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0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


    午休结束的时候秋山夕才回到班级, 森由依早就等不及了,“小夕,你没事吧?”关心完还八卦兮兮地问道:“那个学长来班里找你来着。”


    秋山夕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没事。”


    山下守一针见血道:“你们两个吵架了?”


    森由依大惊:“吵架?”


    “没有。”秋山夕下意识否认, 又回想起中午的情形, 有些气虚地重复了一遍:“没吵架。”


    “啊。”山下守了解地点点头:“冷战?”


    森由依啧了一声:“你盼人点好行吗?”


    “冷战……”秋山夕小声重复了一下。


    她对人际关系的相处之道并不熟练,中午信介哥好像确实很生气, 经山下守这么一提醒, 此时才后知后觉想到, 他们是不是在冷战啊。


    秋山夕在这诡异的局面中奇异地产生了一种新鲜感。


    森由依:坏了,这孩子傻了。


    她想了下那个学长,对方不像是会冷暴力的人啊,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山下守耸耸肩:“试试不就知道了。”


    三人对上了眼神, 秋山夕拿出手机。


    秋山夕:【信介哥?】


    北信介:【怎么了?】


    森由依在对面看到另一边的消息一瞬间就跳出来了,她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这能叫冷战?这比你回消息都快。”


    山下守:?


    秋山夕恹恹地将手机放下了:“看来没有。”


    森由依难以置信:“你怎么看起来有点遗憾呢?”


    秋山夕疯狂摇头:“绝对没有。”


    森由依难掩八卦, 暗戳戳问:“所以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


    怕信介哥谈恋爱不告诉她?


    秋山夕倒不是不想说,关键是这个事还牵扯到面前的两个人,说出来不像是在责怪北信介, 矛头直指二人,反而戳破她上午维持得很好的表象。


    森由依看住她的犹豫, 体贴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秋山夕沉吟一下,有些不确定道:“怕信介哥谈恋爱……?”


    虽然缺了四个字,但整体来说, 大概可能也许八成几乎也是这个意思吧。


    森由依一个后撤, 后背直接磕到了自己的桌子上:“啊?”


    山下守秉承着严谨的态度问了一下,“是怕他谈恋爱,还是怕他和别人谈恋爱。”


    秋山夕:“这不都一个意思吗?”


    山下守安详地闭上了眼:“比你还迟钝的人出现了。”


    森由依挠了挠头, 难得没有反驳他。


    倒是秋山夕有些不高兴:“我没有。”


    山下守劫后余生般说道:“想谈个恋爱可真不容易。”


    新学期第一天,下午还排了节体育课,体育委员已经在门口开始叫人了,话题刚好进行到这里,秋山夕也起身跟她们朝操场走去。


    森由依有些高兴地问道:“小夕这个学期也上体育课吗?”


    第一学期的体育课天气冷一些的时候秋山夕直接不去,临近期末的偶尔会出去透透气,总之完全是来去自由。


    秋山夕有些不好意思说她就是想八卦,婉转找了个理由:“天气不错,去看一眼。”


    森由依挽着她的手:“好耶!”


    秋山夕跟体育老师打了个招呼,就找了个能晒到阳光又不刺眼的角落坐了下来,等着森由依解散后来找她。


    “小夕!!”


    果然哨声吹响后没多久就听见她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秋山夕微微抬了下手。


    森由依像一只大型犬嗷呜嗷呜地跑了过来,在离秋山夕两米远处猛然刹车,蹭到了她身边坐下。


    秋山夕看只有她一个人,问道:“山下呢?”


    森由依毫不在意:“我们两个一起他来干什么。”


    说完拉着秋山夕狠狠诉说了一下暑假见不到她的相思之情。


    “我还是第一次去东京,可能是因为跟爸妈去的?我感觉没想象中有意思,要是小夕在就好了。”森由依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在东京的时候你在兵库,我回京都的时候你又回东京了,我还想邀请你来我家玩呢。”


    京都离兵库近一些,离东京就很远了。


    秋山夕安慰道:“总会有机会的。”


    “每年暑假都有很多人来找我玩,我超会招待人的!小结啦、千鸟子啦、阿守啦,光今年就有三波呢。”


    秋山夕提取到关键字:“阿守?是山下吗?”


    “啊。”森由依说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倒是有些害羞,摸了摸脸:“是他。”


    “他暑假去找你玩啦?”


    “嗯嗯。”森由依说:“他说要来京都比赛,刚好我在家比较闲,就领他去吃好吃的啦。”


    秋山夕无声地哦了一下,“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顺便逛逛景点,拍拍照,就也没什么。”


    事已至此,秋山夕图穷匕见,单刀直入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森由依对了对手指:“玩了好几天,然后玩着玩着就……”


    秋山夕接道:“山下就表白了?”


    森由依点了点头。


    秋山夕感叹:“真好啊。”


    森由依摆了摆手,一脸真诚道:“没有啦,男生真的好麻烦的。”


    “不要输出消极思想。”


    “呦!这算什么,宝贵的恋爱经验?”


    “男~生~真~的~好~麻~烦~的~”


    两人肩并肩坐在树荫的角落下,后面猛地出现三道声音,秋山夕和森由依都被吓得一激灵。


    “抱歉抱歉。”班长说道:“叫了你们两个两次,好像都没听到。”


    秋山夕抚了抚胸口平息一下过快的心跳:“没事。”


    森由依和山下守到学校也不算藏着掖着,经过一个上午平时八卦一些的人也就都知道了,到算不上什么爆炸性消息,高中这种事其实很常见,但总免不了被熟悉的人调侃几句。


    学习委员笑道:“我还说这是聊什么呢这么认真,快给我也听听,山下怎么个麻烦法。”


    山下守站在森由依的身后,推了推眼镜:“背后就是这么说我的?”


    森由依理直气壮大声道:“你们现在就很烦。”


    学习委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真的吗?我们和山下一样烦吗?”


    被暴起的森由依追着打。


    班长蹲在秋山夕边上,笑嘻嘻道:“这下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三口了。”


    秋山夕誓死不从:“我不当崽。”


    学习委员还在被森由依追着跑,路过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句:“这就是青春啊~”


    “快跑快跑!”班长手作喇叭给他加着油。


    秋山夕被吵得半捂住了耳朵。


    处于旁观者位置的她还没想到,马上她就要成为被八卦的主角了-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突然想起来,这个一家三口再掺和进北队,辈分久完全乱了


    第102章 101 一点预兆


    愤怒离场的北信介在收到来自秋山夕的消息时还是马上回复了。


    万一有什么事呢?


    三分钟后,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桌斗里。


    北信介斜后方的男生听到咚地一声闷响,茫然抬头问道:“啥东西掉了?”


    北信介:“……”


    他回:“没事。”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把手伸到桌子里将屏幕朝下的手机翻了过来。


    直到放学除了一些广告再也没什么新消息。


    北信介起身收拾书包走出教室, 刚好碰到也朝外走着的尾白阿兰, 他见到北信介的第一眼就愣了一下:“信介?”


    北信介表情淡淡地:“怎么了?”


    尾白阿兰迟疑了一下,“没什么, 就是感觉你怪怪的…?”


    两人并排朝排球部的方向走去。


    夏天还没过去, 天气依旧很热, 尾白阿兰走着路不自觉搓了搓手臂。


    走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直接照射到身上才感觉好一点,尾白阿兰没忍住问道:“真的没事吗?”


    北信介一脸正直:“没有。”


    气场这东西玄之又玄,但尾白阿兰真的觉得站在北信介身边一米之内温度骤降,他绝对没开玩笑。


    他心里犯嘀咕, 新学期第一天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到更衣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多人,热火朝天地正讨论着什么。


    “你们是没看到他们那个嘴脸。”


    “那可真是脸都笑烂了。”


    “又不是他们, 完全就是在蹭啊。”


    “你们也?”


    “啊!”一个男生语气十分无语道:“正好有一个是我同桌,那炫耀的啊,真是听不下去了。”


    几乎是一呼百应。


    尾白阿兰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放下包, 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阿兰学长不知道吗?”角名伦太郎刚好在边上,解释道:“在说绘画社得奖的作品。”


    “得奖的作品?”


    “都在荣誉栏上贴着呢, 有个成绩挺好的,好像要贴一个月再还给绘画社。”


    “绘画社啊。”尾白阿兰若有所思:“所以刚刚是在说绘画社的人?”


    “不!”刚才说得最火热那个男生沉重地摇了摇头:“是在说棒球社那帮人!”


    尾白阿兰更听不明白了:“有什么关系吗?”


    北信介淡淡道:“绘画社参加的比赛是棒球主题的。”


    “不就是去棒球社观摩了一个月。”那个男生语气酸酸的:“整得跟画的是他们似的。”


    “没办法,绘画社的社长都说参考的人物就是那些人了。”


    “摆在甲子园门口一个月, 回来还要在学校再摆一个月, 真是把风头出尽了。”那个男生想寻求一下认同,正好宫侑站在他斜对面,于是叫道:“阿侑怎么都不说话。”


    宫侑正换着衣服, 对自己被点到感觉莫名其妙:“要说什么?”


    “因为那些画搞得好多女生对棒球部很感兴趣啊!”那个男生语气愤慨:“我今天还听到班里的女生说下午想去棒球社参观。”


    宫侑无所谓道:“哦,那咋了。”


    他不屑的态度让那个男生有些尴尬,又有些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一句:“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的人气呢。”


    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宫侑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仿佛这个人并不存在一样,尾白阿兰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宫侑恶劣地笑了一下:“我和你这种靠排球博得女生关注的人不一样。”


    “不过好像你也没从中获得什么益处。”宫侑眉眼下压,明明笑着,却显得十分冷漠:“谁会关注不在场上的人呢。”


    “还是说你需要把绘画社的那帮人叫来对着你研究三天三夜找到一个能看的过去的角度?”


    “你!!!”那个男生刚朝他走了一步就被身边的人拉住。


    宫侑将柜门关上,耸了耸肩:“别恼羞成怒啊。”


    “阿侑,你也可以了。”尾白阿兰打了个圆场。


    宫侑本身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如果不是那个人非要跳到他面前,他都懒得插嘴。


    他散漫地只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出了更衣室。


    宫侑和宫治在和他们并没有那么熟的男生心里差别还是很大的,比如宫治对人的态度一向好得多,宫治还在吃着东西,所以慢了宫侑一步,他正把吃完的饭团垃圾袋扔掉就听到叫他的声音。


    “阿治,怪不得你总跟他吵起来。”


    北信介心中叹气。


    宫治在这个时候会有点烦,因为他们是双生子,导致身边的人哪怕并不熟悉也会称呼他们的名字。


    宫治不赞同他,也懒得反驳。


    北信介换好了衣服,将柜门关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收拾好了的就尽快去训练吧,第一天训练别迟到了。”


    有些眼色的众人马上散开,换衣服的换衣服,出门的出门。


    更衣室的插曲搞得刚开始训练时氛围怪怪的,教练还当他们是状态不好,“这才休息了几天,不会这么几天就懒散下来了吧,先热身,今天加训。”


    训练结束的时候北信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尾白阿兰都比他先一步收拾好东西,他背上包疑惑道:“信介还不走吗?”


    手机里至今都没有新消息传来,北信介慢吞吞地直起身,“走。”


    不知为何今天他的脚步格外慢,像是即将到来什么不想面对的事一样拖拉,简直不像他。


    “我记得学妹是绘画社的,也得奖了吗?”


    “嗯。”


    “真厉害啊,我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回家的时候正好看一眼吧。”


    北信介停下脚步。


    “怎么了?”尾白阿兰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不远处的秋山夕依旧猫在她常来等北信介的角落,见两人出来了抬起手挥了挥。


    尾白阿兰也贵挥了挥手,声音稍微放大了一些:“听说学妹得奖了,恭喜啊。”


    秋山夕不好意思道:“谢谢学长。”


    尾白阿兰识趣地:“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北信介今天出来得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秋山夕看了看他的脸色,然而并没有看出什么,弱弱地叫了声:“信介哥?”


    北信介矜持地嗯了一声,“回家吧。”


    秋山夕松了口气:“好。”-


    作者有话说:北信介belike:她放学要是不来接我我真的生气了!


    双十一攻略给我做死了orz狠狠搭进一个月工资。


    以及真的快谈了!真的快了!就这几章了!


    第103章 102 比告白先来的是……


    “听说了吗?今天千叶今天要跟那个女生告白。”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他都去约那个女生了。”


    “喔!不过那个女生真的喜欢他吗?”


    “不知道啊,但他好像真对那个女生有点意思,你别说俩人名字还挺配的呢, 秋山夕、千叶喑。”


    “秋山夕?”那个男生凝眉思索一下:“这名字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熟。”


    “眼熟?一般名字就用眼熟吗?”那个男生吐槽:“你认识?”


    “不, 我印象中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但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好像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听他这么一说, 另一个男生也开始觉得有点熟悉, “我怎么也有这种感觉,在公告栏上看过?”


    那个男生觉得不是这样,他回忆着,像罩着一层朦胧的纱一样, 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就能想起来了。


    北信介搬着箱子走进教室, 放到讲台边上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个男生抓住了脑袋中一闪而过的灵感,终于想了起来:“对!我就是见过!上学期开学的时候信介抱着的箱子你还记得吗?当时那个档案上写的名字就是秋山夕。”


    另一个男生顺着这个思路一想:“诶!好像还真是!”


    虽然秋山这个姓算不上多么稀有,那个男生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遇到姓秋山的人,他笑道:“那个时候不是正好有个叫秋山澪的人物很火吗, 一下子就记住了。”


    北信介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人的话音,顺嘴问道:“在聊什么?”


    北信介后座的男生说:“再聊一个学妹的名字。”


    北信介问道:“好端端怎么突然聊这些。”


    坐他斜后方那个男生大大咧咧道:“最近关于她的八卦很火诶, 也就是信介不太听这些。”


    北信介皱眉:“什么八卦?”


    两人都没听北信介提起过,并不知道秋山夕和北信介认识,只当成是普通八卦分享:“就那个绘画社得奖那个画你总见过吧, 在荣誉栏贴了一周了都。”见北信介点头后继续说:“那个一等奖正好是我俩刚提到那个学妹, 好像连着去棒球部写生了好久,据说她那幅画是照着棒球部的投手画的。”


    北信介:?


    “然后,更重磅的来了, 棒球部的那个投手好像喜欢那个学妹,已经准备要表白了。”


    北信介:???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荒唐、逻辑混乱、毫无关系的一段话,难以置信道:“你从哪里听到的。”


    “咱们班不就有一个棒球部的吗,听他说的啊。”那个男生理所当然认为北信介在问关于告白的事情。


    北信介:“不,我是说,那幅画是照着棒球社投手画的,是谁说的。”


    他的表情过于严肃,原本大大咧咧的两个人也不自觉端正起来,搜肠刮肚想了一番才犹犹豫豫道:“就是,听那个绘画社的社长,说确实是拿棒球部的人当模特用的。”


    “绘画社的社长。”北信介反问:“那关千….那个学妹什么事?”


    “她亲口承认了?”


    那两个男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最近这个传的挺火热的,他们就是跟风,听了一嘴就传一嘴。


    他后桌的男生敏锐地问:“你认识那个学妹?”


    北信介这个人,确实品德端正到不会在背后说人,也绝干不出来以讹传讹的事情,但他从来都只要求自己,他和另一个男生和北信介挨着坐了这么久,俩人经常聊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北信介从来不掺乎,全当没听见。


    这还是他第一次表现出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就很微妙了。


    北信介大方地点了点头:“认识。”


    另一个男生也回过味来了,砸吧砸吧嘴问道:“很熟吗?”


    北信介不想多做解释,只说:“起码知道那幅画实际上画的是漫画的主角。”


    后面的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十分好事地专门去看过那幅画,画上的重点都在被投出去的球和极具冲击力的姿势上,人脸没有丝毫着墨,只有下压的棒球帽和盖住眉眼的头发。


    说是漫画的主角,还是他们学校棒球社的投手,都不能说没道理。


    后座男生立即道:“其实最开始只是有人这么猜测,再加上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绘画社的人总去棒球社,不知不觉就传出来了。”


    斜后座男生接过话头:“越传越广的原因主要是没人反驳。”他们都以为是默认了。


    北信介猜秋山夕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种事。


    秋山夕也确实不知道。


    所以在早上来到教室,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封粉色信封的时候她完全是懵的状态。


    森由依大惊:“这谁放的?”


    秋山夕人生头一遭有这种体验,没压过心中的好奇已经拆掉了:“千叶喑?没听过。”


    森由依也想了一下:“我也没啥印象啊。”


    倒是山下守推了推眼镜:“棒球社的投手。”


    “啊?”秋山夕知道答案再去反推问题的时候才想起来:“那好像是听过。”


    她在棒球部写生那么久,经常出现的名字还是有点印象的,但这名字从到棒球社写生结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她的世界里删除掉了,这才没想起来。


    森由依也想起了这么件事,“啊?这都过去多少个月了,这个时候突然送情书。”虽然是粉红色的信封,但森由依还是确认了一下:“是情书吗?”


    秋山夕尴尬地:“应该算是吧?”


    于是森由依继续道:“过去这么久了才送情书什么意思?因为小夕比赛获奖了?还是慕强的类型啊?”


    其实男生和女生之间传八卦还是有一些壁垒的,比如这件事男生口中最近一直传的很火热,但在女生这边好像没什么讨论度,就连森由依都没听过。


    山下守倒是有所耳闻,但他觉得未尝不是好事。


    淡定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森由依:“叽里咕噜说啥呢?是日语吗?”


    山下守:“……”


    山下守:“总之,你打算怎么办?”


    好奇是一时的,但麻烦是持久的,秋山夕叹了口气:“我能当作没看到吗?”-


    作者有话说:比告白先来的是情敌,但情敌没啥戏份哈。


    第104章 103 秋……


    秋山夕从小到大, 只有想做做不了的事,但不想做还必须要做的事,除了吃药打针还真没几件。


    甚至没有思考很久, 还把其中大部分的时间分给了怎么处理这个已经到了手上的‘麻烦’, 很快就下了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干脆把信封压到桌子里放着的课本的最下面。


    全当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下了课的时候她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绘画社, 一个略微有些眼熟的男生正站在后门口,看她要出来直接抬起了手:“秋山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秋山夕不喜欢比较拥挤的地方,所以总是磨蹭一些, 等走廊上的人少了才出门,没想到正好被堵个正着。


    她有些迟疑, 这张脸是她今天花了好一番功夫才隐约想起了一点的,此时本人出现在她面前她才算是真的想起来了。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叶喑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没有得到回应,十分自来熟地靠在门框上:“我们应该见过很多面吧,虽然没打过招呼就是了。”


    秋山夕有些木讷地微微点了点头。


    班上为数不多还没走的同学注意到后门的情况, 高声问道:“秋山?需要帮忙吗?”


    千叶喑笑着接了句:“同学,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那个同学其实和秋山夕也不太熟悉, 但跟这位外班的同学更是毫无交集,只是说道:“这位同学请不要堵在门口。”


    “抱歉抱歉。”千叶喑站直了身,稍微正了下神色:“秋山同学, 方便说几句话吗?我一会还有训练, 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千叶喑见她还是迟疑,还添了一句:“就这一次。”


    秋山夕想了一下,终究还是同意了:“好。”


    注意这边的那个同学见秋山夕同意了也没再赶人, 秋山夕朝她微微俯身表示了一下感谢,那个女生摆了摆手:“我也走了,拜拜。”


    秋山夕跟在千叶喑的身后朝外走着,千叶喑身高腿长,三两步就把她甩在了身后,秋山夕慢慢地跟着。


    下楼的时候走过楼梯的拐弯千叶喑才注意到身后没了人,他大跨步又回到了走廊上,秋山夕甚至离台阶还有着一段距离。


    千叶喑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走路比较快。”


    秋山夕细细回了一声:“没事。”


    他放慢了脚步但习惯一时之间改不了,三层楼愣是停下来四遍,千叶喑问:“要不就教学楼后面吧?”


    人少,离得也近。


    秋山夕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千叶喑从来没觉得走路这么费劲过,好不容易走到了地方,他像早就想好了一样开口问道:“秋山同学,那画的那幅画真的是我吗?”


    虽然不知道这个问题从何而来,但秋山夕干脆利落地:“不是。”


    秋山夕甚至是到了学校才知道画被贴在荣誉栏上面的,意料之中地引来了讨论,她唯有庆幸起码没像山下守当时被拉个横幅那样。


    “这样啊。”千叶喑摩挲着下巴:“老实说我还真的以为是我来着,毕竟你当时总是和那个贼外向的学姐对着我指指点点对吧。”


    秋山夕想起她拿眼前的男生当模版给山田学姐讲人体的事情。


    对方说的也是事实,秋山夕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


    “没关系。”千叶喑一点也不失望:“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像我,那个姿势除了左手投球我做不来一点。”


    对方意外地没那么难交流,总是自说自话就把天聊完了。


    秋山夕刚想到这里,千叶喑转入正题:“我想表达的内容,在信里都写了。专门来叫你是想解释一下,我不是因为觉得你对我有意思才对你有意思的。”


    秋山夕反应了一下,微弱地张了张口:“啊?”


    千叶喑也:“啊?”


    对方迄今为止给她留下的印象还可以,秋山夕慢吞吞地开口问:“千叶同学?从刚才开始,我就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


    千叶喑:“从哪里开始?”


    秋山夕:“第一句。”


    千叶喑超大声:“啊???”


    他挠了挠头:“秋山同学没有听过吗?”


    秋山夕:“听过什么?”


    “额。”千叶喑摸了摸鼻子,“就是据说你画的那个画是我之类的。”


    秋山夕只觉得荒谬,她瞪大了眼睛:“据谁说?”


    千叶喑解释了两句,但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看了眼时间:“先不管那些了。”


    他正了正神色,认真道:“我给你写情书单纯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厉害,人好看画画也好看,我觉得我长得还行打球也还行,秋山同学要不要考虑我一下?”


    秋山夕有种死到临头突然很想活一下但房子车子全卖了连遗体捐赠都签好了不知道怎么收场的慌张感,对面的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时候,她脑袋一片混乱,想了半天最终停留在,刚刚就不该跟他出来上面。


    千叶喑等了好一会终于确定,眼前的女生双眼无神神情呆滞,应该是神游天外了,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秋山同学?”


    秋山夕回过神:“啊。”


    坏了,能转身就跑吗,但我应该跑不过他?


    回过神来想到现在的情况又开始头脑风暴,千叶喑眼看着对方又有走神的趋势,他有些难以置信:“我这个大个人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秋山夕自暴自弃道:“我不知道说什么。”


    千叶喑反而笑出了声,他甚至捂着肚子笑了一会,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秋山同学你真的很有意思,你讨厌我吗?”


    秋山夕实话实说:“应该不讨厌。”


    千叶喑:“不愧是我,那不就行了。”


    秋山夕:?


    哪里得来的结论?


    秋山夕强调:“可是我们根本就不熟啊。”


    千叶喑:“熟悉起来只是时间问题,我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没准你会觉得我也不错呢?”


    他说完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或者其实你有喜欢的人?”


    秋山夕皱了皱眉:“我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千叶喑觉得不是问题:“现在想也不迟吧,我们从朋友做起?”


    秋山夕一直接不上话已经有些烦躁了,她对和人交流这件事耐心有限,跟熟悉的人尚且如此,对陌生人阈值更低:“千叶同学,我不喜欢回答问题,也不喜欢别人打扰我的生活,答应跟你来这里也是因为你说就一次,所以这次过后,麻烦不要这样了。”


    千叶喑被她的转变打的措手不及,他眨了眨眼:“原来你是这种性格吗?我以为你脾气很好呢。”


    秋山夕皱眉,这次语气重了许多:“我们并不熟。”


    千叶喑思绪回到几个月前。


    绘画社在稻荷崎很没有存在感,在一开始教练说会有人来棒球部写生的时候他们还觉得很新鲜来着,本来还想着训练会有意思很多,但实际上只是零星几个人每天背着一块大板子,来了就找地方坐下,一直到训练结束。


    别说跟他们说话了,他看那些人自己都不怎么说话的。


    有一个女生,个子小小的,很容易就会被人挡住,还经常戴着一个口罩,最开始是好奇她的长相,见到了以后又好奇她的声音。


    绘画社那帮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从来不让他们靠近,连教练都让他们离绘画社的人远一点,再加上他那个时候也刚加入棒球社不久,跟上训练的进度就很勉强了,也无心建设其他。


    结果就是一天稳定见面两三个小时,维持了一个多月居然连名字都没交换过。


    那个小个子的女生看起来是最不起眼的,但是每次都坐在中间,他经常看到其他人拿着板子找她,她就会拿着笔在上面点着什么。


    他那个时候就猜测这个女生大概画得很好。


    所以后面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他其实很希望那上面的人真的是自己。


    现在已经得到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后悔给起这么好听名字了,已经要下线了[无奈]


    第105章 104 别答应他


    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


    北信介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


    “所以你们的据说,有说今天什么时候吗?”


    “告白吗?”后座的男生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也没想到准确答案, “好像是是放学吧?”


    北信介不置可否, 淡淡点点头当作知道了。


    放学啊……


    北信介上课的时候难得走神了,


    千代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就算被告白什么的, 比起开心大概率也是要烦恼怎么办吧。


    就算会多看两眼长得好看身材比较好的人, 千代也完全不是以貌取人的类型,而且,虽然他不知道那个男生长什么样,但据他耳闻, 应该比不上宫双子吧,虽然千代并不是以貌取人的类型, 打棒球的人身材应该也很好吧,不知道是哪里的肌肉比较发达呢……不对!千代绝对不是以貌取人的类型!!!


    北信介完全相信秋山夕不爱跟人说话的思想和听别人话说多了就会烦的品德。


    她怎么可能会听不认识的人跟她说些有的没的呢。


    她没有那个耐心的,北信介确定。


    没错,是这样。


    ……但话又说回来, 爱美也是人之常情。


    北信介难得走神,身边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上课走神这件事完全不在他们的字典里,哪怕老师说看下一页信介没翻书也是老师没讲到位,就算老师让写东西信介没动笔也一定是在心里默写。


    午休的时候北信介难得拿着饭盒出门吃午饭。


    往排球部走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拿着饭盒往其他楼走去的秋山夕和森由依。


    秋山夕很少在这个时候遇到他, 好奇地问:“信介哥要去排球部吃饭吗?”


    北信介抬了一下手里的饭盒:“嗯。”


    森由依问:“学长一个人吗?”


    北信介又嗯了一声, “我先走了,你们也去吃饭吧,吃完还能休息一会。”


    秋山夕也没跟他客气, 应了一声就和由依手挽着手一起往常去吃饭的地方走去,刚走出没两步,又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


    “千代。”


    “嗯?”秋山夕回头,北信介还站在原地:“怎么啦?”


    “你放学后有事吗?”


    “放学后?”秋山夕歪了下头:“没有呀。”


    森由依本来只是顺着秋山夕转身的力道半侧过身,听到这句又倾斜了一下,有些八卦地朝后面看去。


    北信介笑了一下:“那晚上见。”


    “哦哦。”秋山夕有些莫名其妙,伸出食指向后指了指,“没别的事我先走啦?”


    在北信介点头后转身和森由依一起往前走去,秋山夕嘟囔了一句:“信介哥好奇怪啊。”


    “嘿嘿。”作为过来人的森由依:“我就说男生很麻烦的,走吧走吧,去吃饭~去吃饭~”


    北信介的好心情从午休一直持续到放学后到排球部。


    “啊啊啊啊。”


    他刚走进更衣室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还真是有精力啊,他心中感慨着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


    “真的今天表白啊,不知道那个女生会不会答应呢。”


    “没准啊,千叶也挺受欢迎的。”


    “那些女生就喜欢长得好看的,长的好看能当饭吃吗?”


    “我说你啊,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一个男生调侃道:“上次没被宫侑怼够吗?”


    “跟他有什么关系。”那个男生依旧嘴硬,“就算他在我也一样这么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放低了音量嘟嘟囔囔地开始收拾东西。


    和千叶喑同班的男生显然知道地更详细一些:“是说要今天告白来着,千叶好像还蛮有自信的。”


    角名伦太郎也在更衣室,“我倒觉得秋山同学不会答应。”


    “喔?”放佛是没想到他会接话,那个男生惊讶道:“角名认识?没听你说过啊。”


    其实你们也见过,角名伦太郎暗暗吐槽,秋山夕来排球部的次数可是不少。


    排球部历来的传统都是一年级的留下打扫体育馆,北信介走的时候他们大多都还没有收拾完,再加上秋山夕一向喜欢找个避人的角落呆着,确实不像尾白阿兰一样几乎每天都能看见秋山夕。


    但她来的次数够多,半年下来几乎每个人都见过两面,只是印象没那么深罢了。


    高一些年级和北信介同时放学的那些倒是见得多一些,刚起了八卦的心思就在北信介正直诚实的回答下歇了。


    完全没人考虑会有他说谎的可能性。


    尾白阿兰瞥了一下北信介的脸色,幸好没有生气的迹象,信介的气压低起来真是有够吓人的。


    角名伦太郎回道:“只是认识,不太熟。”


    “哦哦。”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有人进来。


    一进来就兴致勃勃说道:“诶,你们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我看到千叶和一个女生一起往外走诶,会不会就是那个秋山同学啊?”


    他描述了一下:“个子矮矮的,黑色短发齐刘海,而且长得好白,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但真的还挺好看的,怎么以前都没注意过。”


    水杯落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巨响,吓了人一大跳,闻声望过去的时候北信介还维持着右手合拢成半圆的姿势。


    尾白阿兰眼疾手快低将水杯拿起来,朝看过来的众人解释道:“没事没事,不小心的。”


    他上前半个身位挡在北信介面前,“你们继续。”


    说完转过身朝北信介低声道:“不一定是学妹吧?”


    千代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


    北信介接过尾白阿兰递过来的水杯,勉强勾起嘴角:“我没事。”


    角名伦太郎朝两人所在的角落看了一眼,“啊,你在几班看到的?”


    “没注意班级啊,我着急下楼,不过我看那个女生走路还真慢啊,千叶在楼梯拐角等她呢,我都跑下一层了他还站在那。”


    北信介关上柜门后手还不自觉地摁在门上,因为太过用力手指边缘已经泛着白色。


    角名伦太郎轻飘飘道:“那没准还真是。”


    尾白阿兰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挤眉弄眼地暗示:这是在说什么啊!没看到这边都这样了吗!都这样了!!


    角名伦太郎眨了眨眼,我都懂的。


    他说:“秋山同学原来会回应这种事啊。”


    尾白阿兰倒地:这不是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吗!!


    那个男生大大咧咧道:“谈恋爱而已,现在不是很多吗。”


    尾白阿兰:求你们不要再说了!!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北信介手下的柜子。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要不也找个恋爱谈一下。”


    “这是想谈就能谈上的吗?”


    几人哄笑成一团。


    尾白阿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心死了。


    千代居然愿意去赴约吗。


    这个念头北信介脑海里挥之不去,前所未有的冲击狠狠冲刷着他的想法,校内谈恋爱的人确实很多,甚至是她最好的朋友,千代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向往,但真的完全没有思考过一次这种事情吗……?


    而且那个男生,他居然一次都没听秋山夕提起过。


    千代居然会愿意见他,比起这件事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问题——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她。


    北信介想到中午秋山夕的回答,不是说没事吗,还是单纯不想告诉他。


    每想到一个问题,心就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北信介很少有这种六神无主的感觉,他压下所有翻涌的想法,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会答应吗?


    北信介感觉自己的耳膜在被心脏撞击,回音震地他脑袋晕眩,外界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他几乎窒息。


    “别聊了别聊了,到时间了。”


    “快快快,该训练了。”


    关上柜门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像是最后的倒计时,说话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耳边清晰的一句——我会跟教练说你晚点到的。


    等北信介回过神来的时候更衣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拔腿就朝教学楼跑去,一路跑到了秋山夕的班级,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才想到两人肯定不在这里。


    学校这么大,他们会在哪里。


    北信介拿出手机,发出去的消息不出意外地石沉大海,大概又开了勿扰模式。


    北信介紧紧攥着手机,漫无目的地下了楼。


    学生们回家的回家,参加社团活动的参加社团活动,教学楼安静地可怕,北信介站在门口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过两分钟,他就镇定下来,细细盘算着学校里有什么地方适合两个人说话,千代愿意去,起码应该是个隐私的、不会被人围观的地点。


    医务室?后山?无人的教室?


    棒球部和绘画社在学校的同一边,两人不会专门跑到更远的地方,


    想清楚了大致的方向,北信介终于安定下来。


    “那就这样!我还有训练我先走了!有缘再见吧!”


    北信介猝然回头,通往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上猛地窜出来一个人,北信介对这人毫无印象,但没有由来地,他和那个男生交错而过。


    “千代!”


    正低头看消息的秋山夕闻声抬头,她晃了晃手机:“信介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忘了关掉勿扰模式了。”


    “你答应他了吗?”


    秋山夕愣住:“什么?”


    “别答应他!”-


    作者有话说:算是写到了吗……写着写着就超乎我的意料了……


    不是我定时发布为啥没定上啊,奇怪了,幸好我看了一眼


    第106章 105 见 or 不见


    秋山夕第一次见到如此急切的北信介, 磕磕巴巴回道:“没……没答应。”


    虽说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北信介还是松了口气。


    微风吹过,浑身上下泛起一阵凉意, 北信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跑过来出了一身的汗。


    明明训练的时候跑几公里都不会这样。


    秋山夕没有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从纷乱的发丝中间模糊地看着对面的北信介,他已经换下了校服, 穿着排球部的训练服, 直愣愣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


    “我……”


    “信……”


    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下,北信介接得更快一些:“千代先说吧。”


    “信介哥你……”秋山夕停下,抿了抿唇,“你……”


    北信介极有耐心地听着。


    “你……”秋山夕话到嘴边却始终没说出下一个字。


    风停下后被吹乱的头发都落了下来, 两人的眼神毫无阻隔地对上。


    秋山夕猛地提了一口气:“你不去训练吗?”


    北信介呼吸停了一瞬,在她说完话后又猛地呼出一口气:“啊, 马上,马上去。”


    “那那那,那我也去画室了。”


    “哦哦好,晚点见。”


    “……晚点见。”


    秋山夕几乎落荒而逃。


    她神思不属地梦游到了画室, 拉开画室门的时候被突然传来的喊叫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两步捂住胸口。


    “小夕!!!!我对不起你!!!!!”


    山田樱猛地扑上来, 抱着她的腿,哭天抹泪地喊着:“我不是故意的!!!他们问我画是不是参考的棒球部的人,我没多想就说是了!!!!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麻烦!!!”


    山田樱真心实意地在忏悔, 每一滴泪都带着悔恨:“都怪我!都怪我害你被误会!!”


    秋山夕现在才稍微明白了一点状况。


    泽村亮上来想拉开山田樱, 但她瘫在地上紧紧抱着秋山夕的腿,他实在找不到伸手的地方:“你先起来,学妹快被你吓死了。”


    秋山夕心跳确实有点快, 还没平复下来,也没挣脱。


    山田樱被泽村亮严厉训斥几句,这才站起来,依旧泪眼汪汪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让小夕遇到麻烦事了。”


    严格来说,山田樱的回答也没什么问题,秋山夕弱弱地:“没事。”


    山田樱看她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问:“听小月说那个男生去找你了?”


    “啊。”秋山夕不是很想再提起不认识的人,干脆利落地回:“已经拒绝了,跟我没关系了。”


    “当然当然。”山田樱理所当然地点头:“小夕肯定不会答应的。”


    “就说不会答应了。”泽村亮嫌弃道:“你还非要搞这一套。”


    提到这一茬,山田樱双手合十又朝她拜了拜:“还是感觉十分抱歉。”


    “别在意。”秋山夕慢吞吞地走到画室的角落,将包放下后坐下。


    山田樱看着角落里那个被刻意调高的画板,哭丧着脸对泽村亮小声道:“小夕心情果然很差吧。”


    泽村亮也有些担心:“都说了让你别吓她了。”


    山田樱差点又要以头抢地,被泽村亮拦下:“安静点,别打扰她了。”


    秋山夕窝在画室的角落,她将画板横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缩在后面,这种四面八方的围绕让她感受到一种安全感。


    被陌生人表白的麻烦感、被拦在后门的慌乱感和听人自说自话的烦躁感都已经褪去。


    记忆中只剩下最鲜明的那句——


    “别答应他!”


    秋山夕捂住脸,她到画室的路上脑袋里就在反反复复出现这句话,现在安静下来像是被音响三百六十度围绕超大声播放一样。


    她第一次听信介哥这么大声说话,还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或许是担心她被坏男人骗呢?


    关系超好的邻居哥哥当然会关心妹妹的感情生活吧……


    才怪呢!!!


    北信介焦急的脸又浮现了。


    秋山夕只是感觉迟钝,但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下要怎么粉饰太平啊!!!


    秋山夕烦躁地将头磕在画板上,但放在学校里的这个没有家里面那个结实,她的头一砸上去画板就倒了下去。


    这下揉着额头的秋山夕和一片空白的画板全都暴露在众人的眼神之下。


    山田樱愧疚地要死:“小夕要不你就朝我撒下气吧,骂我两句或者打我两下都行。”


    泽村亮都有点没想到秋山夕居然是这个状态,也在旁边帮腔道:“你要是下不去手的话,我来也行。”


    其余人也都附和着。


    秋山夕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我真的没关系啦。”


    众人:完全不相信。


    秋山夕被千叶喑拦下的时候教学楼里也不是空无一人,松下月是到画室后才被朋友分享八卦的,最近她作为绘画社的一员也没少被旁敲侧击地追问八卦,她和秋山夕虽然算不上好朋友,但起码也是关系稍好一些的同学,她也有帮忙解释过,但没什么用。


    松下月也感到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这种似是而非的八卦一直存在,一般热乎两天就会被新的取代,她本来觉得没必要因此打扰秋山夕来着。


    秋山夕被打断了思绪,哭笑不得道:“我真的不在意。”


    千叶喑对她来说依旧是陌生人,麻烦的地方不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绘画社一位学姐感慨道:“被不喜欢的人告白是这样的,你和那个学弟之后也没什么交集吧,难受不了两天,看开点。”


    “是啊是啊,反正还是陌生人。”


    “明确拒绝完应该也不会再被传八卦了,未必不是好事。”


    “眼不见心不烦喽。”


    其余人也七嘴八舌劝着她,秋山夕倒是被越说越难过:“……如果是会经常见面的人呢?”


    “啊?”山田樱心直口快道:“你俩不是两个班吗?”


    然后被泽村亮一个手刀劈在了头上,他用与动作完全不相符的温柔语气道:“讨厌的话不见面就好了。”


    不见面……


    秋山夕面露难色:“不能不见呢?”


    泽村亮一针见血道:“那就是你不讨厌和他相处?”


    秋山夕下意识回答:“怎么会讨厌。”


    绘画社众人都知道北信介的存在,他们断定秋山夕一定不会答应别人的告白最重要的原因也在于此。


    没准有傻子弄巧成拙了呢,泽村亮眯了眯眼睛:“小夕和我也算很熟吧。”


    秋山夕呆愣地点了点头。


    泽村亮直接道:“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绘画社众人:?!


    秋山夕:?!


    她面色苍白:“骗人的吧。”


    泽村亮抽了下嘴角,顶着一圈像是在看禽兽一样的眼神,无语道:“当然是骗人的,我是说如果。”


    秋山夕只是想一下就感到一阵恶寒,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的话,她后怕道:“我大概会退社吧……”


    “看吧。”泽村亮一摊手:“不想见有的是办法。”


    秋山夕一噎,刚想说学长又不住她家隔壁,脱口前还是咽了回去,她不喜欢把自己的事摊开给别人讲。


    她起身将散架的画板又竖了起来:“我要画画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她连笔都没拿就又坐了回去。


    自认为做了好事的泽村亮颇有些幽怨地盯着画板背面看了几眼,有必要到退社的地步吗。


    只做了表面功夫的秋山夕还是想着北信介的那句话,又想起泽村亮刚刚说的话。


    不想见有的是办法……


    说起来当初奶奶只是说让信介哥第一个月带着她一起上学放学来着,不知不觉一起走到了现在。


    两人一起每天还要早出晚归,毕竟绘画社并没有早训来着。


    现在她也认路了,好像一个人走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大家一定要加衣服!!加衣服!!穿厚厚的!!!


    换季真的超级容易生病,作者昨晚下班太晚,只恨自己没穿羽绒服,差点冻死在路上,虽然回家就紧急喝了感冒药,今天还是躺了一天。


    第107章 106 自私是被爱者的权利


    北信介回到排球部的时候, 热身训练已经结束了,教练关心了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直接让他归队训练了。


    成千上万次的重复动作让他感到心安, 循规蹈矩的训练过程帮助北信介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下意识的举动代表着什么。


    现在想来, 曾经模糊的悸动早以表明了他的心迹,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和秋山夕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甚至回忆起刚刚的画面, 他还能清晰地记得今天的风带来的是柑橘的香气。


    此刻的状况唯一让他觉得棘手的是, 千代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甚至只是在今天上午,他都有自信认为千代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情。


    但短短半天,事情如脱缰般的野马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奔腾万里。


    太冲动了。


    这是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千代那时的表现已经说明她察觉到了。


    明知道那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但北信介依然有些遗憾,她并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千代现在时什么样的心情呢?


    “我说, 这样真的好吗?”喝水的间隙,尾白阿兰看着对墙不断练习上手传球的北信介,凑近角名伦太郎悄悄问道。


    “这不是挺有意思的。”角名伦太郎满足地眯了眯眼:“从入部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北学长训练迟到。”


    “我甚至以为他今天不会回来了。”


    尾白阿兰抓狂:“这都要怪谁啊!!!”


    声音有些大了, 周围有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尾白阿兰欲盖弥彰地又喝了一口水, 依旧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角名伦太郎也遗憾地:“就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尾白阿兰一脸无语:“我们说的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宫侑看那两个人喝个水居然还聊起来了,凑过来问道:“在聊什么?刚刚的传球有问题吗?”


    角名伦太郎回道:“没有, 在夸你刚刚的球传的真好。”


    宫侑满意了:“我也觉得, 但下次我会传更重。”


    角名伦太郎将水瓶放回了地上:“我打球还是球打我啊。”


    宫侑笑嘻嘻地:“试试就知道了。”


    谈话就这样被打断,尾白阿兰也放下了水瓶继续训练。


    按部就班地完成训练,北信介一一回复了来关心他有没有事的人, 回到更衣室换衣服准备放学。


    心里还盘算着一会要跟千代说些什么,打开柜子后手机就安稳地放在里面,他下意识点开看了眼时间,正巧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秋山夕:【信介哥,今天绘画社结束得早,我先回家了。】


    情况比他想的更加糟糕,他熄灭了手机想着。


    北信介深知他已经走出了无法挽回的一步。


    尾白阿兰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朝外走着,到排球部外面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就已经暗道不好,看北信介一言不发地往外走更是提心吊胆。


    问也不敢问。


    他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跟北信介一起往外走,到两人分别的分岔路口一溜烟跑了。


    北信介到家的时候放下书包直奔隔壁,来开门的是秋山奶奶。


    她见是北信介:“信介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秋山家饭都吃完了,而他刚到家,可见秋山夕回来得有多早。


    秋山奶奶还当两人是一起回来的:“先进来吧。”


    北信介问:“奶奶,千代在楼上吗?”


    “在啊。”秋山奶奶回道:“吃完晚饭就上去了。”


    北信介颔首;“我上去找她。”


    “去吧去吧。”


    北信介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画室和卧室的门都关着,他先去敲画室的门,无人应答,再去敲卧室的门,依旧无人应答。


    北信介:【千代?】


    秋山夕有些心烦意乱地躺在床上,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不知怎地就是直觉不是爷爷奶奶,手机上跳出来的消息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咚咚咚——


    千代心里一有事就睡不好觉,他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都无所谓,但千代绝对不能因此烦恼。


    好不容易把身体养好了一些,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北信介:【不管你是怎么想的。】


    北信介:【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做任何事情。】


    北信介:【千代不必为此烦恼。】


    几乎是直白地承认了,甚至做出了保证。


    秋山夕烫手般将手机扣在床上,良好的隔音让她听不清门外的人脚步声,不知对方是否离去。


    这可怎么办啊。


    秋山夕看着天花板,前所未有的状况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第二天出人意料地下起了大雨,北信介有种奇妙的预感,到隔壁的时候果然听秋山奶奶说千代今天不去上学了。


    连天气都在帮她争取时间。


    上午,秋山夕幽魂一样飘下楼,外面在下雨,秋山奶奶和秋山爷爷都在家,两人正看着电视,看到她下来对她招了招手:“千代怎么样?在屋里感觉冷不冷?”


    夏天接近尾声,一场雨拉开秋日帷幕,风中已经带上凉意。


    秋山夕摇了摇头:“不冷。”


    桌子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橙子,秋山奶奶拿了一瓣递给她:“早上信介送过来的。”


    秋山夕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橙子:“信介哥,有说什么吗?”


    “说什么?”秋山奶奶回:“没说什么啊,哦,今天下雨,晚上一起吃火锅吧。”


    秋山夕抿了一下唇:“我……不太舒服,想在上面休息,你们吃。”


    秋山奶奶摸了下她的额头,确定她没发烧:“饭总是要吃的吧。”


    秋山夕:“想喝粥。”


    “那喝粥吧,反正也还没跟千惠子说。”秋山奶奶说:“你爷爷下午也不用去买肉了。”


    秋山夕心虚地应了一声。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总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到两家的关系。


    北信介直到晚上才收到自那以后秋山夕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


    秋山夕:【好。】


    秋山夕:【不过,天气冷了,我想多睡一会,早上就不跟信介哥一起走了。】


    北信介动了动手回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我不会被打吧……


    第108章 107 上学路漫漫


    雨后第一天还是阴天, 偶有绵绵细雨。


    秋山夕的作息比较固定,长时间维持着早起和北信介一起去学校的时间,乍一闲下来, 总觉得早上的时间空闲得过分。


    无所事事地坐窗户边上看了许久树叶上要掉不掉的露珠才缓缓动身。


    她从来没自己掐时间上过学, 出门后在路上慢慢悠悠地走着的时候才发现照现在这个速度,上课前怕是都到不了学校。


    她犹豫了一下, 走到了离家最近的公交站附近。


    家附近这个位置, 离电车站比较远, 更打不到车,想要不迟到的话还是坐公交比较合适。


    秋山夕十分有自知之明地穿上了秋季校服的外套,公交车上不乏稻荷崎的学生,但都穿着夏季校服, 见她都不由得多看两眼。


    秋山夕坐公交的次数屈指可数,上学的时候一向只跟着北信介的脚步走, 冬天走路比较麻烦的时候他也都是带着她多走一段路去坐电车,只有为数不多周末时间出门的时候会坐公交车。


    上学期间这是头一次,她也是第一次明白北信介为什么从来不带她坐公交车。


    她上车的时候车上还算空旷,但只是过了两站, 上车的人就越来越多,秋山夕想尽力避免与人的肢体接触, 有人靠过来的时候就往里挪一点点,最后避无可避从前门被挤到了后门。


    憋屈的姿势让她连把手握起来都很费劲。


    本想着忍耐一下,但往前的每一站几乎都是只上不下, 车上的空间越来越狭小, 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车门再次在她面前打开的时候她忍无可忍地下了车。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秋山夕站在原地狠狠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有功夫关心自己现在在哪里。


    公交车的路线和她平时上学的路线并不完全重合, 她看了下地图,大概是从家到学校四分之三的位置,很快就要到学校了。


    走过去吧。


    这样想着,秋山夕点开了一个时间最短的导航,跟着导航的指示往前走着。


    边走还有心情看着附近陌生的风景,这边和她家的那边差不多,但是居民区要更窄一些,离山更近一些。


    眼前的路几乎只有一条,没多少选择的余地,秋山夕放心地跟着导航七拐八拐,直到看到红色的鸟居,猛然发现自己好像上了山。


    高大的鸟居静静矗立,一条幽静的小路直通而上。


    她有些迟疑地看了眼身后的路,打开导航确认再三,这条已经走了不少的路是能通往学校的,甚至她的位置肉眼可见地离学校极近,只是要翻过一座山罢了。


    最快的路线居然是这种,秋山夕心中叹气,这对她来说就有些超纲了。


    但已经走到这里了,她实在不想从头开始,只得硬着头皮往上走去。


    这附近的神社很多,秋山夕只跟奶奶们去过离家最近的那个,鸟居出现后再往上走,路边开始出现一些石头雕像。


    秋山夕走着走着就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还在上学的路上了,她走到雕像的边上,一左一右是两只正襟危坐的狐狸。


    是稻荷神社吗?


    秋山夕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她记得听信介哥提起过,这边大多数务农的家庭都会信仰稻荷神,再加上伏见稻荷神社离这边不算远,附近有许多稻荷神社,不过离家最近的那个不是,所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稻荷神社。


    她记得狐狸是稻荷神的神使来着,不知是否是她先入为主,确实觉得这两个雕像有一种‘神性’,秋山夕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嘤嘤嘤。”


    寂静的山林里突然出现一道类似动物叫声的声音,似乎是从身后传来,秋山夕转头。


    “嘤嘤嘤。”


    她视线向下,一只白狐狸端正地蹲在她身后。见她看过去又叫了一声。


    秋山夕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了眼狐狸雕像,半晌又转头看向身后姿势别无二致的白狐狸,迟钝地眨了眨眼。


    秋山夕本人并不信奉申明天,但无论谁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闪过一丝神使显灵了的念头吧。


    秋山夕有些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谄媚一下神使。


    “嘤嘤嘤!”


    白狐狸见她呆站在原地,叫声更大了几分。


    秋山夕还是第一次听到狐狸叫,意外地软萌,她蹲下来,有些不确定道:“你在叫我吗?”


    “嘤!”


    狐狸优雅地站起身,向台阶上走去,走了几步停下回身看她,让她跟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秋山夕抬步跟上。


    白狐狸甩着大尾巴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她,秋山夕趁机在后面观察它。


    这只狐狸通体白色,但仔细看去细长毛发的尾端又有一点点黑色,有种奇妙的熟悉感,平白套上一层灰色滤镜一样,体型修长走路姿势格外优雅,就是……她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


    昨天刚下过雨,山里蒙着一层水幕,地上也湿漉漉的,她有些心疼地看着那条白色大尾巴擦地而过。


    叮叮叮——


    铃声骤然打破山上的平静,秋山夕甚至能听到树上鸟被惊起的声音,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秋山奶奶。


    秋山奶奶焦急道:“千代!你在哪里?老师说你还没到学校,迷路了吗?现在安全吗?”


    秋山夕一言难尽:“我没事,我现在在,一个快到学校的地方,情况有点复杂,总之是安全的。”


    秋山奶奶还是没放下心:“我去接你。”


    秋山夕拒绝:“我没事,我就是绕到了一个神社边上,我能找到学校,就是会到的晚一点。”


    秋山奶奶怀疑:“真的假的。”


    秋山夕保证:“真的,不信我给你开位置共享,我真的没事。”


    秋山奶奶还是放心不下,但是秋山夕看了一眼还在等她的白狐狸,匆匆道:“晚上回去给您讲,别担心,我到学校给您打电话,先这样。”


    收起手机前还不忘把位置共享打开。


    她说:“我好了。”


    白狐狸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又带着她往上面走去。


    一路走来的景色几乎都是相差无几的树,秋山夕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前面的狐狸上面,直到灰白的狐狸逐渐被镀上一层金光,秋山夕才注意到身边从寂静的绿色变成了温暖的金黄色,她无意之间抬头,远处一栋熟悉的建筑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绘画社所在的那栋楼。


    本来以为目的地会是神社,结果狐狸带着她七拐八拐,居然到了学校的后面,


    秋山夕诧异:“你是专门带我到学校的?”


    “嘤。”


    狐狸继续带着她朝下走去,一直到学校后山的铁丝网边上,狐狸停了下来。


    秋山夕有些不舍地蹲在它面前:“谢谢你呀,你真好。”


    “嘤嘤嘤。”


    她看着毛茸茸的狐狸感觉手有点痒痒,她没走狐狸也没有动身的意思,秋山夕纠结许久,还是没忍住:“我能摸摸你吗?”


    “嘤。”


    “是答应的意思吗?”


    “嘤。”


    应该是吧,肯定是吧,没拒绝就是答应,不管了。


    秋山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狐狸没有躲闪,正襟危坐在原地,她试探地摸了摸它的头。


    毛茸茸的手感和猫猫狗狗差不多,但不像猫猫狗狗一样会露出享受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蹲在那里。


    秋山夕笑道:“你好像我的一个朋友。”


    近距离看的话,连瞳孔的颜色都很像。


    “或者应该说他像你?”秋山夕喃喃道:“没准都是稻荷神的神使呢。”


    秋山夕蹲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偷偷摸眼前的狐狸,念头一旦开始就止不住,她看这只狐狸越看越像北信介。


    她猜:“你会不会本来就是信介哥啊?终于显出原形了?”


    糟糕,她好像在一只狐狸的脸上看到了无语的表情,“对不起。”


    蹲了一会感觉到腿麻,秋山夕不适地动了动腿,一动就像有针扎一样,紧接着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她一时脱力跌坐在地上。


    “嘤嘤嘤。”


    狐狸用头拱了拱她的腿,转身朝两人来的地方走去。


    “诶?”秋山夕愣在原地:“为什么?”


    秋山夕还没从被狐狸“抛弃”的状况中明白过来,紧接着就听到另一道声音。


    “千代。”


    北信介蹲在她脚边,秋山夕侧坐在草地上,腿弯处能看到长时间蹲着留下的红痕,他脱下衣服盖在秋山夕的腿上,“介意我帮忙吗?”


    女孩呆呆地坐在原地,


    没回答就当她是答应了,北信介隔着衣服揉了揉她的腿。


    针扎的感觉和被揉捏感同时存在,但秋山夕都顾不上,她愣愣问道:“信介哥是狐狸变的吗?”


    北信介动作一顿:“嗯?”-


    作者有话说:北队是狐狸变的(确信


    第109章 108 爱丫爱丫


    北信介的第一反应是抬起右手贴在秋山夕的额头上, 还严谨地跟自己的对比了一下。


    秋山夕:“……”


    秋山夕:“我没发烧。”


    北信介匪夷所思:“还真没发烧。”


    秋山夕鼓起嘴:“信介哥这是什么意思!”


    “啊不。”北信介一脸严肃:“刚刚说的话。”他指了指脑袋:“明显不太正常啊。”


    “幻觉?”北信介猜测:“昨晚没睡好?”


    秋山夕眼神蓄力。


    北信介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记得自己在哪里吗?”


    秋山夕持续蓄力。


    北信介关切地:“能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吗?”


    秋山夕蓄力完成,她双手环胸偏过头去重重地哼了一声。


    “好了, 不开玩笑了。”北信介嘴角带着笑意:“能站起来吗?”


    秋山夕面无波澜, 盖在衣服下的腿悄悄动了一下,还是有点感受不到脚, 她更大幅度地偏过头。


    “换个姿势。”北信介伸出一只手支在半空中, “你这样坐时间长了一会膝盖也要疼。”


    其实现在就已经有点痛了, 秋山夕将手伸进去揉了揉膝盖。


    她也不会委屈自己,搭在北信介的手臂上准备站起来,起到一半的时候还踉跄一下,全靠北信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他拉起来。


    站起来前忘了管搭在她腿上的外套, 随着她的动作已经完全滑落到了地上,露出了她的腿。


    秋山夕只换上了秋季校服的外套, 下身还是穿着裙子,袜子的长度只到小腿的一半,从裙底向下露出大半的腿,她本来皮肤就很白, 有一点痕迹都会很明显。


    但现在腿上不仅有蹲下时间长了压出的红痕,还有坐在地上接触草被印出的各种纵横交错的痕迹, 站起来后觉得有些痒,秋山夕下意识挠了下腿,又增加一大片红痕。


    洗白的腿几乎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北信介眉头紧皱, 他制止秋山夕的动作:“别碰了, 一会去拿水冲一下。”


    秋山夕小声抱怨:“但是痒。”


    “包里装了防蚊水吗?”


    “装了。”


    北信介接过她的包,自然地拉开拉链拿出一个小瓶,秋山夕每到夏天, 包里总会装着一瓶防蚊喷雾。


    “站好。”


    秋山夕乖乖站直。


    北信介屈膝半蹲,摁住喷雾围绕着秋山夕仔仔细细地喷了一圈,秋山夕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她无意识地搓了搓指尖。


    是毛茸茸的小狐狸看得时间太长了吗,她现在觉得信介哥也毛茸茸的。


    秋山夕笃定:“信介哥就是狐狸变的。”


    北信介站起身,将喷雾收回去:“为什么又在说胡话。”


    喷上防蚊喷雾后整条腿哦度变得凉凉的,秋山夕紧紧并住了腿:“理由一,信介哥和狐狸都是白白的。”


    “不够充分。”


    “理由二,信介哥从来没有和狐狸同时出现过。”


    北信介:“?”


    他匪夷所思:“平常有谁能看到狐狸吗?”


    “理由三,信介哥从来没有否认过他是狐狸。”


    北信介:“我在一开始,”他回忆起:“……就怀疑你发烧了。”


    秋山夕抓住了他的漏洞:“你看,你一开始就没否认。”


    北信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问道:“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人往里走着,秋山夕描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得出结论:“可信度很高吧!”


    北信介虽然从来没听说过后山有狐狸,但后山连着的山上有稻荷神社他是知道的,这么一想出现狐狸也是合理现象,既然他一出现狐狸就不见了,他猜测:“是我把它吓跑了吧。”


    秋山夕:“信介哥看到它了?”


    北信介沉默了一下,诚实地回答:“没有。”


    他补充道:“但是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秋山夕依旧坚持:“很合理啊。”


    到底合理在哪里,北信介心中叹了一口气,不再试图说服她,两人离教学楼越来越近,但校园里一片安静,偶尔能听到某个班级传来的读书声,秋山夕这才反应过来:“信介哥逃课来找我吗?为什么知道我在那里?”


    北信介淡淡回:“我跟老师说过了,奶奶把你的位置共享给我了,她很担心你,如果不是看你离学校越来越近应该已经找过来了。”


    秋山夕有些抱歉:“我也没想到,我晚上回家会好好跟她解释的。”


    “没事就好。”


    离教学楼越来越近,秋山夕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表,“奶奶有帮我请假吗?”


    北信介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请了。”


    上午的课程一已经过半,再上一节就要去吃午饭了,无论如何都算是迟到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晚点上去。”


    北信介问道:“为什么?”


    “现在在上课诶。”两人已经走进教学楼了,秋山夕不自觉降低了声音:“我不好意思进班。”


    北信介继续问:“不好意思?为什么?”他宽慰道:“老师不会在意的。”


    不,重点不在这里。


    秋山夕心意已决:“信介哥先上去吧,我课间就回班级。”


    说完直奔自己的快乐老家——校医室而去。


    北信介也看了眼时间,只剩十来分钟这节课就结束了,他摇了摇头也没有去追秋山夕,自己上楼回班级里了。


    班里同学都已经习惯她请假了,对她消失两节课才出现也不在意,秋山夕惦记那个狐狸惦记了一整天,放学到绘画社的时候还念着。


    可惜她在的窗边是对着校内的,她只能根据记忆画着今天早上印象中的画面,一画起来就停不下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画室里已经只剩她一个人了,天黑地逐渐变早,如今只剩下夕阳最后的余晖,秋山夕窝在空旷教室的一个角落里,从窗口看向外面空无一人,她看了一眼时间急匆匆地收拾东西起身。


    糟了排球部的训练应该已经结束了。


    她把画囫囵理了理堆在自己之前的画上,背上书包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点开最上面的对话框看到里面的对话才想起来,她之前和信介哥说以后要自己走。


    明明只是昨晚发的消息,居然就已经忘记了。


    秋山夕动作变慢逐渐呆在原地。


    只过了一天而已。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底里莫名其妙蔓延而上的委屈感,慢吞吞地拖着书包往外走。


    毫无精神地打开门,和依靠在门边墙上的人对上视线。


    秋山夕瞪大了眼睛:“……信介哥?”


    “差点以为你又丢了。”-


    作者有话说:标题是码字时的伴奏(就这样毫无理由哈


    第110章 109 一个小转折


    “才不会走丢。”


    秋山夕嘟囔着反驳。


    北信介倒是没再说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秋山夕裸露在外的腿,纤细白嫩的腿上有零星几点红痕,他皱了皱眉:“腿被虫子咬了?”


    早上的时候因为大片的痕迹, 还看不出来, 现在其余的痕迹都消了下去,那几点红色明显得刺眼。


    秋山夕抬了一下腿低头看一眼:“啊, 好像是, 只有下午有一点点痒, 然后就忘记了。”


    北信介问:“之后自己有喷药吗?”


    “喷了一点。”


    北信介满意地点点头,侧身给她让路:“先回家吧。”


    等秋山夕上前一步,两人并排一起往外走去。


    本来绘画社就在较为偏远的角落,周围也没什么规模比较大的社团, 这个时间整栋楼的人都走完了,他们二人的脚步声是此时能听到的唯一声响, 秋山夕偷偷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人。


    严格算下来两人只有一天没有见过面,明明暑假的时间要长非常非常多,但都没有这一天来的生疏。


    秋山夕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


    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秋山夕条件反射:“诶?”


    自以为偷偷摸摸的动作其实明显得不得了, 更何况北信介对她熟悉到不得了。


    “信介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秋山夕索性问道:“万一我回家了呢?”


    “不影响。”北信介淡淡道:“回家了我也回去就好了。”


    秋山嗫嚅着没有说话。


    北信介确实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画室看一眼的,在或者不在,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值得他从排球部绕到画室看一眼。


    老实说他看到千代一个人坐在画室里的时候还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以为她又被锁在教室里了, 试探地拧了下把手发现门能打开, 这才想起千代肯定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虽然不让人放心这一点好像改善有限。


    早上上学迟到,晚上忘记回家。


    北信介真是怕了她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堪称沉默,虽然平时也会有这种不聊天只是走路的时候, 到底是心虚作祟还是事实如此,秋山夕总觉得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尴尬。


    即将到达两人回家必经之路上的那个超市的时候,北信介开口:“奶奶们好像预备要吃火锅。”


    “诶?”从不参与任何备菜流程的秋山夕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说如果爷爷今天有遇到品质很好的肉就多买一些。”


    “啊。”秋山夕完全没有在意为什么大早上起来北信介能听到爷爷奶奶的对话,她想起本来昨天就要吃火锅来着。


    虽然她抱着一种无法开口的目的暂时拒绝了,但其实现在两家熟悉的程度,是奶奶都不会提前问她要不要和隔壁一起吃饭的那种,不知从何时开始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秋山夕也早已被润物细无声地同化了。


    像是用两种颜色的毛线织成的围巾,已经密不可分地交织在了一起,如果一定要拆开的话,不仅会失去围巾,还会得到两团弯曲异常且乱糟糟的毛线。


    “千代?”


    秋山夕回过神:“嗯。”


    “你想吃吗?”


    “……吃吧。”已经想好了不能影响到家里的关系来着。


    “那去买一些配菜吧,看看你想吃什么。”


    依旧是熟悉的超市,两人到得比较晚了,蔬菜大多都不新鲜了,秋山夕乖巧地跟在北信介的身后,看着他在蔬菜区挑挑拣拣。


    秋山夕本身就没有很喜欢吃青菜,除了极其偶尔会有吃蔬菜本身的欲望,大部分时间基本都是为了营养均衡才被迫吃,所以如果是不新鲜的菜,她是一口都不会吃的。


    北信介走过整个蔬菜区,仔细对比后才选出来两盒青菜。


    “去拿几盒零食吧。”北信介看着不在状态的秋山夕:“你有一阵子没买零食了。”


    秋山夕食指点了点下巴,有些烦恼:“一时间不知道想吃什么。”


    “上次说出了新口味的果冻吃了吗?”


    “哦对,提醒我了。”秋山夕想起自己之前确实有跟信介哥提过一嘴,她到货架前仔细寻找起来。


    一旦有了一个目标,剩下的就都好办了,在零食架上搜索果冻的时候看到其他的包装突然发现自己想吃的东西其实有好多,秋山夕随手就往身后放,北信介拎着框在后面接。


    到结账的时候不出意料地只剩下一点点零食,秋山夕已经习惯了,不如说信介哥如果真的把她选的零食都买回去才奇怪。


    两人到家的时候热腾腾的锅子已经支起来了,秋山奶奶和北奶奶都在厨房忙活着备菜,秋山爷爷不断把两人切好的菜端上桌。


    “我回来了。”x2


    “欢迎回家。”x3


    北信介背着自己的书包,一手拎着袋子还伸出一只手示意秋山夕将书包给他,他一人负重前行将唯二的两盒菜送到厨房,顺便把秋山夕书包里的饭盒放在厨房,拎着剩下的零食,“我先把零食给千代拿上去。”


    秋山奶奶和北奶奶齐齐应道:“好。”


    两人走到二楼,北信介将她的书包递给她,轻车熟路地走向里面的那间:“还是放在画室了。”


    秋山夕站在卧室的门口应了一声:“我先去换睡衣。”


    一进房间门秋山夕就将书包随手扔在门口,慢吞吞地换着睡衣,一边还在想好像确实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不如说假如她没有任何反应的话,这件事情没准真的能当作完全没有发生过。


    秋山夕开始思考,是不是其实是她把事情搞复杂了。


    想着想着突然自信起来了,信介哥说的对,两人完全能做到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一点也不难!


    咚咚咚——


    “来了。”


    秋山夕理所当然以为是来叫她吃饭的,她开心道:“能吃饭了吗?”


    北信介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挑了挑眉,“看上来之前的样子应该差不多了。”


    “饿了吗?”


    “一点点,就是想吃。”


    两人又一前一后朝楼下走去,秋山奶奶正站在楼梯的最下方,见到两人笑了一下:“还说去叫你们呢,快来吃饭吧。”


    “来了!”-


    作者有话说:嘿嘿,傻笑一声试图蒙混过关,期待一下明天的剧情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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