、地位、头脑、外貌,什么都有了,她内心深处,说不定反而会被一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吸引。”


    “哦?怎么说?”夏南希好奇地追问。


    “就是反差感呗。”向梦漓挑眉,说得头头是道,“有人喜欢找另一个自己,有人就喜欢找自己的反面。晏总站在那样的高度,肯定不能平视别人,但是想让她俯视又想让她有兴趣的人,肯定有特别之处。”


    “就比如……”向梦漓脸上漾起奇怪的笑意,压低嗓音,“一个不善言辞,性格温顺,能在某些方面吸引晏总的注意,有时又特别可靠,能提供很强的情绪价值,但总而言之,是一个很会淦她的妹子。”


    “噗!”夏南希差点把饮料喷出来,笑着捶了她一下,“好了,你别说了,你这话也太糙了吧!”


    “我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话糙理不糙!”向梦漓理直气壮,随即转向一旁没怎么发言的姜幼棠,“哎,小姜,你别光听啊,你也来说说,你觉得晏总……”


    冷不防被点名,姜幼棠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转回头。


    刚转过脸,桌边的其他三人却齐齐愣住了。


    “怎……怎么了?”姜幼棠被她们看得发毛。


    向梦漓最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递过去:“小姜,你……你流鼻血了。”


    夏南希挠挠脸,有点尴尬道:“你该不会是看晏总的身材看得流鼻血了吧?我看你一直在看她。毕竟你是女同来着……”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否认,说最近天气太干了


    B:否,说晏总不过如此


    C:承认,觉得晏总确实猛


    D:钝角——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第37章


    :  几张面孔齐刷刷盯过来,姜幼棠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鼻子里面,稍微一……


    几张面孔齐刷刷盯过来,姜幼棠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鼻子里面,稍微一用力,哗哗往外流。


    她手忙脚乱接过纸巾捂住鼻子,仰起头含糊不清地解释:“怎么可能,我觉得,我觉得晏总那身材也就一般般吧。”


    夏南希抚着胸口倒吸一口气:“这还叫一般般啊?难不成你见的世面太多了,这种身材在你面前也不过如此?”


    姜幼棠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嘴硬道:“那当然了,而且晏总这种身份本身就很有性缩力好不好?”


    “我赞同!”向梦漓一副找到知音的样子,“这个性缩力用得太对了,旁人肯定觉得晏总是拉圈天菜,但对我们这群人来说,真的是性缩力满满。反正我无法想象在职场里跟上级或同事看对眼的情况,就是,你们能懂那种感受吗?”


    季时琳在一旁幽幽地接了一句:“我懂,我懂,宫中禁止对食。”


    “哈哈哈!!”几人凑在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姜幼棠捂着鼻子,跟着一起笑。


    笑声未落,一个熟悉的人声插了进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几人闻声立刻止住笑,转头看见温野端着酒杯走过来。


    “没有,就随便聊聊。”几人站起身齐齐摇头。


    温野的目光落在姜幼棠身上,看她捂着鼻子忙问:“小姜,你这是怎么了?”


    “我……”姜幼棠按紧鼻子说:“流鼻血了,鼻子有点干。”


    “喔,那你要多喝水啊。”温野蹙着的眉头稍微舒缓点,说:“小姜,恭喜你拿到年度最佳新人奖。你的努力和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是你应得的。”


    感到血不再流时,姜幼棠用力擦了下鼻子,把纸巾攥在手心里,微微躬身:“谢谢温总,我会继续努力的。”


    温野点了点头,随口说:“我听说你过段时间打算调去六组?”


    “是,跟张组长沟通好了。”


    “嗯,张组长能力很强,你跟着她能学到不少东西。当然,无论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继续发挥所长,取得更好的成绩。”温野顿了下,补充道:“也提前预祝你,在接下来的策划大赛中取得好名次。”


    “谢谢温总的鼓励。”姜幼棠再次道谢。


    “好,你们继续玩,我就不打扰了。”温野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朝几人示意一下,转身走向楼梯那处。


    从二楼的小露台边离开,沿着楼梯缓步而下。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下,很快便锁定被簇拥在人群中的身影。


    端着酒杯走到近前,温野朝晏清许的侧影微微颔首:“晏总。”


    晏清许转眸看她:“刚来?”


    “早就到了,刚才在楼上转了转。”温野举杯,与她手中的红酒杯轻轻一碰,“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周围交谈声嗡嗡不绝,温野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莫名笑了出声。


    晏清许疑惑:“什么事这么开心?”


    温野挑起眉头:“你既然问的话,那我就不得不说一声了,晏总啊,我听说有人在背后质疑你。”


    晏清许有些意兴阑珊:“哦,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不是常事?”


    “不不不,不是你以为的质疑。”温野的笑意深了些,“是质疑你的……身材。”


    晏清许缓缓转过脸,原本送往唇边的酒杯顿住了,“什……么?”


    温野见她有了反应,脸上的调侃意味更浓。


    稍稍侧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二楼露台。


    晏清许看过去,好巧不巧,瞧见姜幼棠的侧影,模模糊糊的。


    “我刚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小姜在那儿和同事聊天。”温野语调轻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你猜她说什么?她说,你的身材也就一般般吧,不足为道。”


    晏清许面无表情地瞥了温野一眼。


    温野嘴角噙着笑,揶揄道:“小姜还说,你的身材对她来说,满满的性缩力。”


    握着酒杯的指收紧了些,晏清许脸上没什么情绪,倒是灰蓝蓝的眼睛结了冰。


    温野又凑近了一点,低声问:“你们之前不是还一起去禾木[出差]了吗?怎么,[出差]一次,竟然收获了一个敌视你的小员工?”


    “我还以为你好好安抚她了,毕竟晏宁那件事闹得实在是太难看了,你以出差的名义给她休了个带薪假,我还以为她会感谢你,没想到啊……”温野饮了口酒,有些好奇,“难不成,你们的旅行很不愉快?”


    晏清许不语。


    “好了,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多问。”叹了口气,温野一脸费解:“不聊你们的私事,我说句实话,如果连你的身材也只能算一般般的话,那还有谁能算好身材?难道……是晏宁?”


    提到晏宁,温野更疑惑了:“可是晏宁不是儿童身材吗?那到底……”


    温野的话还没说完,晏清许背过身子,仰头把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有些不耐烦道:“和我无关,“不要再提这种无聊的事。”


    温野应了声:“行,不提,不提。”


    /


    宴会散场时,已近十点。潮湿的寒气重新裹挟了上来,冲淡了酒店内残留的暖意与酒气。


    公司安排了送员工回家的车辆,人群从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厅涌向停车场或路边,喧闹声渐渐零落。


    姜幼棠没急着走,在酒店大堂处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发出去但没有被回复的消息。


    姜幼棠:[姐姐,你可以载我回家吗?]


    已经10多分钟了,对方还没有回复。


    起身在散去的人流中搜寻,很快,她瞄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晏清许和几位高层走在一起,边走边聊着天,身后还跟了一些西装革履的人。


    人太多,姜幼棠不敢高声喊,想着晏清许没回复可能是太忙了,于是又坐回沙发上发了一条消息。


    很意外,消息发出去之后,晏清许抬起手机看了几眼,但没有什么回应的动作,继续与旁人交谈着,走出了大堂大门。


    晏清许这是要走了吧。


    姜幼棠心里一沉,来不及细想这份失落,赶忙握着手机,裹住身上的外套跟了出去。


    静静在不起眼的地方跟着,终于等到那些高层离开。


    看到晏清许转身去了地下停车场,姜幼棠赶忙跟过去。


    地下车库只有寥寥几辆车,安静得很,远远地看着晏清许开车门进去,而自己没收到晏清许的任何回复,姜幼棠瘪着嘴冲过去。


    附近无人,在车窗即将升起之前,姜幼棠抬手敲玻璃窗。


    邦邦邦。


    车窗降下,晏清许没什么表情侧着身子坐着。


    车内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深邃的轮廓,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看过来,平静无比,不起一丝波澜。


    淡淡的酒味儿和烟氲圣木香一起涌进鼻腔,姜幼棠拧紧眉头。


    感觉气氛不太对,怪怪的。


    “干什么?”晏清许平淡地开口。


    姜幼棠原本的兴致被这语气堵了回去,她趴在车窗边小心地问:“姐姐,你怎么不高兴?”


    晏清许冷冷淡淡地回答:“哦?我哪里不高兴了?”


    姜幼棠被她的反问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不远处有另一辆车驶过的声音。


    晏清许抿了抿唇,抬手晃了晃:“上车。”


    姜幼棠赶忙绕到另一边拉车门坐进去,坐稳后,偷偷瞄向晏清许。


    晏清许裹了件外套,完美盖住那身惑人的低胸装。


    但姜幼棠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看过去,贪婪的目光挪移到白皙的脖颈,从外套里露出的一截藕白色的小臂,还有匀称起伏的呼吸……


    越看,躁动的渴望越猛烈。


    晏清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头偏向车窗那一侧,没有任何要交谈的意思。


    姜幼棠看着晏清许明显比平时更冷淡的侧影,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姐姐,你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吗?”


    晏清许没有回应。


    “姐姐,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姜幼棠的声音放得更轻,“即便我解决不了,我也可以倾听一下你的烦恼。”


    “我有点困,你安静点。”晏清许终于不耐烦地开口。


    姜幼棠立刻噤声。


    晏清许合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晏清许模模糊糊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潮热的呼吸,痒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姜幼棠的脸近在咫尺。


    这人正凑近她的脖颈,眼神迷蒙,懵懂又直白。


    晏清许忙拢紧了身上滑落些许的外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干什么?”


    姜幼棠被突然醒来的她吓一跳,赶紧坐直身体小声辩解:“你,你外套掉下来一点,我,我想帮你盖回去。”


    拙劣的借口。


    晏清许盯着姜幼棠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说,转过头重新闭上眼睛。


    瞧晏清许又闭上眼,姜幼棠盯着晏清许被外套裹住却起伏有致的身体轮廓,强烈的占有欲蜂拥而至。


    之前在偏厅那个仓促的吻,非但没有缓解什么,反而把她的谷欠火烧得更烈。


    唇齿间好像还残留着晏清许的甜涩的氵聿氵夜,更遑论小小的车厢内满是晏清许的味道。


    谷欠壑难填,关于情事,本就不能开那个口子。


    姜幼棠低下头,不由自主地夹紧月退,用力掐紧指尖。


    焦灼吞没了她。


    她咬着牙继续掐指尖,让自己沉浸在疼痛中。


    疼痛才能帮她压制那股浓烈的谷欠望,疼痛才能让她清醒。


    可……饥饿许久的野兽尝到甜头,哪里会忍得住闭上嘴巴?即便疼痛,又能阻止什么?


    她想要更近,想要触碰更多,想要剥开外壳,想要按触内里那团车欠肉。


    想要吃掉,想要占满整个口月空,想要舔干净,吞入腹中。


    想要……


    想要晏清许……


    第38章


    :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晏清许深邃的五官上,车窗外的光影掠过去,层层叠叠


    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晏清许深邃的五官上,车窗外的光影掠过去,层层叠叠的色彩像老式放映机播放着影片。


    姜幼棠抓着衣袖深吸一口气,她紧张的时候会咬紧嘴唇低下头,现在也不例外。


    焦灼于那片点燃的谷欠火,更焦灼于晏清许奇怪的态度。


    搞不明白。


    其实几分钟前她试图搞明白的,这时候不想搞了。


    只想搞到晏清许。


    缓了会儿,她吞咽一口唾沫,小心谨慎地问:“姐姐,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去你家睡?”


    低低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祈求,这样的姿态着实让人心生怜悯。


    再冷漠的人听到这个请求,都会同意的吧。


    晏清许除外。


    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下,晏清许的侧脸线条比刚才更显冷硬。


    她没想别的,脑子里就那几句话。


    [身材一般般]


    [满满的性缩力]


    调侃也好,天真也好,或者是夹带其它情绪的言辞,晏清许都不想仔细追究。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被冒犯了,什么都忍不了。


    怎么就身材一般般,怎么就满满的性缩力?


    她没去看姜幼棠战战兢兢等待回应的脸,偏了下头跟方琳说:“停车。”


    方琳拐到前面方便停车的地方,把车停在路边。


    车刚停稳,晏清许下车,把姜幼棠那侧的门拉开。


    深夜的寒风涌进来,姜幼棠被冷得一哆嗦。


    才哆嗦了一下,胳膊被一股巨大的力度拽住,整个人被拉了出去,差点摔在地上。


    姜幼棠才站稳身子,来不及询问什么,那边晏清许关上车门,车慢慢启动。


    等等……


    把自己丢在路边?


    眼看那车往前走,姜幼棠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扔了,不管不顾地追着晏清许的车跑。


    “姐姐!别走啊!等等我!”


    姜幼棠朝那辆车子跑去,但方琳开得实在太快,转个眼的功夫,连车尾气都闻不到了。


    远远的,车尾灯的红变成小点点,模糊了。


    “不要走,不要走!”姜幼棠不肯放弃,撒丫子朝那辆车跑去。


    “姐姐!不要丢下我!不要啊!”


    “姐姐!姐姐!别走!”


    “不要啊姐姐!不要啊!”


    夜深露重,冷空气没有完全退却,姜幼棠跑了没多远,鼻子里钻进一汪汪锋利的气体,割得鼻腔和喉咙火辣辣地疼,脑子也被风吹得嗡嗡作响。


    流了两行迎风泪,姜幼棠喘着粗气坚持向前跑。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明白。


    手也拉了,亲也亲了,今晚睡一起,难道不行?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啃了骨头,必须把肉也吃掉。


    听着自己的心脏跳动声,姜幼棠咬紧牙继续跑。


    这个点儿的街道稍显空旷,方琳开得速度快了些,往后视镜看,那个拼命追赶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但固执得很。


    “那个,晏总,要不要停一下车,让姜小姐坐上来?”方琳犹豫着开口。


    晏清许拢了下外套,把自己的身子裹得更严实些,冷冷淡淡出声:“不停,直接回家。”


    她没回头多看追车的人,缓缓闭上眼睛。


    回到中海御道,晏清许径直回家。


    打开门踢掉高跟鞋,拽下身上的外套扔到沙发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灯光下展露无遗。


    她踩着小羊皮拖鞋走到洗手间,转转身子,看了又看。


    饣包满挺立的胸脯,挺翘的臀,还有常年健身练就的腹肌,紧致的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这……满满的性缩力?


    一般般?


    晏清许撑着洗手台盯着这身低胸裙,眉毛压了下去。


    到底哪里一般了?


    嗅到身上宴会残留的酒精味,晏清许攥紧拳头,收拾了一下开始洗漱。


    洗浴间里的雾气升腾起来,她仰头闭上眼感受热水在皮肤上冲刷的温度。


    想到那番话,莫名烦躁。


    洗漱完吹干头发,屋子暖烘烘的,她换上真丝睡袍,系带松松挽着,走去吧台倒水喝。


    电脑摆在一旁,顺势坐下,处理一些今天没来得及看的邮件。


    滑动几封邮件,屏幕上的字总是无法聚焦。


    不合时宜的想法涌进脑海,某只赖皮坏小狗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


    晏清许赶忙坐直身子摸出手机,打开和姜幼棠的聊天框。


    消息还是宴会现场发的,没有多余的信息。


    等等。


    晏清许不禁有些紧张。


    追着车跑了那么久,不会出意外了吧?


    正想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急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晏清许静坐几秒,打开电脑上的监控软件。


    监控画面里,姜幼棠正弯腰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一张小脸红得不像话,细碎的刘海盖住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会儿,偏头转向门,认认真真盯了很久很久。


    而后,蹑手蹑脚趴在门上。


    呵。又是这样狗狗祟祟。


    晏清许静静地看了几秒,手指稍稍移动按下开门键。


    门开了。


    小吧台正对着门,晏清许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姜幼棠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过后,晏清许缓缓移开身子走到门口,真丝睡袍的质感衬得她身子修长饱满,微卷的长发松散地披在后面,一副慵懒恣意的模样。


    她没说话,惯常平静的灰蓝眸子睨着止步在玄关处狼狈不堪的姜幼棠。


    姜幼棠现在没什么力气说话,只粗重地喘息着,眼角还泛着被冷风刮疼的红痕。


    这副模样实在是太执拗了,晏清许对上姜幼棠滚烫的眼,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洗漱过了,这样红着眼睛急促喘息的小狗站在穿着睡衣的自己面前,很难不让人产生别样的想法。


    恍然想起跨年夜那晚的梦,那个梦模模糊糊的,只感受到暖烘烘的小狗依偎在她怀里,做着她们曾经做过的事,甚至比以前的体验要更好。


    她没怎么教过这小狗,很久以前的第一次,还是小狗偷用她手机看了一些不该看的片子后,对她笨拙地实行。那之后她便教了小狗怎么用巧劲,小狗学得快,她非常满意。而那晚的梦过于真实,醒来后都觉得……


    单单只是这样想着,身子又不舒服了,想要小狗的谷欠望膨胀起来。


    晏清许别开脸吞咽两下,转过脸恢复漠然:“你干什么?”


    “你。”姜幼棠攥紧拳头回应。


    “?”晏清许品味过后,拧着眉头指着门口,半分愠怒的模样,“滚出去。”


    姜幼棠马上接话:“不滚。”


    晏清许冷冷地呵了声,抓住姜幼棠的手腕往门口带去,欲要把这人赶出去。


    姜幼棠猛地抽回手把门关上,稍稍转了下腕,直直把晏清许抵在门后。


    没有犹豫,她吻在晏清许唇上。


    和在偏厅里那个窃喜的吻不同,这个吻带着追赶一路的怒气和被丢弃的恐慌。


    火山一样炽热的情谷欠被发泄出来,她不管不顾撕咬着,手紧紧箍着晏清许的腰身。


    隔着丝滑的睡袍,姜幼棠的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痕迹。


    晏清许的腰被掐得发疼,手下意识抵在姜幼棠的肩上,想要快点推开。


    但姜幼棠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不给她挣扎的空间。


    晏清许倒不是讨厌姜幼棠这样对她,毕竟这小孩以前就这样馋她,做过的这种事并不少。


    只是自己的唇实在被咬得要破了,小孩的那只手也不老实,顺着腰身便往tun上掐。


    身体被激起细微的颤,晏清许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几乎完全沉溺的那一刻,脑子里又蹦出两句话。


    [身材一般般]


    [满满的性缩力]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激烈交缠的唇齿间戛然而止。


    晏清许的巴掌落下,压在身前的姜幼棠脸偏斜到一旁,本就凌乱的头发完完全全遮住脸。


    “滚。”晏清许没给姜幼棠继续纠缠的机会,抬手把姜幼棠往后一推,整理了下被扯开的睡袍领口,转身回到吧台。


    姜幼棠呆呆地站在原地,脸颊上残留着被打后的刺痛。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明白。


    明明上午还在亲亲,晚上怎么就不理人了?


    看着冷漠的晏清许坐在吧台那处处理工作,巨大的委屈和失落几乎要将她淹没。


    怎么能这样?拉了手,亲了嘴,这样的默许,下一步不就该是睡一起吗?


    姜幼棠瘪着嘴跑到吧台那处拉晏清许的胳膊,手刚拉上去,晏清许嫌弃地甩开。


    抛弃自己,还要如此冷漠,再热情的小狗也无法忍受了。


    姜幼棠咬着牙匍匐在地上,身子挪了挪,最后钻到吧台底下,小手往上一扯,抓住晏清许的睡袍衣角。


    晏清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敢乱动,红着耳尖垂头看跪在自己身下的小孩,漠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怎么还不走?”


    “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姐姐,你告诉我行不行?”椅子可以移动,姜幼棠跪着把椅子往外推了推,以便可以把身子跪直,“姐姐,你告诉我,我跟你道歉。”


    她一脸不解地说着,那只小狗爪子不安分地拍来抚去,抚得晏清许那衣物不知何时垂落下去。狗爪又晃晃,漂亮的眼睛仰视晏清许,躬身吻住没有衣物遮掩的肌肤。


    唇一碰,细微的麻意钻进的血液里,晏清许惯性地动了动身子,正巧被姜幼棠握住脚踝。姜幼棠再抬起湿漉漉的眼,歪头,用凌乱的发蹭了蹭。


    “姐姐,你到底在气什么?告诉我,好不好?”察觉到对方的肢体有些放松了,姜幼棠低低开口,声音软软的,像一汪清澈的水,“你不说,我怎么能具体地道歉?”


    晏清许偏头俯视跪在自己身下的姜幼棠,踢掉拖鞋,踩在这个始作俑者的肩上,冷冷道:“跪在我面前做什么?你不是说我身材一般般,性缩力满满?”


    姜幼棠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说过这话,疑惑道:“姐姐,我……我没有说过啊,说这种话的是小狗。”


    晏清许嗤笑一声,月却足止JIA紧姜幼棠脖//颈的肉,“你不就是小狗?”


    第39章


    :  柔柔软软的调子,像是一捧上好丝绸揉皱在掌心。这样的嗓音……


    柔柔软软的调子,像是一捧上好丝绸揉皱在掌心。


    这样的嗓音叫得姜幼棠欲罢不能,尤其是,当晏清许俯视她的时候。


    [□*□证明被锁段落了哈,锁了后会修改的,修改完才会被放出来,上一章被锁了几段,已经改了,大家可以重看]


    姜幼棠喜欢晏清许俯视她。


    睥睨万物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比任何嘉奖都能让她兴奋。


    姜幼棠也喜欢跪着仰视晏清许。


    跪下的时候,只要仰着头就能看到美丽的姐姐,只要匍匐在地就能做任姐姐玩//弄的小狗。


    姐姐可以俯身揉她的头,姐姐可以用手指逗她的下巴,姐姐可以用光滑细嫩的脚踹她,姐姐可以甩给她一巴掌,再柔声安抚她。


    呜呜。


    姐姐,姐姐,打这里。


    呜呜。


    姐姐,姐姐,我会乖。


    捏住脚踝那处突出的骨头,姜幼棠颤动着长睫,对上晏清许水一样的眼眸,有些干涩的唇抿了抿,声音暗哑:“嗯,我是小狗。”


    晏清许微微动了下,薄薄的睡袍掩着曲线起伏的身子,漂亮的灰蓝色眼珠落在姜幼棠细嫩的脖颈处,稍稍移动胯,足尖踢动对方瘦削的肩。


    不大不小的力度,落在上面,让人感到安心。


    姜幼棠呼出一口气,莫名地放松,眼睛也慢慢找寻不到焦点。


    看到姜幼棠愈渐朦胧的双眼,晏清许扬唇笑道:“哦?你是小狗?你哪里像小狗了?”


    姜幼棠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从喉咙里发出细弱欢快的声音:“像,我像,姐姐,你听,汪汪汪。”


    汪汪汪。


    小狗就要汪汪汪。


    小狗要翻露出柔软的肚皮任主人摸,小狗要垂下耳朵半眯着眼睛,小狗要完全顺从地接受主人的疼爱和惩罚。


    晏清许半眯起眼,注视这只冲自己汪汪叫的狗。


    “汪汪汪。”小狗又叫了一声,开始用毛茸茸的头蹭她的膝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真是条无赖的坏狗。


    嘴角微微弯起,但晏清许还是不大开心。


    什么狗说的,狗说她性缩力,狗承认自己是狗。那这狗的意思就是,自己真的性缩力满满?


    她烦闷地伸腿把姜幼棠踹倒在地,脚掌落在姜幼棠腰上,冷冷地哼了声:“所以你承认了?说我身材一般,性缩力满满?”


    “没有啊,没有这样说过,姐姐,我……”辩解着,姜幼棠恍然间记起和向梦漓几人说过的话,忙说:“姐姐,我想起来了,当时,我瞎说的,我总不能直白地讲我馋你身子。”


    “哼。”晏清许不理会姜幼棠的辩解。


    不管是不是瞎说的,单单从这小孩口里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里这股火,怎么都灭不了。


    垂眸瞥了眼趴在地上的人,晏清许那股怒意更加遮掩不住,便使了些力气把人踩得更低。


    姜幼棠贴着地板轻喘口气,转了下腰身,反手握住晏清许的脚踝,撑着地面俯身亲吻没有防备的脚踝。


    晏清许不可避免地颤了下,压下眉头嗔道:“我允许你吻我了吗?背着我说出这样的话,现在又想撒娇求情?”


    姜幼棠全然分不出晏清许究竟是骂她,还是勾着手指允许她犯错。


    动情之时,自然会把对方所有的反应当调//情。


    不等晏清许再说些什么,姜幼棠倏然起身,攥住晏清许的手腕,把她从座椅上拉下来。


    晏清许怔住刹那,姜幼棠忙将身子一扭,大力把晏清许按在吧台上。


    就这样,晏清许半个身子趴在吧台上,只剩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姜幼棠挪了一步,那个危险的距离缩得更短,晏清许的月退jing//luan痉似地扌斗了扌斗。


    这样的姿势,实在难以启齿。


    这狗,居然这么猖狂。


    晏清许拧着眉,偏头瞪姜幼棠:“胡闹,放开我。”


    然而那条无赖的狗,伸出爪子掐住她的脖子,俯身凑在她耳畔低而轻地哼哼:“不行,姐姐,我馋你了,我要吃掉你。”


    姜幼棠歪头吻住晏清许柔软的唇,扣在晏清许脖子上的指缓缓收紧。


    贝占得更近了,热烘烘的香气纠缠在一起,衣//物开始变得碍事起来,白皙的肌肤泛着靡//乱的红,头脑不甚清晰,人也要醉了。


    炽热的吻描摹每一处,压抑太久的谷欠被哽咽的夜色吞没。


    纠缠的舌蜿蜒出透明的水痕,濡湿了两双眼睛,和压//抑的喘///息声。


    晏清许湿漓漓的眼睫颤动着,纵容的后果是薄薄的布料垂落在半身之下,白皙细嫩的光景,被欣喜若狂的狗儿悉数咬在狗嘴里。


    咬得用力了,疼得人难受。


    晏清许的手撑在吧台桌面上,没什么力气:“轻点,你要把我咬死吗?”


    狗儿放轻了力度,却调皮地把力度转移到别处。


    灯光洒落在交//叠的身影上,收敛的口耑声逐渐失扌空。


    晏清许的腰//身绷//紧,在迟来的快//意里绵软下去,如蚁噬蜜,咬得酉禾,啃得麻。


    郁热的梅雨季,漫长,沉闷。


    天光总是灰蒙蒙的,氤氲的水汽里,人影失去了轮廓,视线朦朦胧胧一片,一切变得不是那么真切。


    落雨的巷口飞过湿了羽翼的鸟儿,扑簌簌的水珠沿着白玉雕琢的玉器淌流着,弥漫了半个天际。


    雨声嘈杂,晏清许阖眼叹口气。


    而后,轻轻笑出声。


    姜幼棠垂头看晏清许,诗里读不透的百转千回,却在这次抓住了夜月的盈亏。


    “姐姐。”她环住晏清许的腰身,伏在对方颈窝处细密地吻,“以后,让我做你的小狗,好不好。让我围着你转,让我睡在你的被窝里,好不好?”


    晏清许撑着身子挣扎着起来,灯下半衤//果的她,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湿漉漉的,溺在涟涟的潮汐里。


    她没有说话,抬手抚了抚姜幼棠的毛茸茸的头,柔软的掌心向下滑落,捧起对方潮////红的脸。


    悬溺在那双灰蓝眼珠的河水,清澈地照映出最纯粹的渴望。


    姜幼棠读出晏清许眼中的赞许和默认。


    她抿紧唇,笑着扑进晏清许怀里。


    厮磨了片刻,她打横抱起晏清许,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那姐姐,小狗要继续了。”


    年会过后便是周末,家里没人,所以做起来也没有什么顾忌,厮磨到早上八九点方沉沉睡下。


    餍足的姜幼棠睡得香香的,晏清许睡得不大好。


    也不是觉少,实在是被磨得浑身上下没点儿好的地儿,就连臀部那处都被啃了不知道多少个牙印。


    这叫什么?


    小狗的啃腚。


    艰难地翻过身儿,暖烘烘的小狗下意识缩进她怀里。


    晏清许瞧怀里被自己抓得咬得也没什么好地儿的小狗,叹口气。


    算了算了,啃就啃吧。


    只要小狗又乖顺地回到自己身边,其它的,她不在意。


    她搂紧怀里的小狗,混混沌沌想了许多,翘着唇角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迷迷糊糊醒来时,头痛欲裂。


    姜幼棠艰难地睁开眼,屋子里一片黑暗,辨认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翻了下身子,全身酸痛难耐,喉咙好似被刀子割了似的疼痛。


    想要坐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挣扎了一会儿,门忽然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幼棠转过脸儿,床头的小夜灯被打开,映照出晏清许温柔似水的脸庞。


    “都睡到五点半了,终于舍得醒了?”晏清许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笑道:“是不是饿了?快起来,我做了晚饭。”


    伸手去抚红扑扑的脸蛋,感受到滚烫的一瞬,晏清许脸色倏然变冷。


    “发烧了?”晏清许俯身用自己的头抵在姜幼棠头上,这滚烫的温度,定是发烧了。


    真是大意了,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烧了。


    晏清许忙去拿温度计测了下,39℃,没时间再去想什么,赶忙拿药过来,扶着姜幼棠坐起来,把药喂给她吃。


    这孩子怎么发烧的?该不会是昨天晚上追了那么久,又辛辛苦苦奋战一晚上,给累发烧了?


    忙前忙后,晏清许给姜幼棠敷上退烧贴,便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约莫八点半,再测一下体温,看到退烧了,晏清许才松口气。


    姜幼棠已经睡着了,晏清许抹了把汗,收拾完东西等待片刻,姜幼棠才伸着懒腰打哈欠。


    “好些了?”晏清许坐在床沿,用手掌碰了碰姜幼棠的额头。


    姜幼棠揉揉眼点点头:“好些了,谢谢姐姐。”


    晏清许看她红扑扑的脸蛋,握住她的手问:“饿了一天该吃饭了,能下来吃饭吗?不能的话我端过来。”


    姜幼棠摇头:“不用,我能自己去吃饭。”


    “行,来,披上衣服下来吃。”


    “嗯。”


    跟着晏清许下楼,姜幼棠用餐。


    吃了两口,瞄向晏清许。


    一起睡觉,一起吃饭,生病了还被照顾。


    唔。


    做姐姐的小狗,好幸福啊。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好想要和姐姐一直住在一起,好想要和姐姐一直待在一起啊。


    和姐姐一起上下班,和姐姐在这个房间里没羞没臊地做来做去,和姐姐睡在软软的床上,每天看着姐姐美丽的身子和脸蛋,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可是,可是她想得太美了。


    晏清许怎么真的会和她发生这些事?


    “怎么了?”察觉到有视线望过来,晏清许问。


    姜幼棠舀着碗里的粥,食不知味。


    她已经不想再想别的事,现在只想一件事。


    小狗是要和主人住在一起的吧?小狗不能离开主人的吧?小狗一定要和主人睡一张床的吧?


    那……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申请同居,表达自己想同居


    B:扭扭捏捏,不再说这事


    C:各种引导和暗示,让姐姐主动和她同居


    D:姐姐你家好大,缺一只狗看门——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第40章


    :  抬眼看向对方,目不转睛盯了许久,姜幼棠垂头喝下勺子里的粥。……


    抬眼看向对方,目不转睛盯了许久,姜幼棠垂头喝下勺子里的粥。


    晏清许察觉到她有什么要说的话,出声问:“你怎么了?想说什么?”


    姜幼棠头更低了些,犹犹豫豫闷着嗓子说:“我发现……”


    话卡住了。


    晏清许耐心地问:“发现什么?”


    “就是……”


    “嗯?”


    “你家……”


    “我家怎么了?”


    “可真大呀哈哈哈。”姜幼棠仰脸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对上晏清许看笨蛋一样的目光,脸一热,头又低了下去。


    晏清许不是很明白姜幼棠的意思:“然后呢?”


    啧。


    姜幼棠直想掐自己。


    说出想和晏清许待在一起的请求实在让她为难,但不趁着这个机会说,就没什么机会了。


    不如装傻充愣一次。


    姜幼棠抬脸儿,鼓足勇气道:“然后就是,我感觉你家缺点东西。”


    这么一说,晏清许环顾四周,蹙眉问:“缺什么?”


    姜幼棠红着脸,说出那句话:“缺条像我这样可以为你看门看家,给你暖被窝的可爱小狗狗,汪汪汪。”


    她汪汪汪的时候,还歪头做了一个小狗卖萌的手部动作。


    顺便,吐了舌头。


    晏清许短暂石化。


    随后石化的是姜幼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要死了啊!


    她都24岁了,再过7个月就要25岁了,她怎么能做出这种动作,怎么能像傻瓜一样说出[你缺我这只狗]这样的话。


    她还装可爱地……吐了舌头!


    像话吗!


    情到浓时,两人赤//条条旖//旎时说这样的话,那无所谓。


    但现在这种正常的用餐时间说出这样的话,是要给谁看啊!


    这样装傻充愣真的可以睡进晏清许的被窝里吗?


    怎么可能啊!!


    现在老脸都已经丢尽了,以后怎么办啊!!


    啊啊啊啊啊!!!


    动作还在僵着,姜幼棠的耳尖红得直滴血。


    不行了。


    太尴尬了,真的太尴尬了,尤其是在晏清许一副看傻子的目光下,她心底燃烧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砰——


    姜幼棠抱住脸趴在桌子上,头顶冒烟儿。


    “噗……”久久,晏清许扶额笑出了声。


    姜幼棠瘪着嘴捂着脸坐起来,“姐姐,你在笑话我吗?”


    “不然在笑谁?”晏清许搅了搅碗里的粥,灰蓝的眼睛沉沉地望过去,眉毛轻挑,带着笑意开口:“不过你说得对,我家确实缺一条看门小狗,但是小狗要住哪里?我需要给小狗收拾出一个狗窝吗?”


    话里话外,是同意了。


    姜幼棠听得懂晏清许的意思,来不及兴奋,摇摇头应着:“不用,小狗睡在主人床上就好了,毕竟还要给主人暖被窝。”


    洗漱过后,姜幼棠狗不停蹄地跑回卧室。


    她有眼力见儿,收拾了下床,火速钻进被窝开始了暖床行动。


    先在晏清许睡的那一侧躺了大半天,待晏清许回房,缓缓挪回自己的位置,坐起来拍拍被子:“姐姐,我给你暖好了,热乎着呢。”


    晏清许转头看过去,小孩脸蛋红扑扑的,正拍着被子等她上床。


    还真暖上床了。


    走过去坐进被窝,是挺暖和的。


    “暖和吗?”姜幼棠睁着亮汪汪的眼睛问。


    晏清许点头:“暖和。”


    “那你夸我。”姜幼棠仰脸抱住晏清许的手臂。


    晏清许张张嘴,展眉仔仔细细瞧姜幼棠这张乖顺的脸,挑起了刺:“就做这么点小事,还想让我夸你?我的夸奖这么便宜?”


    姜幼棠不大开心地瘪嘴。


    过会儿,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晏清许看她钻进被窝许久不出来,刚要掀被子,却觉得身下被狗头丁页了丁页。


    温软的潮意卷袭过来,黏糊糊又柔软的东西温柔地舐过去,她把自己从浑浊的水里打捞出来,仰着头曲起膝歪倒在枕上。


    她几乎要为这股时隔多年依旧热情的谷欠发出不体面的//叫//声,可是人被欲望填满时不会再理智地思考什么,于是那股快//意一汩汩地翻过来的时候,她难以自///抑地拖着尾音哼出碎乱的调子。


    她喜欢姜幼棠不符合常理的主动,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成人礼那晚被灌醉后的疯狂,甜蜜时期被屡屡莽撞地剥去衣服疯狂亲吻,或是现在,不听话地先斩后奏。


    她都喜欢极了。


    越刺激越好,床下越听话,床上就要越不乖。


    她很喜欢。


    倘若不喜欢,怎么会让小狗碰自己的身子?


    身子被焐热了,晏清许半睁着眼感受这过于酉禾麻的爱。


    多年不见,这小狗比以前更会更有技巧,灵巧的千口只是稍微旋了旋,都让她浑身发麻。


    脚趾蜷起,喉咙里的调子越来越乱。


    却灵光一闪。


    这狗,和多少女人做过才有这样的经验?要在多少个女人身下吃,才吃得出这么一个好口技?


    想着,心里不大舒服,那股快意也悄悄散去。


    “姐姐,大声点,我听不到了。听不到我就没劲儿。”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晏清许烦闷地jia了jia姜幼棠的狗头,冷冷出声:“你这好功夫,在哪个姐姐身上学到的?”


    不消片刻,小狗沿着她的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通红的一张脸,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被这样指控,姜幼棠有些委屈:“什么哪个姐姐?我就你一个姐姐。”


    晏清许抿紧唇,压低声音:“那就是跟晏宁学的?”


    姜幼棠歪倒在晏清许胸前,不开心道:“没有,我和她是柏拉图,她没跟你说?”


    柏拉图?


    晏清许怔了怔。


    竟然是柏拉图吗?


    看晏清许愣神儿,姜幼棠揽着晏清许的脖子轻声细语说:“姐姐,我是吃星球杯练出来的,我给你看。”


    说罢,她稍微往上挪挪,伸出舌头给晏清许展示自己的口技。


    灵巧的千口卷动,翻弄,直白地展现在眼前。


    晏清许攥紧拳头,冷脸看这狗肆无忌惮地坐在她身上表演口技。


    这狗在干什么?表演技巧,却不实行?


    啪。


    晏清许毫不留情地扇了姜幼棠一巴掌,拧着这人耳朵不快道:“表演够了没?够了就继续吃。”


    姜幼棠捂着脸委屈道:“我就给你展示展示,没说不吃。”


    委屈了会儿,温热的手覆在脑袋上。


    姜幼棠眼睛湿润地看着抚摸她头的晏清许,默声片刻,遂又钻回被窝里享受饕餮盛宴。


    吃饱喝足,被抱在怀里睡觉。


    姜幼棠在晏清许怀里安静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幸福。


    小狗终于幸福了。


    一觉睡醒天还没亮,姜幼棠拿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四点三十七。


    周日,也不用起那么早吧。


    姜幼棠翻身准备睡去,想了想,点开微信。


    往下滑动,点开姜佑安的聊天框。


    如潮水般的消息。


    最近的消息是一个小时前。


    姜佑安:[姐姐,你怎么还不回家?]


    姜佑安:[年会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你怎么还不回来?]


    姜佑安:[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姜佑安:[你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你快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


    姜佑安:[我有在好好帮你照顾猫,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照顾我?]


    姜佑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你妹妹,我是你亲妹妹,你为什么不管我?]


    姜佑安:[你是不是和那个杀人凶手在一起?是不是?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在骗我!]


    姜佑安:[你回答我,你快回答我!!]


    姜佑安:[你不许和她在一起,你不许和她在一起。姐姐,姐姐,你不许和她在一起!不许!不许!]


    姜佑安:[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姜佑安:[我求求你了,你回来好吗?你回家好吗?你看我一眼好吗?你不要不理我了……]


    姜佑安:[求求你,姐姐,求求你,求求你……]


    黑暗中,小小的屏幕亮起光,身侧的人正在浅浅呼吸着。


    姜幼棠动了动手指,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删去,只当从来没有看过这些消息。


    她不想再做谁的姐姐了。


    现在她是晏清许的孩子。


    /


    周日下午,晏清许送姜幼棠回家。


    先回家简单收拾东西,收拾完直接搬进晏清许家里住。


    巧克力也要搬进来住,至于姜佑安,晏清许已经找了个护工帮忙继续照顾。


    这是最好的安排,解决了照顾姜佑安的事,也让小狗搬进自己家。


    在一起了,理应住一起。


    小狗就应该住在主人准备的狗窝里。


    出于共识,晏清许没进姜幼棠家门,差人帮忙收拾完东西,姜幼棠提着装着巧克力的航空箱准备出门。


    一阵轮椅车轮声响起,姜幼棠被拽住了手腕。


    姜佑安眼里噙满泪水,哭喊道:“不要走!我不要你走!你不许丢下我!”


    姜幼棠漠然地甩开她,冷冷地说:“已经给你请了个护工照顾你,她会比我照顾得更细致。你不要再跟我闹了,我会觉得很烦。”


    转身开门,姜佑安又在身后哭嚎:“为什么?为什么从以前到现在你都是这样!”


    “只要她出现,你就理所应当地抛下我,为什么被抛弃的永远是我?”


    “你总觉得我是你的累赘,可是当初我是为了你才失去这双腿的,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


    “你总是因为她抛弃我,你总是觉得一个外人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可是这个人是杀人凶手,你要和一个杀人凶手住一起,你对得起我们的奶奶吗?你这个不孝孙女!你不孝!”


    “我恨你!我恨你!我讨厌你,我讨厌这样的你,我从小到大都讨厌这样的你!!”


    “为什么不能为我留下?为什么非要为了她离开!”


    “我恨你!我恨你!”


    这样的话,姜幼棠已经听过太多遍了。


    有时候糟糕的话听太多,自然而然就会免疫。


    她木然地哦了声,开门离去。


    身后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她往电梯那处走,不想搭理那阵哭声。


    都不重要。


    现在,去姐姐家当小狗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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