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我的,你也是。◎
顾温抬眸的瞬间, 两人面面相觑。
微妙的气氛在空中蔓延。
“早···早上好。”
在看到江喻的一瞬间,顾温仅剩的倦意也被甩退。
窗帘还没来得及被拉上,眼睛由于炫光后暂时模糊。
但腿边曲奇毛茸茸的触感, 以及脸颊旁传来的热意都在提醒顾温这一切的真实性。
“醒了?”
“不然我在说梦话呀? ”
顾温现在上半个身子几乎全撑在江喻的肩膀上。
江喻怕她摔到, 动作太急, 现在牢牢环住她的腰。
“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顾温边说话边半撑着从江喻怀里起来, 她又怕自己掉下去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于是她就以一种跪在窗上的姿势环抱这江喻。
两人像是清晨妻子不舍丈夫离去故意黏着他的新婚小夫妻。
“早上没工作。”
“哦。”两人就以这种姿势僵持着谁也不撒手。
顾温自动忽略自己脸上的燥热, 装作很无所谓地问他:
“那你收拾的这么齐整,要出去见谁吗?”
其实今天江喻穿的很随便,甚至连领带都没打,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但是穿搭基础, 脸就不基础。
更何况江喻穿的价位的衣服也根本不可能基础。
“嗯。”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语调带着有些愠怒的酸涩。
外面的太阳太刺眼, 加上顾温一如既然的生物钟, 让她潜意识地觉得现在已经得有十一点。
又不是早餐或者午餐时间, 找她做什么。
“刚才不是说早上好?”
顾温松开环抱着他的手想要往后退:“现在不好了。”
没等后撤两步, 就被江喻捞了一把,顾温整个人又趴进江喻怀里。
“见你。”
顾温刚联想到江喻前面的话语,脸颊就立马染上了一层薄红。
还不忘嘴硬回答:
“见我做什么,我今天有约了。”
“和谁?”江喻环住她的手又微微紧了紧。
“程医生。”
他垂眸看她,语气没有生气和醋意, 反而带着些许委屈:
“单独?”
“不然呢?”
“不和慕念?”
顾温也没挣扎顺势窝在他怀里, 脸埋在他胸口来隐藏羞怯。
两个人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分辨不出是谁的心跳声。
“程医生要表白,让我帮忙出谋划策,要给念念一个惊喜, 所以当然要瞒着她。”
声音因为布料的遮挡变得含糊不清, 像呓语。
“我能一起吗?”
顾温很少听到江喻用询问的话语, 即使是在公司亦或是他母亲面前,他也更多的是已经做好抉择的肯定。
但这次却是小心翼翼地问她。
仿佛生怕她拒绝。
“可以呀,刚好我们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曲奇添置点东西。”
“好。”
顾温松开手轻轻推了推江喻,示意自己要起床洗漱了。
偏偏某人还像不明所以一样装傻充愣。
“嗯?”带着笑意的疑惑声,像是在挑逗。
“嗯什么嗯,我要起床啦。”
“好。”
“那你倒是先松开我呀。”
江喻还是不松手,顾温后退一点,他就往前捞她一下。
顾温没忍住被他的动作逗得笑出声。
“曲奇,你看看他!”
“看我做什么?”江喻偏偏笑着看顾温,让她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你耍赖!让曲奇监督你做个好人。”
江喻看着顾温弯着眼角却假装生气,没忍住又靠近她些许。
“这是我家。”
它是我的,你也是。
顾温没听明白江喻话里的意思,差点没真炸毛。
“是你家又怎么样?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带着曲奇离家出走。”
“信,我错了。”
江喻连忙松了松手上的动作,颇有认错的意味。
“你先出去,我要收拾一下。”
像是怕她说的话应验,顾温刚一开口江喻就抬脚往外走了。
甚至还不忘把床上的曲奇给捞走。
顾温简单洗漱一下画了个淡妆,和程阳确定了见面地点后就下楼了。
结果刚下楼就发现平常不苟言笑的江喻正在逗曲奇玩。
“别叫,你妈妈马上下来。”
虽然江喻依旧冷着脸但是有一种萌感,他边说还不忘记揉了一把小狗的脑袋。
偏偏曲奇还乖,仰着头在他手心蹭了蹭。
“你俩玩的挺开心呀?”
曲奇听到她的声音后叫了两声,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顾温脚边。
顾温接住飞奔过来的小狗,抱起来蹭了蹭它的脑袋。
“这么喜欢我呀?我也喜欢你。”
“那我呢?”江喻走到顾温面前微微弯腰视线和她保持齐平。
刚才估计是在抱着曲奇等她,江喻现在还没打理一下发型。
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前,顾温没忍住,趁着这个机会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还没等收回手,手腕就被江喻握住。
“你对它可不是这样。”
没等顾温想出来逃避回答的借口,江喻就凑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顾温连忙把曲奇塞进他怀里快步往门口走去。
“你快点,别让人程医生等着急了。”
屋外艳阳高照,甚至比早上从窗户射进来的那几缕还要刺眼。
顾温在阳光下站着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内心的心跳。
江喻把额前的头发梳了上去,穿了件黑色大衣。
又恢复了冷静疏离的样子。
“地点。”
“等一下我给你导航。”
顾温打开手机上的地图按照程阳发的定位导航过去,把手机放在方向盘旁的支架上。
【小慕总:你们见面了没?】
手机震动了一下,江喻瞥了一眼上面的消息。
“你们见面,慕念知道?”
“对啊,瞒着她很不讲义气的好不好,再说了虽然我们关系特别好,但是吧这种事毕竟还是要完全符合她的心意,再说了程阳喜欢她又不是惊喜,她自己也知道要表白的这件事。”
“嗯,她刚给你发消息。”
顾温把手机从支架上抽走,噼里啪啦打了几下字又放回原位。
“上次见的时候他们看起来也不像要在一起。”
“对呀,所以慕念不打算答应程阳呀。”
估计是被她俩的脑回路打乱了思绪,江喻过了一阵子才再次开口:
“那这是?”
“是程阳说要来一次正式的表白,要个追求的机会。”
“所以会答应追求,不是在一起?”
“对。”顾温回答完还不忘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店面。
“是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开在北大学城旁,来往的学生络绎不绝。
学生时代,顾温和慕念程阳倒是会来小聚。
不过通常都是顾温问高数,慕念问编程。
两人轮番摧残程阳。
顾温又想起大学时期搞不明白的有机化学线性代数和高数,还有在期末周突击时候帮她的程阳,愈发下定决心今天要好好帮他。
“程医生中午好。”
“坐吧。”
顾温边坐边让江喻去点单。
工作日的原因再加上这家店主打的客源是学生,店里人很少。
“程医生你选好地方了没?”
“邻市海边怎么样?”
“可以呀,可以选个热闹点当然地方,反正念念她也喜欢你,人多就有算起哄的也没事。”
江喻在前台点完单回来,顾温伸手招呼过来坐。
程阳却是想被顾温的话打的猝不及防,愣了好一阵。
“喜欢我?”
顾温知道慕念大概率不好意思说喜欢,但没想到她能拖到现在。
“当然了,这个你不用怀疑,我给你打包票。”
杯中的咖啡起起伏伏,顾温猜到程阳大概率需要一会儿来消耗这件事,又开始和江喻商量要给曲奇买的物品清单了。
结果就是程阳好不容易消化掉慕念喜欢他这个信息,再抬头就听到顾温在和江喻讲什么乱七八糟的曲奇,还要给曲奇做个窝。
莫名觉得顾温和慕念互相传染了。
“什么曲奇?”
“是我养的小狗,放心吧让你当干爹。”
程阳还没明白顾温这个跳脱的逻辑,他怎么就成小狗的干爹了。
还没等来得及反问,江喻就开口阻止:
“我没同意。”
“是我的狗,怎么就轮到你不同意了。”
“在我家。”
“那也是我的狗。”
看两人说的差不多没人再开口的时候,程阳才说话:
“为什么我成干爹了?”
“慕念是干妈,你当不当干爹?”
“当。”
程阳几乎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
三个人都没忍住笑出声,带着笑意看对方。
“好了家人们都先别笑了,想想表白的事情吧。”
“那就在海边,玫瑰花可以吗?要买戒指吗?”
顾温在嘴边的咖啡差点没被呛出来。
“程医生你是在要追求的机会,不是在求婚,你不会把戒指都买好了吧?”
程阳笑了笑没说话。
果不其然。
顾温和程阳对了下时间,又当场给江喻请了个假,程阳才回医院。
没错,就这一中午的时间,他还是倒班换来的,晚上还要上夜班。
北大学城有一家徽菜馆,据顾温大学时期的学校传言,是她们专业的学长开的。
她和舍友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恰好带江喻去尝尝。
午餐时间咖啡厅没什么人,但徽菜馆人倒是人满为患,连桌子都是上一桌吃完,现收拾现排号。
甚至门外排号留得椅子都只剩一张,顾温连忙坐过去笑着看没有位置的江喻。
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江喻的眼尾上扬,走近顾温身边给她挡着点风。
“程医生倒是真着急,他和念念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他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徽菜馆里有用完餐的客人走出来,旁边等位的客人进去,顾温连忙拿包占住旁边的位置。
她刚想抬头示意江喻过来坐,就听到他轻声说:
“我也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江因为父母婚姻的原因害怕表达喜欢。
小顾呢又因为多年暗恋的原因不敢轻易说出口。
家人们无奖竞猜,猜猜谁会先表白呢[奶茶]
32 ? 海边
◎或许她也应该勇敢一次◎
“快坐快坐。”
顾温拉着江喻让他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徽菜馆的生意太好, 客人们接踵而至,声音纷杂,江喻刚才的话音量太小, 顾温没听到也实属正常。
可她刚刚错楞的眼神, 顿住的动作分明在告诉江喻。
她听到了。
附近多是寝室聚餐和情侣约会, 颇有青涩时代的纯真气息。
顾温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班味气息和这里格格不入, 虽然她也没怎么上班。
还有江喻的老板气质, 感觉下一秒就有人要向他自荐简历了。
“感觉自己回这里都变老了。”
顾温进店坐下扫码点单,还不忘和江喻吐槽。
“经常来?”
“嗯,上大学的时候很经常。”
顾温按之前的记忆点了几个印象中味道还不错的菜。
“自己?”
“这菜份量不小的,我自己怎么吃的完呀。”
言外之意就是每次都和别人。
江喻周围的气压又肉眼可见的降了一瞬。
“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顾温边说边把手机的点菜页面推到江喻面前。
他看着手机页面久久没滑动。
手机没开常亮模式, 自动熄屏了。
江喻戳了一下屏幕, 发现锁屏是曲奇。
只一晚小狗在她心中的地位就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就这些。”
江喻把若无其事地把手机递给顾温, 仿佛刚才看到屏保不悦的人不是他。
“对了, 周日那天不是工作日, 你应该有空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临市呀?”
“看情况。”
顾温悻悻然地点点头,把玩着手机。
这家徽菜馆能开这么多年还是有原因的,不止是学校里流传的找不到工作的学长成功的创业经历。
更重要的是味道一绝。
笋做的嫩脆甘甜,毛豆腐外皮金黄酥脆内里绵软细腻。
至于臭鳜鱼, 顾温还是没敢尝试。
本科+研究生整整七年, 她来这家店的次数几乎数不清, 但臭鳜鱼的鼎鼎大名让她实在不敢恭维。
在江喻家工作了有一段时间后,顾温现在的饮食习惯反而是自己品尝完之后看江喻的表情。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是真下饭。
往常无论饭菜合不合胃口, 江喻尝完之后都会回看她。
但今天没有。
A市这几天已然全面降温。
秋天最后的叶子也在飘落。
初冬来了。
出行的目标很明确, 两人用完餐后去了个较大的宠物商店。
用品一应俱全。
顾温本来就在江喻的帮助下提前安排好了清单, 选物品倒是省事了些许。
但她的选择恐惧症作祟。
连给曲奇买慢食碗的颜色都要纠结半天。
“江喻,你说哪个颜色好看?”
“黑。”
“那多没食欲啊不行不行,还是黄色波点的这个好看。”
在等到江喻的答案后,顾温只需要稍加否定就能选到自己中意的东西。
顾温又一如此问了睡垫和毯子的颜色。
看着自己的建议被全面否决,江喻也不生气,反而带着笑意看她。
“家里那么多房间,可不可以给曲奇准备一间宠物房?”
“出门时让张妈收拾了。”
“好哦!我得好好给曲奇想一下它房间的装修。”
顾温开口的时候甚至连小狗房间的色调都已经想齐整。
“我的房间也需要。”
“嗯?”
“重新装修。”
顾温只在送江喻醉酒的时候送他回过房间,其余时候她很少踏足。
江喻房间的配色和别墅的装修是一体。
用顾温的话来说就是空且吓人。
像简笔画中的黑白灰笔触。
甚至不如酒店有人情味。
像是样板房。
“那你可得付我设计师的工资。”
“嗯,直接刷那张卡就行。”
顾温到江家后多数买菜江喻都会让她报销花费,后来许是觉得一次次算太过于麻烦,直接把副卡给她了。
顾温第一次见黑卡,没见之前一直以为是小说剧情杜撰,见了之后才是开眼了。
她还试探性问过江喻是不是不限额的。
结果某人头都没抬告诉她够她花。
顾温挑的大多物品都是鹅黄色调,对此她的说辞是谁默认曲奇是黑巧的了。
她那是黄油曲奇。
周日安顿好曲奇后,顾温就和慕念一起去临市了。
说是瞒着慕念,其实两人早已大声密谋。
临市近海,初冬的天气,海风更是凛冽。
刚到临市,顾温和慕念两人就节节败退。
甚至慕念那里已经萌生出了直接答应程阳结束这场寒风的摧残的念头。
顾温穿着风衣倒也不至于觉得寒风刺骨。
但慕念这边情况就有些糟糕了,本着出片的想法选了海边,连衣服颜色都专门和花色搭配。
结果这倒霉天气,两人窝在酒店都不想出来。
江喻所谓的看情况顾温本还以为他是假意推辞,然后他就真没来。
所幸顾温和慕念两人直接垂直入住江氏旗下酒店的总统套房。
前一秒还嘴硬回去一星期不理江喻的顾温,下一秒就被奢靡的总统套房折服。
结果还没去海边找要表白的程阳,两人就已经先在酒店出片。
半下午太阳映在海面上将落未落。
到约定的时间了。
本身这个时间就是散步的黄金时间段,程阳的表白还大张旗鼓,没等顾温和慕念到现场,外圈已经围了一群看戏的路人。
慕念被拥簇着走到人群最中间。
只一眼,顾温就知道今天这个场面大事很妙。
大概是看出女生也有同意的意味,周围的起哄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让亲一个的。
慕念和程阳两人的脸颊都已飞快的速度染上薄红。
周围的催促声愈发热闹,众人都带着期盼地祝福地赞赏地眼光看着他们。
这么多人的注释,慕念终究还是不好意义,把脸轻轻靠在程阳胸口。
像是看出她的为难,程阳拿着花绕到她身后紧紧抱着她
看着两人相拥,顾温一阵落泪的冲动袭来。
好多好多年了。
海面由于夕阳的余晖散着微光。
顾温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学生时代。
慕念和程阳吵闹的话语还在耳边浮现,慕念说的最多的就是谁嫁给程阳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每当此时,顾温都会开玩笑打趣她。
说如果最后程阳没对象,以慕念家和程阳家的关系,两人势必会被撮合在一起。
慕念给出的最多的回答就是如果这样她就以死明志。
时间的针脚不小心一下子扎透了十年。
没有以死明志也没有倒血霉。
两个人都得偿所愿了。
学生时代的大多记忆顾温都很不愿意提及,她常对慕念说是撞了大运七年后才和江喻以现在的方式再度见面。
每每这时,慕念都会说她撞的是大运汽车。
面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不告白心里酸涩,告白怕丢了高薪工作。
在慕念楼下听到程阳说出喜欢的一瞬间,顾温是羡慕他的。
从顾温认识程阳时他的成绩就已经名列前茅了,高中光荣榜更是牢牢地挂在上端,周围人的照片都换了一张又一张,而程阳的那张已然泛黄。
但即使最不对付的时候,慕念对程阳取得的成绩也是感叹他的努力而不是天赋。
所以顾温对他最多的是钦佩不是艳羡。
程阳对慕念的喜欢不止十年。
长久的喜欢闷在心里已然会生成执念。
在慕念选择逃避这件事愿意维持朋友的关系的时候,程阳选择破釜沉舟。
如果你不爱我,那我不要做朋友了。
但顾温做不到,她不是没有表达的勇气,而是没有放弃的底气。
她宁愿只是朋友。
光影在面前一帧帧闪过。
追闹嬉戏的也好,苦恼自责的也罢。
终究是过了太长时间。
留在记忆里蹁跹的只有欣喜的瞬间。
顾温突然一瞬间好想江喻。
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海面一望无际,顾温本身就是方向感不太好的人,她分不清A市所在的方向。
但这个时候她只是在想,会不会江喻就在海的那端,她现在说喜欢他也能听到。
告白仪式结束后,顾温没打扰小情侣的温馨时光,当然用慕念的话来说还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算不上情侣。
她也没住在江喻提前帮他预订好的套房,她买了最快的一班高铁回A市。
她迫切地、期待地、希冀地想在这个时候见他。
回程的途中,临市的区段局部降雨,雨水顺着玻璃窗滑下。
车内的温度和窗外的严寒形成差异,玻璃上染上一层薄雾。
让人看不清窗外的景象。
雨势渐大,似乎天公不作美。
顾温看了一下A市的天气。
降雨区域百分之三十。
她没看具体降雨的地区。
她用着百分之七十的胜率在赌,赌老天爷能帮她一次。
赌她也有恰好的运气。
高铁中语音播报已经到了A市的区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顾温的心声。
窗外天光竟然大好。
即便是路过有雨的地段,也多数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下了高铁后,顾温没通知家里的司机也没通知江喻。
她打了辆计程车往家里赶。
她揣度不清自己现在的心境。
看着窗外已然晴朗的夜幕,明亮的星空,漏出一端的月亮。
这么多年。
或许她也应该勇敢一次。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开始开虐了嘻嘻[奶茶]
33 ? 离去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夜幕低垂, 顾温到家时候屋内已经熄灭了灯光。
密码锁“咔哒”一下打开,江喻的拖鞋还在鞋柜里。
他不在家。
按照江喻的工作弹性,不在家大概率就在公司了。
顾温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
几乎没有犹豫地赶公司。
从临市跋涉回来, 手机电量已经所剩无几, 顾温没来得及拿充电宝。
她用打车软件打了车后手机终于关机。
顾温没背会江喻的电话, 索性打算给他个惊喜。
凌晨的时间。
公司写字楼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
保安见过她和江喻一起来过, 再加上程泽先前的嘱托, 没打内线电话就放顾温进去了。
顾温自诩是个很佛系的人。
以至于从小到大她很少有紧张的时刻。
今天不同于顾温平常见江喻时脸红心跳的紧张。
更多的是害怕。
但她已经没法和江喻维系上下级的关系。
或许是程阳的成功案例鼓舞了她。
亦或是想给高中时期的自己一个交代。
给多年的喜欢一个交代。
“叮咚”电梯门打开。
顾温忐忑着放慢脚步往江喻办公室走。
反正家里又不止她自己了,江喻总不能把她和曲奇连人带狗都扔出去。
就算他不喜欢她。
顾温也已经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
因为她能感觉出来江喻对她肯定不是毫无感觉。
顾温走近发现办公室的门竟然没管。
她正欣喜着上天眷顾她,今晚运气不错。
可只再走近了一步,她的心就瞬间跌落进谷底。
办公室不止江喻自己。
有另一个女人。
顾温见过。
在上次送午餐来恰巧路过江喻会议室的时候。
或许每个人在儿时看偶像剧的时候都幻想过会成为踩着高跟鞋上班的都市丽人。
而现在办公室的这位女士大抵是都市丽人的升级版。
干练的职业装, 长卷发散在耳后, 精致得体的妆容, 看起来清醒又坚定。
似乎在和江喻谈生意。
两人看着同一份合同对谈。
只一眼。
顾温就移开目光, 像逃窜一样奔向电梯。
她没有勇气看下去。
顾温看着飞速下降的楼梯,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想逃离江喻身边。
从前万分期冀的见面,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是啊。
她又凭什么觉得江喻会对她不一样呢。
他那种人。
无论怎样都会过的很好的。
无论是否有她。
手机关机,天色灰沉,她在A市无处可去。
顾温沿着路边随便找了个方向走。
像是掷硬币决定前路。
刚才的小雨并没把空气浸透,空气中并没有雨水的清冽气息, 反而带着灰尘气。
她没带伞。
雨水似乎也不领情, 仅管顾温现在想湿透一场也不如意。
天边泛起鱼肚白。
坐在长椅上的顾温意识才模模糊糊地慢慢回笼。
她在努力理清自己和江喻之前的关系。
可无论怎样像都是徒劳无功。
得是那样相配的人和他在一起才是对的。
长椅上的水渍都已风干, 即使饿意催促着顾温起身,她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她不由得想起曲奇的归宿。
她要不要带它走呢。
她该不该带它走呢。
她真的情愿和江喻这样收场吗?
计程车驶入慕念家的街道,顾温嘱托司机等待些许, 她去找些零钱。
沾到床后, 昏天暗地的困意袭来。
顾温索性倒头就睡, 手机以关机状态被随意扔到角落。
梦。
数不清的循环梦。
顾温又做了和刚来江家前那晚一样的梦。
梦见学校停电那晚十七岁的她和江喻走在昏暗的小巷。
梦见他一遍遍地告诉她。
他们不顺路。
是啊,他们不顺路。
从始至终也没有同行过。
那些她自以为的珍贵瞬间,也只是她自作多情。
即使没淋雨,在外吹了一整晚的风,顾温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烧了。
程阳好不容易调了两天假,慕念自然在临市和他待着。
顾温从床上爬起来翻找出充电器。
她给自己煮了碗面。
一整晚加上今天,顾温一滴眼泪都没流。
她没有哭泣的理由。
江喻没做错什么。
可她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吃完感冒药后顾温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念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顾温撑着昏沉的脑袋起身。
慕念睡得轻,被顾温扯到被角的动作碰醒。
顾温挤出来一个笑,打逗着慕念开口:
“怎么没多陪陪你家程医生呀?”
顾温眼底带着怅然若失的落寞,慕念以为她是因为发烧心情不好也没多问。
“滴。”体温枪上浮现出顾温现在的体温。
三十八度五。
“怎么越烧越严重了?江喻呢?”
顾温拍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不知道。”
她不是想瞒着慕念。
只是不愿开口,甚至不敢回想。
“温温,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温倚靠在床榻上慢慢靠近慕念,环住她的腰依偎在她怀里。
惆怅的情绪再度袭来。
在慕念捣鼓着去给厨房给她找些食物的时候,顾温在床头缝里看见自己关机了不知道几天的手机。
刚通电开机,一大串未接电话袭来。
江喻(未接57个来电)
慕念念(未接24个来电)
妈妈(未接15个来电)
爸爸(未接13个来电)
小姨(未接7个来电)
顾温看着眼前的通讯记录,没等她回拨,手机通话铃声再度响起。
是妈妈。
“温温,你工作很忙吗?外公的情况不太好,可以的话先回家吧。”
顾温听完消息后拿着外套就起身往门口跑。
“念念,我有事先走了不用等我。”
几乎没听到慕念的回答顾温就冲出了家门。
寒风刺骨,顾温浑身冰冷但脸上灼热。
身上的温差吹的她愈发头昏,她忍住呕吐的念头。
网约车上散发着廉价的香薰味。
顾温开着窗户试图吹散脸上的灼烧感。
司机像是看出她的不舒服询问她是否要去医院。
“就是有些晕车,叔叔您按原路线开去机场就好。”
顾温下了计程车后找了离机场最近的药店买了盒退烧药,囫囵吞枣一样吞了好几粒。
她也顾不得症状有没有减轻,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
她撑着脑袋在候机室的座椅上理事情。
顾温已经没思绪来分心去想她和江喻的事情。
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只要外公没事就好。
别的她都可以不要了。
在机舱里,担忧害怕与脸上的灼热交织,顾温一直半睡半醒地做清醒梦。
梦见她什么都没有了。
梦见外公、江喻全都离她而去。
空姐轻声询问她隔壁乘客要什么餐食的时候,顾温才迷迷糊糊转醒。
手指靠着脸颊试图撑起脑袋。
还没付诸行动,手上就被一片湿热沾染。
是她的眼泪。
本应该冰冷的泪花却因为她灼热的脸颊依旧温热。
她哭了。
为了不影响其他乘客,顾温连哭泣都小心翼翼。
衣袖覆盖着她的脸颊,下唇被紧紧地咬住。
整张脸都被打湿。
她毫无征兆地迎来了二十五岁的雨季。
飞机停靠时,顾温几乎是被意念支撑着往前走。
她甚至没有力气给手机开机。
凭借着记忆顾温往机场大门口走。
看到熟悉的表哥的瞬间,她像是放下心一般昏倒在地上-
慕念手头的泡面还没煮好,就听到顾温离开的声响。
她还发着高烧,慕念根本不放心她自己离开。
关火后,慕念拿着外套往楼下跑出去。
她找不到顾温的身影,慌忙着往那边打电话。
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A市的雨后天,慕念穿着厚厚的家居服都瑟瑟发抖,更何况只是穿了薄外套还在发烧的顾温。
十个未接电话都无人接听。
慕念已经打算让路边当然计程车带她在顾温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打转。
没等她上车,就看到一个着急忙慌赶来的身影。
是江喻。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慕念见过江喻的画面已经数不清了。
但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喻。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狼狈的江喻。
原先熨烫妥帖的西服,现在却带着皱褶,眼中带着让人一眼就能看透的紧张焦急情绪。
“顾温在这吗?”
“刚走。”
慕念现在没心情和江喻说这么多,她得想找到人。
发烧的病人。
“她为什么不回家?”
慕念错楞了一瞬才明白江喻说的家是他的房子。
“发烧了,高烧。”
江喻眼中的慌乱显得他更加无措。
很难让人信服此刻的他是多次登上财经周刊首页的江总。
“她在哪?”
“不知道,电话打不通。”-
顾温刚睁开的眼睛却因为天花板上亮眼的白炽灯被迫眯起来。
眼睛酸涩肿胀的厉害。
手上连着吊瓶。
她在医院。
她刚挣扎着要起身,身旁的母亲连忙把她身后的枕头放好方便她倚靠。
“妈,我外公呢?”
顾母眼里有泪光闪过。
只一瞬间,顾温心死了大半。
她没再哭泣,盯着一滴一滴落下的吊水瓶出神。
她没有泪意,也说不出话。
“你外公只是昏迷,会好的,会好的。”
外公年事已高,即使只是昏迷也是会要命的存在。
顾温又如何不清楚。
她走向icu病房时双脚都是麻木的,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拖着腿往前走。
“老人年岁已高,最多半月,你们提前准备后事吧。”
她还没走近,就听见医生对父亲的嘱托。
顾温走近的瞬间见到此刻带些清醒意识的外公。
她甚至没有走近。
外公只听到脚步声就喃喃开口:
“是温温回来了吗?”
一句话。
顾温的眼泪瞬间决堤。
34 ? 辞职
◎自然不会挽留她◎
医院走廊上人烟稀少, 空气中泛着令人厌倦的消毒水气味。
顾温原先怅然的情绪被医生的一句话锤入谷底。
最多只有两个星期了。
顾温从小就是个倔脾气,认死理。
但即使她再任性,外公也对她呵护备至。
她考学优秀的第一份奖金, 第一次长途跋涉的外出游行。
乃至她上学压力的避难所。
全和外公有关。
“温温, 你赶回来, 工作的事情没有受影响吧?”
顾温看着坐在她身旁眼眶红肿的小姨。
提起工作的事情她才回想起江喻。
对, 她得请假。
顾温的手指在手机开机键处停留了很久。
她应该说什么呢?
因为外公的事情请假结束之后再老实回去吗?
坦白而言, 顾温在看到江喻办公室里有另一个人第一瞬间的想法不是妒忌。
是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他生命中平庸的过客。
独处的瞬间、平淡的关心、耐心的嘱托。
或许不是只给她的。
他也可以和别人彻夜畅谈。
手机刚开机一大串未接电话显示在屏幕上。
顾温给慕念回拨了一个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那端焦急的声音。
“温温你在哪儿啊?还发着烧吗?怎么才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我回老家啦。”
顾温压住声音中的哽咽,假装着轻快开口。
可即使再轻快也能感受出她的声音毫无笑意。
掩饰得太平淡也会让人感到虚假。
“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你等我现在就请假回去。”
“不用,你安心工作就行, 已经退烧了, 不用太担心我。”
慕念公司的老板可是出了名的扒皮。
即使再大的事情顾温也不舍得她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回来。
“温温, 你给江喻打个电话吧, 他看起来挺担心你的, 那天你刚走他就来了,我看了家门口的监控,你发烧那两天他几乎每天上下午都来,按门铃没人应他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好,我知道了。”
刚挂断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后遗症, 顾温的头痛感再度袭来。
顾温仰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最终还是停在江喻的消息页面, 给他发了条短信。
【家里有些事,晚些再联系。】
至少现在她没有思绪去整理和江喻的关系。
告别始终是人一生中最难解的命题。
外公始终是昏迷状态,偶尔意识清醒些许, 也只会问顾温回没回来。
即使有应答但也没了下话。
仿佛没什么要嘱托的, 只是想见她一面。
成天累夜的守着病床, 只两天顾温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被家里的长辈催促着回家。
医院外刺眼的阳光照的她眼前出现一圈圈黑色斑点。
一瞬间她仿佛看见江喻在门旁等她。
没等她看仔细,表哥就走上前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果然是幻觉。
只一眨眼原先的人影就消失不见。
顾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面前的表哥。
眼睛耸拉,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明显。
给人下一秒她就能晕过去的感觉。
宋时逸哪里见过这样的顾温。
从小到大顾温在家里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就连自己也是把她当成是亲妹妹,事事顺着她。
现在这个唯一的亲妹妹,难过的要死还撑着微笑看着他。
宋时逸的内心一阵刺痛。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温,只能让她靠近自己怀里。
万分希望着她能在自己怀里痛哭一场。
大部分的心结不会随着痛哭一场而消散。
但至少能让人得到片刻的心安。
知道她还会哭泣,知道她至少没被打倒。
可顾温现在已经没有眼泪了。
她太累了,累到即使现在只是倚靠着宋时逸,她仿佛都能熟睡过去。
顾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家的了,她一沾到床就昏睡了过去。
似乎现在连梦境都不忍欺瞒她。
一夜无梦,再次清醒就听到父母在卧室轻声讨论外公的墓地。
商量着请哪个风水先生去看。
顾温知道父母是怕她伤心所以在卧室小声谈论。
可她来不及心伤。
刚清醒顾温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
见一面少一面。
她怕见不到外公最后一面。
见一面多一面。
她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外公倚靠着窗边,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似乎是在等她来。
人临走前大概率嘱托的话语是自己生前留下的东西。
家里人口稀少,小辈就只有顾温和宋时逸。
宋时逸这几年生意越做越红火。
所以家里唯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顾温了。
无论她年龄多大,在外公眼里她始终都只是家里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
是在幼儿园打完架之后哭着喊着外公去给她撑腰的小孩子。
似乎是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打预防针,外公从去年就对顾温提起离开。
他说希望和外婆埋在一起。
让顾温常去看他,最好带瓶酒。
还开玩笑说戒酒好几年了,死后终于能痛快地喝了。
顾温总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甚至还笑着回外公说生前没有钱,到外公到了那端肯定给他烧好多好多钱。
可是现在明明已经不需要等到外公的离去了。
她有很好的工作了,很多很多的工资。
很多很多花不完的钱。
可是已经没有以后了。
完不成小时候要给外公盖大房子的承诺了。
“可不许哭啊,外公还等着我们温温给我烧金元宝呢。”
“才不给你烧。”顾温说着赌气的话努力憋住眼眶中的泪水。
“温温,家里的那个橱柜你记得吧?就是你小时候喜欢藏的那个,里面有个饼干盒,有一点钱,不多,你在A市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你先拿着用。”
“我不要。”
顾温任性倔强的眼神盯着外公苍老的面庞。
她知道所谓的那点钱是外公一辈子的积蓄了。
“听话。”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顾温的眼泪随着提高的音量滑落。
她用一如既往的倔强眼神看着外公,仿佛还是幼时那个不服管教的任性孩子。
但语气里全然没有当初的刁蛮,甚至是带着乞求的期盼。
“我只要你活着。”
泪水一旦涌出便收不回,顾温呜咽着靠在外公怀里哭诉。
说她后悔了。
后悔去A市上大学,后悔离家七年,后悔在外公第一次试探离去世的时候没有马上回来。
外公轻拍着顾温的后背。
一句一句地回应她的哭诉。
他说顾温是他和外婆的骄傲,还说他很高兴顾温能在外面独当一面。
最后的最后。
外公提起了江喻。
他说自己没有别的期盼,也没有要在离世前看到顾温婚姻美满的需求。
他只有一个遗愿。
希望顾温不要委屈自己。
他从小到大惯着的刁蛮任性的小孙女,就是希望她不要被别人欺负了去。
似是交代完了心愿,顾温身侧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病床旁响着刺耳的仪器报鸣声。
长久不息,像是在提醒一旁的人生命的离去。
打破新的最后的一丝希冀。
顾温带着泪花看着病房门口等待的亲人。
一瞬间她觉得外公好狠心。
让她来宣布他生命最后的退场。
外公的遗体被停放在医院的停尸房里。
家里所有人都怕顾温戒断不了外公的离去,不让她去看。
甚至派了宋时逸在身旁日夜不息地守着她。
“哥,你公司不忙吗?你怎么还不去工作。”
“想哭就哭,我在这里。”
宋时逸看着顾温这几天没见她哭过一次,几乎都要求着她哭。
顾温看着宋时逸有些滑稽的模样,指了指自己肿胀的眼睛开口:
“哭不出来了。”
无奈宋时逸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工作那里请那么长时间假期没事吧?”
再次提及工作,顾温那端长久的沉默。
然后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开口:“大不了被开除呗 ,又不能怎样,你可小心我去你公司混吃混喝哈。”
“随便来。”
“那你可得给我一个总经理当当,我每天上班都得在脑门上写着宋时逸妹妹,不干活纯拿钱。”
被她的话术逗笑,宋时逸催促着她连忙起身带她去吃些东西。
家乡小城没什么别的特色,美食倒是尤其多。
顾温和宋时逸漫无目的地在小吃摊里乱逛。
尽量让食物的香气打断内心漫长的思绪。
有几家眼熟的小摊,顾温过去买了碗热气腾腾的瘦肉丸。
摊主是位阿姨,从顾温上高中起就记得这边有家瘦肉丸小摊,还是被学校门卫大爷安利的。
后来过了七年,现在店面越做越大,甚至有了一家小店面。
傍晚时分,总有在晚自习前从学校里溜出来的学生。
“真的真的,我跟你说这家店特别好吃。”
听着学生的夸赞着,老板娘笑着说自己开好多年了。
顾温加入她们的对话说自己高中就在老板这里吃。
“我们当时老刘还是主任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副校长了。”
“学姐我跟你说我都快气死了,昨天早上我就晚了五分钟,结果他让我在留下站着。”
顾温笑着看面前愤愤不平的学妹。
“他现在当了副校长还这么烦人呀,当初早上迟到可是让站在操场正中央,然后上早操的时候让其它学生围着你跑圈,我平均战绩一周都有一次。”
方才因为迟到苦恼的小姑娘一下被顾温的话语逗笑。
宋时逸刚给顾温排到手她想吃的烤串,来到小店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顾温笑着和店里的学生开玩笑。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时候才瞬间落地。
“这么开心?还好意思说,当时我可没少帮你见班主任。”
没等顾温继续打趣宋时逸就看到两位小姑娘看到他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也确实高中时期大家都十分沧桑,突然出现一个打扮得体的帅哥再和学校里的男生一对比。
任谁都得多看两眼。
两位小姑娘互相撺掇着对方上前要宋时逸的微信。
顾温笑着看她们打趣道:
“他也太老了吧,你们这么年轻漂亮,回来找个年轻的那可比他强多了。”
“我也没比你大几岁,顾小温。”
“那你可比她们大多了哦。”顾温拎着装着瘦肉丸的袋子,半拖半拉着宋时逸往前走,还不忘记给刚才那俩小姑娘说再见。
“话说哥,你都这么大了,还不给我领个嫂子?”
“那不是替你考虑,我要成了,被催的不就是你了。”
“有道理有道理,你还是别找了,这样以后你的所有财产都是我的嘿嘿。”
两人半拖半拉着对方往前走,顾温还不看红绿灯,宋时逸还得看着点路拉着她躲避车辆。
“看你那财迷样,怎么?工资太低不够花?”
提到工作顾温又鲜少的沉默。
“没有,就是有点纠结要不要继续回A市,我好想现在也不是特别喜欢那边了。”
宋时逸突然停下脚步,顾温注意到他的动作,茫然看向他。
“别去了。”
几乎没帮她权衡利弊,宋时逸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家里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委曲求全的,只要有一点不愿意的想法,那就不要去了。”
顾温的鼻子猛然一酸。
怕宋时逸看出她的窘迫,顾温故意用玩笑的语气开口:
“说什么煽情话啊,一点都不像你,还有我哪里委屈了哎,我自己在A市能养活自己可厉害了好不好?”
宋时逸哪能不知道她,半拖着顾温往前走,还不忘继续回应:
“是是是,大王您最厉害了。”
“切,敷衍。”
顾温家里没人,年长的长辈全去外公家谈论他的后事了。
顾温和宋时逸就把从外面买的小吃摊放在茶几上边看电视边吃。
“家里本来让你学这个专业就是让你少吃点垃圾食品,结果你倒好,研究生毕业了反倒变本加厉。”
“有本事你别吃啊。”顾温边说边去抢宋时逸手上的烤串,两人差点在沙发上打成一团。
电视里播着最近热播的搞笑综艺,顾温笑着笑着突然开口:
“宋时逸,外公说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你生不生气啊?”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宋时逸没忍住笑出声:
“家里人就希望你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别说你外公,我妈马上都想把她退休金留给你。”
顾温咬了一口手里的烤串,听着宋时逸的话差点没笑出声。
“小宋啊,你这家庭地位不太行啊,你可多巴结着点我吧,兴许我一高兴就提升你的地位了。”
看着她大爷式的坐姿,宋时逸装小弟的样子把顾温逗得哈哈大笑。
还附赠多赏了他两串烤串。
“说真的,把你那工作辞了吧,我给你排个闲职。”
“我原先那工作很轻松的好不好,和闲职都没什么区别。”
“那每次提起来都不高兴。”
被戳破内心的情绪顾温也不恼。
“是两码事好不好,况且慕念还在A市呢,我要走不就把她抛下了,要不你也给她安排个闲职?”
“行。”
没想到宋时逸答应的这么干脆。
“你可知道我俩高中时的实力,小心把你公司干破产。”
顾温和慕念高中时可没少干逃课迟到请假的勾当,以至于宋时逸两边当家长。
还好两人不是一个班主任,不然还得雇个假的。
“怎么包吃喝和工资还不够?你们要大展身手的话,我这小公司可不够你们玩。”
顾温被综艺效果逗笑。
宋时逸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行了,我有个朋友在A市开公司,你要真不愿意留家里,去他那儿也行。”
“再说吧再说吧。”
顾温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话。
夜里宋时逸还是没走。
依旧凑合着在沙发上休息,顾温怎么赶都赶不走他。
顾温也猜出来了,估计是怕她夜晚胡思乱想。
趴在床上,顾温寻思着得给慕念打个电话,慕念说是没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据顾父顾母所言,慕念快把她自己家的电话打爆了。
天天催着她父母向顾父顾母打听消息。
视频刚一拨出去瞬间接通,慕念那边的状态看起来比顾温还差。
没等顾温安慰她,就被慕念带着哭声的谴责打蒙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别的好朋友了?”
“太急了嘛,而且我怕你担心我呀,我还不知道你,到时候你直接没请假跑回来,直接垂直失业。到时候我们可真得去宋时逸的公司蹭吃蹭喝。”
顾温说了好一阵才安抚好慕念的情绪。
没等她先开口提工作的事情,慕念就问她是不是和江喻闹矛盾了。
“嗯······大概就是那天我提前回来去公司找他,发现他半夜和别的女人在办公室。”
“什么?!”
怕慕念找江喻干架,顾温连忙找补。
“不过只是在谈工作应该。”
“你还替他说话?!我快气死了,你别回来了你,把他扔了得了。”
“笑死了什么叫把他扔了啊,人家这么大一个大老板把我扔出家门才对吧?”
“我不管。”
顾温被慕念无赖的话语逗笑。
“行行行,不过他没做错什么啊,我俩本来就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更何况他还只是在谈工作。”
慕念刚平息的怒火又被顾温的话语点燃。
“什么叫他没错?他给了你他对你有意思的假象不是吗?既然他让你这么觉得,那他最起码得守好男德吧?大半夜的和其它女人见面?还是推了你的事?”
慕念义愤填膺的话语任谁听到了现在恐怕都只觉得是江喻的错。
“好好好,让我再想想。”
“想毛线想,宋时逸不知道这事吧?他要知道了连A市都不会让你回的。”
顾温透过门缝瞄了一眼在沙发上的宋时逸。
“他哪有那么无赖啊,而且在我家,所有人都得听我的好不好?”
“切,有本事大点声啊。”
顾温笑着调小声手机的音量。
“我怂不行啊?我外公可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了,我现在可是小富婆,你说话注意点,记得巴结我。”
慕念哪能不知道她。
外公给顾温留的钱估计这辈子她都不会舍得花。
“好好好,小富婆,你自己想想吧这事,也别想太多,不行就直接辞了听见没?”
笑着应和完慕念,顾温才挂断电话。
顾温房间的装修过了七年早就换了样式。
但熟悉的场景和在小吃摊碰见的学生很难不让她想起学生时光。
她其实理不清自己对江喻的想法。
兴许是执念兴许非常喜欢。
高中时期的校服还在衣柜的最里侧,高中那些遇见江喻的雀跃瞬间又浮现在眼前。
但那又如何呢?
他不爱她。
顾温的脑回路左思右转,最后竟然跳到了如果辞职能不能把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开给她。
以及要不要赔违约金。
但她知道以江喻的性子不会让她赔钱的。
自然。
也不会挽留她。
月光照得窗外的树影映射在玻璃上。
顾温恍惚间想到外公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屋内传来轻轻的叹息声。
像终于下定决心一般。
顾温看着那个有多次未接来电的电话回拨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话写的好难受。
没事哒没事哒,闹完别扭之后就能好好和好在一起了。
看似一章都没怎么出场的江小喻实则背地盯妻ing:她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和别人那么亲近,为什么不回我们家(委屈脸)
看看我滴预收吧,小作者预收不够真的好难,还有个虐的《梅子黄时雨》在专栏[亲亲]
————《喜恶同因》————
1
温晴有位从小就讨厌的人,至于从多小开始她自己也说不清。
只记得明明两人是最好的朋友,但他却总对她冷着一张脸。
甚是在学校里还装成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认识,好像谁稀罕和他认识一样。
上高中时两人班级距离远,温晴甚至刻意避开和他接触,对他身侧丝毫不熟悉的朋友打招呼都不理他。
好吧,她承认了。
她就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装成不认识她。
她就是故意报复。
2
周时叙有位讨厌的青梅竹马,从幼时刚认识就开始讨厌。
明明主动来找他交朋友时说的是要做全世界最好的朋友,结果第二天就和同桌聊得喜笑颜开。
行啊,不是喜欢聊啊,那就和别人聊去。
以他对她的了解,即使二人冷战,但不出三天她就会主动来搭话。
结果一星期过后篮球赛。
正当周时叙看到她拿着水出现,以为她终于要主动开口和好时,然后亲眼看着她把水递向身侧的队友,还不忘记言笑晏晏地开口:“同学,交个朋友?”
周时叙手中的水瓶被按扁了一个弧度。
他不只过是让她只有他这一个最好的朋友。
对她而言竟然能难到这个地步?
3
两人的关系在两家父母的撮合下终于有了缓和的趋势。
周时叙带着自己母亲烤的饼干去温晴班里时不经意听到她周围同学闲聊。
说她不打算高考,下个月就出国躺平。
二他却对此毫不知情。
温晴和同桌一起回到班里时就看到周时叙面色不愉地拿着饼干盒站在她位置上。
还没等她问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周时叙拉着手腕走到楼梯旁。
她刚抬眸就听到他平常冷淡的声线里带着不平稳的语调开口:
“行啊你温晴,你可真行。”
【青梅竹马+双向暗恋+小学鸡刻意吵架+冷淡男小太阳女】
35 ? 家长
◎他只要她◎
电话拨打过去的瞬间, 几乎立马接通。
像是因为接听的速度太快,顾温原先预留好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口。
“什么时候回家?”
江喻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顾温又不可避免地想他是不是又在熬夜加班。
但想起自己的决定, 她还是心一狠开口;“江喻。”
电话那头没在开口, 像是等待着她的审判。
“我家里有些事, 然后我想”
几乎是艰难地有些梗咽着开口。
“辞职。”
电话那段传来长久的沉默, 顾温以为江喻会问她家中的情况。
她甚至都想好了托辞。
可他没有。
像无奈又不甘心的声音:
“是工资待遇不好吗?我可以改。”
“很好了。”
已经很好很好了, 不是他的原因。
“如果你家里有急事我可以等,我可以…”
江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温打断。
“江喻。”
她又叫了他的名字。
江喻觉得她每一次叫他的名字都像是一种呼唤。
让他甘心沉沦却又不得不接受审判。
“我不回去了。”
通话声被风声淹没。
估计又在加班,这个点还在外面。
“那曲奇怎么办。”
江喻的声音有些发哽,像是亮出来最后所有的底牌, 又像是拿自己当赌注。
“等有空了我再去接它。”
通话时间大部分都浸没在两人的什么中。顾温窗外的树叶沙沙声和江喻那段的风声似乎在呼应着。
又似乎在催促着见面。
沉默了太长时间, 甚至顾温都有些困意袭来, 那端才再次开口:
“那我呢。”
江喻这辈子第一次问出这句话, 甚至秦婉闹离婚把他丢在青城的时候。
他都从未开口说过。
“我把你的喜好梳理出来, 对接给下一位营养师。”
屋内灯光已经熄灭,顾温不敢大声说话,怕吵到客厅沙发上的宋时逸。
“我不要。”
江喻的话语罕见地带着些任性,顾温不可避免地去想他现在的神情。
“江喻,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说出离开就是她能下定最大的决心了, 她经不起挽留的诱惑。
“再想想好吗?至少别这么快。”
别这么快就宣判离去。
没等顾温回应电话里的内容, 卧室门口响起敲门声。
“顾温你睡了吗?别熬夜玩手机。”
宋时逸带着困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顾温关掉手机通话的麦克风后对着开口:
“马上睡, 马上睡,你快回去睡吧不用管我。”
“行吧,别熬夜, 你看看你那黑眼圈。”
“好好好。”
应付完宋时逸后顾温才又看向手机。
电话那端还在接通。
“风声有点大, 你还在外面工作吗?”
顾温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快十二点了。
“在外面。”
“那你记得早点回家, 曲奇还好吗?”
顾温尽量压下心中的酸涩用平淡的语气开口。
“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它刚来家里估计不熟悉,你不在它估计会害怕的。”
“顾温。”她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江喻打断。
“那我呢?你不回来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难过。”
“我最近真的有点忙,我给你发短信请假了的。”
两人在长久的沉默声中挂断电话。
时间在嘀嗒声中流逝。
顾温失眠了。
凌晨五点初冬的天气青城的天还没亮,温度太低,空气中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顾温套了件厚厚的睡衣准备下楼去买早餐。
路过客厅看了一眼因为照顾她累的够呛的宋时逸,估摸着他这两天都没好好睡,昨天看顾温心情好了点现在才放心熟睡。
顾温轻手轻脚地开门下楼。
早晨的街道旁几乎都没人,偶尔有清洁工路过。
这个点热气腾腾的早餐店也还只是在准备迎来它的第一批顾客。
高中生涯给顾温留下的创伤性后遗症太大,每次这样雾蒙蒙没亮的早上,她都不可避免地想到赶早读的高中时代。
即使过了七年她都忘不掉早上让人瑟瑟发抖的温度。
路灯早已熄灭,天却没亮,路上看人都灰蒙蒙的,只能看出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高中时期的联想,顾温竟意外看到了一个像江喻的身影。
这么冷的早晨,那个人影穿的单薄,大衣的衣角还随风摆动。
顾温不由得联想到A市现在是不是也这么冷,江喻是不是也没好好保暖。
有没有感冒,会不会发烧。
在她愣神的一瞬间,人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几乎是没有犹豫,顾温靠直觉追了过去。
刚走到小巷口她的手腕就被握住,落入一个湿热的怀抱。
江喻整个人仿佛被雾气浸透,大衣表面沾染着水珠。
他抱得很紧,顾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江喻禁锢在怀里。
但他的头又埋在顾温的颈侧。
脸颊烫到像是在灼烧顾温的皮肤。
“发烧了吗?怎么这么烫。”顾温没回抱他,却也没推开。
江喻没应答,只是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颈侧。
“吃早餐了吗?”
顾温的语气很平静,但又像刻意的冷淡,像是故意与他划开距离。
见江喻没回答她也不继续追问,任由他抱着。
早餐店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晨光熹微,路过巷子口的人都频频回眸。
像是好奇这对拥抱的恋人能凝聚出多少爱意。
已经是清晨,宋时逸大概率已经醒了,见不到顾温还不知道会有多担心。
“江喻,你先松开我好吗?”
他长久的拥抱此刻看来就是像在等顾温的拒绝。
顾温刚一开口他就松开了手。
“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找你。”
顾温轻轻叹气:“吃早餐了吗?”
看着摇头的江喻,顾温抬脚往前走像是要带他去前面的早餐店。
已经快出巷子口了,脚边却还没有步伐声传来。
顾温转身回眸望向身后的江喻。
只一眼,她就有些后悔昨晚辞职的决定。
巷子里有住户堆放着的杂物,江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色的大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让人不可避免地想他是不是在外等候了一夜。
额前发丝散落,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却在顾温回眸时望向她。
晨曦初露,他眼眸都沾染上湿意。
“怎么不走?”
顾温刚问出口,江喻就朝她伸手。
像是等着被牵手的小狗。
配上他凌乱的发丝和湿热的眼眸,顾温实在没法拒绝。
“怎么不多穿点?手这么凉。”顾温穿着厚厚的家居服,对比穿着大衣的江喻,两个人像是不在同一季节。
像是习惯了他今天的沉默,即使他不回答,顾温也自说自话地提出问题。
“想吃什么?就是可能要买了回家吃。”
“嗯。”
有体力工跟着就是省事,豆浆和包子全被江喻拎着,顾温是需要空出一只手牵着他。
恍然间又想起中秋时要带他回家的承诺,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先兑现承诺了。
两人一路无话,顾温始终没开口问江喻为什么来。
她怕。
怕他一开口自己就舍不得离开。
顾温家在四楼,是小洋房的户型,前几年说要安外部电梯,后来也不了了之。
步梯很狭窄,顾温想松开江喻的手方便上楼。
还没松开就被他紧握住。
看起来毫无安全感,连片刻都不愿意撒手。
果不其然,刚打开门就看到急得团团转的宋时逸。
“顾温你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宋时逸的目光扫过顾温身后的江喻,略带着敌意地打量。
江喻的目光带着冷调,不同于宋时逸打量的敌意,他的目光带着排斥性。
几乎是带着不喜的冷意看着宋时逸。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去给你买早餐咯。”顾温边说还边指指江喻手上的早餐。
“算你有良心,他是谁?”
“我老板。”
宋时逸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双手,冷笑一声:“老板要牵手?”
“他不认路。”
随便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顾温连忙松开江喻的手,推着宋时逸往餐桌走。
“别问了你,早餐还是人家提回来的呢,我还专门挑了你最爱吃的那家。”
“哪家?”
“就那家。”
“敷衍。”
袋子刚打开,早餐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怎么样,没瞎说吧?”
顾温得意洋洋地把筷子扔给宋时逸。
没等她逗完宋时逸就感觉到江喻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
顾温立马软下语气看过去: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不是。”
“那是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看着和对自己的语气截然不同的顾温,宋时逸没好气地开口:
“就是事儿多呗,顾温你别管他。”
顾温瞪了宋时逸一眼:“你别这么说,他现在看起来多可怜死了,你还这么凶,小心我跟你算账。”
宋时逸咬了一口手上的包子,看向顾温所谓的“可怜死了”的某人。
结果刚一对视上,对方的眼神冰冷锐利,仿佛要将人洞穿。
宋时逸无奈怂怂肩。
行,你俩玩,他当电灯泡。
三人刚吃了还没两口,门口的锁又响起“欢迎回家”的响声。
几乎是一瞬间,三人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顾父顾母看着面前的三人的目光。
像是被屋内的景象惊住,两人顿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五个愣住的人中有一个在暗喜见到了家长,是谁我不说[奶茶]
36 ? 高中
◎聊得挺开心?◎
“爸妈, 你们回来了。”
顾温说完看向宋时逸和江喻,示意他俩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宋时逸呼之欲出的话语被江喻打断抢先开口。
“小姨姨夫你们回来了。”
宋时逸边打招呼边去接顾父顾母手里的东西,回眸是还不忘得意洋洋地和顾温炫耀他有眼色。
“温温这是?”顾母落座后开口。
“我老板。”
随着顾温的话江喻又打了一次招呼。
顾温听到他的话语, 发觉语气有些不对。
她侧身看向江喻。
筷子被放置在桌上, 他手掌交叠放在桌下。
不同于在谈判桌上的气焰, 甚至语气都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顾母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餐食后开口:“你们就请客人吃这个?”
“对啊, 这不挺好的。”
顾温说这话又咬了一口包子。
“中午别走了, 一起吃饭吧。”像是不满顾温和宋时逸的招待,顾母开口欲留江喻吃午餐。
“他挺忙的。”
没等江喻开口,顾温就着急打断。
她好不容易做出的辞职决定,不能被打乱。
顾温嘴上替江喻说着拒绝, 完全忘记了是谁把他带回家的。
“不忙。”
顾温瞪了江喻一眼他才没继续回话。
“那行, 温温你没事带着小喻转转。”
“妈, 人家是我老板, 你应该叫江总。”
“叫小喻就好。”
顾温的话刚说完, 江喻就接了上来。
不是。
她那么大一个高冷老板呢?这个不会是假的吧。
青城天气不好,江喻的大衣又因早上的雾气有些沾湿,带着冰冷的触感。
于是乎,宋时逸的外套就被顾温无情掠夺了过来。
乍一看还挺合身的。
仔细一看有些违和的帅气。
宋时逸和江喻走的不是一个风格。
虽说宋时逸的公司这两年也小有成色,但他更像是笑面虎类型的老板。
甚至于穿搭都有些花孔雀的类型。
掠夺来的这件卡其色外套和江喻平常的穿搭相比更加休闲。
再加上他顺下来的头发。
整个人都没了凛冽的气质, 乖顺的发型又配着有些痞气的衣服。
顾温觉得她真的不能再盯着江喻的脸看, 不然真的没法辞职离开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但顾温就是觉得他在勾引自己。
江喻对青城虽说是不太熟稔, 但也绝对称不上陌生。
“那边是商场,小区北门有个公园,东边是青城最大的广场。”
两人一边散步顾温一边和他介绍。
其实青城就这么大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但顾温就是闲不下来。
她也害怕。
怕江喻找别的话题, 怕他问别的事情, 怕他猜疑她为什么要离开他。
两人溜达着就走到了曾经的高中门口。
青城一中的牌匾七年也没变过。
是民国时期盛行的一位作家提的字。
“我在这读过一年书。”
路过青城一中门口时,江喻突然开口。
“那还挺巧的。”
“你高中在这读的?”
早猜到江喻会问,顾温也没打算掖着藏着。
“对啊,所以我说还挺巧的。”
闭口不提二人曾经是同学的事。
江喻走近门口不知道对门卫说了什么,门卫突然点点头,招呼顾温过去。
即使家离青城一中这么近,顾温也没在高中毕业后再回来过。
上课时分,校园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某个班声音略大的老师教书声。
青城一中并不算小,甚至比顾温本科在市中心的大学校区占地面积差不多。
学校把高三和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划分开。顾温和江喻是从北门进的,北区属于高三的学生区域。
上午第二节课,学生们正属于困倦期。
操场旁的公告栏上贴着这一届新的光荣榜。
由于早上的雾气,公告栏表面的玻璃被水珠沾染,让人看不清切。
迷迷糊糊的榜单,不免让顾温想起她当年放榜的时刻。
这种榜单大约是在午饭前后围观的人数较多。
一般都会成为同学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年讨论度最高的无非就是江喻和程阳。
顾温和慕念吃饭时十次有八次都要听人说。
有次两人真的听的太厌烦了,吃完饭去光荣榜上观察。
结果发现果然。
光荣榜上那么多张照片,只有他俩的脸可以看。
见顾温一直盯着模糊的光荣榜看,江喻走近开口:
“怎么一直盯着这个?”
顾温悻悻然地指着上面一张照片:
“这个长的还挺帅的。”
顾温的手指上去,点掉玻璃上的一层白雾。
在荣誉榜正中央大概十几名的位置,样貌倒是和江喻有几分相像。
但更像是青涩时期的江喻带眼镜时候的模样。
顾温觉得这一趟没白来,也算是知道高中事情带眼睛的江喻大致是什么样了。
人果然会在同一个坑跌倒无数次,都七年了她还是最喜欢这一款。
顾温指着玻璃的手指还没收回,就被江喻握住指向他的脸颊。
像是为了引起顾温的注意,他还握着顾温的手让她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脏。”
和脸颊轻触的瞬间,顾温蜷缩食指收回掌心。
顾温觉得江喻大概有一种毛病,就是一牵住别人的手就不分开。
就像现在,她挣扎着要收回他都不放。
好在二人已经过了会被错认成学生情侣的年纪,不然估计会被抓进主任办公室收获叫家长写检讨等一套教育。
结果手刚牵上没一阵就碰上熟人了。
高三班主任老杨。
顾温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在家里也是作威作福,唯独这个班主任,真是把她整的有够惨。
高三平均一个星期顾温就要被抓一次迟到,老杨就去主任那里领人。
后来领人的频率高到,老杨和主任聊天开的玩笑都是猜顾温周几会迟到。
还有就是说小话,顾温的话实在是太多,除非是熟睡课,其余时间她都能和别人聊上瘾。
偏偏她的话题还实在让人感兴趣到欲罢不能。
于是经常收获老杨的“不学就被打扰别人”评论。
曾经一度成为让人头疼的“困难学生”。
偏偏顾温还会装乖,以至于老杨还不舍得教育她。
刚注意到老杨的步伐,顾温连忙往江喻身后躲。
但她偏偏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江喻高三和她一个班主任,而且他给人当然记忆点一点都不比顾温少。
“这是?”老杨扶了一下眼睛,明显是认出来但又不确定不敢开口。
“老师好,我是江喻。”
江喻的名头现在可是比高三是还要响亮不少,甚至成为学校里的模范企业家学长。
要不是他不经常接受访谈没有露面,估计刚才从一进门就要被认出。
“对对对,江喻,你这是…回母校参观?”
顾温在江喻身后心中一直在默念“别看到我别看到我”。
但终归是掩耳盗铃。
谁敢想老杨认出她的速度比认出江喻的速度还要快。
顾温刚躲避了两秒就被揪了出来。
“老师好老师好。”
“顾温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你们这是?”
老杨边说边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参观参观母校哈哈哈哈。”
气氛并没有随着顾温的话语变得诙谐。
但老杨现在看起来倒是比之前慈祥了不少。
一回想才发现可能是老刘升了副校长,他接替当上主任了,脾气就变好了。
“你们既然来了,不如给我们班学生分享分享心得?”
顾温这下是真没忍住笑出声。
她怎么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老杨请着给他的学生做心得感受分享。
“老师你说我?”顾温用空闲出的手指着自己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
“嗯就你,刚好这个点学生正困着,帮他们醒醒神。”
于是顾温和江喻就被拉鸭子上架式的拉去了讲台上。
语文课变成了两人的即兴演讲。
好巧不巧,顾温刚才在光荣榜上指着的那位学生恰巧就在这个班。
还坐在讲桌旁的宝座上。
两人分享无非就是专业和工作建议,但也着实没什么好说。
江喻的专业太吃家境打法。
顾温的专业宜进厂倒班。
于是就变成了一个给江氏的企业大型招聘现场。
顾温坐在讲桌旁和宝座上那位与江喻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同学聊天。
容貌倒是有五分相似,性格真是十分不像。
顾温纵横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比她还能说的人。
终于知道这宝座为什么留给这位同学了。
幸好当年老杨念着她是女孩比较要面子没舍得让她坐讲桌旁。
不然顾温也得是宝座拥有者。
和这位学生聊天的时候,顾温看似不经意地频频抬眸看着讲话的江喻。
他的容貌衣着甚至语气都和年少时的不同。
但无论怎么变化,顾温发觉自己都一样喜欢。
不止是喜欢他的脸。
“学姐,你和这学长关系不一般啊。”
见顾温走神,那学生找准时机低声和顾温八卦。
“废话,他长这么帅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老杨站在门口看着窃窃私语的二人,头疼又开始犯了,过了七年顾温这性子是一点都没改,还好这俩学生差了七届。
“江氏欢迎各位同学们的到来。”
江喻讲话时余光就一直不可避免地被旁边聊得兴奋的两人吸引。
以至于他已经结束讲话了,那两人还在窃窃私语。
顾温丝毫没注意到江喻已经讲完的动作,正在听旁边的学生分析她和江喻的情感问题。
“聊得挺开心?”
聊上头的两个人偏偏还都没眼色。
不然也不会一个坐讲台旁,一个当年被疯狂叫家长。
于是乎江喻的话自然而然就被忽略了。
直到全班都骤然安静。
【📢作者有话说】
江总你快点找时机表白吧,不然天天吃没名分的醋。
今天更得有些晚了,因为去看红与黑了嘻嘻,真给我看爽了[奶茶]
37 ? 八卦
◎我追的你们学姐◎
沉寂的氛围才让两个聊天上头的人回过神来。
两人面面相觑, 搞不清状况。
“轮到我讲了?”顾温抬眸看向江喻。
“嗯。”
顾温起身后,江喻就顺势坐在了她原先的位置上。
刚才还和顾温聊得生龙活虎的学生一瞬间噤若寒蝉。
“大家好,我和咱们刚才这位学长一样, 是杨主任七年前教过的学生, 也没什么好讲的, 只一句话哈, 避雷食品专业, 哦对了还有新闻专业,也别学医,另外······”
眼见着班里学生高考的士气全被顾温打压完了,老杨连忙开口阻止。
“说一下现在的工作情况吧。”
要是早些天问还好, 这不巧了吗, 顾温昨晚才刚辞职。
“无业游民。”
顾温刚回答完班里就传来一阵笑声, 像是乐意看班主任吃瘪。
顾温现在就用一种“我说了不讲你非要我讲”的眼神看着老杨。
“上一份工作做什么?”
“不是啊老杨你这话题问的太冒昧了吧, 万一伤到我的心怎么办。”
现在最起码老杨一开始的想法达到了, 班里同学的困意确实都已经消减完全。
看着班里同学好奇的目光,顾温还是开口:“做营养师。”
刚才一直和她聊天的同学适时提出问题:
“赚得多吗?”
果然一提赚钱这个话题,班里一半多的同学齐刷刷地抬起头。
“反正不少。”
“不少是多少?”话多的人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止不住话头。
顾温看着刚才提问的学生开口:“你也冒昧了哈。”
全班同学被她逗得哄堂大笑。
高三压抑的学生们通常笑点都很低,乃至于很小的事情都能乐半天,有些像是压抑中的自娱方式。
顾温的话已经讲的差不多了, 她看起来很亲和给人脾气很好的感觉。
以至于班里同学性格比较外向的都自发举手向她提问问题。
“那学姐怎么不去学长的公司工作?”
“问到点上了, 之前就是在他公司工作。”
全班同学的兴趣就这样被轻松地挑起。
后排有个开朗外向的女生举手起身:“学姐不用你说, 我先自我来一句冒昧了哈,学姐现在没继续在学长公司是自己辞职的,还是被开除的?”
顾温装出无奈的样子揉了揉脑袋看向门口的班主任:
“老杨, 你这一届学生怎么比我们当初还皮啊?现在看来我们那时候不是最差的一届了吧。”
“他们闹着玩的, 你挑着回答就行。”
像是真怕问到顾温的伤心事, 老杨瞪了一眼班里的学生示意他们收敛点。
“要是就我自己在这还好说,我前老板也在这,你们不会是想看我们打起来吧?”
她边说边看向江喻,示意他附和自己。
“离职申请我没批。”
班里传来一阵惊呼声,本来的好奇心群众现在立马演变成了吃瓜状态。
顾温连忙在心里暗示自己要谨言慎行,毕竟高中话题的传播率,不出一上午整个学校都会知道。
而且还会传的乱七八糟神乎其神。
能从离职申请不批变成学姐执意要走学长不同意卑微求爱。
甚至能衍生出一百零八个小故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温瞪了一眼江喻示意他闭嘴。
结果没想到就她这一眼就让班里同学磕起来了。
学校里鼎鼎有名的企业家学长,被学姐瞪了一眼后就乖乖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果然人还是要有反差感才好磕。
现在再迟钝同学都能看出讲台上的二人是吵架还没和好。
唯一有问题并且百思不得其解的大概只有老杨了。
他左思右想甚至穿插着七年前班里各种同学的叙事。
眼前的两人当年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早恋的苗头啊,甚至于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当年老杨唯一能把两人拼在一起的事情大概就是曾经想过让两人做同桌来抑制顾温的说话欲。
“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同学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温连忙打断班里所有人胡思乱想的想法,鼓励大家踊跃发言。
“我想问学长,如果学酒店管理的话,以后能去江氏工作吗?”
顾温刚听到这个专业名都皱了下眉头,这专业比她学的还坑。
学的好还行,学的不好的话大概率只能去当酒店前台,结果顾温刚想开口就被老杨瞪了一眼,意思是别打击学生的自信心和兴趣。
顾温悻悻然地撇了撇嘴让江喻答话。
“江氏很欢迎各位同学们的到来,但是目前管理岗不缺人手。”
打个巴掌再个甜枣经典操作。
顾温觉得是时候结束班里的问答环节了,不然就以班里学生的八卦频率迟早得问上二人的情感问题。
通常大多数班级体的配置是有一个喜欢接老师话把的,有个搞笑氛围的,当然不可避免地还得有对爱唱双簧的。
同学们也是学习压力不小,所以看热闹也不嫌事大。
“学姐有对象吗?”果然逃不掉的感情问题来了。
这问问题的还是个双簧套组。
问话的刚问完,答话的就开始了:
“你傻啊,学姐和学长一看就是一对啊,你没听老杨刚才说是趁两人逛校园的时候抓来的吗?你会和不熟的人一起回逛高中校园吗?”
于是还没等顾温回答,提问问题的那个同学就边说“有道理有道理”边落座了。
搞得她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只能尴尬地笑笑。
“那学长和学姐是高中在一起的吗?”
别的还好,涉及这个问题可就变成早恋了,又看到老杨犀利的眼神,顾温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我们高中话都没说过两句,凑巧凑巧。”
眼见大家的话题马上全都转移到他俩的情感问题上,顾温连忙想办法转移。
“大家下节课上什么啊?是不是该轮到下节课了?”
“早着呢早着呢,还没下课呢,况且还有大课间。”
班里同学的兴趣被勾起,自然不会轻易地放他们离开。
“学姐和学长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顾温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认命一样拉起来江喻让他回答。
她自己则美美坐下看好戏。
结果没想到江喻这么正经一人能睁眼说瞎话。
“刚在一起没多久,大家别吓到她。”
不是,这下子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和江喻有几分相像的男生这时候还不忘开口逗顾温。
“学姐看来很有戏啊。”
“大哥您闭嘴吧,马上我和老杨申请让你坐天上去。”
“那学长你和学姐谁先表白的啊?”
“他他他。”顾温连忙抢答。
既然是瞎编当然是看谁编的厉害。
“嗯,我追的你们学姐。”
“那学姐为什么辞职?”
“我惹她不高兴了,还没原谅我。”
班里同学七嘴八舌地帮江喻想和好办法,丝毫不管顾温本人还在现场。
青春期的学生对喜欢的了解无非就是停留在小说和偶像剧上,套路都老土的要命。
甚至连多年前霸总小说里的梗都有人拿出来说,害得顾温还去想江喻说那些话的场景。
本来老土尴尬且油腻的场景,配上江喻的脸一切又都变得合理起来。
怪不得小说开讲前都要给主角一副帅炸天的容貌。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力量大,还是乱打乱着倒还真有人说到点上了。
“学长,凭我多年各种狗血剧情的阅读经验来看,你是不是做什么事让学姐误会了?”
这位同学还不忘记给出例子:“比方说扶了某位女同事一把?或者是有什么流言蜚语?”
顾温再次无奈扶额,倒也不必如此狗血。
江喻多么聪明的人,一点就透,再联想到家里玄关放置的行李箱。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走廊上许多别班去卫生间路过的学生,大约是好奇为什么他们不下课,再加上大课间本来就是串班的好时候,窗户旁围了一群学生。
又似乎听到班里在聊感情问题,门外的学生越积越多,几乎形成了堵路的架势。
趁着老杨出门疏散交通,胆大的学生已经直接起身向江喻传授经验了。
“学长,你长得这么帅还有钱,你多哄哄学姐包没问题的。”
虽说两人比班里的学生年长七岁,但要是说恋爱经验那真不一就比班里的学生懂。
偏偏江喻听得还认真,像是在记会议纲要。
预备铃还没打数学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顾温第一次这么喜欢早到的数学老师。
像是看救命稻草一样看过去,丝毫不理会班里同学的哀怨声。
谁叫她已经到能共情老师的年纪了呢。
“大家下次见下次见。”
被学生们缠着留联系方式的顾温在黑板上随手写下多年不用的□□号后拉着江喻飞奔离开。
虽说已经过了七年,但学校的配置大差不差,并没有什么大变动的地方。
除了新添的那几块大石头。
凑巧的是两人高三时待的班级恰好没被用作教室,屋内空荡荡的,门口还贴着上次考试的考场序号。
门没锁,钥匙插在锁孔上。
轻轻一拧门就打开了。
门内布置没什么别的变化,无非就是墙上的标语屋后的板报以及班级序号改动些许。
江喻走近靠着墙边的位置对顾温说:
“我当年坐在这里。”
“我知道。”
他一年都没怎么变动过位置,倒是顾温的座位变来变去。
顾温不用开口问,她知道江喻一定是不记得她的。
柱子旁的桌子还和当年一样的摆设,挨着墙边却因为柱子的凸起空出来一块。
江喻就看着那空出来的一块开口:
“那年过生日这里有一块蛋糕。”
大约是没想到他会旧事重提,顾温看着那块空缺微微出神。
江喻突然没了下文。
等顾温回过神来时,江喻已经走到她面前。
她茫然无措的看向他,又有些希冀地期待着他开口。
“是你对吗?”
【📢作者有话说】
表白倒计时ing
38 ? 开口
◎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好多年◎
看着江喻的眼睛, 顾温想要辩解的话语难以出口。
“是。”
她抬脚走近坐在江喻曾经的座位。
“我在就说过的,很喜欢你的脸的。”
又是含糊不清的回答。
江喻刚亮起的眼眸又瞬间黯淡。
只这一句话,就把江喻心中隐隐暗示的喜欢打落谷底。
如果她只是对他容貌的单纯欣赏, 那一切也都解释的清了。
“没有别的吗?”
顾温再次感叹让江喻穿宋时逸的外套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
本来就顺散下来的头发, 偏偏他此刻还垂眸看她。
听起来就像是在问“不能喜欢我多一点吗?”
苍天可鉴, 她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有啊, 不止脸啊, 身材啊财力啊,什么都挺喜欢的。”
“是喜欢还是欣赏?”
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都有,这怎么能当两码事呢?”
没等江喻回答,顾温伸手拉了他一把, 让他坐在邻座的位置上。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她手心的温度, 顾温整个人都趴在桌上凑近看他:
“那你呢?”
“喜欢。”
江喻的话脱口而出, 像是怕她收回问题。
“之前裴安找过我, 他说以他和你多年的朋友经验来看, 你一定是很喜欢我的。”
顾温盯着江喻的眼眸,似是算准了他现在会问她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要辞职。
但她始终猜不对他的想法。
“那晚南城区施工现场出事,临时需要制定方案走不开,我买了凌晨的车次,原先打算商议好解决方案就赶过去。”
她垂眸看着江喻微微蜷缩的手指。
紧张吗?
“嗯。”
昨晚几乎一夜不眠, 顾温趴在桌子上困意慢慢袭来。
在她快昏睡过去的瞬间听到江喻再次开口:
“我错了, 别走好不好?”
顾温眼皮翕动, 又轻轻“嗯”了一声。
像梦里听不清的呓语。
临近中午,青城的阴霾天才终于洒进了几丝阳光。
江喻微微俯身替她遮挡窗边洒进来的日光。
看着她眼圈下的乌青,江喻自责懊悔的情绪再度袭来。
他伸手碰了碰顾温微微扇动的眼睫。
大概率心结还没完全解开, 她睡得并不安稳, 甚至眉头都在打结。
江喻刚想伸手替她抚平, 结果指尖还没碰触,手就被熟睡的某人抓住当枕头枕在耳下。
似乎是为了叫醒熟睡的学生,校园广播里的铃声尖锐刺耳。
江喻另一手也挡在顾温的耳边,像是要挡住嘈杂声让她睡得安稳些,又像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耳鬓边的发丝随着微风轻挠着他的掌心。
让人心痒难耐。
午饭时间,尖锐的放学铃声响起,走廊上不断传来嬉戏打闹和疾步去食堂抢饭的声响。
顾温熟睡但并不安稳,即使江喻的掌心替她隔挡着噪音,也不可避免地被吵醒。
她刚一睁开眼就看到放大的俊脸在自己眼前。
原先被吵醒的烦躁一扫而空。
“醒了?”由于靠得太近,江喻说话的热气甚至都沾染在她的脸上。
顾温连忙往后稍撤些许想稳住慌乱的心跳。
却忘记了自己的脸颊还枕着他的掌心,后撤的瞬间唇瓣不小心掠过他的指尖。
两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愣住。
顾温不可避免地再度后悔告诉江喻喜欢他的脸这件事。
因为某人现在像是抓住了她的诀窍一样凑近,似乎是笃定了她舍不得推开。
江喻的轻笑声传来,顾温没忍住手指轻轻拂过他笑着的眼眸。
“不许笑。”
“嗯?”
“我更喜欢你不笑时候的脸,最好凶凶的那种。”
倒像是没想到她有这种癖好,江喻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
顾温故意逗着他开口:“不喜欢你。”
只一句话,江喻眼中的笑意就黯淡下去。
“对对对,就是这样,喜欢这种表情。”
她的手突然被他拉着贴向脸颊。
顾温最受不了江喻泛着委屈的受伤眼眸。
“开玩笑的,都喜欢都喜欢。”
消除眼前的困意后,顾温拿出手机告诉父母大餐等晚上再做,她要和江喻一起吃高中食堂。
七年过去,食堂里的餐食几乎早已大换样。
当年最畅销的两家窗口竟已经有一家倒闭。
至于另一家倒是经久不衰,学生排队的景象和当年一样壮观。
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喻自然被顾温拖过去排队。
全是穿着校服的学生食堂,两位没穿校服又不像是老师的人在人群中就十分扎眼。
更何况二人相貌还比较出众。
食堂里泛着饭菜的香气和油烟味,顾温愈发觉得自己昨天刚洗的头发等到再出去就会塌在脑袋上。
某人以怕被学生挤散为由牵着她的手不放。
他俩衣着打扮这么扎眼,能走丢才是怪事吧 。
午饭时间结伴用餐的学生正愁没话题呢,这下好了,讨论点直接现身。
有眼尖的学生认出他们是早上在班里讲话的学长学姐,还邀请他们去附近坐。
青城一中这家开了七年都没倒闭的食堂窗口卖的是酸辣拌。
好吃到顾温曾经一度想溜进来吃一口。
虽然这个想法一直没实行。
“一份多放糖,一份不要辣。”
顾温都点完餐了才发现最致命的问题,她没饭卡。
“滴-”
正想问能不能微信支付的时候,江喻拿出饭卡刷了一下。
卡面上有学生证照片,确实有几分江喻当年的样貌。
顾温马上就要怀疑江喻带她逛高中是蓄谋已久,如果不是照片上的人带着眼镜的话。
是刚才坐在讲台旁的男生。
“你什么时候问人家借的饭卡啊?”
“刚才在班里。”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空位落座,但恰是中午饭点,他们周围的人越坐越多。
“学姐,这里有人吗?”
“没有没有。”
上午老杨班里的学生见到顾温就顺势过来落座了。
顾温本先就话多,恰巧没有老杨的限制,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没事没事,就算高考没取得好成绩也没关系呀,不信你问你们学长,他那么大的公司,还有好多本科学历不出色的呢。”
高三的学生大多都泛在焦虑期,担心的无非就是成绩。
似乎不取得好的成绩这辈子就都完了。
“学长真的吗?”
“嗯。”
江喻和不熟的人原也话不多,顾温说一句他就跟着附和一句。
“学姐你怎么拿下学长的啊?还有还有你们当年真的没早恋吗?”
学生笑意盈盈地看着顾温开口。
“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了?好八卦呀你们。”
北区食堂大多是高三生,吃饭基本上都争分夺秒,现在已经零零散散地响起放餐具的声音。
“好奇好奇,学姐给我们讲讲呗。”
顾温埋头吃饭,把目光留给面前的江喻:“你问你们学长,他追的我。”
边说还不忘瞪江喻一眼。
意思是你撒的谎你自己圆。
“日久生情。”
不止是好奇的学生,顾温的脑子都呆滞了两秒。
倒没想过他还是个说谎的好手。
“其实你们学姐还没答应,我还在追。”
“学长啊,我们跟你说,追女生啊得先……”
老杨班的学生虽说挺活泼但也知道轻重。
没人撺掇着顾温答应江喻,反而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
“你们快回去吧,省得等会儿再被老杨说,下次有时间再来找你们玩,或者等高考完了可以来A市,请你们吃好吃的。”
“学姐万岁!”
时间也真是不早,相熟些的学生走完之后,食堂只剩零零散散的人。
江喻眼中泛着思虑的神色,碗中的午餐只吃了薄薄一层。
顾温吃饭原本就很慢,现在是在她高中时期刚结束午餐的时间点。
“你高中的时候我记得不吃饭的症状没有那么严重啊,现在怎么回事。”
她撑着脑袋看着吃饭的江喻开口。
“看来真的很喜欢我的脸。”
连高中时他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脸低的都要掉碗里去了,怎么我一说喜欢就变抠门不给我看了呀?”
“不是。”
两人磨磨蹭蹭吃完饭,已经到学校的午休时间。
自然还得去还饭卡。
当了副校长的老刘却还是不闲着,午休期间在教学楼下溜达。
果不其然,他也一眼就认出顾温了。
在和老刘打招呼的瞬间,顾温不可避免地想她不会被当了七年反面例子吧。
不然怎么这么多老师都能一眼认出她。
实话实话,她也不就是早读爱迟到,平时爱请假,闲话有点多。
其它可全是优点了。
“你还笑?!我说的不对吗?”
顾温刚阐述完自己的优点就听到江喻低沉的笑声。
他其实很少笑出声。
江喻的嗓音和他的脸适配度倒是很高,连低低的笑声都是老钱音。
“都对。”
“那你还笑?!”
“错了。”
别的不说,刚才吃午餐时那群女生给的建议,江喻看来是真的全听进去了。
顾温虽说埋头吃饭,但“只要惹对方不高兴二话不说先认错”这点她还是听到了的。
“勉强原谅。”
两人走着外围的旋转阶梯上楼,阳光投射在台阶上驱散了些许冷意。
青城的冬天比A市还要冷些。
坐讲桌旁的好处这事就体现出来了,只要站在门口唤一声就能叫出来人。
“学长学姐。”
“饭卡谢谢。”
学生笑着接过江喻手上的饭卡,连忙说不用谢,还让下次也找他。
拿人嘴短吃人手软,顾温再次画了去A市找她包饭的大饼。
高三的学生对外界的向往自然不少。
这张大饼自然也吃的津津有味。
青城一中的操场一圈是四百米,早上跑操通常是两圈,现在午休时间人倒是稀稀疏疏的。
只有几位散步的老师和教师子女在操场上玩闹。
“他和我很像?”
不用猜顾温都知道江喻在问谁。
“脸有几分相像,但性格完全不同啊,你没感觉到吗?”
江喻脸上罕见地生出几分担忧。
“你说喜欢我的脸。”
顾温被他没由来的话语逗笑。
“这有什么冲突点吗?想什么呢?人家学生小我们七岁呢。”
他没应答,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指尖。
像是为了惩罚她,只是捏捏却不牵手。
“万一有一天有和我很像的人。”
“不会的。”
“有几率。”
江喻现在连刚才轻勾的指尖都已松开。
他停滞不前。
像是个执意要得到答案的执拗孩子。
“江喻,你感受不到吗?”
两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克制却不疏离。
见他没有回话,顾温再次开口:
“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好多年。”
爱不说满到自己快淹灭。
【📢作者有话说】
“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爱不说满到自己快淹灭。”出自Dance Flow《迷人的危险》。
调休调的人迷糊糊的,国庆放假一定多更。
写这章的时候突然有点想开一个高中两人做同桌的if线番外[奶茶]
39 ? 哭泣
◎泪水濡湿了她的肩膀◎
午间太阳把人照得暖呼呼的, 而有遮挡物的区域,被投下拉长的阴影,说是萧瑟也毫不为过。
顾温的话语和周边儿童的嬉闹声一同吹入江喻耳中。
许是信息量太大, 向来进退有度的人竟怔愣在当场。
见他不语, 顾温大步走向他面前。
没等她再次开口, 就落入一个湿热的怀抱。
江喻又把脑袋埋在她的肩膀处。
顾温不由得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我的话这么让人惊讶吗?”
反正肩膀都借他靠了, 不占便宜白不占, 顾温说完话就揉了一把江喻的脑袋。
他的头发是细软发质,在手心的触感是毛茸茸的,像一只被安抚得当的野兽。
颇有狮子装小猫的意味。
“为什么是我?”
小猫边说还边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像是想听夸夸的话。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
“不许说是因为喜欢我的脸。”
顾温刚想说出口的话被江喻打回肚子里。
那她高中时候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嘛。
“江喻, 你记不记得高三那年有一次学校停电, 我们提前一节课放学回家, 我抄小道回家, 路上特别黑, 几乎看不见什么人,我都被吓得腿软走不动了,结果你出现了。”
只一眼,就忘不掉你了。
“如果当时是别人的话。”
“不会,再说了我又不是只在那几分钟的时候才对你有好感。”
喜欢你是很多很多个瞬间。
“对不起。”
顾温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垂眸看江喻。
他的发丝贴在顾温皮肤上, 软软的挠得人心痒。
“有什么好道歉的呀?”
还委屈兮兮的, 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狗。
江喻对顾温的问题避而不答, 沉默了些许时间才像是终于克服了内心的障碍开口:
“七年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顾温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其实就是没有遇见比你更好的人,我没有想等你的, 毕竟当年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
“对不起。”
“都说啦不用道歉的。”
顾温刚想再揉揉他的脑袋安抚他, 还没来得及伸手, 肩膀就传来一阵湿意。
他哭了。
顾温第一次见到江喻的泪水,整个人慌不择路。
她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脑子像是宕机一般。
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顾温伸手环住他的腰。
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说没关系。
两个人像是幼稚的孩童。
泪水濡湿了顾温的肩膀,冰冰点点的寒意敲击着她的心脏。
她只能用力紧抱他。
抱得再紧再紧些。
操场上玩闹的儿童像是被他们吸引,站在一旁小声嬉笑着耳语。
“好多小朋友在看呢。”
听到顾温的话,江喻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泪水抹在她的领口。
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话说知道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还哭了呀?”
江喻声音闷闷的,说话的热气和泪水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不高兴。”
“那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呀,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也不能每个人你都要道歉吧?”
像是被顾温的话惹怒,江喻故意蹭她惹得顾温一阵战栗。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把自己和别人作比。
“你不一样。”
“我知道呀。”
从他清晨大衣上沾染着薄雾的湿气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我错了。”
“怎么又说道歉又认错?”
顾温无奈捧起他的脸想看看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率先注意到的是他发红的眼眶,甚至他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原本快速的心率在看到他的脸后又陡然上升。
“不该不陪你去临市,不该让你误会,不该让你喜欢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应,不该在今天才现身见你,不该让你先开口说喜欢。”
“笨死了。”
江喻笑着把她圈进怀里附和着:“嗯,都怪我。”
“你怎么不问我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说喜欢你?”
顾温下巴抵在他胸口仰头看他。
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他眼皮上未消退的一抹红。
“我不敢。”
“我们江总也有不敢的事情呀?”顾温笑着伸手去戳他眼皮上滞留的一点红色。
手腕被他轻轻握住贴向脸颊。
“我并不觉得有能特别吸引你的地方。”
他的家庭他沉闷的性格。
很多很多方面,他都觉得自己不堪为配。
她应当找个家庭和睦的人幸福平淡的过一生。
“我还不觉得你有不吸引我的地方呢。”
顾温边说边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像是在惩罚他的自我否定。
“我家里。”
“那明明是优点好不好,就像你如果现在立马变没钱也算是你的优点。”
被她跳脱的话语逗笑,江喻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我的性格也不讨人喜欢。”
“江喻,你想讨谁喜欢啊,嗯?有我喜欢还不够啊?”
原先被他紧握住的手腕骤然松开,他手指滑落点在她的手心又顺势牵住。
“够了。”
下午大课间的铃声和跑操音乐接连响起,顾温牵着江喻的手边往操场外走边吐槽学校。
“这天都冷了还让学生跑操,真没人性。”
路上赶来的学生听到她的话也接连附和,对学校的吐槽声不绝于耳。
顾温正偏头看江喻为什么不说话。
结果他只是听到她说天冷,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A市的天气本身就比青城暖些,江喻脱下宋时逸的外套后就只剩下里面单薄的衬衫。
他袖口稍微挽起都能看到流畅紧致的小臂肌肉线条。
更别说在现在单薄衬衫下。
又撇了一眼江喻后,顾温把外套塞回到他怀里假装恶凶凶地开口:
“你穿上,我不冷,你要是冻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顾温说着话着急忙慌地往操场外走,全然忽视自己通红的耳尖。
看着她同手同脚的步伐,江喻眼眸中的笑意愈发加深。
走到学校大门口时,顾温转身往校园里看了一眼,路旁没有学生,操场传来让人疲倦的跑操声。
她突然觉得,这一刻她的学生时代才是真的落幕。
指尖传来温热,她看向身侧的江喻。
长大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若说早上是带老板回家,那下午就相当于是带男朋友回家了。
虽说都是同一个人,但顾温的心里也不可避免的紧张。
两人还没走到楼下,相握的手心就沁出细汗,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等会儿还得先说你是我老板,不然他们会起疑的。”
还没得到名分就失去名分的某位老板嘴角都快垮下去了。
“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
顾温说着还抽回手揉了揉江喻的脸颊。
不巧。
正好碰到被安排买菜回来的宋时逸碰到。
顾温正想收回手就被江喻握着在脸颊上又蹭了蹭。
颇有些可怜的意味,当然要先忽略掉他眼底的侵略性。
宋时逸在他们身侧转了两圈才确信面前这个依依不舍的是早上差点用眼神射杀他的人。
“你们这是?和好了?”
“我们才没吵架。”顾温抽回手瞪着一旁的宋时逸。
“行行行,没吵,快回家回家。”
顾温被催促着走到前面,江喻和宋时逸在后方跟着。
一个想着讨好未来哥哥一个想着有人手不用白不用,买的菜就全由江喻拎着。
到家门口快开门的时候,宋时逸又把要拎着的东西从江喻手中拿回来。
顾温瞪了宋时逸一眼,示意让他别欺负江喻。
被瞪的人悻悻然先一步走回家里。
进门时就有一阵香味传来,宋时逸换鞋后就连忙飞奔到厨房。
“小姨,姨夫,你们对我也太好了吧,做的全是我最爱吃的。”
“切,明明是我最喜欢吃的,宋时逸你明明是沾我的光好不好?”
顾温换好拖鞋后眼神扫过江喻穿的一次性拖鞋,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下次给你买新的。”
湿热的话语回响在江喻的耳畔。
就好像是在说他也是家里的一部分。
以后会常备他的拖鞋。
“好。”
宋时逸刚从厨房蹭完菜回来就看到门口腻腻歪歪的两人。
“咳咳咳。”
发觉事态不对,顾温连忙闪离江喻身旁抬脚去厨房。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顾温发着海绵宝宝音调去厨房骚扰自己爸妈。
“行行行,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小喻有什么忌口没?”
“没有阿姨。”
前几位辞职的营养师估计听到这句话气都要气晕过去了。
趁着顾父顾母不注意,顾温像惩罚一样轻捏了一下江喻的手指后开口:
“别放太多辣,葱和香菜不要,肉什么的炖熟一些,还有···”
像是怕自己太挑食会惹顾温家里人不喜,江喻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顾温用眼神示意他没关系。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顾母就笑着应好。
“放心吧,我小时候比你还挑食呢。”
江喻眼眸中原先担忧焦虑的神色就这样被她轻易缓解。
“温温你先带着小喻去客厅等着吧。”
还没到走到客厅就看到宋时逸边吃苹果边悠闲自得地看电视。
“宋小逸,你怎么不去帮忙?”
顾温说着夺过他身侧的葡萄放在江喻面前。
“我这两天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你,应该休息了好不好。”
“行行行。”
电视上放着最新的体育赛事,顾温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她的手还没碰到遥控器就被宋时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
“小祖宗,你就让我看完这点行不行?”
从厨房出来几乎能看全整个餐厅。
没抢到遥控器的顾温看着无聊的体育赛事,骤然起了逗弄江喻的心思,伸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
见他没反应,顾温愈发变本加厉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江喻不回应也不恼任由着她摆布。
正看着体育赛事的宋时逸突然没由来地提了一嘴:
“那你们这和好了,顾温你还是回A市工作?”
顾温捏着江喻手指的动作突然顿住从他手上移开:
“我还是打算辞职。”
40 ? 真爱
◎爱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
“为什么?”
江喻的疑惑比宋时逸的话更先说出口。
甚至带些委屈和不甘。
“等会儿再和你解释, 我们先去吃饭。”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打乱人的思绪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似是为了欢迎江喻的到来和宋时逸对顾温的照顾,满桌的菜肴做的十分丰盛。
像是过年了一般。
方桌的设计通常都是顾父顾母坐一边, 顾温坐在对面。
由于家里就三口人, 桌子也不大, 所以一侧最多只能坐两个人。
于是宋时逸就被无情驱赶去单人单边。
“我也太惨了, 有些人啊就是重色轻···”还没落座就先听到宋时逸的嘟囔。
“哥你吃这个。”顾温连忙夹菜打断他没说完的话。
“有些人啊现在倒是知道叫哥了, 不知道前几分钟是谁在宋时逸宋时逸的叫。”
“多吃点多吃点。”顾温边说边瞪他,眼神像在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菜上冒着蒸腾的热气,但大致也够符合江喻的口味,一看就是顾温提前向家里安排的结果。
“小喻啊, 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 不比温温差。”
“好, 谢谢阿姨。”
“温温这孩子从小被家里惯坏了, 工作上你多担待着她些。”
一提到顾温的工作, 餐桌上肉眼可见地沉默下来。
就连刚才嬉皮笑脸的宋时逸也沉默了。
气氛出现明显的裂隙。
顾父连忙笑着打圆场:“吃饭咱就不提工作的事情了,都多吃点哈哈哈。”
顾温的厨艺多少有些继承家里,所以顾父顾母的厨艺和江喻的口味应当也是契合的。
但他碗上的菜只吃了薄薄一层,甚至连米饭的量都没下去。
“你多吃点,一看最近就没好好吃饭。”
顾温给江喻夹一筷子他就吃一口。
像在喂小猫吃饭一样。
当然是一只生气也不舍得炸毛的小猫。
宋时逸刚想劝顾温注意点别被她爸妈发现不对劲。
结果一偏头就发现顾父顾母用看女儿女婿的眼神看着对面。
合着就他自己是电灯泡。
某生气无处可发·逸只能趁他们不注意悄咪咪把所有的排骨都吃完。
等顾温抬起筷子想再夹快排骨时就发现全没了。
这可是她特意嘱托顾父顾母买的小排骨, 最嫩最好吃的肉。
果不其然, 罪魁祸首面前一堆骨头。
“宋!时!逸!”
“怎么了?终于想到这还有你哥我了啊?”
“你还我的肉!”看着只剩汁水的碟子, 顾温脑子全是自己的肉,丝毫忘了刚才的事情。
“吃都吃了,你有本事再做一盘呀?”宋时逸摇头晃脑的样子越看越让人来气。
顾温正气鼓鼓地往嘴里塞米饭, 她面前突然多出来一块排骨。
是一开始她夹给江喻的。
“你吃吧, 你还没尝尝我爸妈的手艺呢。”
“吃过了。”
江喻不容拒绝地把排骨塞进顾温碗里。
“哎哎哎, 你们这样推让搞得我好像做了什么不可弥补的大事一样,明明是你们先不理我的哈。”
宋时逸边说又边飞快吃着别的菜。
“你又不幼稚啊宋时逸。”
“幼稚就幼稚呗,吃到嘴里才算数。”
懒得搭理宋时逸的无赖话,顾温像是抢食一样飞快地吃着,还不忘记给江喻夹一堆。
像是生怕饭菜被宋时逸一卷而空。
“你什么时候的机票回A市啊?”顾温嚼完口中的米饭随口问道。
江喻的筷子举起又放下。
“再看。”
“你那里工作不忙吗?”顾温这句话语虽说是关心,但在江喻看来更像是催促。
催促他赶紧离开,催促他逃离她的世界。
是啊,她有那么多人的爱,又何尝缺他一个。
天色不早,青城的夜晚总归是比A市要更亮些的。
顾温被顾母催促着下楼送送江喻。
“你定酒店了吗?还是住在亲戚家?我家没客房要不就让你住我家了,对了,要不你去跟宋时逸住吧,他搬了新家,房子还不小呢。”
还没下楼,顾温的手腕就被江喻握住,她没多在意,只当他是怕她下楼梯不稳摔倒。
结果没等到走出小区门口就听到江喻开口:“为什么要给我找地方住?”
“你不是要暂时留在这吗?”
可不是要赶他走吗?是嫌他太麻烦了吗?是后悔说喜欢了吗?
顾温盯着江喻越皱越深的眉头,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猝不及防地中断了江喻的思绪。
“想什么呢?”
“没事。”
“那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你经常这样。”
顾温自说自话地重新牵起江喻的手往小区门口走。
刚出小区北门就是公园,顾温牵着江喻还没走两步就见到在跳广场舞的邻居奶奶。
手还没来得及松开,避无可避。
果不其然地被询问关系。
“奶奶这是我男朋友,我带他回家里吃顿饭。”
顾温边说话边像哄人一样捏了捏江喻的手指。
“奶奶好。”江喻顺着顾温的话喊人。
“好好好。这小伙子长得可真好看。”
“那当然了,我上次不还和奶奶您说要找个超级好看的人当对象来着。”
虽说当时确实是开玩笑的话,没想到现在成真了。
随便客套了两句,顾温牵着江喻越过跳广场舞的人群。
她没看他的眼睛,但又回应着他的疑惑。
“不告诉我爸妈是怕他们对你有偏见,主要是老板变成对象这种事属实罕见,但我不想也不会否认喜欢你这件事。”
江喻原先沉寂的心因为顾温的这些话莫名升起些许雀跃。
“为什么还要辞职?”
两人手指虚握着,江喻问出这句话的同时,顾温都感觉手被攥紧了一瞬。
“因为喜欢你呀。”
毫无征兆的表白把江喻所有的疑惑都打了回去,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句喜欢你。
甚至往前走的步伐都暂停住。
顾温以为他停顿的脚步是疑惑,拉着他坐在公园长椅上开始解释。
“不然你因为我为什么放着你那轻松的工作不干呀?”
“我以为你厌弃我。”
顾温刚想再次解释却因听到江喻的话怔愣住。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是都说喜欢你了吗?”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顾温边说边往江喻那端的长椅处靠近了些许。
“但你随时会离开我。”
就像母亲一样。
“我不会。”
怕他没听清顾温又再说了一遍:“我不会。”
前一段时间顾温离开的记忆涌现在江喻脑海中,他渴望相信却又不敢相信。
“真的。”
顾温紧握住他的手,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厌弃你呢?”
广场舞的音乐声吵得人听不清对方的话语,只能凭借着口型来辨认。
顾温对江喻的话语始料未及,在她看来他什么都不缺,事业有成前路光明且清晰。
无论七年前还是现在他都应该是自信的,不同于常人的。
却未曾想他也会担忧恐惧。
她凑近让江喻能听清她的话语,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说:
“喜欢你。”
“喜欢你。”
第三句喜欢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江喻骤然拥入怀中。
“辞职是因为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想做你的营养师,想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可这并不冲突。”
顾温拍了拍江喻的背示意他抬眸看她。
两人拉开一段距离之后,顾温才再次开口。
不同于以往的随意,她带着认真的神色。
“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想依附于你呀,我不想等你和别人谈论我时先提起的是我的营养师不是我的妻子。”
意识到自己说了“妻子”之后,顾温连忙引开话题。
“反正不会不喜欢你的,对对对,就是这样。”
顾温慌不择路地又说了一堆话像是为了遮掩一样越说越乱,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嘟囔什么。
本以为她说完江喻的情绪能好些,但没想到他越抱越紧。
“我没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的。”
顾温第一次发现江喻这么倔,甚至有些轴的程度。
“那我还觉得我也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
“你有,很多很多。”
“你也有,是更多更多。”
无论怎样都没关系。
爱,
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
广场舞已经停息,公园里玩闹的孩童也被带回家休息。
原本热闹的人气此刻却显得有些荒凉。
牵着的手被江喻放在口袋里,两人慢吞吞地往他住的酒店方向走。
“江喻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像不像我们现在这样。”
“是。”
冰凉的指尖被他的手心包裹着,暖意一丝丝浸透。
“我问你像不像我们呢,你是不是没认真听啊?”
“是真爱。”
因为他的话顾温耳边沾染些滚烫的热意。
青城的天气似乎也没那么寒冷了。
兜兜转转了半天,江喻还是不放心顾温自己回去,又把她送回家门口。
两人依依不舍地在小区里转悠了半圈。
路上碰见的熟人顾温全都给他们介绍了江喻。
类似就是别人说:“晚上好。”
顾温说:“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男朋友。”
本来因为辞职暗自神伤的某人就这样被哄好。
小区里零星只剩下几盏灯光,顾母给顾温发消息催促,顾温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都到家门口了两人还是不舍得分开。
透过门缝看着没开灯的客厅,猜测到顾父顾母应该在客厅的顾温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江喻,你要不偷偷跟我回家?”
她边说还边像做贼一眼透过猫眼往里面看。
“嗯?你确定?”江喻向前一步站在她身后,像抱着一样把她圈进怀里。
“这有什么不确···”
转身答话的瞬间,顾温嘴唇不小心划过江喻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爱,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出自史铁生《病隙碎笔》。
“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出自雨果《悲惨世界》。
昨天打麻将去了没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哈哈哈。
打麻将全场就我自己输,没招了[化了]
明天开始努力多更。
马上开始给我们温温写事业线了(当然不是进厂[化了])
念念和我们程医生叫嚣着要出场,问他俩怎么还不回A市哈哈哈。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