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不够亲密吗?
来的虫是维克托。
他怎么来了?
“找我有事吗?”西里厄斯的手还在整理领子,就这样转过身来。
维克托的脸色有些不好:“当然,当然要有事,没有事也找不了你吧。”
“我要去找议会长商量军部的事情,他让我多选几个靠得住的军雌,我要去找他,这个理由可以吗?”
雌虫的语气拉长,表情有些奇怪,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像在……讽刺他?
错觉吧,他在正经的和他说话,做虫总不能这么莫名其妙。
“当然可以,这不需要我的同意。”西里厄斯耸了耸肩,“叫住我做什么,这个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
维克托的脸色更阴沉了,本来就诡异的异色瞳孔,此时显得更加的可怕,就这样紧紧的盯着西里厄斯,好像下一秒就会暴起伤虫。
“你说和你没关系,和你没关系……”
他跟议会长,一雌一雄单独待在一起,而且对方还想通过他来控制军部,就一点点也不在意吗?
“当然。”西里厄斯没什么表情,“这本来就在我们的计划范围内,如果是像对我一样,担心他会踹了你,那你大可放心。”
“军部不允许高等军雌嫁给政客,议会长在校园时期就很出名了,他没娶到高等军雌,你没有竞争者。”
毕竟像西里厄斯一样,对权力不感兴趣的雄虫太少了,议会长显然不在其中。
西里厄斯本来是好心帮他打消顾虑,因为议会长就算对他再看不上眼,只要没有替代者就不用担心,但维克托好像一点也不领情。
他不仅不感谢,反而有些咬牙切齿的。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不客气,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要走了。”说完,西里厄斯竟然真的转身了。
“西、里、厄、斯!”
第一次有雌虫直呼他的全名,没带任何的尊称,用这么恶劣的语气和他讲话,这让西里厄斯感觉到了挑衅。
但他回过头来,却又生不起什么气。
只见维克托双手发抖,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样子到底有多像虚张声势。
西里厄斯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又有些不太相信。
应该不会吧。
“你应该有正事要说吧,我的耐心没那么多。”
对他更是没有了。
维克托听出了西里厄斯的潜台词,想起了昨天。他看到了,西里厄斯牵着莱克斯的手,一步一步的、缓慢的挪步,时不时低声耳语。
那个时候,高大的军雌就会低下头来,雄虫会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凑在他的耳边,含笑和他低语几句,随后雌虫就会把眼睛移开,不敢再去看雄虫。
但恬不知耻的雌虫从来没有放开过雄虫的手,只假惺惺撇过头,任由雄虫温柔的注视着他。
虚伪。
装的好像什么纯真虫似的。
不就是装病来骗雄虫看他吗?
“有,当然有。”维克托用舌根舔了舔咬的发疼的牙齿,硬生生挤出来一个笑脸。
“我的车送去维修了,想想请阁下带我一程,这个算是正事儿吗。”
应该不算,他可以坐公共交通工具。
但这话西里厄斯并没有说出口,反而有些委婉的问了一句:“我要先回家一趟,你也要跟我一起吗。”
——
西里厄斯暂时还没来得及搬走,所以公寓里还养着一雌一雄,家庭成员一应俱全,成分复杂。
所以西里厄斯并不想再带一个维克托,这会让平衡被打破。
但维克托却并不这么想,他以一只虫留在车上会害怕为由,态度强硬的让西里厄斯把他也带走。
给一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以为可以拿捏他了。
西里厄斯松开驾驶位上的手:“车借你。”
雄虫转过头,漫不经心的瞥过维克托。
“你要着急可以先走。”
维克托不说话了。
他在压抑着自己翻涌的情绪,他告诉自己要耐心,雌虫是优秀的猎手,高级雌虫更是擅长战斗,他要蛰伏下去,找到敌方的弱点,然后在适当的时候一击必中。
就如同他之前当上舰长的历程,他应该耐心的和西里厄斯打好关系,最好率先怀上雄虫的蛋,找到机会再把那只心机的军雌打下去。
之后再收拾那只不入流的小明星。
但他现在忍不住了。
“那只低等雌虫是不是在你家。”
“和你有关系吗?”话脱口而出,西里厄斯索性也不装了。
“不要干预我的私事,这句话我应该不是第一次跟你说了,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们的关系没那么亲密。”
“不亲密?”维克托笑了起来,“怎么不亲密,你缠我缠的不够凶,还是进的不够深。”
“是你缠我!”
“那就是我缠你好了,难道你敢说不够亲密?”
他们的距离为负,那还不够亲密的话什么才够亲密。
有时候真想把他吃掉。
维克托白色的眼球有些发红,直勾勾的望着他,西里厄斯不动声色的向后避了避,余光瞥到驾驶位上的保护装置完好,这才继续和维克托说话。
“我说的是我们关系,你以为你是我的谁,要管这么多。”
“莱克斯是我的未婚夫,尤利安也是我的雌虫,如你所想,他住在我的家里,是我的家虫,你呢?”
“我们是……”
是什么呢?合作关系,契约关系,□□交易,利益交换。
所以维克托想不通,他才是那个能为雄虫带来更多的虫,为什么雄虫对他避之不及,反而对两只没什么用的雌虫温柔小意。
但他问不出口。
“没什么关系,就是随便问问,听说你昨天特地去看了莱克斯,有点好奇他们俩的分配罢了。”
“都是我的虫,怎么分配又有什么关系。”西里厄斯有些失望,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但这情绪来的又实在是没理由,让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定了定心神:“总之,不管有没有虫崽,我们都会是一家虫。”
说实话,其实西里厄斯根本不觉得他会有孩子,不然也该有反应了——虫族繁衍很容易。
孕囊能容纳大量的种子,增加卵着床的概率,雌虫会更容易怀蛋,尤其是高等级雌虫,而且雌虫产卵只需要三个月,随后就转移至营养箱,在雄父的照料和沟通下,破壳而出。
在雌虫当中,莱克斯、尤利安、维克托,再到那天极力引诱他的埃利亚斯,没有一只虫有异常。
没有也好,他才刚刚搞清楚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去养一只虫崽。
这一次西里厄斯要离开,维克托没有阻拦,只是阴恻恻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愤恨的想到了昨天晚上。
他在宿舍公寓楼下等了西里厄斯好几个小时,又抱着侥幸的心理等了一个晚上,自始至终没有得到雄虫的侧目,一如他现在,没想过要回头。
西里厄斯对此一无所知。
——
雄虫公寓内。
西里厄斯回到了家中,果不其然,两只虫相处的不错,希瑞尔抱着一个脸盆大的蛋糕大快朵颐,看到西里厄斯来了也只是抬起眼睛,趁着嚼东西的间隙给西里厄斯扬了扬手。
——他被美食折服了。
尤利安笑盈盈的走了上来,目光无意间扫向西里厄斯的上衣,眼里划过一目了然。
而希瑞尔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没发现西里厄斯换了件衣服。
“雄主,累了吧,快坐下吃饭。”
尤利安忙前忙后的给西里厄斯上菜,家务机器虫就跟在尤利安后面,像是个小跟班,和尤利安寸步不离,西里厄斯多看了几眼。
“怎么跟在尤利安身后不做事,要去回收站吗?”
机器虫吓得显示屏没电了一瞬,然后屏幕直到现在才恢复。
尤利安拉住了西里厄斯的手:“阁下,是我喜欢亲自给阁下做些东西,但除了做饭,其他家务还是机器虫自己做的,您别生气。”
西里厄斯板着一张脸,‘犹豫’了许久,这才在深思熟虑之下答应了尤利安的请求,牵着他的手,看向了一脸期待的机器虫。
“既然尤利安给你说话,那就先留着你,等搬到新家,家里会增加几只机器虫,到时候看你们的表现再做决定……”西里厄斯停顿了一下,看向眉头一皱,“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谢尤利安?”
小机器虫又惊又喜,知道自己这是解除了生命危机,眼睛瞬间变得又大又圆,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下来,感动的谢了尤利安半天,等到它走了以后,两只虫相视一笑。
西里厄斯率先拍了拍他的手背。
“走吧,去吃饭,你吃了吗?”
“还没有,我一直等着雄主,你尝尝这个……”
此时,希瑞尔已经吃完了蛋糕,盯着大盘子发呆。
好无聊哦。
希瑞尔一只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叉子,此刻无意识的含在嘴里。
他是看这只雌虫等级不高,也还算听话,所以可怜他,让西里厄斯也安慰一下他,才不是接纳他了呢。
反正搬了新家,他是绝对不会让他靠近自己的地盘的,除非是给他送蛋糕。
也不知道为什么虫做的就是比机器虫做的好吃。
他的雌父能做的出一样好吃的蛋糕吗?他不知道,因为雌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他很笨,对雌父的印象并不多……
希瑞尔有些愣神,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客厅游荡,从尤利安身上一扫而过,飞快的掠到了机器虫,在客厅里扫视一圈,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在了西里厄斯身上——
然后在这里停住。
“咦?”
希瑞尔把叉子从嘴里拿出来,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有些奇怪:“西里厄斯,你这件衣服……”
“我怎么好像没见过呢。”
第42章 墓碑?
“我只忠诚于你……”
衣服?
西里厄斯不自在的理了理袖口,在虫族,雄虫有很多个雌虫是正常的,他也决心不再苛求自己,不是只能在人和虫中选一个,但感觉是无法自我控制的。
他的目光稍稍躲避了一下。
“怎么了吗,随便拿的,等一下换了。”
希瑞尔撇了撇嘴,打破了雄虫的欲盖弥彰:“就说军雌眼光极差了,给你拿的什么衣服啊。”
“看我做什么,颜色单一款式落后,还不让我说啦?”
小粉毛一脸的不服气,他似乎以为西里厄斯看着他,是想反驳他对军雌的评价,眼睛瞪的溜圆,委屈的瘪着嘴,但还是当仁不让的和他对峙,跟个什么战士似的。
西里厄斯笑了出来。
希瑞尔对他有占有欲,但虫族的普遍观念,让他打心眼里觉得,高级雄虫会有很多个雌虫的事实,但对西里厄斯的爱,又会牵引着他产生占有欲,两者交织,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接受事实,但对每一个雌虫都抱有恶意,但小雄虫又没什么坏心思,只能在这种事情上挑刺。
“不敢不敢,怎么会不让希瑞尔阁下说话呢,我只是在思考要换什么衣服,我实在不擅长,希瑞尔愿意帮我吗?”
小雄虫暗自窃喜。
“咳咳,哎呀,你真是的,笨就算了眼光还不好,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简单两句,希瑞尔就自己主动了起来,高高兴兴的给西里厄斯挑起了衣服。
他很喜欢选一些十分亮眼的衣服,尤其是和他一样的,这回又选了一件粉色的卫衣,白色的运动裤,让西里厄斯看起来格外的青春。
希瑞尔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十分满意的眯起了眼睛:“不错不错,就这样穿正好。”
西里厄斯垂着头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希瑞尔,无奈之余,又让他帮忙挑个外套。
“还要挑?”希瑞尔眼睛一亮,嘴上却还在嘟囔,“你这虫真是,竟然这么麻烦……”
话是这么说,但希瑞尔的动作却是半点没少的。
他只以为自己的眼光好的不得了,所以西里厄斯才会想办法让他多挑几件,更是心花怒放,一件一件的比量了起来。
“这件……不行,不搭配我的衣服。”
“这件倒是搭配,但样式不好看。”
“这件还有这件这件……”
“不行不行不行……”
希瑞尔把衣服扔来扔去,整个虫都埋进了临时的衣柜里,又翻找了半天,惊呼一声:
“不错,就这件,这件最好了!”
说着,希瑞尔如同拥护着什么新王一般,把那件衣服高高举起,抖了一下,展示了自己的全貌。
是那件工作服,就是很普通的工装上衣,当然不难看,毕竟西里厄斯的审美在线,但那是符合西里厄斯审美的衣服,和希瑞尔挑选的卫衣搭起来,已经可以预想是怎样的惨案了。
不忍直视。
西里厄斯这样想着,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做表情管理,被希瑞尔狠狠发现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满意我挑的衣服?”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穿的衣服,你竟然嫌弃它。”希瑞尔丝毫没有察觉,被嫌弃的其实是他的自己的审美,“这都怪你好不好,谁让你审美糟糕透顶,选的衣服都这样灰扑扑的,害得我也只能选这个了。”
“不管怎么样,反正你必须要穿这个,而且这里面还有我千辛万苦帮你挖的石头呢,谁成想你竟然换了工作,害得我的石头都没用了。”
“你之前就不要这件衣服了,连着我也不要了,要不是……”
希瑞尔控诉着控诉着,又委屈了起来,在他的视觉里,西里厄斯对他实在是差到离谱,不仅隐瞒身份骗他,还狠狠地抛弃了他,甚至考虑帮他找雌虫,就算是在虫族也实在是难以理解。
他此刻一提,西里厄斯更是无法反驳,什么都要答应了。
“当然要穿,不仅我要穿,而且希瑞尔帮我找的石头也要研究。”西里厄斯走近几步,低下头,抵着希瑞尔的额头,“之前是实在糊涂,现在已经改了,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虽然换了工作,但是肯定不会让希瑞尔的辛苦白费的,我偷偷的翘班研究好不好~”
“议会那里无聊的很,但要是有了希瑞尔找的石头,就能给我添好多乐趣了,而且一看到它们就会想起你,一天都不难熬了。”
希瑞尔破涕为笑。
于是,西里厄斯穿着一身混搭风的衣服,工装上衣,运动下装,以及被裹进衣服里的粉色卫衣,高高兴兴的出门去。
嗯,很高兴,如果没被维克托嘲笑可能就会更高兴了。
上了车,西里厄斯就面无表情的把衣服脱了下来,比起他不太习惯的青春洋溢,显然是奇怪的混搭风让他更加难以接受,和外套比起来,卫衣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到了楼下。
维克托率先下车,西里厄斯把外套放在座位上,不准备把它带走,但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却又顿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
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外套,最多是材质不同,能为使用者提供多方面的保护,但是西里厄斯显然已经用不到了,穿着它只会让西里厄斯显得奇怪。
他穿着它出门,也只是为了哄希瑞尔高兴,现在希瑞尔不在这里,他也不会穿这件衣服,所以大可把这件衣服放在这里。
一秒。
两秒。
西里厄斯最终还是伸手,把它又捞了出来。
其实拿着也不会太奇怪,总之不会穿就是了,而且就算穿了,那也只是他的个虫审美,其他虫的眼光不怎么重要。
维克托站在车外,好像等的有些不耐烦:“怎么那么慢。”
“忘了点东西。”西里厄斯面不改色,关上车门,挑眉看着维克托,“你急也可以先走啊。”
西里厄斯把衣服搭在小臂上,率先走在前面,维克托阴沉着脸追了上来:“当我傻吗,在这把你一只虫留下,让议会也开始猜忌我?”
“知道就好,你现在是两边不讨好,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我。”西里厄斯停下来,在进门前,拍了拍维克托的脸,头靠在他的胸膛。
“除了忠诚于我,你没有别的选择了,我知道你是聪明虫,别做一些蠢事。”
除非他一开始就在和军部打配合,不然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维克托应该是能想明白这一点的,但西里厄斯还是要警告他一番。
维克托静静的盯着西里厄斯,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让西里厄斯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懂,良久,维克托忽然笑了。
“遵命,亲爱的阁下。”
“我只忠诚于你……”
西里厄斯并没有说话。
维克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下去。
——
议会大厦的走廊里,西里厄斯独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维克托去了议会长的办公室,西里厄斯一只虫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随意的把衣服搭到了椅背上,坐下整理起了近期议会事件的清单。
对于维克托的承诺,西里厄斯依然保持观望的态度——他不信。
整理了一下思路,西里厄斯开始投入到他的工作当中。
因为议员空出来一个,所以要提前进行选举,既然要因此召开一场会议,那自然也不能只干这些,还要集中解决一下众多雄虫反应的问题。
秘书团要解决的就是整理意见,这些都是由其他议会秘书整理好一起送上来的,西里厄斯只需要进行最后的整理归纳,然后让虫送到各位议员手里就好。
比如说这次,雄虫反应最多最集中的问题就是虫崽,尤其是雄虫崽。
总结一下就是他们觉得,工作耽误到他们照顾虫崽了,尤其是刚出生的雄虫崽,他们需要雄虫的照顾,所以应该进一步降低已婚已育雄虫的工作时间,给他们陪伴虫崽的时间。
另一方面,他们觉得养育雄虫崽是一项很大的工程,给的贡献点应该更多一点,包括雌虫和雄虫,毕竟这对虫族的繁衍有着重要的作用。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大概议会会同意的。
整理好以后,西里厄斯把每件事该送给哪位议员决定好,让虫送到相应的议员那里,各位议员做出评判后,再由议会长做最终决定,然后在会议上走一遍形式,把决议公布出来。
很快,西里厄斯就把事情做好,把资料发放出去,当然,都是纸质版的,因为这些东西在最后还要封存起来,作为虫族历史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时间,送走了来取资料的雄虫,西里厄斯就没什么别的事了。
维克托直到现在都没过来,不知道是不想过来,还是没忙完,西里厄斯捏了捏眉心,想到了分开时维克托的那个眼神。
恨吗?似乎不太像。
西里厄斯叹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些,有些疲惫的向后靠去。
后背异样的触感,让西里厄斯的心绪回笼。
希瑞尔还特意给他捡了石头,可惜他现在已经不从事相应的工作了,不过为了不辜负希瑞尔的好意,他还是决定要看一看那些石头。
挑两个有意思的当摆件也不错。
抱着这样的心思,西里厄斯收拾好自己的桌子,将摆放整齐的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来。
其中一块石板,轻而易举的吸引了西里厄斯的目光。
他是其中最大的一块,比起石板,似乎更像是墓碑,但虫族不流行祭拜,他们没有坟墓。
没由来的,西里厄斯感到一阵心悸。
他犹豫着把手放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疲软了,还是入不了V,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收藏是无效的,V前隔日更吧,修一下破破烂烂的自己[托腮]
第43章 同类的踪迹
‘祂在注视着你。’
出乎意料的,石板的触感温热,不知道是石头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的手太凉,拿起来也比他想象中的更沉,也更厚,当然,也更像一个碑了。
一个小型的墓碑。
西里厄斯小心的避开断裂的边角,指尖从石板上划过,颤抖着把它翻了过来。
他刚才看的是背面,翻过来,这块石板,不,是石碑的面貌,才彻底出现在他的面前。
上面刻画着很多的纹路,不是什么无意义的划痕,也不是虫族的文字,更不是他穿越后见过的任何符号。
但他认识这些东西。
「……home,go home……」
石板上有很多字母被磨损了,也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字迹,以及其他像是文字,但西里厄斯不认得的字符,但这也不需要他去一一翻译了。
虫族用的语言,是他穿越前用的,并没有第二语言,所以这些东西不可能是虫族的。
一时间,西里厄斯心跳如鼓,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标签。
希瑞尔在石头上贴好了标签,清清楚楚的记载了他在哪里捡到这些石头,他得看一看,看一看……
西里厄斯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把冰凉的手贴在脸旁,闭上眼睛,轻轻的吹了几口气,让僵硬的手指继续动起来,颤抖着摸上了侧面的纸条。
已经不必继续看了。
「荒星」
产地就是那个莫名其妙掉落的荒星,那个发现了一峡谷的骸骨的荒星,那个证实了虫母创世论的地方。
一切都说的通了。
为什么明明虫族不喜欢太阳,却要费尽心机,为每个星球都创造一个虫造太阳。为什么明明祖先不同,为什么猴子和虫子的后代,在语言、文化、习惯……甚至物品的命名,这些东西通通都能够一样。
如果说,这位造物主是一个人类,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西里厄斯能感到,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掉了,此刻,他的思绪格外的清晰。
他知道虫族有虫母,就以为虫族和人类没有半点关系,他们颠覆了他身为人类的常识,是彻底不一样的世界,但现在,或许还可以有另一个解释。
那就是人类。
人类的踪迹出现在虫母的试验场,所谓的虫母,或许就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亦或许再简单一点,虫母根本就是人类。
甚至说,虫母真的死了吗?
他想到了埃利亚斯,和他相处时的每一个细节都浮现在脑海里,他用小美人鱼来安慰他,但他明明只把这个当成小虫崽的幻想,他说他对不起自己,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了。
‘祂在注视着你。’
西里厄斯想到了在意识模糊之时,隐约听到的声音。
他的精神力在那段期间高速运转,十分活跃,即便是睡着了也无法完全安静下来,所以他只当那是高压下的幻想,但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谁在注视着他,是在评判还是在审视,为什么只注视着他。
西里厄斯细细的磨搓着这块石板。
他的这位同类写字实在难看,雕刻的文字如同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样,但刻的力度又十分的重,直到现在,也依然有很多清晰的文字。
碑一样的石头已经断裂开来,左上角缺了一小块,右边还剩下一半的英文,那是西里厄斯唯一能看懂的东西。
紧随其后就是其他各种文字,西里厄斯仅凭猜测看出了希腊字母,除此之外,那些字母和图案他都不认识。
但是可以猜的出来,其他的符号也应该也是各种语言,他的同类或许很博学,当然,也可能不只是一个人。
他是否可以期待对方还活着?
「回家」
他太认识那几个简单的英文字母了,那能证明这里有过他的同类,他或者她也试图过回家。
那么身为虫母,对方有没有找到家,又或者是,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西里厄斯就无法避免的开始兴奋,但同样的,他内心也升起一股慌乱。
如果对方也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是对方抱着某种情感创造的世界,是人类文明的某种延续,那已经堕落的他,又算什么呢?
如果对方找到了线索,他能够回家,那他应该一走了之吗?
他能够一走了之吗。
如果这件事发现在他和莱克斯订婚前,他会义无反顾的去寻找遗迹,去寻找同类的只言片语,去找到回家的方向;在带走希瑞尔以前,他会痛哭一场,带着良心的谴责,坚定的前去寻找,但偏偏就是现在。
偏偏是现在,他什么都有了,他什么都要了。
西里厄斯,你能心安理得吗?
他觉得有些可笑,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西里厄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走到如今这一步,除了怪他自己意志不坚定,还能怪什么呢,怪他倒霉的来到了这里吗?但他也获得了又一个漫长的生命。
他不需要为生活奔波,他不需要追寻爱意,他已经被虫族社会对雄虫天然的爱意,包裹的密不透风,他已经有太多爱他的、他爱的虫了。
命运的馈赠难道不足够多吗?
但他还是不甘心。
西里厄斯叹了口气,现在想的再多也没有意义,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或许他应该去见一下埃利亚斯,然后再返回那个荒星。
他把桌子上的石头都收了起来,在光脑上联系了埃利亚斯。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上一次,埃利亚斯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还附了一张自己做的甜点的照片,想要给他送过来。
再往前翻,是前天的“工作顺利吗,不要过于逼迫自己,你已经很棒了。”
继续往前,又是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东西,还是夸赞和安慰居多,紧随其后的就是变着法的问他要不要见面,每天都有,这么一点点翻上去,西里厄斯这才发现,似乎聊天内容每一天都不重样。
如果是很久不联系的家长,突然天天关心你,小心翼翼的放低自己的姿态,或许他应该感觉到受宠若惊,又或者不知所措。
但他们之间还不太一样,埃利亚斯也是为他选定的雌虫,在前一段时间,他们还发生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亲密关系,两虫之间的关系更为复杂。
如果埃利亚斯只是一只雌虫,他的行为会算作痴情,西里厄斯大概会对他再投注一点情感,稍稍心疼他几分,如果他还有其他吸引虫的地方,也许会如同莱克斯一样,但他不是。
他对西里厄斯显然要重要许多,如此种种加一起,让西里厄斯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身份面对埃利亚斯。
要说是喜欢的雌虫,那根本谈不上,要是只是亲虫长辈,他又忍不住联想,这么一来二去,埃利亚斯的邀约也被他一推再推,直到现在不能再推。
这样想着,西里厄斯主动发了消息:
「老师,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埃利亚斯的回复就来了:「有,任何时候都有,你想在什么时候,我去找你」
还是那样,永远以他为主,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据他所说,是他亏欠西里厄斯的。
西里厄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被亏欠了,但到了今天,他隐约有了些猜测。
他知道些东西,很多很重要的东西。
或许是他不想掩饰,又或者有什么东西也想要他发现,总之,埃利亚斯似乎表现的很明显,但他现在才发现,希望还不算晚。
约好了自己去找他,西里厄斯就又跟议会长请了假,拿起那件外套,准备先回去把家搬好。
不管怎么样,不管真相是什么,他总归是要先解决现在的问题,把家搬好,杜绝希瑞尔和尤利安直接可能的争吵,让两只虫都能够安心,然后再去解决他自己的问题。
心里装着事情,西里厄斯看起来并不太好,神色阴郁,沉闷的去开门,却被门口的虫吓了一跳。
“维克托,你怎么在这里。”
维克托靠在门框旁的墙壁上,仰头望着对面的窗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当然是找你。”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搭在西里厄斯的脸上,微微顿了一下,“不然还能是什么,这里风水好吗。”
西里厄斯没理他的阴阳怪气,也没心情问他为什么不敲门,只瞥了他一眼,“哦”了一声,关上门,挪动着有些沉重的身体。
维克托立刻跟上来。
罕见的,他没有和西里厄斯针锋相对,握住了西里厄斯的手,语气显得有些温和:“你脸色很差。”
他好像在关心他?西里厄斯不确定,但并没有开口,侧身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着维克托。
“是出什么事了吗?”维克托又走近一步,异色的瞳孔里有什么在翻涌,“谁惹你不愉快了吗,还是谁给你找麻烦了?”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维克托并没有发怒,声音反而低了下去,“我说过,我只忠诚于你,需要我为你证明吗?”
维克托的表情很复杂,他已经这么复杂很久了,让西里厄斯越来越难以把握,但又都不算脱离掌控。
西里厄斯抬手,手腕上温热的手也随之一起抬了起来,军雌依旧死死的握住手,坚定的看着他,没有半点松开的迹象。
西里厄斯沉默了几秒。
“我没事。”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了,很想回家休息一下。”
“你和议会长刚聊完,就这么急着来找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吧?”
【作者有话说】
嘿嘿,好像难过早了,现在好像就攒够了,如果顺利的话会在25号倒V,从21章开始,会在最新那章的标题里标一个新字,注意看清楚哦。
另外,倒V要在四点以后才会成功,所以所以如果正常的话,会在凌晨四点以后更新,千万不要等哦[比心]
第44章 (倒V后最新章)见面
“恭喜你,终于找到我了。”
西里厄斯似乎在示弱。
原以为维克托会趁机做些什么,但出乎意料的,维克托什么都没有说,主动送西里厄斯回了家,除了一路上都死死的握住西里厄斯的手之外,竟然还算得上体贴。
也是,其实作为SSS级军雌舰长,维克托的礼仪自然是合格的,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维克托也算得上有礼,只不过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了。
回到了家中,希瑞尔一听要现在就搬家,高兴的一下子蹦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看着西里厄斯:“怎么这么突然,你竟然比我还着急,发生了什么事吗?”
希瑞尔像模像样的摸着下巴,绕着西里厄斯转了一圈。
“临近选期,你竟然开始屡次请假,连搬家都要请假,怎么啦,你不想当选了啊?”
雄虫只是随口一说,但看到西里厄斯的表情……
希瑞尔踮了踮脚,看着西里厄斯:“不会真的不想了吧,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粉色的小卷毛一下子凑到眼前,小心翼翼的抓住他的两根手指,一边揉捏着西里厄斯的指腹,一边刻意的拉长了声音。
“怎么了呀,发生什么事了,和我说说嘛~”
“不用担心。”西里厄斯吹了吹抵在嘴边的粉毛,在希瑞尔的头顶找到一个适合的地方趴下。
“议会本来就没什么重要的事让我做,选不选得上我也都尽力了,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反倒是你。
你不想早点搬家吗,你每天看我沙发的眼神可不太对,该不会是想把沙发也扔掉吧?”
希瑞尔手上用力了几分,拽着西里厄斯的手指头,咬牙切齿的撞了撞西里厄斯的下巴。
西里厄斯向后一仰,希瑞尔直接放开他走了。
“哼,竟然这么想我,我就应该真给你扔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收拾你那堆舍不得扔的破东西吧,看看有什么要带走的,别我稍微买点什么,你就又要说花费大了。”
希瑞尔只留下一个气呼呼的背影,瞧着他的样子,西里厄斯哪里还有时间惆怅,他现在迫在眼前的问题,是要怎么样去赚到虫族的贡献点。
很奇怪,希瑞尔花起贡献点大手大脚的,而他又已经成年许久,自然也没什么零用钱,而他的雄父显然不会给他那么多的贡献点,所以他应该是有存款的。
但他又没什么其他工作,这些贡献点应该和他的雌父有关吧。
西里厄斯没听过希瑞尔怎么提他的雌父,西里厄斯也没多问,只是继续收拾着行李。
搬家公司的虫已经快到了,他只需要列一个清单,把想要的东西写上,搬家公司自然会把他们带走,然后按照同样的布置,移到新家去,西里厄斯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只不过现在尤利安还没回来,所以西里厄斯一边等着尤利安,一边帮他也收拾一下。
希瑞尔嘴上数落西里厄斯,说他的东西是破烂,其实也是指桑骂槐,想说尤利安,不过他也只是嘴上说说,不仅没把东西扔了,但直到尤利安回来,希瑞尔那些话也没过尤利安的耳朵。
搬家的过程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有赖于虫族科技,搬家的流程很快,新的庄园装修也很好,是拎包入住的情况。
在外观上看着,庄园不是很大,但内部的空间是折叠的,进门以后,草原、树木、河流就映入眼帘,被规划出来的花海暂时还没长出来,不过在生长剂的帮助下,也已经长出了绿色的叶子,一片繁荣景象。
希瑞尔一来就高兴的不得了,热情的去改造他的家,同样赶回来的尤利安也也来到了新家。
分布在于庄园两侧的小楼,让两只虫几乎没什么撞见对方的可能性,西里厄斯也能够安心的去找埃利亚斯。
雌虫本来是要来找西里厄斯的,但西里厄斯要问的事情极为重要,又不能被其他虫知道,需要隐蔽的地方,所以外面不能去,而西里厄斯的家里又不够安静,思来想去,还是埃利亚斯的家更为合适。
埃利亚斯一直是一只虫。
“埃利亚斯,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举报关于我出生时的报道吗?”
“因为我觉得我的诞生是没有意义的,只能为我带来痛苦,如果我没有诞生就好了,换句话来说,我不想要活着,也就是说……”
“西里厄斯——”
雄虫一上来就是一连串的话语,埃利亚斯捂住了耳朵,哀求的看着西里厄斯:“你不能,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说……”
“为什么呢?”西里厄斯上前一步,继续追问,“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和你说过,我要找一个美丽的星球,那里有另一个种族。”
“或许我没告诉你,我就是那个种族,我们和虫族有很相似的外表和习惯,我以为就算我回不到那里,至少这里和我有关,但你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吗?”
埃利亚斯继续落泪,一边摇着头,一边渐渐后退,被西里厄斯一把拽住手腕,拉到了身边:
“你躲什么,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吗!
我在告诉你啊,因为我莫名其妙的落到了一个荒星,星船又因为未知原因失灵了,我在那里发现,原来世界上只有我是一个异类。”
“埃利亚斯,为什么不看我呢。”西里厄斯好像有些委屈,“就因为我是一个异类,所以连你也开始讨厌我了吗?”
他故意撕开自己的心口上的疤痕,也是在埃利亚斯的心尖上来回碾压。
埃利亚斯的身体晃了晃,猛地抬头:“不是的,西里厄斯,不是的……”
西里厄斯是个好孩子,他从来不是什么异类,分明是他,他的错,是他让西里厄斯暴露出来,甚至被祂盯上,是他让西里厄斯受了这么多苦,这都是他的错,该死的是他!
“西里厄斯……”埃利亚斯的声音哑了,“你没有,你不是异类,那些都不是真的,是祂想让你看到,不是的……”
祂。
西里厄斯的手更紧了几分,死死的握住埃利亚斯的手腕。
“祂。”
“祂是谁。”
“所以真的有东西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是虫母还活着对不对!能够轻而易举的让我的星船出现错误,祂变成了光脑,是不是。”
“你知道些什么,埃利亚斯,你告诉我啊,你——”
‘他能知道些什么,如果你有问题,应该来问我才对。’
一道清冷的机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屑,但很快就变成了平静:‘不用看了,我不在哪里,我无处不在。’
‘正如你所说,我死后……不对,应该是□□死亡,我的精神还存在,变成了现在的主脑。’祂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似乎并不担心西里厄斯知道些什么。
埃利亚斯立刻警觉起来,把西里厄斯拦在身后:“伟大的虫母啊,他还是一个年轻的雄虫,请您仁慈的饶过他……”
‘你算什么东西。’
原本还算平和的声音染上冷冽,埃利亚斯瞬间捂住脑袋,痛苦的挣扎了两下,半跪在地上,西里厄斯下意识的去搀扶他,而紧接着埃利亚斯就伏在地上,如同虚脱一般满头大汗,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滚出去。’
“不行,西里厄斯他——”埃利亚斯还想争辩,被西里厄斯一把抓住。
“好了,埃利亚斯你别担心,如果虫母想对我动手,那我根本活不到现在,你先回房间,等一下我再去找你。”
“可是……”埃利亚斯不想同意,这些年的观察,他知道虫母并不仁慈,反而十分无情,甚至这么多年来一直坐视虫族的——内斗。
但看着西里厄斯坚定的目光,他又犹豫了,而那道冰冷的声音也一直没有响起,好像突然间变得有耐心了一样,和西里厄斯一起,静静的等着埃利亚斯的动静。
“埃利亚斯,如果不能知道真相,即便是活着,也只能像上次那样。”
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埃利亚斯几次开口,最后通通咽了回去,哽咽着应下:“好。”
埃利亚斯也离开了,现场只有西里厄斯和虫母,又或者说是主脑两个……东西?
或许应该这样称呼吧。
西里厄斯抬头,谨慎的看了一圈:“我看不到你在哪里,也不知道你该怎么称呼,或许你应该先来一个自我介绍?”
“当然。”声音再次落下,却不似之前冰冷的机械音,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女声,以及面前空气中的波动。
西里厄斯后退两步,死死的盯着面前逐渐凝实的人形。
她身上的衣服剪裁的很简单,除了几个口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腰线收得利落,却不过分贴合,更显得她利落,领口微微立起,托住她下颌的弧度。
顺着她的衣领,西里厄斯看到了她的脸。
女人,或者说少女比较合适,因为她看起来年纪不大,按照人类来说,应该只有十二三岁,按照虫族甚至不到十岁,但是出乎意料的,她的脑袋很大。
少女有些不习惯的动了动手,把手掌在面前晃了晃,像是很久没有见过了一样,新奇打量着手指,把它张开又攥紧,玩的不亦乐乎,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孩子一样。
但西里厄斯时刻记着,她是虫族实际的掌权者,是虫族的创造者。
“西里厄斯你好,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恭喜你,终于找到我了。”
第45章 虫族发家史
“送你一件礼物”
少女看起来很友好——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她满意的打量着西里厄斯,眼中的赞叹和欣喜不像假的,似乎真的在为见到西里厄斯而高兴。
但西里厄斯并没有沉溺在找到同类的喜悦里,相反,他更加警惕了。
“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是吗?”
“是的,这还要谢谢那只虫子,让我发现了你,不过就算没有他,我也迟早会找到你的。”她似乎有些骄傲,仰视着西里厄斯的眼睛里也是亮晶晶的。
“我真高兴,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的存在。”
西里厄斯并没有被她这几句漂亮话哄到,如同神明一样创造一个种族,又存活到现在,应该没有任何一种生物在知道这些以后,还能相信她是一个孩子。
“我的星船是你影响的,你想让我看到那些东西,对吗。”
“没错!”她很爽快的就承认了。
“但是为什么呢,你想让我知道那些,那为什么不亲自和我说,非要让我自己发现,如果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呢,如果我发现了一半就崩溃了呢?”
“那就很可惜啊。”
少女叹了口气,西里厄斯却瞬间汗毛竖起,只听少女继续说道:“我是要回家的,虽然很想有一个伙伴,但还是找到回家的路更为重要,虽然你或许帮不上太多忙,但总归是不能拖后腿,所以我需要考验你一下。”
如果证据都摆在眼前,他还什么都发现不了,那也着实没什么相认的必要了。
西里厄斯也想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对方一番。
“所以,我现在通过考验了吗?”
“当然没有!”
她这句话让西里厄斯险些摔倒:“没有,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你是我的同类啊。”少女十分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是那除了我之外,唯一的人类了。”
“虽然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心软。”女孩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让自己的话委婉一些,“总之,虽然你没通过考验,但在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和你说话的。”
也就是说,因为只有西里厄斯一个人,所以就算他不合适,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也真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对埃利亚斯的一些暗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僵硬的脸部肌肉动了动,勾出一抹适时的微笑:“如果你通过了考验,我会和你一起寻找回家的路,如果你没有通过,那我也会带你回家。”
她的声音尽量的放轻、放缓,但话语里透露出的凉薄却怎么也掩盖不掉,西里厄斯不寒而栗。
“你似乎并不觉得我可能会选择留在虫族。”
“当然。”小姑娘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难道会有人愿意留在一群虫子当中?”
“一群讨人厌的臭虫,如果听话一点还好,可惜它们总是要给我找事,如果它们能够一直安安分分的听话,说不定我早就找到回家的路了。”
“你似乎很不喜欢虫族。”西里厄斯感受到对方对他,或者说对他的人类身份有极高的认同感,所以他试探性的继续开口。
“为什么呢,虫族是你创造出来的,他们发展的很快,应该会给你提供很多的帮助。”
“不是提供帮助,是实现目的。”她很认真的纠正西里厄斯,“它们创造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为我服务。”
“排解我的孤独,探索宇宙,找到我回家的方向,但他们渐渐变得不好用了,就像是生锈的工具了。”
她歪了歪头:“西里厄斯,人难道会喜欢已经生锈的工具吗,即便它以前还算好用。”
人类或许不会在意蚂蚁在说什么,但面对外形类人的生物,怎么可能毫无恻隐之心,更何况他们还会说话,甚至拥有人类的情感。
西里厄斯对她的警惕更重了。
“你把他们当做工具?”
“是的。”
“啊!”少女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你是一个过于心软的人,可真拿你没办法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如同真正的少女一样活泼,先是低着头原地跺了几下脚,好像是找到了什么,拍了拍手掌,高兴的蹦到西里厄斯面前,在他躲开之前,抓上了西里厄斯的手。
她抓了个空。
“哎呀,看到你太高兴了,忘记我已经没有身体了,我还碰不到你的精神力,早知道把那个虫留下好了,这样还能控制他的光脑。”
少女十分懊悔,而西里厄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她碰不到自己的精神力。
这让一直警惕的西里厄斯稍微放松了一点点,至少她无法像控制埃利亚斯一样控制他。
但同样的,他曾经用精神力控制过其他雄虫。
无论是行为还是光脑都能被无声无息的控制,他知道这是怎么样的感觉,而身为虫母的少女无论是哪一样,都会比西里厄斯强上一百倍,这让西里厄斯不得不把她的危险等级再次提高。
而那边,少女脸上的表情逐渐生动了起来,像是终于从广阔的数据中,找到了属于人类的插件,表现的越发的像一个活人了。
“好吧好吧,还是用人类的样子和你交谈更重要,虫子不配参与我们的谈话。”她揉了揉自己的脸,看了看西里厄斯,很快就又高兴起来了。
西里厄斯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走到往旁边的茶几后:“怎么说,光脑不是连接主脑的吗,你要借助光脑做什么吗,我的不可以吗?”
“我和光脑链接,可以通过光脑来监视虫族,但控制光脑主要靠精神力,而我控制不了你的精神力,自然用不了。”
她歪了歪头:“这一点你不应该知道吗?”
在西里厄斯控制希瑞尔雄父,从而控制他的光脑的时候,她作为主脑,自然也察觉到了异常,这也是能够确认西里厄斯是人类的重要依据。
——人类的精神网络更加细密结实,她控制不了。
对啊,控制。
少女有些反应过来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是在担心我控制你吧?”
“也是,我还把你给弄到荒星了呢,你有担心也正常。”
“西里厄斯你不用担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同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到你的。”
“你觉得我会信任你吗?”西里厄斯低头,神色奇异的看着她,“在你已经害过我一次的情况下。”
“害?”少女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词,“我只是想看看你够不够格,而且你看起来对那些虫太好了,我想告诉你他们只是工具……这也算害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困惑,真诚的看着西里厄斯,似乎真的感到不解,西里厄斯一直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吧。”
或许算,又或许不算,最重要的是西里厄斯没有复仇的能力,所以无论是算不算,都已经不重要了。
西里厄斯忽视了少女不正常的头身比,眼睛从她脸上飞快略过,高鼻梁,大嘴巴,白的发青的皮肤,最后停在了她的几乎与眼球一般大小的黑色瞳仁上。
“这不重要,你刚刚要光脑做什么,虽然你控制不了我的光脑,但或许可以让我来,需要吗?”
她眨了眨眼,黑色的瞳孔稍微聚了聚,落在西里厄斯的脸上:“好。”
随后,西里厄斯的光脑上出现了一个新的聊天框,发来了一系列的图片。
“这都是在我记忆里截取的,因为我无法链接你的精神力,所以只能以这种形式发给你……”
随后,她为西里厄斯讲了一个故事,让西里厄斯总结的话,大概是一个手搓永动机的过程。
不可思议,但在她的讲述里,似乎那样的简单。
“虫族在一开始,只是普通的虫子,只不过个头很大,黑乎乎的一只,杀也不好杀,数量还多,我经常被它们攻击,总是落于下风,因此我就开始去偷它们的蛋。”
“对了,当时就在你去的荒星上,它一开始是虫子们的母星,也不知道是不是它们的原因,总之整个星球除了植物,就只有虫子,我实在吃够了草,就尝试着吃它们的虫蛋。”
说到这儿,她从回忆里走出,看着西里厄斯:“那个味道还不错,或许西里厄斯你也可以尝尝。”
西里厄斯连忙后退两步,他对人形生物的幼体下不去嘴,虫母的造物主视角和他不大相容。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关系的,虫子在蛋里的时候只是蛋,长的不像人哦。”
提到这个,就要讲一讲她作为一个人,是怎么让自己的死敌视她为母亲的了。
“那里只有我一个人,以及一个星球的虫子,虫子们恨我恨得牙痒痒,但我又有精神力做辅助,它们抓不到我,被我偷了很多的蛋。”
不过蛋她又吃不了,在那种孤独的情况下,她把目光移向了身边另一个生命体,也就是那些多余的蛋。
于是,一个天才的想法诞生了,即便是最初的原因,只是她无聊到用精神力,和几个未孵化的蛋说话。
“你知道吗,我发现这些虫子很奇妙,他们的精神力弱到离谱,我可以轻易的融入进去,出于好奇,我开始改造未成形的蛋。”
“没想到,他们的适应能力很强,在我控制着他们的精神力改变形态之后,他们竟然同样能孵化,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可能,当她的精神力足够精妙,运用的足够熟练的时候,这些蛋里未出世的虫子,就能被她改造成人类的形状呢?
“所以,你成功了。”
“还把虫族分为雄虫和雌虫,代代繁衍至今……”
难怪呢,难怪在虫族社会里,雄虫需要用精神力和刚出生虫蛋沟通,除了想要生出雄虫,恐怕更主要的原因,是为了让虫子保持类人形状吧。
西里厄斯有些哑然,沉默着翻看着对方发来的图片,因为是从记忆中截取的,所以有些颠倒,但大致的出现过程都在里面,只需要多翻一翻,很快就能拼凑起整个过程。
其实这和他所想象的不太一样,但似乎又没什么不对,只不过是从科技上的基因改造,变成了精神力上的引导。
但精神力诞生在大脑里,或许本身也算是一种基因进化。
他有太多疑问了,为什么虫族的母星会被荒废,她为什么会成为主脑,以及……为什么偏偏是她会有精神力呢,但他刚一开口,少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西里厄斯,你是我唯一的同类,我不应该算计你,所以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也为了保护好你,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第46章 礼物,各方反应
最高指令
一股庞大的、富有压迫性的精神力铺陈开来,即便它已经刻意绕过了西里厄斯,但这种感觉依旧清晰。
很快,这股磅礴的力量化作千丝万缕的细线,在西里厄斯的感知里,连接上了其他雄虫甚至雌虫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西里厄斯的光脑弹出一条消息,在西里厄斯前去查看的同时,其他虫的光脑里,却已经自动弹出了这条消息,并响起一道并不陌生的机器声音。
「这里是中央/战争主脑」
「从即日起,以S级雄虫西里厄斯的指令为最高指令,与中央/战争齐平。」
「重复一遍,从即日起……」
文字越少,事情越大,寥寥几十个文字,却直接颠覆了虫族现有的所有框架。
主脑难道为他们选了一个新的虫母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利!
会不会,是假的?
虫子们不约而同的对这个消息产生质疑,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如果一个虫两个虫就算了,成千上万只虫同时收到消息,除了主脑亲自发的,难道还有其他虫能做到吗?
手快的虫已经提前点开了对方的头像,确实是主脑的官方账号,没有任何被盗取仿照的可能性。
尽管不愿意相信,但他们不得不相信。
西里厄斯……
西里厄斯是一只年轻的高级雄虫,因为在没有雄父的情况下诞生,所以上了头条新闻,但是依然有很多虫不认识他,因此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中央主脑发的照片你们看到了吗,S级雄虫西里厄斯是谁,有虫知道吗?」
「他和主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主脑会给他这么高的权限?」
「我只记得他是那个奇迹的雄虫,听说没有雄父的庇护也能顺利孵化……」
「什么罗里吧嗦的,总之是我们第七舰队副舰长莱克斯的雄主。」
「切,还是我们维克托舰长的雄主呢,我们可是舰长,正的。」
无数条消息在光脑屏幕上疯狂滚动,趁着所以虫都因为这个消息心情亢奋,无心做事,连训练都中止的时间,两支舰队的军雌吵了起来。
当然,也有的虫不仅对这个名字很熟悉,甚至对这个虫也很熟悉,对于这个消息,他们的感觉和表现也大不相同。
议会长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手指把椅子的扶手攥得发白。
他无法接受自己拼搏了半生,到头来被一只这样年轻的虫压上一头,明明刚刚西里厄斯还要和他请假,还要倚仗他来给虫拉进议会。
怎么会突然之间地位转换,他宁愿相信对方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主脑出了问题,但所有虫都知道,主脑不可能出问题。
军部。
维克托站在窗前,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论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莱克斯刚从训练室出来,看到消息后愣在原地,抿着唇,皱着眉,一言不发的翻起两虫的聊天记录。
西里厄斯的庄园。
尤利安正在新家的厨房里准备晚饭,他知道了消息,只是愣了片刻,随后四周看了看,又低头拍了拍一脸高兴的家务机器虫,然后继续切起菜来,似乎没什么感觉,只是嘴角悄悄弯了两个弧度。
希瑞尔躺在自己新房间的床上,盯着光脑屏幕看了半天,忽然一个翻身坐起来。
而在这些认识西里厄斯的虫里,埃利亚斯是情绪最极端的那个。
此时,他跪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光脑屏幕上的字他认识,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他却看不懂。
为什么呢?
西里厄斯被主脑认可,被赋予了最高的权力,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谁能伤害他,这是天大的好事,但埃利亚斯却高兴不出来。
明明都已经让西里厄斯坠到荒星了,明明这么多年来,虫母一直用各种手段监视他,甚至特意为他设置了一个用来检测精神力的指标,就是为了全方位的监控。
就算是刚刚,也是无比的冷漠绝情,埃利亚斯甚至以为西里厄斯会就此离他而去。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一条消息?
埃利亚斯不知道客厅里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这只是虫母送给西里厄斯的见面礼,他只感到恐慌。
祂会做什么的,是不是要把西里厄斯带走,难道说要做什么实验吗……
西里厄斯……
埃利亚斯看着房门,默默的收紧了拳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此时,客厅里。
虫母收回精神力,满意地看着西里厄斯。
“好了。”她拍了拍手,“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一样了,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满意?
当然满意,让他凌驾于所有虫族之上,拥有几乎无边无际的权利,谁会不满意的,但同时,西里厄斯也感到困惑。
他看着那条消息,眼神闪烁了一下:“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没有通过考验,还会有这样的权力,她甚至没有问他怎么来的,从哪里来,就这样草率的把权力送给了他。
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虫母歪了歪头,好像不明白西里厄斯的意思,“我不是说了吗,要送你一件礼物。”
“但这不是礼物。”是活生生、鲜活的生命。
西里厄斯抬起头看着她。
“这就是礼物。”少女冷冰冰没有光彩的大眼睛,此刻正紧紧的盯着西里厄斯,她说的理所当然,“西里厄斯,你太心软了,你把它们当做人类了,这是不对的。”
“它们是我创造出来的工具,我现在把它们也拿给你来使用,这本来就只是一个小礼物,至于它们,被你使用,应该是它们的荣幸。”
像是指南针,像是锯子斧头,又或者是任何工具,总之,它们在她的眼里,绝对不是生命。
她有些不懂西里厄斯的想法。
“西里厄斯,虽然你们交尾了,但它们只是虫子,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你可以玩一玩,但是你……”
看起来十分年轻,无论是在哪个种族都像未成年的小虫母,此时板着脸,教导着西里厄斯关于感情和性的事情,这让西里厄斯尴尬至极,同时,他想起了一件事。
“等一下!”西里厄斯急促的开口,“你能控制除了我之外的虫的精神力,那我在做那些事的时候……”
岂不是都能看到。
他可没做什么能播的事情,一想到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默默观看……
西里厄斯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少女显然没做这些事,被问到这个问题,她有些生气:“当然不会,我不会无聊的观看虫子的繁衍过程。”
当然更不会看同类和虫子的。
那该是有多无聊啊,她是没事干了吗,她只会观察西里厄斯的身体指标!
不过西里厄斯会和虫在一起,还是那么多只,这确实很出乎她的意料,她也真的有些好奇,但这些好奇还不足以让她做出偷窥的事情。
西里厄斯终于放下心来。
“对了,”西里厄斯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自然,像个真正的孩子。
“你可以叫我七七。”
“七七?”
“嗯,在和我一起出生的孩子里,我排行是七。”
而和她一起出生的孩子一共就七个,那是最多的一届了。
她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灯光,神情有些怀念。
西里厄斯看了她半晌,轻轻的笑了笑:“七七,我还没和你说吧,很高兴见到你。”
尽管她看起来不是很可信,尽管西里厄斯还对她抱有疑虑,但他依然十分欣喜于少女的存在。
这代表着,西里厄斯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镜花水月的幻想。
他向少女伸出了手。
七七抬头,看了他好一会,最后把目光落在眼前的这只手上,良久,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
这一句简单的问候,对于已经在这里游荡不知岁月的七七来说,就是最为珍贵的礼物。
或者说西里厄斯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只要他能够存在,就是最大的幸运。
她缓缓的抬起了左手,小心翼翼的搭在西里厄斯的手上。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她无法触摸到西里厄斯,但在手掌相触的那一瞬间,一股暖流从心中蔓延开来。
终于……
七七的脸上自然的挂起微笑,她在欣喜,她在感动,西里厄斯也是,但在短暂的温馨过后,他很快就从中抽离,又变成了警惕。
无他,七七在这里太久了,极端的冷漠和无情,让西里厄斯无法仅仅把她当做人类看待,所以即便现在他理论上拥有了同她等同的权力,也无法真正的放下戒备。
但他得承认,他自己除了人类的身份,就再也没有值得七七在意的东西了,所以她应该没有什么图谋才对。
再看看吧。
西里厄斯收回心绪,张了张嘴:“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人类的,是因为我的精神力吗?”
“不是,我刚开始只知道你的精神力有异常,还以为是变异呢,后来才知道,原来你是人类。”少女调皮的眨了眨眼,双手合十,抬着头看向西里厄斯,语气里满是喜悦,似乎想起了什么幸福的往事。
“我最开始猜到你是人类,还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七七的表情突然沉了下来,脖子瞬间转了九十度,空气瞬间压抑了下来。
西里厄斯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埃利亚斯跪在门口,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渐渐的,地板上渗出了绿色的血迹。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咬紧牙关,缓慢、坚定的抬起头,看向半透明状的少女,也是第一次窥见了造物主的真颜。
“伟大的虫母啊,请您放了可怜的西里厄斯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求您……求您不要、不要伤害他……”
第47章 安抚,惩罚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西里厄斯从来没见过埃利亚斯这个样子。
他的老师向来是温柔体面的虫,除了哄着西里厄斯吃饭,他最狼狈的时候,大概也就是那天的那个夜晚了。
而此刻,他的狼狈卑微远超以往。
其实以虫族的信仰和传说,在造物主面前,他本来就应该卑微到尘埃里。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要出来,来反抗自己的信仰。
为了他。
西里厄斯垂首不语。
埃利亚斯还在看着他们,一只虫子,未经允许,擅自闯进两个人类的对话,窥见了造物主的真容。
七七没说话,但漆黑的瞳孔逐渐放大……
直到眼前覆上一只手。
在她身边的人……七七僵硬的转过头去。
“七七,把他交给我吧。”西里厄斯此时半蹲下来,与她平视,“是因为埃利亚斯,所以你才知道我是人类的吧。”
这才是埃利亚斯一直说对不起他的原因。
细碎的发丝垂下,稍稍的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西里厄斯偏了偏头,把眼睛露出来,深渊般的蓝色在此刻分外明显。
他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单纯的看着她:
“你说过,我有同你一样的权利,让我来处理吧。”
这是西里厄斯第一次向她提出要求,其实算起来,埃利亚斯也算是提前了她发现西里厄斯的时间,但是七七并没有任何感激它的意思,相反,她只会觉得它不靠谱,因为它背叛了西里厄斯。
现在西里厄斯想要自己处理它,七七顺理成章的答应了下来。
只是一只虫子,怎样处理都好。
于是她再次恢复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的样子,虚虚的拉着西里厄斯的手。
西里厄斯顺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如同她真的能接触到自己一样,小姑娘笑了出来,稀疏的浅色头发像是真的一样,跟着晃动了两下。
用精神力幻化的身体,竟然已经清晰真实到了这种地步。
西里厄斯若有所思:“你在到虫族的时候,多大了。”
“十三岁。”
她在虫族生活了许多年,以主脑的形式伴随虫族发展到现在,经过了这样漫长的一段岁月,她依然选择以如今的样貌来面对西里厄斯。
她很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吧,或者说,她很想家。
西里厄斯不再出口询问。
七七很快就走了,不是因为埃利亚斯在这里,事实上,除了之前那一眼,她甚至没多给埃利亚斯一个眼神,她走的时候很生气,说是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雄虫,竟然来质疑她的决定,她要去好好给它一个教训。
她最近的、最容易被质疑的决定,也只有关于西里厄斯的事情了,关于七七说的那只雄虫是谁,西里厄斯也有所猜测,也理解他是为什么会质疑。
但他并没有开口求情。
他们是虫族,七七十分尊重他,他也为了埃利亚斯出言制止过一次,不能得寸进尺。
况且他也没有帮忙的理由,毕竟那只雄虫抗议的是他,不是吗?
眼下更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埃利亚斯。
“别动。”西里厄斯握住了他抓在地板上的手,“手上有伤还乱动什么。”
雄虫稍微俯身,松开雌虫的手腕,将手穿在他的颈后,慢慢将虫扶起,也不说话,径直引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医疗箱在哪?”
埃利亚斯眼睛闪了闪,垂头不敢去看西里厄斯的目光:“没,没有。”
“医疗箱不是每间房子必带的装修吗,再问你一遍,真没有假没有。”
雌虫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把手缩在了身后:“西里厄斯,不要管我了,都是我害你被祂盯上,你应该惩罚我而不是来帮我疗伤。”
“你不说我就自己出去买好了,不过主母刚公布这么大一个消息,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虫围观,要是出现什么事故……”
“在厨房做数第三个柜子里。”
把医疗箱放在厨房……
西里厄斯愣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沉默的走了出去。
独自留在房间里的埃利亚斯异常沉默,伸出两只脏兮兮的手,作为雄虫的抚育虫,他要应对的是新生的小雄子娇嫩的皮肤。
但是雌虫的皮肤天然的强硬,很容易伤到小雄子,所以他的手指要常常浸泡在刺激皮肤的药液里。
只要手上的角质每日换新,自然就会嫩下来,但日积月累的浸泡,不可避免的让手上皮肤习惯了这样的损伤,所以即便是现在停了药,手上也会比其他雌虫更容易受伤。
刚刚他被七七伤到,根本坐不起来,还是爬到客厅的。
走到门口,西里厄斯看着这一路已经干了的血迹,幽幽叹了口气。
最是欠不得情债了。
尤其是年少不懂事就已经欠下的。
埃利亚斯把医疗箱放在厨房,显然是在下厨的时候经常会受伤,所以放在了最方便的位置,但各种家务都有家务机器虫来做,他非要自己下厨的原因已经很明显了。
——又是为了他。
想到那些被他忽视拒绝的漂亮点心,西里厄斯又是叹了口气,抬手把医疗箱拿了下来。
等西里厄斯回来的时候,埃利亚斯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他没有继续说什么的不让西里厄斯上药,十分配合的伸着手。
西里厄斯特意放轻了动作,但等到他抬头的时候,埃利亚斯依然流了满脸的眼泪。
“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就这么疼吗?”
西里厄斯抬手去擦他的眼泪,埃利亚斯顺势把脸靠在他的手上,轻轻的蹭了蹭:“西里厄斯,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怪我呢。”
“你应该惩罚我才对,都是我的错,我以为祂只是觉得你奇怪,我以为只要我离你远远的,祂就会忘了你,但我还是害了你,我……”
“埃利亚斯!”
埃利亚斯像是进入了什么梦魇,情绪越来越激动,西里厄斯只能加重了语气,又将哭的不能自己的雌虫按住,弯下腰,捧着他的脸,这才吸引回了他的视线:“埃利亚斯,别对自己太过苛刻,你怎么可能反抗的了虫母呢。”
造物要去拒绝造物主吗?
埃利亚斯哭的更狠了:“但害你到荒星的是我啊,害你难过的要死掉的也是我,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里厄斯!”
“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西里厄斯语气十分平静,坚定的看着他,静静的等着埃利亚斯哭完,等到他发泄好了情绪,这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继续说下去:
“是她要求你去的,如果说她是大脑,那你只能算是一把武器,我不会把事情怪到武器上。”
“可……”
“你要是还想说是你让她发现我的,那你更不必如此了,无论有没有你,我都会被她发现,你只是让这个事情发生的更早。”
“更重要的是……”西里厄斯停顿了一下,将他上好药的手拿了起来,托高科技的福,埃利亚斯的手已经好了。
微凉的手掌接触到西里厄斯的脸,因为之前和七七的对话而兴奋的心情,此时也随着冰凉的触感平息下来,现在西里厄斯格外的清醒。
“埃利亚斯,真相会让我痛苦,但我宁愿在痛苦中清醒。”
在见到那个峡谷的时候,确实彻底打破了他单纯的幻想,他清醒的意识到虫族和人类毫无关系,痛苦如山呼海啸般袭来,灵魂漂浮在半空中,他只觉得生命了无生趣。
但随着感知的回笼,他不知不觉的有了意识,比起想要向外寻找寄托,或许追寻自我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他的生命课题变成了自己。
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又或者做一个怎么样的虫,总之是抛开人和虫的界限,仅仅是做自己。
所以他能相对坦然的面对与之前相反的猜测,最多是感叹一句命运无常,多的也没什么了,因为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只是他自己。
反过来再看,痛苦已经不只是痛苦。
但埃利亚斯不理解西里厄斯的话,他只当这是一种指控,只以为西里厄斯甚至已经麻木到意识不到自己的苦难。
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这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自杀,但下一秒又被自己否决了,西里厄斯还没有先倒下,他不能这样的逃避。
“不要西里厄斯,如果你难过就惩罚我,不要自己憋着好不好,西里厄斯……”
果然,真正难过的时候,哭起来大多不好看的,就连埃利亚斯哭的也是面目狰狞,说起来,似乎只有莱克斯没有这么哭过。
西里厄斯心里叹气,握着他的手,坐在了床边,拉着埃利亚斯转过身,两只虫膝盖相贴。
其实整件事情里,埃利亚斯算什么呢,他全然不知情,也只能听命于七七。
他自己也未必不知道自己的无力,但对西里厄斯的愧疚和心疼已经淹没了他,他不能说服自己全部怪在七七头上,于是就赖在他自己身上,毕竟他只能够惩罚自己。
但显然,认知上的差异,让他无法意识到这一点。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西里厄斯圈住了他的肩膀,俯身凑到他的耳边,含住了他的耳垂,声音含糊:“就算你觉得自己有错,那也应该是我来判罚,惩罚你的虫只能是我,就连你自己也不行。”
“所以,你不可以再让自己受伤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不仅仅是你的手……”
“呃……嗯……”
埃利亚斯已然被西里厄斯吻给勾了魂,哪里还能听得清他都说了什么,迷迷糊糊间只能随意应下,舒服的‘嗯啊’两声,然后继续顺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一同向下倒了下去。
他凑到雌虫耳边,轻声的引诱:
“埃利亚斯,你说让我惩罚你,那现在这就是你的惩罚,你应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爱你小西~
小西基本上已经治愈啦,而且今天上夹子,值得庆祝一下[烟花][烟花][烟花]
计划里小西在好之前,还要有一个更痛苦的时期,但我太舍不得了,就把那段时间快进了一下,所以大概只有我最能怜爱到小西了,骂他我会破防的[托腮]
接下来更多的是和世界观有关的,会探索一下回家,我还有一点小巧思,感情上可能会稍微清水一点点。[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够了埃利亚斯”
长大
感情总是会让虫畏手畏脚,和埃利亚斯在一起,西里厄斯难免要考虑到他的感受,倒不如交给埃利亚斯,让他自己来好了。
反正,他还等着西里厄斯“惩罚”呢,不过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那就不是西里厄斯自己说的算的了。
西里厄斯盖住了眼睛。
在他刚见到埃利亚斯的时候,埃利亚斯还是一只刚入行不久的虫,他能照顾西里厄斯,主要还是因为他看虫的目光。
当时,在刚出生的西里厄斯眼里,就是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紧紧的盯着他,好像他是什么肥肉似的,只有埃利亚斯满眼惊喜,温柔慈爱的注视着他,似乎仅仅是在欣喜于他的降生。
这种情况下,傻子都知道选谁,于是他就顺理成章的选了埃利亚斯当他的抚育虫。
他看不见埃利亚斯现在的目光,但能感觉到,他正注视着自己,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他自己如今的动作上,十分专注认真。
其实比起让虫单纯的服务自己,他还是更喜欢大家一起高兴,但有些虫可能会有一些小小的癖好,比如莱克斯,他总是喜欢表现一下自己学生时期的成绩。
但如今的埃利亚斯实在有些出乎西里厄斯的意料。
西里厄斯没说要怎么惩罚他,所以现在所谓的惩罚是埃利亚斯自己认为的,他近乎虔诚的跪在西里厄斯腿边,时不时会抬眼看一看西里厄斯。
即便这是他自己选定的惩罚,但埃利亚斯的表情却不像是痛苦。
因为喉咙处的窒息感,埃利亚斯抑制不住的干呕,眼尾挂上泪珠的同时,眉头也紧皱起来,但不知怎么的,脸上的神色却是十分满足。
他这样的表情,让西里厄斯有些梦幻,比之那次引诱更加的明显,原本记忆里温和的雌虫老师,逐渐被如今的样貌取代。
西里厄斯有些不太习惯,所以特意盖上眼睛,但失去了视觉以后,触觉更为明显。
埃利亚斯的动作十分青涩,但正是如此,没什么经验的雌虫下起手来不知轻重,越是难受越是要继续,埃利亚斯开始干呕,而喉口的蠕动也越发明显。
西里厄斯伸手,拾起雌虫颈后的银白色的长发,微微用力,雌虫就停住了继续深入的动作,停止了对雄虫的侍候,埃利亚斯熏红着脸,尚未完全从西里厄斯腿边离开,便猝不及防的闭上了眼睛。
半长不长的头发散在肩膀,除了额角,头发上也不免沾了些东西,此刻随着他闭上眼睛,都一起落了下来,他闭着眼挣扎了好几下,这才把黏在一起的睫毛张开。
西里厄斯舒适的呼了一口气,放下埃利亚斯的头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够了埃利亚斯。”
埃利亚斯舔了舔唇角,右手在眼睛上一抹,在西里厄斯面前,把手指含在嘴里,左手杵在西里厄斯身侧,半趴着将腰向下塌去,试探着向前延伸。
西里厄斯避开脏污,坐起身,揽住了埃利亚斯格外显眼的腰肢。
“自己去洗洗吧,我还没吃饭呢,陪我吃点东西。”
埃利亚斯低头应了一声,慢慢的从西里厄斯怀里爬起来,或许是低头久了,起身的时候又太快,他先是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
西里厄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才靠回床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确实是饿了。
从下午折腾到现在,又是搬家又是来找埃利亚斯,到最后又见了七七——这一天过得太长了,他还没时间好好消化。
趁着现在的独处,他抱着蛋糕吃了起来。
这应该是埃利亚斯为了他来特意准备的,还放在保温箱里,口感不错,不愧是埃利亚斯,作为陪伴他时间最久的虫,他最懂西里厄斯的口味。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埃利亚斯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半湿着贴在脸侧。
西里厄斯抱着蛋糕,拿了杯蜜水,一边喝着一边抬头去打量他,埃利亚斯就这样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睛温柔的像是要溢出水来。
西里厄斯把东西咽了下去,放在床头柜上,朝着埃利亚斯招了招手。
“在看什么?”西里厄斯拽了拽雌虫有些空荡的睡衣。
埃利亚斯坐在床边,侧身把半靠在床边的西里厄斯抱在怀里,用充满怜爱的表情蹭了蹭他的脸,在他颈侧深深地吸了口气。
“又看见宝宝你吃饭的样子了,一口一口的,明明吃的不多,但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低着头,像是谁会抢一样。”
西里厄斯:……
“我认为这是污蔑,是因为我一吃饭你就要双眼冒光的看着我,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才每次都避开你。”他又不是什么表演的动物,吃饭被盯着也会有压力的,尤其是他还小的时候。
难道真的要当小孩不成?
似乎是西里厄斯之前的操作有了效果,埃利亚斯放松了许多,甩下拖鞋,收腿钻到了西里厄斯和床边的缝隙,半边身子悬空,另一半身子靠在了西里厄斯身上。
“原来是害羞了啊,真可爱~”
“你难道不是应该幡然醒悟,认清自己是多么恶劣,然后痛改前非,发誓不会盯着我吃饭吗,是不是不太对?”
埃利亚斯垂着头笑了起来,刚洗过澡的虫此时看起来清纯极了,淡淡的青草香气让西里厄斯这具虫族身体十分舒适,西里厄斯伸手,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还带着些许红晕的脸。
埃利亚斯的眼眶还有点肿,因为刚洗过澡沾了水的原因,有几根睫毛黏在一起,嘴唇也破了点皮,有些像是青草汁。
西里厄斯伸手,用指腹在伤口上轻轻揉了揉:“疼吗?”
埃利亚斯摇头。
西里厄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后移了移,把埃利亚斯拉过来,让他和自己更近一点。
“现在就我们两只虫,埃利亚斯,我们好好聊聊。”
埃利亚斯没有说话,西里厄斯也就默认他同意了,把手摸进他的睡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他的腰窝:
“我和七七,也就是虫母的事情有些复杂,她之前一直想引导我去知道一些东西,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就像是我千辛万苦的通关了游戏,获得了这个权力作为奖励。”
“你之前不也和我说吗,要让我坚持下去,我坚持了下来,并且通过了考验,得到了虫母的奖励,这应该是好事。”
“那不一样。”埃利亚斯把脸埋在了西里厄斯的肩膀处,“祂很危险。”
“我知道。”西里厄斯捏了捏手感很好的腰。
“其实和你们比起来,我才是危险最低的那个,与其是用你来担心我,倒不如说是我担心你们。”
在七七的眼里,他和她是同族,而他们只是工具。
如果要选择的话,虫族引以为傲的慈祥神明,恐怕宁愿让虫族覆灭,都要保下西里厄斯。
尽管在她眼里,西里厄斯十分奇怪,但和虫族比较,还是他更重要。
“埃利亚斯,你太在乎我了,所以你总觉得我会遇到危险,总是怕我出事。”
感觉到肩膀处传来温热的湿意,西里厄斯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不停,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腰。
“怎么又哭了,我们到底谁是谁的抚育虫?”
“没哭。”埃利亚斯嘴硬的否定。
不过西里厄斯没戳穿他,只是把他往上捞了捞,让他的脸从肩膀挪到自己面前,面对面的躺了下来。
“说好了聊一聊,不许往我怀里钻。”
埃利亚斯没说话,西里厄斯向前凑了凑,和雌虫鼻尖相抵。
“埃利亚斯。”
“嗯?”
“我们有多久没这样看过对方了?”
埃利亚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水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很久很久了……”他想了想,“还是在你小时候,你当时老是做噩梦,一到晚上就哭,嚷嚷着什么‘回不了家’之类的话,所以呢我就在身边陪着你,让你一睁眼就看到我的脸。”
“没想到,你看到我立刻就不哭了,可惜长大了以后,你就不喜欢我和你这么近了。”
埃利亚斯声音越发轻柔,似乎是想到了曾经,还有些怀念,但西里厄斯听到这话,却是彻底无语了。
为什么不哭,因为他吓到说不出话。
本来就做梦梦到自己一个人跑,怎么跑都回不了家,结果一睁眼就是埃利亚斯的脸,好不好看先另说,反正西里厄斯当时的感觉,就是觉得埃利亚斯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不过这些,就不用说出来让埃利亚斯徒增伤感了,他只有一件事要和他说。
“是呀埃利亚斯,那是因为我长大了。”
“埃利亚斯,我已经长大了。”
所以他会有自己的想法,需要自己去面对事情。
西里厄斯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事事都需要埃利亚斯帮忙的小虫崽了,不需要他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也不需要他给自己施加这么重的担子。
或者说,他没那么重要了。
埃利亚斯没说话,他知道西里厄斯的意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忽然,他伸出手。
西里厄斯没躲,微凉的指尖在他脸上轻轻划过,充满眷恋的从眉骨到鼻梁,最后停在唇角。
“是呀,你真的长大了。”埃利亚斯有些感慨,也有些伤感。
西里厄斯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埃利亚斯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抱西里厄斯。
窗外夜色渐深,虫造太阳的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只剩下屋里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的交缠在一起。
“西里厄斯。”
“嗯。”
“你长大了,身边还需要我吗?”
“当然。”理所当然。
光脑亮了又亮,西里厄斯只自顾自的闭着眼睛,投入埃利亚斯的怀抱,伴随着埃利亚斯悠长的哼声,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第49章 回复,微妙的变化
“我总会有用的”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昨天两虫都睡的很早,西里厄斯迷糊着睁开眼睛,埃利亚斯就已经不见了,虽然是关着门,但隔音的房间却挡不住食物的香气,依然有淡淡的香味飘到了房间里。
西里厄斯把精神力放了出去,果然,埃利亚斯此时正在厨房。
百无聊赖的雄虫打开了光脑——自昨天开始,他就没再看过它,现在刚一打开,光脑甚至短暂的卡了两秒。
所有认识他的、有他联系方式的虫,全部发来了信息,关系普通的会恭喜他,关系不错的会问他怎么回事,而关系好的……
「西里厄斯———」
「你看到消息了吗!!!!!」
「那只虫是你吧,啊啊啊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好好说清楚啊!!」
「话说你到底回不回来了。」
「刚刚发达就忘了我们,你也太坏了,该不会是把我给拉黑了吧。」
一连串感叹号隔着网络都让西里厄斯头痛,希瑞尔几乎是每隔几十分钟,就发一条消息,直到后半夜,或许是他睡着了,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为了避免吵醒他,所以西里厄斯暂时忽视了他的消息,先找了尤利安。
贴心的小明星说话十分好听,先是恭喜了西里厄斯,然后关心他现在还好不好,怎么和主脑扯上了关系,会不会因此被限制什么东西,以及有没有被其他虫打扰。
西里厄斯没解释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是简单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告诉他自己非常安全,让他先别去上班,免得被打扰。
尤利安的工作尚且还算自由,至少能请假,但两只军雌可就惨了。
他们就在驻地,跑能跑到哪里去,维克托是舰长,能追问他的虫寥寥无几,但莱克斯就不一样了,他的虫缘比较好,问的虫也会比较多。
但他没向西里厄斯打听这件事,只孤零零的打了个祝贺的话,这倒也正常,他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不是会打听这些的性格,西里厄斯只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和莱克斯相反,维克托说的就多了,他只发了一条消息,但却十分的长,西里厄斯翻了好几下才翻到底。
他大概总结了一下,大体上是说就算是主脑,在很多事情上也力不能及,而且不乏阳奉阴违的虫,所以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拼搏,不能只想着依靠外力。
西里厄斯很难不笑出来。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你可以告诉我谁会阳奉阴违,我先处理一下再用我的权力。」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呢,之前我们合作,我是要进议会,你是想要什么来着。」
「记性不好,有点忘了。」
「但是感觉我想要的好像不需要你插手了。」
秒看消息的维克托脸色骤变,吓得正在报告的虫踮起脚尖,缩在一边,恨不得让自己立刻消失。
维克托此时已无心想其他的,对着西里厄斯的几条消息看了又看,想说的话在脑子里想了又想,但还是没发出去。
西里厄斯坐起身,拿着旁边的小甜水喝了一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几个关系不错的雄虫,偶尔返回来看一眼维克托。
他的想法太明显了,不让他依靠主脑给的权力,还要让他自己拼搏,拼搏什么,用什么拼搏?
西里厄斯近期需要拼搏的,不就只有议会的事情了吗,而维克托就是他要用的工具。
维克托这是害怕他反悔吧。
雄虫摇了摇头,把埃利亚斯特意为他泡的蜜水喝净,再次返回了维克托的聊天框。
此时,他终于想好了第一句回复。
「阁下,您真会开玩笑。」
西里厄斯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因为没办法,所以开始跟他和稀泥了吗?他还真的想知道维克托接下来能说什么。
「没在开玩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维克托,你怎么觉得呢。」
这场交换还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呢。
其实如果维克托不问,西里厄斯还真没想起来这回事。
虽然他之前总是拿这个交易来警告维克托,但西里厄斯得承认,他也是受益者,和维克托在一起,能做的东西太多了。
维克托又沉默了,这让西里厄斯想到了莱克斯,在他之前要跟莱克斯退婚的时候,莱克斯也是一直逃避,试图假装无事发生,没想到这还是军雌的惯用手段。
这样想着,西里厄斯下意识的点到了和莱克斯的聊天框,发现了一个刚刚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昨天西里厄斯和七七见面是在下午四点钟后,聊天结束已经到了七点,也是那个时候七七给了他这个权力,但莱克斯给他发信息,是在凌晨两点。
这是一个正常虫都不会给他发信息的时间,虽然睡着了以后光脑大概率不会响,但如果他睡觉前特地打开光脑,那就还是会有声音,这也是西里厄斯不给希瑞尔回复的原因。
可靠的军雌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差错,但这次却出了意外。
所以他这是熬到了凌晨两点,这才打好「恭喜阁下」这四个字,没看时间,直接就发了过来吗?
如果不是莱克斯在犹豫,那就是他实在不识字,所以亲自去造字以后再发过来的。
这种靠谱好虫犯错的桥段,让西里厄斯有些新奇,也不免疑惑,莱克斯在这段时间里,到底是想了些什么。
发一条消息竟然这么难吗?
此时,西里厄斯已经全然忘了,并不是所有虫都和希瑞尔一样,能不假思索的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甚至有时候都不过脑。
他完全相信西里厄斯,即便被丢了一次,也依旧不记疼,但其他虫未必可以。
回过头来,维克托还没回复,西里厄斯继续挑挑拣拣的回着消息,有之前在研究院里的同事,还有议会的成员。
不过议会长并没有和他说话,这个很正常,毕竟本来头上只有一个主脑,现在空降一只年轻的雄虫,谁都不会舒服,不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祝福他。
西里厄斯试探了一下,他还留着西里厄斯的联系方式,这就已经让西里厄斯很满意了。
不愧是议会长,已经恼羞成怒到单挑主脑,也没盲目的删掉西里厄斯,还为自己保留了一条退路,很难不佩服。
抛开他不谈,现在最后一个需要关注的对象,就是克莱德了,他给西里厄斯引荐了议会长,还帮他拉了很多票,只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用。
但按理来说,西里厄斯已经承情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多,但出乎意料,他的反应有些有趣。
先是千篇一律的恭喜,然后不断的撤回消息,挣扎许久,最后无可奈何,只能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感叹:
「那你以后应该不再需要我帮忙了。」
很奇怪,所以西里厄斯只回了前一句,最多加一个笑脸,就又回到了维克托那里。
「我觉得有始有终比较好,但考虑到您之前的屡次反复,我的建议或许没什么用。」
这是在暗指莱克斯的事情。
维克托想要靠激怒西里厄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西里厄斯实在不想让他得逞,但毫无疑问,他戳到了西里厄斯的痛点。
在虫族的观念里,西里厄斯的选择无可厚非,但西里厄斯自己对此异常在乎,在之前的相处里,维克托已经察觉了此事,并且熟练的把他运用了起来。
只能说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真的看到了这句话,西里厄斯还是不免被刺痛。
「所以,你的建议是让我再次反复一下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尊重你的意见。」
既然他说不出两句好听的话,那西里厄斯也没必要对他留情,不过是说一些伤虫的话,西里厄斯也未必不擅长。
本以为他又要措辞一会儿,没想到这次维克托回答的很快。
「没有。」
「我建议你继续吊着我」
「西里厄斯,我总会有用的,至少比莱克斯有用。」
维克托总是自动对标莱克斯,西里厄斯哑口无言。
或许是因为不反抗的对手没有什么羞辱的必要,或许是因为他类似于投降的话已经让西里厄斯满意了,总之,西里厄斯也没继续说话,两虫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事情变成了悬而未决。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西里厄斯下意识的要去拿水,结果杯子轻飘飘的,他这时候才记起来,原来他现在还没起床呢。
自来熟的在埃利亚斯的衣柜里翻翻找找,埃利亚斯和西里厄斯的身材很像,个头差不多,不仅衣服算是合身,就连审美也高度相似,穿起来就和他自己的衣服一样。
等他出去的时候,埃利亚斯甚至一时之间没看出来那是自己的衣服。
“早安西里厄斯,已经饿了吗,稍微等我一下,你可以在我衣柜里先换一套衣服,左边的柜子里都是新的。”
西里厄斯从背后抱着雌虫的腰,靠在他的后背上蹭了又蹭:“你难道没发现我这身衣服就是你的吗?”
“是你对自己不上心,还是对我根本不在乎。”
埃利亚斯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他战战兢兢的把碗放了回去,握住西里厄斯的手,慢慢的转过身。
“西里厄斯。”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似乎觉得不可思议,“你是在和我撒娇吧。”
西里厄斯挑了挑眉。
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
作为和他相处时间最久的虫,埃利亚斯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第50章 归乡计划
“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西里厄斯回家了,刚买的新家,他还没住过呢,庞大的占地面积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虫族是一个十分庞大的种族,一只雄虫往往有一大家子,等级越高身边的雌虫和虫崽越多,一般情况下,只有特别庞大的家族需要住在庄园。
一只虫住进来太空旷了,西里厄斯之前从来没想过要住在庄园,但现在真的搬进来以后,感觉倒也不错。
刚到进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眼前那片被希瑞尔规划得乱七八糟的花海——刚用完生长剂,此时绿色的叶子已经长出来了,但花还没开,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显然是规划不到位。
而在另一头,与之相反的就是尤利安住的小楼,那边乍一眼望去,花朵已经冒出头来,从西里厄斯这边看过去,能见到星星点点的红。
西里厄斯忽然有点想笑。
他先是走到了希瑞尔这边的花园,只见几只机器虫正埋着头,用手一株株的把花拔出来,再移栽到更远的地方。
难怪他回来的时候没有机器虫接他,原来都被希瑞尔给叫走了。
西里厄斯示意他们不用理他,继续往主楼走去,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个粉色的脑袋从主楼门口探出来。
“西里厄斯!!”
希瑞尔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拖鞋跑掉了一只也没管,直直的扎进西里厄斯怀里,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谋杀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没虫来管管吗?”
“西里厄斯!你说什么呢——”
希瑞尔并没有察觉到西里厄斯的变化,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相处的时候,西里厄斯也会时不时的开些玩笑。
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往深处钻了钻:“你快回来的消息还是尤利安告诉我的,你都不回我消息,你生我气了啦?”
西里厄斯低头看他,粉色的小卷毛蹭在自己下巴上,他伸手在那团乱蓬蓬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我以为比起我回复你,你应该会更希望我早点回来,所以就没说话。”
“撒谎!”希瑞尔抬起头,看起来还气鼓鼓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哪有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的,你就是把我忘了。”
“亏我还等你那么久,没想到你竟然连消息都不愿意回,太无情了!希瑞尔真是可怜虫啊……”嘴上自怨自艾,一脸沮丧,希瑞尔一边在那可怜巴巴的抹着眼泪,一边又把眼睛往西里厄斯这边瞟,倒是看不出伤心来。
西里厄斯将他连根拔起,放在刚刚机器虫拿过来的鞋上:“穿上鞋,好好说话,到底想要什么。”
希瑞尔低头看了看,嘟囔了一句“傻虫”,不情不愿的把鞋穿上,恨铁不成钢的抬头看西里厄斯:
“我都要被你气昏头了,想要什么想要什么,你是哪个林子里的木头。”
难道他就不能跟他撒娇吗,还得有个目的不成?
希瑞尔越想越气,说完就要挣开西里厄斯,被西里厄斯更用力的禁锢住,西里厄斯弯下腰,一只手抄起他的腿弯,把他整个虫打横抱了起来。
希瑞尔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你干嘛——”
“不是你说的吗?”西里厄斯抱着他往主楼走,“我是哪个林子里的木头,虫子不就住在木头上吗。”
希瑞尔气的一个劲儿锤他的肩膀。
“谁说这个木头了,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非要在这块我说什么是什么,再说了,我又不是虫豸!!”
希瑞尔嘴上说的多,但手却自然的抱住了西里厄斯的脖子,开始晃起来脚。
西里厄斯无奈的低头看了他一眼。
虫族和所谓的虫豸之间,差距比人类和猴子还要小,至少人类是自己进化的,而虫族是被硬生生推动的,而虫族对此毫不知情。
西里厄斯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都要掉下去了,不要乱动。”
西里厄斯等级更高,身体素质比希瑞尔强上不少,只是抱他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松,但那是以前,现在还有些难说。
这几天,心情不错的希瑞尔连饭都吃得多了,再加上尤利安刻意的讨好,经常投喂,希瑞尔可以说一直在吃。
而努力的成果也是惊虫的,不仅是希瑞尔长胖了,而且他和尤利安的关系也肉眼改善。
——他已经开始叫尤利安的名字了。
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希瑞尔自己显然感觉不到,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西里厄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掉下去?”希瑞尔疑惑了一下,看着西里厄斯弯起的唇角,忽然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我沉?”
“我只说你不要乱动。”
“那不是差不多吗!”希瑞尔挣扎着要下来,“放我下来,我可没让你抱我,我自己能走!”
西里厄斯没放,反而把他往上掂了掂,突然的动作让希瑞尔惊呼一声,搂在西里厄斯脖颈的手更紧了一点。
“是,你没让我抱。”西里厄斯慢悠悠地说,“我也不知道哪只虫,看我让他穿鞋,不知道气的成了什么样,不过他可不是因为我没抱他,对不对?”
希瑞尔瞪着眼睛,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拿脑袋撞西里厄斯的肩膀。
西里厄斯笑着避了避,把他放到沙发边上,刚一落地,希瑞尔就自觉的往里面缩了缩,抱着膝盖,给西里厄斯留下了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西里厄斯好笑的看了看那这个后脑勺,在他旁边坐下,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粉色的后脑勺就动了动,西里厄斯抱着手,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脑袋一点点的转过来,四目相对,希瑞尔立刻把头转了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真生气了?”
“哼!”
西里厄斯伸手,在他那团乱蓬蓬的粉色卷毛上揉了揉,希瑞尔没躲。
于是西里厄斯又揉了揉。
希瑞尔往他这边挪了挪,碰到了东西以后,又掩耳盗铃般的往前挺了挺。
西里厄斯笑了一下,把他连人带头一起捞进怀里。
“好了,不逗你了,和尤利安相处的怎么样?”
“哼!”希瑞尔先是傲娇的晃了晃脑袋,清了清嗓子,“什么怎么样,这么担心我欺负那个小明星?”
“哈哈……”西里厄斯笑了两声,低头靠在杂乱的卷毛上。
“欺负他,你最好是真能做得到……”
西里厄斯能让尤利安在他面前乖乖听话,但不代表希瑞尔也能,如果不是察觉到了西里厄斯面对希瑞尔时,那种不同寻常的宠溺,尤利安不一定会有现在这样的好说话。
希瑞尔丝毫没有觉察,在他眼里,尤利安就是软弱可欺的小雌虫,西里厄斯的话应该是指他不会恃强凌弱。
对此,希瑞尔十分受用。
与此同时,议会大楼。
议会长坐在办公室里,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以及晒了半天的蜜糖,而他的注意力,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他极淡的笑了一下。
作为议会长,他已经拥有了太久的权力,他甚至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掌握军事力量的军部,所以,他无法接受头上空降一个年轻的雄虫。
他竟然忘了雄虫当初是倚靠什么夺取政权,他怎么能妄想左右主脑的决定呢?
可笑。
如果主脑有情绪,那一定会笑他吧。
多么滑稽的喜剧演员,只要本色出演,就能得到一片欢声笑语。
议会长闭上眼睛,仰着头,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在很多年以前,他刚进议会的时候,那时候他也年轻,也被人压着,也是野心勃勃。
那个时候,他甚至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还比不上西里厄斯,然后一步一步的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如此严密的统治议会。
西里厄斯比他幸运,起点就高了不少,其实也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虫,真算起来也就是一个好用的工具而已,年轻的雄子有自己的想法,但做事干净有分寸,他也乐意配合。
如果西里厄斯有能力,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也能继承他的位置,而现在,两虫地位彻底逆转了。
“真是啊……”议会长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刚刚冒出个头,就被掩在了嘴里,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虫造太阳渐渐西斜,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但在这个时候,议会长向西里厄斯发来了贺电。
在恭喜之余,议会长还旁敲侧击的问了问西里厄斯的计划。
原本西里厄斯是想要选一个议员,但现在,他直接越过了议会长,在虫族眼里,他同时能代表两个主脑,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甚至超越了主脑的地位。
——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两个主脑其实是一个。
西里厄斯眨了眨眼,关掉了和议会长的聊天界面,议会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他也没有要炫耀一下的意味,顺水推舟就离开了议会。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低头,看向坐在窗台上,一脸笑意的少女。
就在刚刚,她和西里厄斯补上了之前不曾说完的话,轻描淡写的拿出了一份严密的归乡计划。
关于‘如何充分利用虫族资源,在保存发展基础的同时,最大限度的探索宇宙。’,七七已经拥有了一套完整的章程。
西里厄斯有些恍惚:“所以,所有的巡航任务,都是一场练兵,为的是保证虫族舰队拥有随时可战的能力,当虫族科技水平大幅度提高以后,就会开启一次回家的演练吗?”
“不!”
少女罕见的认真了起来:“是因为失败了,所以才叫演练。”
每一次出巡,她都抱着这一次就能够成功的想法去准备的,所以每一次他都会做足准备,但很可惜,每一次都失败了。
“所以,西里厄斯,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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