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kitty道:“那只能上山啦!”


    两个小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路上走去。


    x:“为什么想来看这座山,可以告诉我吗?”


    这个游戏的主线任务是复合、解谜、新生、成长,没有任何一点跟海尽头一座孤零零的山有关。


    颂非埋头走着脚下的路,他也说不上来原因。


    他是个天马行空的人,身上有理工生严谨认真的品质,同时兼具浪漫主义气息,如果用龟兔赛跑的故事来描述,他就是那只兔子,不在乎终点如何,如果在赛跑途中看到路边的野花,他想去闻一闻,那就停下来去闻。


    或许是从小受林长梅压制,在正经事上,他要做到最好,精益求精、一丝不苟、持之以恒,所以在游戏和生活中,他就想放飞天性,怎么随意怎么来。


    别人玩游戏是为了通关,他却更注重过程,所以即便这个游戏主线任务还没完成,但他已经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至于看山……


    开始只是一个小念头,现在正好可以为这个游戏划下一个并不完美但已足够的句号。


    还有x,颂非很清楚自己将他代入的是谁,所以这段关系继续下去,或许并不合适。


    kitty轻声道:“因为是没有看过的风景,如果在告别日这天都没看到,会觉得很遗憾吧。”


    两个小人没再交谈,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小人沉稳地走在前面,而身穿蓝色冲锋衣的小人在后面蹦蹦跳跳,山并不高,等走到山顶时,雨势变小,淅淅沥沥地落下,映着满山黛色。


    眼前有一家旋转餐厅,周围种了大片的薰衣草和玫瑰花,两人走到前面,看见挂牌上的字十分直白醒目:“向对方坦白自己x癖,顺利入住。”


    kitty:“?”


    这是什么18r游戏吗?


    x显然也没料到,两个小人站在餐厅前面面相觑。


    x先笑了,“要坦白吗,我无所谓。”


    kitty有些难为情,x体贴道:“不入住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在外面呆一晚,明天坐船回去,告别日这样过似乎也不错。”


    游戏里的过一晚,现实中他们不过是点下按键,但颂非想了想说:“我也无所谓,那你先说。”


    x顿了顿,道:“我喜欢听话的,能被我完全掌控的。”


    “哦?继续。”


    “在床上要能放得开,骚一点,我让他干嘛就干嘛,能吃得深,不会喊累的。”


    颂非脸微微发烫,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莫名熟悉。


    “接受程度要大,能尝试多种场合,比如阳台,办公室,学校,父母家里。”


    x道:“我说完了,该你了。”


    kitty思忖片刻,也决定放开了说,偶尔跟陌生人这样释放一下也很刺激。


    “我喜欢……凶一点那种,比如说掐个脖子,呃……你懂吧,哈哈。”


    “还有吗?”


    “还有……扇巴掌似乎有点过了,比如说捆绑、或者拽头发这种,反正最好粗暴一点,或者买些道具我也能接受啊,角色扮演之类的我都可以。”


    x沉默了。


    这种经历很新奇,颂非越说越嗨,以前上学时他很多朋友都荷尔蒙无处释放,在网上到处聊骚,他从来没聊过,也不理解,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了。


    这时,系统弹出提示:【任务完成,恭喜玩家解锁彩蛋,获得奖励:在告别日的这一天,你将可以得知对方真实身份——是否选择接受?】


    颂非看了几秒,手指开始发抖,真实身份是什么意思?


    旋即他想起自己注册时并没有留下真实信息,这里指的应该是游戏中的身份。


    于是他兴致勃勃点了“是”。


    在看到系统弹出x身份是真人玩家时,颂非还是觉得奇妙。


    他猜对方那里应该也弹出了选项,现在两人在彼此面前明牌了。


    颂非觉得到了这一步应该没有关键词限制了,于是尝试打字,“我是真人玩家,你也是吧?”


    果然,这次真人玩家四个字没再被屏蔽,很快对面回复,“是的。”


    颂非笑道:“我后面就退游不玩了,加个微信吗?”


    对面沉默片刻,“为什么不玩了?”


    颂非心想现在才问啊,他笑着打字:“因为我要完成现实中主线任务去了,祝你也早日复合。”


    “好,谢谢。”


    颂非又盯了聊天界面片刻,意识到对方似乎不打算加微信,这也很合情合理。他又编辑了一段对话,准备好聚好散。结果就在他点发送的前一秒,对面的微信号发了过来。


    颂非眼前一亮,随手复制,转到微信界面,粘贴。下一刻,徐立煊的头像映入眼帘。


    颂非呆愣两秒,以为自己点错了,他又切回刚才的界面,这才发现,那一串微信号无比眼熟,当下心里一沉,脸色都白了。


    他不死心的又复制粘贴了一次,微信界面仍弹出的是徐立煊头像。


    这他妈……颂非手都在发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什么bug?他没见过。


    手机响了一下,徐立煊的消息弹出来,“hello,kitty。”


    颂非有一瞬间的呼吸停滞,随后一头栽到枕头上昏倒了。昏倒前脑海中还在想,刚才有没有聊什么不该聊的……好像全都是不该聊的。


    徐立煊去新加坡的日子在周三,前一晚他把航班信息发到颂非手机上,询问他明天是否可以来送机。


    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一片空白。这么说也不合适,全都是徐立煊单方面发的消息,颂非一条都没回复。


    徐立煊向他道歉,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骗他,刚开始他也不知道对面就是颂非,纯粹是个巧合。


    颂非想问他什么时候发现是自己的,但每每一回想到最后一次在山顶餐厅的聊天内容,他就想死,于是一直就没理他。


    他盯着手机上的航班信息,犹豫了一整天,在睡觉的前一刻终于打字道,“好,明天我会去。”


    翌日,萧山机场T2航站楼。


    VIP贵宾候机室里,徐立煊和颂非对坐,面前放着咖啡,徐立煊助理在后面拿饼干吃,极力克制自己不看向他俩。


    颂非用冷笑伪装自己,装作一副云淡风轻且有些无语的模样,已经维持这个表情整整五分钟。


    徐立煊道:“我不知道你喜欢粗暴的。”


    颂非:“……”


    “这……这很正常,”他比划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就跟你以前也喜欢在我爸妈家里c我。”


    徐立煊双目微微瞪大。


    颂非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vip候机室里十分安静,周围看杂志的旅客竖起耳朵。


    颂非一手扶额,“就这样吧徐立煊,别说了。”


    徐立煊忍笑,“不说了。”


    他道:“之前一个同事推荐我玩这个游戏,我开始并不知道是你,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因为陈砚。”徐立煊道。


    听到这个名字,颂非一愣,抬头看向他。


    “那时你问我怎么会有他微信,也是因为这个游戏,”徐立煊语气平静,半年前的误会已经解开,但他们因此分开也是事实,伤痛仍然横亘在那里。


    “当时我玩这个游戏,给创作团队发邮件报错,一来二去就加了联系方式,事后我才知道他认识你。”


    “他说要去跟初恋相亲,说我在游戏中的搭档就是他初恋,他给的信息很详细,我判断出那个人就是你。”


    颂非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们没谈过,但当时我无法分辨……”徐立煊皱眉,“事后你说要去跟他吃饭,我们当时的关系才刚刚恢复,我不确定你对我的态度,以为你……所以一时无法控制情绪,说了难听的话。”


    颂非完全没料到徐立煊会说这些,但也解开了他这半年的困惑,他一直想知道徐立煊和陈砚是怎么有微信好友的,但也从来没去问过陈砚,没想到是这样。


    “对不起,颂非。”徐立煊诚恳地说,“半年前我对你说过抱歉,今天我仍想再说一次,你愿意原谅我吗?”


    颂非心脏微痛,他们两个人都有错,时常觉得对方对不起自己,又时常觉得自己对不起对方。


    或许感情中的对错本就没必要弄得太明白。


    他突然看到徐立煊放在桌面的钱包,怔然道:“这是……”


    徐立煊视线跟着落下,拿起那个钱包,“是你送我的,还记得吗,那天扔到楼下后,我去捡回来了。”


    “你……”


    “还有这个手机,也是那个箱子里的。”徐立煊摇了摇自己的手机。


    “那里面还有皮带、电脑、耳机,我全都留下了。皮带今天没带,改天给你看?”


    颂非突然有点想哭。


    他们俩为什么能这么折腾,可能老天就爱捉弄人,有情人没办法太顺利地度过一生,中间总要有些风浪。


    “有些话重逢后一直没提,现在我问你,颂非,你还愿意继续跟我在一起吗?”徐立煊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问道。


    颂非心脏砰砰跳动,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尘埃落定之感。


    离婚后的半年,在高原上的半年,他和徐立煊脱离婚姻关系已经过去一年时间。


    这一年像做了场噩梦,他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母亲,远离扎根的城市,像艘在海面上无根无源的小船,随波逐流。


    每个人终其一生都要找到自己的锚定之物,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锚。


    可内心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你们不会分开。


    即便三十岁没有复婚,等到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等到白发苍苍,你最终仍是要跟这个人葬在一起的。


    这种感觉叫做宿命。


    巨大的落地窗外,飞机轰鸣上空,远方天空湛蓝,白色的航迹云道道划过,蔚为壮观,两人在这宏大的背景下仿佛只有蝼蚁一般渺小。


    颂非说:“我会好好考虑,等你从新加坡回来后答复你。”


    那天把徐立煊送走后,颂非像游魂一样飘回了学校,办完工作又像游魂一般飘回家里。


    他有预感,这房子当时买得冲动,可能很快也会被他冲动地卖掉。


    不过还是要跟徐立煊商量一下,毕竟他们也不差这点卖房子的钱。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答应徐立煊,不是因为要犹豫,而是想给自己和对方都留一些缓冲时间。


    他希望这次复婚彼此都能想清楚,以后就不要搞这种乌龙了,又不是年轻人闹分手,三十多岁离婚又复婚真是心力交瘁。


    却没想到三天后传来一个噩耗——徐立煊的团队在新加坡遭遇绑架。


    第42章


    【上章结尾增添三百字剧情,接这章】


    收到这个消息时颂非正在焦头烂额准备他的职称申报材料,周栩给他发了无数信息轰炸,他没当回事儿,这小子平时经常找他分享恋爱心得,他已经消息免打扰了。


    直到电话响起来,颂非看了一眼,接通:“……枫姐?”


    看见来电显示的一刻他有些诧异,他跟李枫在几年前互存了联系方式,但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颂非,”电话那端,李枫声音罕见地颤抖,“立煊出事了。”


    钢笔在文件上划下重重一道,颂非心脏猛地被一只大手攥住,“什么……意思?”


    大脑还没完全对这句话做出反应,但后背已经冒出冷汗。


    李枫那边背景音很乱,脚步声、车轮声纷杂,她似乎走远了几步,强自镇定道:“消息是下午收到的,立煊助理往我们同事手机上发了一个定位和一段视频,定位在泰缅边界,视频只有三秒钟,只能看出来是在车上录的,晃得很厉害,现在台里已经乱了,我们准备派人去新加坡。颂非……你这两天跟立煊联系了吗?”


    颂非的手疯狂颤抖,张嘴竟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好半晌他才开口,“我……他前天给我发过消息。”


    这几天两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忙,任务繁重,但徐立煊还是会跟他报备,下飞机,到酒店,准备开会。颂非有一种荒诞且诡谲的甜蜜感,产生了在被人追求的错觉。


    晚上徐立煊跟他说第二天工作忙,所以昨天一整天他都没给自己发消息,颂非也没去打扰,毕竟徐立煊的工作性质他再熟悉不过。


    可没想到……


    他拿起衣服就往外跑,手机攥得死紧,“为什么说被绑架,是诈骗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上半年他们在新西兰调查的项目有关,”李枫说:“那边党派之争,立煊收集了很多对毛利人政党不利的证据,我们怀疑这次很可能是毛利人跟新加坡当地的华人勾结,要卖了他们。”


    颂非骂了一声,急红了眼睛,调查记者本身就具有一定危险性,他早该知道的,徐立煊他妈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东南亚那边势力复杂,园区几乎成为一种产业,每年都有无数新闻报道人如何被骗去受尽虐待,逃脱不得甚至丧命。


    颂非不敢细想,挂掉电话,拉开车门,一脚油轰了出去。他一边疯狂超车,一边用手机给徐立煊打电话,不停的打,皆显示对方无法接听。


    “妈的,接电话啊。”


    他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怖念头,强忍着将手机摔出去的冲动又查看微信,这才发现周栩给他发的无数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哥,你快来,他们今晚就要飞新加坡!”


    他只用十几分钟就从学校开去电视台,车停在楼前,楼前已经围了一批人,颂非看到了台长,还有李枫周栩他们。


    颂非大步走过去,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直到他按住一个即将关闭的车门。


    “这谁啊?干什么别拦着,我们要赶飞机去了!”


    “谁啊这是?”


    许多人并不认识他,台长率先叫道,“小颂?”


    这时周栩挤开人群过来,“哥,你来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颂非,低声道:“这是徐主任前夫。”


    众人纷纷看向他,目光中有探索、审视,还有惊诧。


    台长一个头两个大:“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小颂啊,现在事情都还没确定,你不要着急……”


    “舒台,我要跟他们一起去,我保证不会碍事。”颂非指甲嵌进肉里,坚毅的目光看向台长,强迫自己镇定道。


    台长哑了声音,看他片刻,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周栩送他上车,嘴里不停念叨,“哥你别太着急啊,相信我煊哥不会有事的,我电话一直开着,你有什么事就及时跟我联系……”


    颂非坐上车前,按住周栩肩膀道:“这事别告诉我爸,千万记着。”


    说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一行车呼啸着去了机场。


    颂非在路上买了机票,晚上去新加坡的那趟航班人不多,坐上车后,车内气氛倒是没他想的凝重。


    “哎——别紧张,做我们这行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有可能遇上。我能问一下吗,你不是跟徐主任离婚了?你们这是准备复婚?”


    颂非不太想理他,他坐上车不到五分钟就搞清楚了目前情况。现在这趟去新加坡的人中,起码一半是为了抢热点新闻去的。


    前当红主持、现电视台部门主任徐立煊,若是真被人在国外绑架,传回国肯定引起一片轰动。


    他靠在最边上一言不发,那人讨了个没趣,也不搭理他了。


    凌晨四点,飞机落地樟宜机场。


    刚取完行李,颂非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竟是李枫。


    李枫递过去一瓶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青黑,道:“我也不知道这次行动是不是应该告诉你,让你跟着担心了。”


    颂非看见她手里也拎着摄影设备,一时沉默。


    李枫察觉他视线,“不瞒你说,如果这次立煊真出了事,将会是轰动全国的新闻,所以这么多人都来了,但立煊是我朋友,吃朋友人血馒头的事情我做不来。”


    颂非无意分辨她话中真假,点了点头:“枫姐,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不想最后一个知道。”


    等到明天,新闻就会开始发酵,他无法想象自己从新闻上得知这件事的场景。


    他必须来新加坡做点什么。


    “枫姐,这伙人有领头的吗?”颂非道:“我知道徐立煊酒店的位置,我们现在立刻过去确认。”


    李枫看了一眼那边吵吵嚷嚷还在围着中庭玻璃穹顶拍照的记者团一眼,拉着他走去一边,“来,我介绍立煊的团队给你认识。”


    除了一个摄像颂非认识,剩下的都是徐立煊去ICIJ后新组的团队,这伙人目的肯定不是挖新闻,而是货真价实为徐立煊办事的。


    握手时,摄像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颂非看着他,后者又很快移开目光,他皱了皱眉。


    几人打过招呼就立刻动身前往酒店。


    颂非一路上焦急万分,手机里依然没有任何来自徐立煊的消息,他无法控制自己往最坏的结果想,如果徐立煊真的被绑架,绑匪的目的是什么,要财还是要命?只要绑匪愿意沟通,无论多少赎金他都出,可是万一绑匪不愿意沟通呢?上次定位显示已经在泰缅边界,他们来这边真的还有用吗?


    车停在酒店,一伙人立刻奔向楼层,结果徐立煊的房间屋门紧闭,他们下楼找到前台,前台说在昨天已经退房了。


    颂非忙问:“退房的人长什么样子?自己退的还是被人逼着退的?”


    前台奇怪地看他一眼,没听懂他说什么。


    颂非声音发抖:“小姐,麻烦能调监控给我们看一下吗,我朋友失踪了,求你了。”


    前台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能私自调取监控,配合警方调查时才可以。”


    颂非重重抓了把头发,突然意识到什么,问李枫,“台里报警了吗?”


    李枫面露为难,“舒台压着没让报,毕竟这件事还没确认,而且失踪也没超过48小时,报警的话影响不好……”


    颂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可是那段视频和定位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最蠢的错误,就是跟着电视台这帮人来找徐立煊,这伙人每个都心怀鬼胎,每个都是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他们怎么可能会真的把徐立煊安危排在首位?


    恍然他回忆起机场摄像那个眼神,或许他那时就是想告诉自己不要跟他们一起。


    他真是太蠢了,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想明白后,颂非不再跟他们废话,嘴唇紧紧抿住,深深看了李枫一眼,转头跑了。


    “颂非,颂非你别乱来!”李枫在身后叫道。


    颂非充耳不闻,跑到酒店外打车,直奔当地警察局。


    上午十点钟。


    颂非蓬头垢面地出现在警局,异国他乡的阳光如此耀眼,他却像个被暴雨打了一整夜的枯荷,被一股子奇诡的气势吊着,他用英语跟警察沟通,警察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他更加无措,好半天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配合完成笔录。


    之后,警察让他在外面先坐一会儿,等着派人一起去调录像。


    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颂非被太阳炙烤着,却觉得浑身发冷。


    面前花池里种着龙船花,无比鲜红夺目,他注意到紧邻花池旁边就是水果商贩,熟透的热带水果饱满水灵。


    他知道龙船花开不久了,有些东西天生带着脆败的气息,一旦靠近,甚至不用触碰,再鲜活的花,也会迅速无声凋零。


    他最近一次来新加坡,是三年前跟徐立煊一起。


    那是结婚五周年的旅行,两人落地机场的时候闹了不愉快,起因颂非已经不记得了,就跟他们几年婚姻中大大小小无数次吵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他当时也不管行李,埋头就要往前走,徐立煊叫了他两声没叫住,索性上前拽着他的手不让他乱跑,颂非感觉自己像小时候被颂守建拽住了。


    他冷笑,“还不撒开?”


    “别闹脾气了,”徐立煊低声道:“一会儿在那边给你拍照,好不好?”


    他指星耀樟宜的室内大瀑布。


    颂非说他十岁前就已经拍得不愿意再拍了。


    徐立煊静了片刻,笑道:“那你给我拍,我还没来过。”


    见他笑了,颂非的气也突然消了。


    剩下几天他们把新加坡玩遍了,城市很小,他们花了一天时间游玩,两天时间呆在酒店里做ai。


    他们明明在新加坡留下过很美好的回忆。


    颂非慢慢俯下身子,捂住脸。


    他应该早点答应徐立煊的,应该立刻就复婚的,为什么总是口不对心。


    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等他,这个道理他已经明白过一次了,有些东西当下错过就是永远。


    颂非把手机拿出来,无意识地划着,点开那个游戏。


    自从知道x就是徐立煊后,他还没登录过。


    游戏依然保持着上次的进度,两个小人还在山顶餐厅的门前淋着雨,面面相觑。


    颂非关掉手机,站起来,准备进去问警察。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门口出现一张熟悉的脸,他当场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徐立煊说:“颂非。”


    颂非说:“徐立煊?”


    徐立煊快步走过来,把他的头按在怀里,“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颂非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你、你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正文完结


    第43章


    徐立煊把他的头抬起来,四目相对,徐立煊眉心重重蹙了一下,重新将颂非抱紧,“我没事,别怕,我没事。”


    颂非整个人抖如筛糠,恐惧还没消散,就被巨大的喜悦冲破,转化成后怕和困惑,还有股愤怒,情绪太过强烈,他现在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推开徐立煊,连忙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脸上、手腕上、一寸寸地摸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是误会,”徐立煊拉住他不断发抖的手,“我没事,一会儿跟你解释。”


    徐立煊掰着他脸,“你报警了是不是?走,跟我过去销掉。”


    颂非被他拽着走进去,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徐立煊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五分钟后,两人出了警局。


    颂非看到外面等候的几个熟悉身影,就是李枫和摄像他们,李枫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颂非突然顿住脚步,三秒后,暴喝道:“徐立煊!”


    警察局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卖水果的小贩,卖花的婆婆,拍照的年轻旅客,颂非这一嗓子把他们视线全都吸引过来了。


    徐立煊顿住脚步,回过头来,颂非看到他眼中竟有隐藏的笑意,他刚要厉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拖进了车里。


    “哎煊哥,这还是大白天呢,要不要再回酒店给你们开间房啊。”


    “嫂子我们真不是故意瞒你,你别怪煊哥——”


    车门砰的关上,徐立煊拉上防窥帘,颂非还不等说话,就被他压在座椅上重重吻下来。


    徐立煊的吻又急又狠,带着狂风骤雨般的热烈,他重重吮吸颂非的嘴唇,舌尖强势顶开他齿关,探进去扫荡,颂非舌头被他扯得生疼,马上要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接吻,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颂非满腔的怒火和质问被压下,他本想使力推开徐立煊告诉他自己现在根本没这个心情,可手在触碰到他衣襟的那一刻,猛烈的失而复得之感席卷而来,他用力揪紧他衣领,很没出息地哭了。


    这是颂非第一次这么温柔地抱他,徐立煊感受到颈间的湿意,慢慢松开他。


    唇齿间连着银丝,他伸手抹掉,用额头蹭了蹭颂非的,“吓着你了?”


    颂非偏开头擦着眼泪,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样,反正徐立煊是没事了。


    他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掉眼泪,最后崩溃大哭,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徐立煊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难过,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将人搂进怀里,“对不起,怪我提前没跟你说,这次来新加坡对外宣称是述职,其实是为了钓出毛利党那伙人,他们按兵不动已经很久了,我们都拖不了。他们有两个党派,彼此间互不信任,所以我故意放出假消息,让他们误以为我和团队在这边被绑架了,他们就会互相认为是对方做的,从而开始下一步行动。”


    “这次跟舒台打过招呼,他认为这件事在国内也有报道的价值,所以派了一部分人过来协助,原本没想把消息走漏给国内,只是放给新西兰那边,却不知道怎么被人传出去了。”


    徐立煊一直在对他解释,颂非才知道,原来那半年里,他在新西兰做深度调查,得罪了很多人,几个党派都将他视成眼中钉肉中刺。


    那边弊病丛生,医疗行贿、边境走私、还有毛利权利和一些黑/帮问题。


    但因为有记者的存在,他们很多事做起来都束手束脚。


    记者往往是代替公民行使监督权的一方,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头顶一天,那些手握强权的人就能畏首畏尾一天。


    于是这些人就选择拖着,月底有一批毒/品交易,徐立煊跟警方有合作,他们现在一直摸不到交易具体时间,于是想出了这个办法逼他们行动。


    但消息被泄露到国内,许多记者嗅觉十分敏感,闻着味就来了,台长那边又无法大张旗鼓地解释,若被新西兰那边知道他们是伪装的,就前功尽弃了。


    “徐立煊,我是不是很没出息?”颂非带着哭腔,哽咽道,“我他妈真的很怕你死了。”


    “我不会死,我向你保证。”


    “你这个工作太危险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只是伪装,没有人真的要绑架我。”


    徐立煊看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半晌终于靠在椅背上笑了。


    他安静地笑了很久,颂非也不说话,就眼角湿湿地看着他,他知道他在笑什么。


    “看吧,其实你很爱我。”徐立煊为他下了结论。


    大喜大悲之后,颂非有些失魂落魄,他终于没再口不对心,点了点头说,“对,其实我很爱你。”


    “我也爱你,我最爱你。”徐立煊突然靠近,跟他额头贴着额头,手腕握上他后颈,用了些力气,“回去之后就去复婚,以后如果再提离婚,颂非,我一定弄死你。”


    徐立煊很少说攻击性这样强的话,颂非抬头看他,突然轻轻扇了他一巴掌,力度不大,更像是调情。


    徐立煊摸了摸脸,笑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颂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该觉得不好意思的,可并没有反驳,只是又抽了下鼻子。


    徐立煊说:“以后我在床上打回来。”


    坐同一班飞机来的那些记者并不知道内情,他们见到徐立煊全须全尾地出现在面前,也纷纷松了口气。


    记者跑空是常有的事,何况他们知道内情后,觉得这样更有戏剧性,一头扎进酒店,采访的采访,写稿的写稿。


    三天后,事情结束,一行人回国。


    颂非无故失踪好几天,学校里给他打的电话一概没接,回来后就被拽去批/斗,好在这几天没课,他准备的申报材料已经准备报上去了,就等最后结果出来。


    早上下飞机后,他跟徐立煊分开,一个回学校,一个回台里,在学校忙了一天,但他心里始终想着徐立煊。


    这次给他吓狠了,闭上眼睛,依然能回想起当时那种恐惧。


    极致的恐惧后,反而进化出一种柔软。


    早上下车前他拉住徐立煊衣襟,靠得很近,帮他从下往上系扣子,垂着眼睛道:“今天我想一天都看到你。”


    彼时周围站了一圈同事,有的装作看不见,有的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颂非全然不在意,他看着徐立煊说:“你今天很忙吗?”


    徐立煊有些无奈,看了那群人一眼,那群人纷纷收回视线,他低头亲了颂非一下,“我努力早点结束,晚上来学校接你,乖。”


    于是两人到现在已经打了七个小时视频。


    手机就放在旁边,插着充电线,颂非平均每三秒钟就要低头看一眼,完全没办法静下心做自己的事。


    徐立煊一天都在开会,他很忙,手机始终在面前桌子上放着,微微立起,露出他锋利的下颌与线条流畅的侧脸轮廓。


    他从上学起就长这副模样,好像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他见过徐立煊的父亲,是个有些粗粝的男人,第一次去他家时,颂非还不到二十岁。


    他从小就招长辈喜欢,第一次见面,却畏惧徐立煊的父亲,他当时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不苟言笑,严肃而阴沉,面对颂非的示好无动于衷,躺在床上,只知道伸手问徐立煊要钱。


    卧室墙上挂着他和徐立煊母亲年轻时的结婚照。


    二十年前的男人高大英俊,玉树临风,气质与容貌都跟徐立煊像了七成。


    颂非对躺在床上的男人并无厌恶,只是突然想到血脉相承这个宏大概念,等徐立煊老了,会不会也躺在这里,彼时身边陪伴的又会是谁?


    “老师,老师?”学生见他发呆,突然探过头去,“哇老师,你在看谁啊?好帅!”


    颂非回过神,把手机扣住,推开他脑袋,“别瞎问,刚才说到哪儿了?”


    学生意犹未尽,眼珠滴溜溜地在他和手机间转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不情愿地指了指文件,“签字,这里。”


    颂非拿起笔签字时,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扫了眼屏幕,正好对上徐立煊看来的视线,他莫名心虚,慌忙低下头,错过对方勾起的嘴唇。


    总算熬到下班,送走好几拨来签字的学生,程明宇又发消息约他吃饭,颂非想也没想就拒了,但他说要带他老婆一起来,已经跟他老婆说好了。


    恰巧此时徐立煊给他发来消息,“李枫想约你吃饭赔罪,今晚,你想去吗?”


    颂非皱眉,在新加坡时他曾恨过李枫一瞬,不过只是一瞬,后来知道他们全是知情人,那股火也就散了。


    颂非想了想,干脆把他们约到一个局,这样还能节省时间。


    地点依然定在李枫家里,她把酒柜珍藏的好酒全都拿了出来要给颂非赔罪。


    来了不少人,程明宇也带着老婆来了,一见到颂非就热情地抱了上去,“我知道你是老程最好的朋友,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幸福,那我也祝你幸福。”


    他们两口子刚度完蜜月回来,词典里只剩下两个词爱情和幸福,全然不顾别人死活,见到人就想拿幸福泡泡砸过去。


    颂非乐得接受,回抱住她,“谢谢,他最大的心愿应该是娶到一个像你这样漂亮的妻子。”


    “颂非,你可千万不能怪姐。”李枫拿着香槟杯走过来,拖长了嗓子笑着说:“其实那天我也不知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大家都在猜测,我呢,不敢把话跟你说得太透,但看到你那么着急,姐是真心疼。”


    颂非能够理解,并且依然感谢李枫那天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他笑着换了威士忌杯,“枫姐,说那么多就没意思了,弟弟还能不知道你吗。”


    颂非用杯子撞了撞她的,两人直接吹了半瓶。


    往常徐立煊在这种场合都滴酒不沾,但今天心情好,他挽起袖子坐在高脚凳上,把颂非的酒杯接过来,杯底朝下扣到桌子上,明明是个不许他再喝了的态度,却询问道:“还要喝吗?”


    颂非摸了下嘴,借着酒意突然上前舔了下他嘴唇,“你不让喝就算了。”


    颂非离开的时候,徐立煊的眼神追了出去,先是落在他那两瓣湿乎乎透着粉的嘴唇上,又上移到眼睛,他用两根手指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的唇,“我帮你喝。”


    李枫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她跟徐立煊认识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在外人面前有过这样外放的行为。


    程明宇这时搭上颂非肩膀,笑着说:“老大,小的斗胆说一句,你俩以后千万别再折腾了,我们颂非去年都瘦成什么样了,还跟我说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谈恋爱了,吓死我了,还好现在你俩复合了,不然我这兄弟就要孤独终老了。”


    虽然颂非确实有这念头,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程明宇说过,颇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程明宇回以他一个确定的眼神,这场景像极了上学时好兄弟互相帮着打配合。


    徐立煊目光在两人间扫了一个来回,含笑压下视线,举杯道:“谢谢,我一定。”


    九点多结束散场,徐立煊提前叫了司机过来,他问颂非:“回钱江?”


    颂非不假思索地点头。


    徐立煊被他这反应取悦,按住他肩膀送进车里,两人一路回了家。


    “明天去你那边收拾行李,然后就搬回来吧。”车安静地行驶在夜晚街道,两人坐在后排,徐立煊按住颂非放在座椅上的手道。


    “嗯。”颂非点点头。


    明天是周末,正好可以去那边收拾行李,顺便跟徐立煊商量一下那套房子如何处置,今晚都喝的不少,他们大概谁也讲不明白。


    “在想什么?”徐立煊捏了一下他的脸。


    颂非回神,突然说:“如果我们就这样分开了,你以后会再找一个吗?”


    徐立煊说:“不会分开,我会把你找回来。”


    “可是如果我们没有在这次纪录片的项目碰上……”颂非的话戛然而止,他骤然意识到什么,怀疑不定地看向对方。


    徐立煊笑道:“才反应过来吗?”


    颂非:“纪录片……是你安排的?”


    纪录片不止合作拍摄这么简单,他们也是注资方,颂非前后一联系就该想明白了,只是他之前从来没往这个角度想过。


    颂非靠在椅背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徐立煊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摸过去,喃喃道:“还好。”


    还好徐立煊没有放弃他,放弃他这个在感情里很容易打退堂鼓的人。


    十年前初次相遇,他对徐立煊一见钟情,却因为对方不明的态度而退缩,结果退缩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带上了床。


    而现在,现在同样……


    两人一进电梯就开始接吻,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男性的力量相互碰撞,期间颂非喘不上气,抬头看了眼监控,又被徐立煊拽着头发按下来。


    “你别拽我裤子,还没到家呢……”


    电梯门开,两人抱着滚出来,颂非已经完全沉浸到接吻中,时隔大半年再次触碰彼此的身体,徐立煊好像有些说不上来的变化,但是哪里不同颂非一时还无法分辨。


    颂非腰被顶到鞋柜上,终于睁开迷蒙的眼,差点吓得魂飞起来。


    徐立煊还在他脖子前吻着,他用力推开对方,声线不稳:“爸……大姨?”


    徐立煊陡然停下,他睁开眼睛,喘了口气,看向那边。


    颂守建和林长芳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还有周栩,甚至舒贝珠都在,一伙人在入户门前噤若寒蝉,几乎有些畏惧地看着他们。


    颂非一只手还拽着裤子,脸色红白交错,大脑宕机,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徐立煊轻咳了一声,从后面帮颂非拽着衣服,“爸,你们怎么来了?”


    颂守建还是没缓过来,林长芳先重重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斥道:“这、这像什么话!你们就不能等到进家吗?”


    颂守建连忙护犊子,“啊,那什么,年轻人嘛,理解理解,我们就是听见新闻上说的,想来看看你们,顺便、顺便送点鸡蛋……”


    周栩把鸡蛋篮子从身后拿出来,一脸哟看不出来啊的表情,“鸡蛋送到了,我看我哥跟煊哥也没受什么伤,要不我们就走吧,别打扰人家了。”


    舒贝珠更是遭受强烈冲击,不敢置信地看着徐立煊,目光又钉到颂非身上,他攥拳想,果然,这男人骚得很!


    一伙人又一窝蜂进了电梯,连家门都没入,就遁逃了。


    颂非靠在墙上一手扶额,这下真是丢人丢大了。


    徐立煊帮他把裤子拉链拉好,拎起门口鸡蛋,用指纹开了门。


    “进来?”


    颂非长呼一口气,进去了。


    气氛被打乱,谁也没再继续。


    时隔一年,回到这套房子,这一年中,他虽然也回来过几次,但每次的心境都不一样,只有这一次,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洗完澡,颂非没带换洗衣服,徐立煊拿了一件他的衬衫过来。


    颂非换上后,比他自己的稍大一号,他两步跨坐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腿,“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给我穿这个。”


    徐立煊靠坐在床头,腿上放着一本书,他明知故问:“这件怎么了?”


    颂非回忆起他游戏中说的那些,在昏暗的光线中脸还是一红,他弯腰抱住徐立煊,靠在他胸前。


    他说喜欢骚的……


    颂非心一横,在被子中用腿跨上他腰,随后整个人都坐了上去。


    徐立煊身体顿了一下,把书放到一边,掐住颂非的腰按到自己身上。


    颂非挣扎了一下,被他牢牢控制着,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石更的……


    突然,颂非福至心灵,最近他总觉得徐立煊在这方面强硬了许多,本以为是太久没做有些控制不住,但……难道是因为上次他在游戏里说的话?


    他一阵头皮发麻,当时以为 x 是陌生人,他才那么肆无忌惮地说,可如果对象是徐立煊,那些话说出来就是要负责的。


    徐立煊将他两只手反剪到身后,低头吻住他,带着温柔又不用质疑的力度。


    ……


    翌日,颂非对着后视镜整理衣服,他还是穿着徐立煊的一套衣服,袖口有些长,但衣领竖起的部分刚好可以盖住脖子痕迹。


    两人开车往公寓那边去,徐立煊透过镜子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嗯?”


    “上次我来这里,那个男人是谁?”


    颂非反应了一会儿,笑了,“我同事啊,不是介绍过了吗,林芝认识的同事。”


    徐立煊嗯了一声,“在那边呆了半年,都能把人拐来杭州了,还附带着一个孩子。”


    颂非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两人的清白,纪录片中达桑和达珍都有不少出镜,他们三人的友情比雪山还要纯洁。


    颂非说:“所以说我魅力大呗,你还是要小心点。”


    徐立煊笑了,看了他一眼。


    阳光照在脸上,烤得车内暖融融的,颂非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想有天徐立煊居然也会把这种醋摆到明面上吃。


    追忆往昔两人不会好好说话的日子,哪次吃醋不是伤筋动骨,没有人会明说也没有人会解释,心里攒着怒气委屈失望一大把情绪,攒到某刻因为一件别的小事爆发,最后大吵一架,而误会还是没有说开。


    他在这一刻突然清晰意识到徐立煊的改变。


    像是回应,颂非脱口而出:“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徐立煊接受良好,丝毫不觉突兀,拉住他的手:“嗯,知道了。”


    车驶入车库,两人上楼。


    “卖掉吧。”徐立煊进了房间,连鞋也没换,环视了一周,如此说道。


    “为什么啊,你都没好好看一下呢。”颂非走过去拿行李,之前他叫了收纳师来家里收拾,现在只需要再拿几本书。


    “没什么好看的,我帮你联系中介,距离近的能快点卖出去,紫金港门口那家怎么样?”


    颂非莫名其妙,“我问过了,现在挂出去,就算不急着卖,也要比当时掉价二十万,还没算上装修这些,感觉太亏了。”


    他之前原想跟徐立煊商量一下,但后来觉得这套房子好像也没必要卖。


    徐立煊说,“我补给你,卖掉吧,这房子留着没用。”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颂非倒了两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递过去一杯。


    他还没完全理解徐立煊对这套房子的执念,以为对方就是想回点资金:“现在大家手里有几套房产都很正常,我想过了,这房子地段不错,我们就算租出去应该也能租个挺好的价格,你觉得呢?每个月多小一万块钱零花。”


    徐立煊说:“不许。”


    颂非喝着味道寡淡的白开水,突然就明白了,他大概很讨厌这套房子。


    颂非衡量了一下利弊,只是损失二十万外加每个月小一万零花,就能换来徐立煊的好心情,他于是点点头,“那就卖!”


    一个月后,颂非副教授的聘任文件正式下发,同一天双喜临门,徐立煊在新西兰的报道通过了中国调查报道奖的终审,获选一等奖。


    他俩连续请客一周,被同事和朋友好好宰了几顿。


    又过一个月,徐立煊要去北京参加颁奖典礼,颂非请假陪他一起。


    贵宾候机室里。


    “你的获奖感言准备好了吗,真不用我帮你参谋一下?”理科生对文科生如此问道。


    颂非很奇怪徐立煊的获奖感言到底会说些什么,因为他从前一个月就开始拟稿,期间一直不让他看,颂非现在已经完全被勾起兴趣,每说两句话就要打听一下。


    徐立煊摇摇头,他撑着下巴,神情专注又若有所思地盯着颂非,“我现在只在想一件事。”


    颂非知道他在想什么,徐立煊一周前正式拿了戒指对他求婚,只是时机没选对,当时他刚回绝颂非旁敲侧击发言稿,没多久就把戒指拿出来了。


    当时两人在外面吃饭,颂非也没想到他这顿饭是打算求婚的,一时有些尴尬。


    但他还记着仇,于是说要等到颁奖典礼的那天再答应。


    只是……马上就是他们结婚纪念日了,如果没赶在这天前求婚成功,他们以后要怎么算日子?


    徐立煊再次提出了要求,要求他同意自己的求婚。


    在登上飞机的前一刻,数万米高空的穹顶之下,颂非终于点了头。


    徐立煊为他套上了戒指。


    这个戒指与八年前求婚时是同一枚,不同的是在侧面又被刻进一枚钻石,象征着他们十年爱情。


    象征他们第一个十年。


    八年前戒指曾被他亲手为颂非戴上,又在一年前彼此双双摘下。


    回想这一年,他们面临着无数个分叉口,无数次靠近,又被命运更加彻底地分开。


    没人敢细想,他们居然差一点就真的无法走到一起了。


    但好在,好在命运总是垂怜,他们仍旧深爱——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


    这篇文章越写到后面,我的键盘就越不受控制,最近这一周年底工作很多,我头好痛,居然还能见缝插针地每天写四千字,写到凌晨,第二天早起上班前再写,午饭都没吃继续写,不是因为我勤快,是颂非和徐立煊在催着我走,他们的故事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在我脑海里闪过,已经拥堵到没办法不写出来的程度。我是个很懒很不擅长坚持的人,这篇十几万字的文从去年八月写到今年二月,追更的人不多,每条评论、营养液、投雷我都无比珍视,感谢大家陪伴共同走过一段故事,过两天来看番外吧~


    ps我不是一直这么懒的,比如我专栏要开的几本书,小红在努力存稿到时候日更!!


    三月不出意外会开《网恋到自家小猫咪》球收藏quq


    文案:


    泡泡最近发现,沈翊已经三天没摸自己了。


    原因是三天前沈母上门骂人:


    “你眼看30的人了,成天跟猫混在一起像什么话?这个月底必须给我带一个对象回家!”


    泡泡身先士卒,为沈翊排忧解难,当即拿起沈翊给他买的爱疯手机下载了一个聊天软件。


    没错,他作为一只猫,会玩手机。


    一个月后,泡泡成了沈翊的网恋对象。


    他不知道网恋是什么,只知道沈翊变得更开心了。


    每天下班回家会像从前一样抱他、亲他,跟他一起睡觉。


    小猫每日在网上浏览有害信息,网上说猫的寿命只有十几年,而人类可以活一百年。


    泡泡开始患得患失,如果自己死了怎么办?


    终于有一天他冒出一个念头,他想当人。


    他在网上找遍各种方法,结果都是骗人的。


    最后,一个邪魅女巫出现,跟他做了一个交易。


    一觉醒来,泡泡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人了。


    小猫吓了一跳,反而不敢接近沈翊-


    沈翊发现自家猫丢了,十分着急,三天后猫找回来了,男朋友又不见了。


    等男朋友联系上了,猫又没了。


    沈翊:……


    他陷入了找猫和找男朋友的无限套娃中。


    终于有天,男朋友跟他打视频时,一张熟悉的猫脸出现在对面,一张嘴:喵~


    小猫惊恐地捂住嘴,反应过来,飞快挂断视频。


    沈翊(懵逼)(好像懂了)(但不完全懂)唯一确定的:沈泡泡,你、完、蛋、了。


    第44章


    接第一章 开头吵完架之后。


    颂非当晚搬去了书房睡觉。


    他快气炸了,重重关上门后,砰一声用拳头捶在桌子上。


    徐立煊凭什么不当回事,凭什么那么冷静?


    那个实习生明明就是对他有意思,他难道看不出来?


    没长眼睛吗、徐、立、煊,颂非磨牙,一肚子的委屈和生气。


    他把自己砸上床,被子蒙住脸,气得浑身发抖,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又漫上一股害怕的情绪,让他在无边愤懑中混入一丝茫然的清明,不仅想,这次又要冷战几天?


    徐立煊只是脾气上来得比他慢,并不是不会生气。


    他还会去找那个实习生吗?那个实习生会不会趁虚而入?


    他刚才是不是应该听徐立煊解释一下,这样不是把人往外推吗?


    可是凭什么要他来反思,错的又不是他。


    颂非用手盖住眼睛,涩意泛上来,这时,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他开始并没反应过来,等光线漏进来时,他惊愕地撑起身体,看见徐立煊没经过他同意就打开了门,他冷着一张脸,逆光下显得更阴森可怖,周身带着冷凝气氛,看着颂非。


    颂非错愕地看着他手里的钥匙:“你……谁让你进来的?”


    徐立煊没提高一点音量,平静下压着风暴,“颂非,我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颂非拿枕头扔他,“谁知道你说过什么,滚出去!”


    徐立煊接下他扔来的枕头,走过去。


    颂非眼睁睁看着他走到床边,“你……”


    徐立煊握住他脖子,一把将人从床上拽起来,拽到自己面前,“我是不是说过以后不许锁门,不许拒绝沟通,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就忘了?”


    颂非盯着眼前骤然放大的英俊面容,瞪圆了眼睛,张了张嘴。


    他确实忘了,这是上个月的事情,当时两人因为一件小事吵架,事后冷战了一天徐立煊去找他和好时,他又气不过摔了东西,那东西是他随手抄起的,没注意是对方去年生日自己送给他的手表。


    六位数的机械表跟大理石地面发生碰撞,发出重重一声闷响。


    徐立煊当时生气地叫了他名字,过去捡起来,发现表面崩开了裂纹,表冠也歪了,他一下就没说话,颂非也愣住了。


    那块表是他去年选了很久的一款,翻了无数画册,对比过无数款式才最终定下,是他认为最适合徐立煊,与对方气质最为相称的一只。


    他在生日前偷偷飞去巴黎拍卖会,拍下这只表前后又等了一个多月才送过来,总算赶上徐立煊生日。


    而徐立煊果然也很喜欢。


    那天表摔坏后,徐立煊就没再说话,一直到第二天去上班他都没理颂非。


    颂非终于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任性,弄坏了徐立煊喜欢的东西,看到他表情时颂非就无法控制地心疼了。


    徐立煊一定恨死他了。


    于是第二天一整天他都在想要怎么跟徐立煊道歉,手表已经被寄回原厂修理,他想了半天,最后微信给对方发了张修理单的照片。


    【寄回巴黎修了,我让他们加急,大概半个月就能送回来。】


    可一天徐立煊都没有理他,一直到晚上下班回家,颂非又做了他仅会做的巴斯克蛋糕,还写了一封道歉信。


    徐立煊进门,就看见桌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笑脸的蛋糕,顺着蛋糕往上看,颂非像个小女仆似的站在餐桌边,手里拿着张纸,脸上表情不太自然。


    徐立煊视线停留了几秒,像在打量,收回目光,先去洗了手,换了衣服,最后才慢条斯理地坐下,问他手里拿的什么。


    颂非慢慢坐到他旁边,犹豫开口:“昨天是我太冲动了,你的表我负责给你修好,你放心,不会很贵的,我问过了,就是需要从原厂订件替换一下原装,然后把表冠也换一下,蓝宝石镜面也换一下,再让师傅调试矫正几天……”越说越露馅,他又赶紧改口,“我赔给你,不会让你花钱的。”


    徐立煊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那个小蛋糕,最后才看向颂非,“你觉得我是在意价格?”


    颂非愣了一下,“当然不是。”


    徐立煊没说话,颂非顿了顿又说:“对不起,我不该乱生气,那块表我也很珍视,我保证会让它完整无缺地回来。”


    徐立煊决定不听他说话了,把手放到桌子上,“手里拿的什么,拿过来给我。”


    颂非忙把信给他,“是我的道歉信。”


    很新鲜。


    徐立煊当着他的面拆开了信。


    颂非在信里说的也别无二致,基本都是围绕着表展开,徐立煊有时会好奇他怎么考上的z大,就算理科天赋过人,但也无法盖过糟糕透顶的阅读理解。


    好在他与颂非破锅配烂盖,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面对颂非时,总能展现出惊人的引导能力。


    他把那封信扔进垃圾桶,说:“去书房拿纸笔过来。”


    颂非目光还停留在自己那封被扔了的信上,那可是他辛苦搜索查询写了一天的。


    不过他还是按徐立煊的意思去书房拿了纸和笔,又重新坐回来。


    徐立煊说:“表坏了只是结果,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导致了这个不好的结果。”


    颂非躲避他目光,“因为我乱发脾气。”


    他又补充道:“我在信里写了。”他盯着垃圾桶有些跃跃欲试,想把信重新捡回来为徐立煊讲解一下。


    “乱发脾气也没关系,这都不是最关键的,”徐立煊抬高音量:“看着我,别再看垃圾桶了。”


    颂非赶紧看着他。


    “你最大的问题是不沟通,每次一吵架就陷入自己的情绪,不听别人解释,也不想解释自己,回房间把门一锁就万事大吉,你觉得这样对吗,有没有想过我在外面什么心情。”


    颂非盯着小蛋糕,有些茫然。


    他每次情绪一复杂就这样,这样放空自己,躲避伤害。


    听见徐立煊的话,羞愧、懊恼、心疼、纠结等等情绪全涌上来,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次又是这样,一件小事,你两天没跟我说话,做好了饭不吃,早晨上班也不让我送,我不是在乎一块表,我只是想知道你这种小性子要耍到什么时候?”


    “到七老八十吗,我很可能活不到那个岁数就被你气得撒手人寰了。”


    颂非皱眉,两人谁也没说话,片刻后颂非还是道:“你说呸呸呸。”


    徐立煊终于笑了,他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什么,他早就从颂非表情中看出来他无法招架今天的对话,可这些问题早晚要解决。


    他很清楚没有感情是靠某方的一直退让能维持长久的,他朋友父母就是这样,母亲的退让换来父亲的变本加厉,最后这段感情反而是父亲先说的结束。


    他愿意一辈子承接颂非情绪,愿意永远做他的港湾,可他也同样希望颂非能明白这些道理,两人在一起眼看十周年了,以漫长余生的角度看,金婚银婚回望此时,他们只是人生路上刚起步的年轻夫妻,他要从现在就对颂非打下预防针,让他知道两人是要一起走以后几十年的,有什么问题都要直接解决。


    徐立煊看着他眼睛:“想让我活得久一点,不如听我的话。”


    颂非终于决定正式自己的问题,那天之后,徐立煊教他一字一句写下保证书,保证自己以后不管多生气,都不能拒绝对方的沟通,永远倾听对方解释,也永远不当哑巴,要为自己解释。


    只是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他就抛之脑后了。


    徐立煊掐着他下巴,眸子里是比之前更盛的怒火,颂非在这火气里一下就偃旗息鼓,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只是有点害怕。”颂非说。


    “害怕什么?”徐立煊皱眉。


    “我也不知道,”颂非突然说:“徐立煊,你不会变心吧。”


    “瞎胡说什么?”徐立煊手下骤然用力,将颂非下巴捏出一道红印。


    说再多对这个人都是没用的,徐立煊已经知道了,他把人压到床上,衣服裂开的声音在安静房间内响起。


    颂非没想到他进来做这个,开始抵抗,“徐立煊!”


    “我会不会变心,你试试就知道了。”徐立煊将他两只手按在头顶,唇齿重重咬了下去。


    ……


    翌日清晨,徐立煊睁开眼睛的时候,颂非已经不在房间了。


    昨天两人折腾到大半夜,颂非一开始很不配合,但渐渐抵抗的力量也弱下来,推拒他肩膀的手臂变为环住脖子,骂他的嘴也慢慢只能泄出呻-吟。


    后来徐立煊把力竭的颂非抱回卧室,两人澡都没洗,就抱在一起睡着了。


    徐立煊看了眼时间,八点半,这时颂非应该已经去学校了。


    他扫向床头,没有便笺,手机上没有留言,床铺平整舒适,地面也没有一丝作乱的痕迹。


    他收拾过了?


    徐立煊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房间空空荡荡,他终于感到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上午,他给颂非打了两个电话均显示正忙。


    一会儿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徐立煊走不开,那种感觉愈发浓重,他只能带着这种不安走进会议室。


    好几天没做了,颂非倒是觉得还挺爽的,有人之前跟他说夫妻间偶尔可以尝试一下angry sex,他从来没试过,昨晚不知道算不算。


    上午要去给本科生上课,他向来不看消息,等到十点多下课,发现徐立煊给他打了两个未接,顿时紧张起来。


    早上他悄么声跑了,其实昨天的话还是没说开,实习生的事仍像根刺扎在心里。


    放在以前,这次矛盾可能最终又不了了之,变成陈年旧疴埋在心底,可徐立煊那天的教育还声声在耳,保证信也是他亲手写的,写过保证信的事情,就不能不作数。


    想明白后,颂非不再犹豫。


    ……


    “煊哥,办公室有人等你。”散会后,新来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小姑娘一整天都看徐立煊沉着张脸,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人不痛快。


    “办公室?”徐立煊边走边问。


    助理把头垂得更狠了,一般访客都要预约,就算是台里的人,除非必要也不会不打招呼直接上门,要先过助理这关。


    助理瑟瑟发抖:“那位先生说您见到他就知道了。”


    徐立煊皱眉,没再理会,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椅子上坐着的熟悉身影,他愣住了。


    颂非闻声抬头,朝徐立煊露出灿烂笑容,“等你半天了,上午很忙吗?”


    助理看到坐在徐立煊办公桌后眉眼干净舒展的年轻男人,又火速看了下徐立煊神情,灵光乍现,这他妈是他老婆!


    早就听说他们徐主持英年早婚,家里藏着一位高学历白富美,她才入职,今天居然就见到了!


    助理火速关门退了出去。


    徐立煊:“你怎么来了?”


    颂非笑道:“我来捉奸啊。”


    “又胡说。”看到颂非能跟他开玩笑,徐立煊的心放下一半。


    他跨过颂非拉开办公桌抽屉,将会议报告放进去,这个姿势像把颂非整个人圈进怀里,极快地宣示了领地,又分开。


    他刚想说话,颂非突然开口:“徐立煊,你说得对,我应该跟你好好沟通,不该锁门。”


    徐立煊动作顿在半空,温热的气息落在颂非头顶,保持这个近乎禁锢的姿势,没说话。


    颂非深吸口气,决定正视自己内心:“所以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解释一下那个实习生。”


    他补充:“不要模糊话题,不要说你们之间没什么,我相信你没什么,但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你根本不知道你喝醉那天我去接你发生了什么,我也懒得重复一遍,总之他对你绝对目的不纯,我要个合理的解释不过分吧。”


    看着咄咄逼人、把自己说得有点生气的颂非,徐立煊居然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坐到颂非对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手摸到颂非腰上,又往下滑了滑,说了个毫无相关的问题,“还痛吗?”


    颂非眯了眯眼,“徐立煊,咱俩之间回避问题的到底是谁?我不问的时候你非让我问,我一问你就开始转移话题是吧?”


    “没有这个意思,”徐立煊收回手,正色说:“舒贝珠的问题,以后我会注意。每天有太多人目光放在我身上,我没办法兼顾他们,更不可能做出回应,我只能注意到我喜欢的人的视线。”


    他见缝插针撩了颂非一下,弄得颂非脸色要红不红。但紧接着他继续说:“不过你说的事情可能确实存在,我保证以后跟他保持距离,可以吗?”


    “怎么保持?”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两下,紧接着被推开,舒贝珠的脸露出来,像只小兔子似的,兴冲冲怯生生开口:“煊哥,我爸……”


    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桌子后面坐得很近的徐立煊跟颂非。


    两人同样朝他看过来,颂非在注意到他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看回徐立煊,冷着张脸没说话,意思是,你看?


    徐立煊眼底划过丝厌烦,瞥去一眼,冷声道,“有事吗?”


    “我……我爸叫你晚上一起吃饭。”这是舒贝珠第二次见到颂非,上次是在饭店卫生间,喝多了看不清,这次他反应过来,一双眼睛正大光明地上下扫视。


    他一进台里就听说徐立煊已经结婚的事实,但他从来没见过他的另一半,想来两人感情不会太好。


    但上次在卫生间,在他面前向来冷漠自持的男人,竟然当着他的面亲了对方,还他妈是舌吻!


    这让舒贝珠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两人感情真的不好??——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宝宝们!过年有没有出去玩?我每天吃得好饱,今天初二中午还陪姥爷喝了酒(ps在家人面前第一次喝)结果忘记早上吃了氯雷他定,一直担心下午昏睡过去,结果居然没有!小红一直奋战在写番外的第一线[比心][比心][比心]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内容可以评论区留言o3o努力撒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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