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古代言情 > 她在古代搞生存 > 19、租房(捉虫)
    陈静姝没有意识到爹娘的眼神都变了,擦擦额头上的汗,拉着她娘去屋檐底下吹风。


    这低矮狭小的屋子实在太热了。


    陈静姝又抹了一把汗,认真道:“娘,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带大姐发豆芽卖吧。”


    李荷花还在心里感慨大户人家什么东西都是好的呢,冷不丁被拎入了这一个话题,下意识地就拒绝:“发什么豆芽?我们洗衣裳好得很。”


    陈静姝已经十天没被她娘管教过了,所以胆子重新养肥了,竟然敢直接回嘴:“好什么呀?现在夏天热,人家军爷当然得天天换衣裳,不然会臭掉。等到后面天凉快呢?谁还会天天换啊?”


    她循循善诱,“没那么多军爷要洗衣裳了,到时候你要去抢郑家婶婶的生意吗?”


    李荷花啐了一口,直接呸呸出声:“瞎讲八道什么呀,做人哪能这个样子?”


    她要去跟郑家姐姐抢衣裳洗的话,她良心得坏成什么样子呀?以后哪个看到她不得绕着道走?


    陈静姝再接再厉:“那到时候没有这些衣裳洗,你跟大姐打算怎么办?走门串巷的去收衣裳洗吗?”


    那不现实。


    陈家在这儿本来就是外来户,真有人家要把衣裳拿出去洗的,肯定也早有固定的洗衣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盘。


    跟她们争的话,搞不好是要吃亏的。


    况且让李荷花去敲人家的门,那简直要了她的老命。


    院子里头飘起了滚滚的浓烟,有人喊李荷花:“都过来熏熏,去去病气。”


    人家刚去世,这会儿棺材很可能还没上船呢,这边大杂院就慌不迭地熏艾草,恨不得直接把他住的屋子给烧了,让人瞧在眼里,确实凉薄。


    可大杂院住着的都是一天天忙忙碌碌,就为糊口的讨生活的人,哪个敢拿自己和家里人的小命开玩笑?


    倘若真沾了病,下一个躺棺材板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一家人,说不定连个周师傅躺的柳木棺材都混不上。


    陈静姝趁机给她娘上眼药:“等后面天冷了,你跟大姐再泡冷水洗衣裳,冻病了躺着,你们是去医馆拿药,还是怎么的?洗衣裳挣的钱,还不够熬药汤呢。”


    这要是放在十天前,李荷花必然要说“我身体好的很哩!”


    但现在,她无论如何都不敢讲这话。


    周师傅的身体不好吗?人家身体壮的很,不过是肠绞痧而已,照样要命。


    陈静姝见她娘不反驳,直接盖棺定论了:“正好我们院子里头有井,用来发豆芽再合适不过。”


    她不给她娘拒绝的机会,算起了经济账,比划给她娘看,“这么一捧绿豆芽卖一文钱,三文钱的绿豆起码能发十文钱的绿豆芽呢!这还是夏天热,菜多。要是等天冷了,价钱更高!”


    她暂时没提黄豆芽。


    一来粮铺里黄豆的价格比绿豆贵。


    因为在大兴朝,黄豆能做豆腐,能晒大酱酿酱油,能榨油,更能直接煮成豆饭填肚子,还能喂牲畜,用处远多于绿豆。


    二来夏天绿豆芽要比黄豆芽受欢迎。


    因为绿豆芽口感清爽脆嫩啊,凉拌就是夏天一道好菜。黄豆芽吊汤用的更多,天冷的时候多吃。


    三来,发过豆芽的人都有经验,绿豆芽要比黄豆芽好发。学发豆芽,从绿豆芽入手,更容易上手。


    陈青田刚好从粮铺带了绿豆回家,昨晚泡了一夜,今儿早上放在茶炉上开始熬绿豆汤,好叫回家的陈静姝喝。


    以前陈家根本没熬过绿豆汤这种精细物,不放糖的绿豆汤费柴火不说,还难喝。远比不上拿大麦炒熟了泡茶喝解暑实在。


    正因为没经验,绿豆泡多了,炉子根本煮不开。


    剩下的泡过的绿豆刚好叫陈静姝拿开做豆芽。


    她手把手地教她娘和她姐:“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现在这天气,早中晚各浇一遍水。盖好了,别见光,不然会发红发苦。过个四天,豆芽差不多就长大了。长到这么长,就能拿出去卖了。”


    李荷花有点发慌:“那,那要卖不掉怎么办?”


    她没卖过东西啊。


    陈静姝一本正经:“卖不掉你去拿去送人,拿去换东西,要不自己家吃也行啊,总比掏钱买强吧?”


    李荷花和三个小孩还真没怎么吃过豆芽。


    在这时代,任何手艺都能被当成传家宝或者挣钱的营生,不随便对外传的。


    比如说磨豆腐、晒大酱或者是做柿饼,原材料农村到处可见,步骤也不繁杂,但一个村里有几个人会?很可能一个也没有。


    发豆芽也一样,种豆子家家户户都会,发豆芽却是门属于农副产品加工业的手艺。


    没错,确实有书记载了这些手艺。


    可农民有几个识字的?识字者如陈青田的大堂兄也不会做这些。再说呢,书有那么烂大街吗?你想找一本教授这些知识的书也没那么容易。


    这就导致了李荷花和三个孩子除了偶尔碰上吃大席的时候,压根吃不到豆芽。


    毕竟对于农家而言,任何不是直接从自家地里头长出来的东西,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决不能糟蹋这个冤枉钱。


    陈静姝看她娘发呆,又努力打气:“再说了,还没卖呢怎么就知道卖不掉?人家大老远从村里挎着篮子挑着担子来城里卖菜卖鸡蛋的,怎么不怕卖不掉?你这就抬脚出门,都不占你的地儿种菜。”


    李荷花听得目瞪口呆,老二现在怎么话一套又一套的?


    她白了这妮子一眼:“我才一句话,你是有一百句话等着我是吧?”


    陈青田在旁边给二女儿帮腔:“我看二囡讲的有道理,你要不敢上街卖,我来卖好了。我一早去卖了再上去粮铺。”


    他本身就当了十多年的账房先生,早把读书人的清贵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卖豆子是卖,卖豆芽也是卖。


    李荷花要强,白眼又甩向了丈夫:“谁说我不敢,我……我这不是怕老二在沈家难做吗?”


    她眼睛一阵酸。


    老二给沈家小姐当伴读,回头就拿沈家的手艺回家发豆芽卖。老二再回沈家,要怎么站住脚?没得被人讲嘴哎。


    老二小小年纪,再文曲星下错凡,一个人在高门大户里头讨生活,日子能轻松吗?


    陈静姝听她娘叨叨,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她总不能说这发豆芽的技术是她穿越前学的,跟沈家没关系吧?


    陈青田也尴尬,下意识地强调:“你也不能这样想啊。”


    李荷花怼回头:“那你要我怎么想?你要老二在沈家怎么过?”


    陈静姝直接喊停:“好了好了,娘,不妨碍的。沈家最多发豆芽自己吃,绝不会拿出去卖的。我们家卖豆芽,又不是说抢了沈家的生意,对沈家没有任何影响的。”


    李荷花自有自己的道理:“那也是你从沈家学的,我们家自己发点豆芽吃也就算了,拿出去卖,要被人讲嘴的。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以后就不卖了?”


    陈静姝一整个大无语,她娘的道德水准未免也太高了点。


    “娘,你能不能盼着点人家好?沈家卖豆芽,你想什么呢?再说了,发豆芽又不是什么秘方,街上没人卖豆芽吗?这要是什么价值千金的秘方也就算了,那我们肯定不碰。普普通通的发豆芽而已。”


    李荷花眨巴眨巴眼睛,迟疑道:“那?”


    陈青田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派头:“就这么定了,发豆芽卖。”


    他忍不住吐槽,“不卖豆芽,还能卖什么?我们在县城里又没有地,种菜都没地方种,只有在屋里发豆芽。”


    李荷花才不捧着他呢,直接一接冷笑:“屋里?屋里连个屁股都挪不过来,还有地方发豆芽?”


    陈静姝赶紧切话进去:“娘,我正要和你跟爹说这个呢。一间屋,咱们家肯定住不下。周师傅家的三间屋子不是空下来了吗?租给别人没有?没有的话,咱家搬进去吧。”


    李荷花的眉毛都要跳上天了:“多租什么房子呀?不是钱啊?”


    一个月150文的房租,她都已经心痛死了,那能买三五十升杂粮了。


    陈静姝半分不让:“那娘你也不能为了省小钱费大钱啊。现在天热,你跟我爹在院子里头睡竹床,天冷呢?下雨呢?你们上哪待着去?到时候一场病下来,你花大钱把命捞回来也就算了,就怕到时候人财两空。”


    李荷花咬咬牙,没找到话压住老二。


    但真要多租房子的话,她又忍不住挑剔:“周家住的那个屋不好。”


    天爷哎,刚死的人呢,多不吉利。


    陈静姝心中呵呵,经历过魂穿这种事情,真有什么鬼,跑到她面前来,都得跪下来给她磕一个,喊她一声前辈。


    她鬼都不怕!


    所以她从善如流:“娘,这世界上有哪间屋子没死过人啊?咱们现在这个地底下,千百年到今天都不晓得埋了多少骸骨呢,有什么好怕的呀。”


    李荷花摆摆手:“那能一样吗?他这个是横死!怨气大的很呐。”


    她到现在都觉得,小三子之所以早上突然间就莫名其妙地发起烧来,就是因为被怨气给撞到了。


    至于为什么没请和尚道士收魂,小三子就好起来了呢?


    那不是因为她家老二是文曲星下凡吗?哪怕下错了地儿,好歹也是当过天上星宿的,一般的鬼见到她也得绕道走。


    陈静姝听完她娘的神逻辑,吸气又呼气,最后转头看她爹:“爹,你教我娘写字吧。就我娘这功力,写话本子的话,绝对不愁没内容写。”


    想象力丰富不说,还能实现逻辑自洽。


    但她不明白一点:“娘,你既然都说我是文曲星下凡了,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呢?你不听星宿的话吗?”


    李荷花自有一番道理:“你这不是下错凡了吗?”


    陈静姝只想拱手说一声“佩服”,这逻辑也是绝了。


    陈青田连连摆手:“好了,别瞎讲,子不语怪力乱神,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呀。小三子不过是受凉而已。”


    他倒是有点意动。


    因为大杂院是住熟了的,家家户户都知根知底,相处的也颇为融洽。


    贸然换个住处的话,也不晓得周围邻居是个什么脾性,碰上难缠的,少不得一堆麻烦。


    再说那三间屋就在井旁边,后面他家发豆芽免不了要多用井水,靠井近,自然方便。


    陈静姝立刻推着她娘往前走:“娘,你跟爹赶紧去看看房子吧,别叫人给抢了。”


    李荷花不想抬脚:“哎呀,再找找嘛,县城这么大,能租的房子多了去,又不是非它不可。”


    陈静姝却坚持:“不,娘,今天咱家就得定下来。”


    她可太了解有些大人的个性了,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天晓得他们会拖到猴年马月。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今天的事,今天就必须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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