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村规民约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还得找村中有威望的长辈、年轻一代代表和妇女同志们集体参与。
一朝一夕很难完成，李达借此按下布料不发放，无论村里的流言变多少个模样。
闹事的见村中一直将布料堆放, 当干部的也不发, 有什么怨言都只能塞回肚子里。
还有人显然已经开始埋怨当初动手的人, 弄得闹事的连带家人在村里都像过街老鼠似的, 根本抬不起头。
李达不管, 和纺织厂决定合作的时候就说好了，一个月给纺织厂送一头肥猪。
之前他还担心第一次换来的布料不够分怎么办，现在证明他的担忧明显是多余的。
青岩村为了分布料的事闹得不愉快，收到猪的纺织厂简直是乐开了花。
两头大肥猪, 不说白云县本地人, 从市里来支援的同志们也没见过这么多猪肉啊。
一时间, 纺织厂犹如欢乐的海洋。
欢乐的气氛从纺织厂朝周围散发, 坐落于不远处的食品厂和机械厂将其动静全都听在耳里。
一打听, 竟然有村子用大肥猪和纺织厂换计划外物资。
两家厂子的领导人立马心动了, 安排人马朝着青岩村的方向奔来。
机械厂对青岩村还算是熟悉，更别说叶蓁蓁还有东西请机械厂加工制作。
李达迎来两波人马, 完全陷入甜蜜的苦恼。
要是以前有人说城里的厂子会乡下专门找合作, 他肯定会以为是在说大话。
但是现在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其他人也是一样激动，恨不得通通答应下来，可现实却是厂里已经没有几头可以卖出的大肥猪了。
机械厂和食品厂一听, 暗恨纺织厂动手太快。
双方只能分剩下的四头猪，一家两头。
分别给村里换来榨油机、磨面机，扩大粮油厂的生产规模。
以及罐头和糖，给村民补充营养, 对两家厂子来说对口。
叶蓁蓁作为开会人之一，自觉目前粮油厂的两台机器暂时还能维持经营现状，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让机械厂帮忙加工的小型手扶收割机。
因为繁忙的夏收马上到来，村里收割小麦十分需要机器的帮助。
去年她刚下乡，又生病，正好错过，今年要是不帮点忙，心里过意不去。
机械厂的人一听，目光灼灼地猛点头，对啊，他们和青岩村可是有紧密合作的，必定能分到两头最肥的猪。
“叶厂长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快把你需要的收割机加工做出来的。”
食品厂的人只能在一旁羡慕地看着两人对话，思索着他们厂有什么能够和青岩村深度合作的。
此时，李达等人才知道叶蓁蓁又在忙研究机器了。
还是对农忙时期最有用的收割机，纷纷朝叶蓁蓁投去感激的目光。
等两个厂子的人一走，李达立马找到叶蓁蓁，“蓁蓁，那个什么收割机你是什么时候研究的？怎么不和村里说一说？你身上的担子真的是太重了。”
“厂长，平日里厂里有什么事叫我就行。”王有福自责地说。
其他人也露出一副辛苦你了的表情。
对此，叶蓁蓁无奈一笑，“放心，我的身体我有数，粮油厂的事基本上都是有福在负责，我就是待在办公室研究各种农业机械而已。”
“小型手扶收割机就是我从其他大型收割机的原型学来的，没怎么耗费精力。更何况我在家里的休息情况，李叔你是清楚的。”
听到这，李达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紧张。
主要是最近粮油厂、学校、养猪场都有一摊子事，他们又都习惯了请叶蓁蓁帮忙出主意，加上叶蓁蓁的身体不怎么好，一听到她可能熬神研究机器，下意识紧张。
担忧过去，涌入心间的是无尽的欢喜。
收割机，是不是意味着今年收获速度更快，不用担心经常变化的天气？
叶蓁蓁点点头，肯定大家的猜测。
“这台小型手扶收割机，顾名思义，收割机一个人就可以使用，有点类似于村里用牛耕地的模样。只是从牛换成了机械，更好应对我们村小块地更多的情况。”
解释一说出口，大家更激动了，七嘴八舌地议论开。
“一个人就能用的收割机！我能不能试一下啊？”
“那不就是铁牛吗？”
“我指挥过牛犁地，收割机到了我来开。”
……
收割机还不到，一群人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使用，甚至开始争抢使用收割机的名额。
整个屋子闹哄哄的，完全不见之前忧心忡忡的气息。
叶蓁蓁刚开始算是看热闹，但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太多，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聋了，连忙高举双手阻止争端。
“大家别抢了，我和机械厂要来五台收割机，足够你们一人碰一次。”
在叶蓁蓁的预想中，说出收割机的数量很多后，大家应该会静下来，哪想到争抢声更激烈了，甚至还有动手的架势。
李达看着叶蓁蓁被惊呆的表情，无可奈何地长吐一口气。
他慢慢走到叶蓁蓁身边，羞愧地说：“蓁蓁，你别管这些大老粗，太激动需要发泄，你别管了，回家休息去吧。”
“那好，叔，我回去了，你看着别出事了。”
“不会的。”李达态度温和地送叶蓁蓁出了村部的大门。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立马一人给了一巴掌，那打巴掌落在身上，听着就肉疼。
大家瞥了一眼是村支书，扭头继续对上。
一台收割机是一台收割机的争法，五台是五台的争法，在场的人可不都是属于一个生产小队的，都是为了自己小队的利益在争夺。
这让李达再一次坚定了制定村规民约的想法，大家做事的方式方法实在是太糙了，太粗俗了，竟然动起手来。
争抢动静在机械厂把收割机送来时，到达高潮。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没人敢直接上手，全都围在五台机器周围，对着收割机评头论足。
“这就是收割机吗？比我想象的小，还没拖拉机大，和报纸上的不一样。”
“那能一样？手扶的，没听过小叶设计的收割机是手扶的吗？”
“那两个把手像自行车似的，捏着手里，机器往前一走，麦秸秆哗啦啦地倒在地上，再也不用害怕手被割伤了。”
……
叶蓁蓁听到消息赶来时，正好和李叔遇上。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上次办公室开会时针锋相对的场景，担忧地问：“叔，上次大家商量好怎么分机器了吗？”
“我想好管理办法了，跟你学的。”
叶蓁蓁被这话弄的一头雾水，直至站到收割机旁，听李叔怎么说。
“收割机和粮油厂的拖拉机手一样，按照学习完成度选拔收割机手，独立于各个小队，专门成立收割机小队，负责村里各种粮食的收割工作，算两个满工分。”
此言一出，瞬间引爆全场。
激烈的讨论声冲刺耳朵，根本无从分别到底是谁在说话。
但大家的中心思想都是一个意思：我要成为收割机手。
李达也不着急，等大家平静下来，才公布收割机手的学习和招工条件、办法。
作为最熟悉收割机的人，叶蓁蓁和两位拖拉机手被任命为老师，负责教学。
由于夏收在即，根本没那么多的时间让每个人练习，五天后就要考试。
比起上一次，此次参加收割机手招工的女同志明显多了很多。
正好叶巧珍和李国安一女一男，一人负责一个队伍，叶蓁蓁一旁总揽。
天有不测风云，计划好的五天后考试被迫提前。
因为六月的天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根据村中会看天时的太爷爷说，一旬后将有雨水，今年青岩村的夏收时间不得不提前。
所有人迅速提前行动起来，叶蓁蓁这边的收割机手培养也必须要提前。
此次考核从考试、实操并重，转向为实操为主。
因为考完需要马上下地，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出乎意料的是，此次考试竟然是女同志排在前列的人多，一共招五个，有四个都是女同志，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来不及惊讶和质疑，四名女同志直接开收割机进场。
随着机器激烈的轰鸣声，一排排金黄的麦子以惊人的速度倒下。
大家知道机器收割快，但是速度如此快，还是超出不少人的猜测，站直身体呆愣着看着机器行进的场景不放。
要不然小队长及时提醒，机器都快走到脚边了还在看。
原本计划需要十天时间完成收割，实际上花了一半时间就完成了。
多出来的时间足够青岩村把麦子脱离、晒干，存放在仓库里，留着交公粮。
青岩村多出五台收割机提前完成抢收的事，自然瞒不过一河之隔的王家村。
王家村的村民还在苦哈哈地埋头苦干，汗水糊在身上，割麦子时叶片划在身上，割出一道道浅红色的伤痕，混合着咸味的汗液，越来越疼。
此情此景，村支书每天早上都在号召，“麦子收完，交了公粮，家家户户都能吃一顿白面，大家都努力干。”
上百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家都安慰自己忙活半个月就好。
可听到青岩村传来的欢呼声、麦香，以及田地里逐渐消失的身影，习以为常的劳累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外嫁女回娘家送白面，补补娘家人抢收辛苦的身体更是将王家村的痛苦升到高潮。
心急的根本忍不了，直接找上门询问，“妮儿，你们村今年怎么突然一下子抢收抢的那么快？今年麦子早熟？”
第52章 庆祝吃肉
“叔, 当然不是。两个村就隔了一条白河，怎么可能我们村早熟一点？”
“那是什么缘故？”
王家村所有人都有着相同的疑问，不顾劳累的身体, 挤在一起, 发出疑惑的目光。
姑娘也不遮掩, 不过是最近忙着抢收, 娘家村子的人没机会到青岩村观察罢了。
“我们村支书和叶厂长, 从县里刚建的机械厂弄来了好几台铁牛。那玩意儿一下地，轻轻一推呼啦呼啦地往前走，根本没怎么用力，一茬茬麦子直接倒在地里, 速度快着呢。”
形容时双手双脚跟着模样, 炫耀的意思根本藏不住。
王家村的人一下子脸白了, 又忌妒又羡慕, 怎么他们村子就没有铁牛帮忙割麦子呢？
但是他们可以借啊。
围观的人群轰然散开, 直奔王村长家的方向而去。
王村长刚从地里回来, 根本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最近为了抢收，以及年长者提及的可能会下雨的事, 急得一嘴巴的燎泡, 饭都吃不下。
眼下村民们还上门找事，把他气够呛。
“咋了？天黑不回家休息，明早敲钟后不赶到地里，别怪我扣工分。”
大家伙儿一听, 立即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看得王村长一肚子怒火。
眼见村子快要发飙，来人立即表达清楚来意。
那就是青岩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头铁牛，下地割麦子嘎嘎快。
要是他们村能够借到的话, 大家不用这么辛苦，还可以尽早把麦子割完、晒干，不用担心交公粮和自己的口粮问题。
王村长一听，顿时心动了，饭也不吃了，直接找上门。
他上门的时候，叶蓁蓁她们正在吃饭，商量抢收结束后的庆祝问题。
今年村里养的猪肥嘟嘟的，用猪去换布匹、罐头和机器，自己当然也不能忘了犒劳一下。
李达正琢磨着杀一头野猪，庆祝一下。
顺道还能做点肉干或者风干肉，给帮助他们村建设养猪场的朱教授和朱先□□送去，表达他们真挚的谢意。
王村长为了抢收管不了那么多，人还没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喊：
“老李！老李，我老王啊——”
话音落下，人也推开院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热情好客的梁梅花立即招呼王村长坐下，转身去厨房找副碗筷。
此时，王村长才意识到自己到来的时间点有多么的不合适，但是为了村子，他管不了那么多。
“嫂子，别！不用，我来找老李是有点公事。”
梁梅花可不假客气，李达招呼着王村长在餐桌坐下，碗筷立即摆在他面前。
王村长摆摆手，根本不接触碗筷，心急地直接表达来意。
“我今个儿来是有正事，听说你们村得了几头铁牛，我们村抢收也着急，老人家说可能马上有雨，想着和你们村借一借铁牛割麦子。”
大家都是农民，对抢收时下雨深恶痛绝，能帮一把，自然不会推辞。
“你说的应该是蓁蓁刚研究出来，县机械厂帮助制作的小型手扶收割机，那玩意是比人的速度快多，一顶十绰绰有余。”
一听李达这话，王村长双眼发亮。
李达乐意帮忙，但是有些事也必须提前说好。
那就是王村长需要垫付油费，还有收割机手的工分，不然他不好和村民们解释。
合情合理的要求，王村长一口答应下来。
翌日一早，李达领着五位收割机手和收割机，出现在王村长的麦田里。
新奇的机器吸引着每一个王家村村民的注意力，一边埋头苦干，一边议论收割机的出现。
“那玩意儿就是青岩村的铁牛，看起来还没牛壮实。”
“什么铁牛？我听我家姑娘说了，那叫做收割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青岩村说的那样，一头铁牛顶十个壮劳力？”
王家村的村民还在心有疑虑，当收割机真正干活的时候，什么怀疑通通消失得一干二净。
别说顶十个人，二十个人估计都没收割机快。
因为收割机它不知道累，根本用不着休息，油不油倒油，就能继续向前进，唯一辛苦的可能只有收割机手，一天下来，脚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一天结束，村民们已经完全被收割机所折服。
有的村民敏锐地从青岩村流传出来的只言片语中意识到收割机是县机械厂生产的，立马找到王村长。
“村长，收割机这么好用的机器我们村也不能落下啊。我们村也凑钱去县里买一台吧，往后抢收就不用急了。”
王村长顿时心动了。
尤其是在他们村接受青岩村收割机援助下，割下的麦子一晒干就迎来一场大雨，就更心动。
他不敢想前几天没去借收割机的话，村里麦子估计都要在晒场被淋雨的场景有多吓人。
王村长不敢耽误，第二天就带着村会计往县里去。
一到机械厂就说自己是来买收割机的。
听到收割机三个字门卫一脸疑惑，他们厂还生产收割机这么先进的大型农用机械吗？
但王村长说的煞有其事，他也不敢拖延，立马找到厂里的销售科。
销售科知道收割机的消息都没多久，听到有村民来买收割机，立马把人请到办公室。
和王村长两人同时被请来的还有周斌。
周斌一听王家村和青岩村是邻居的关系，立马意识到他们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他笑着无奈地摇摇头，感叹叶蓁蓁真是给他找了一个好麻烦。
被他惦记的叶蓁蓁，此时正在村里广场上，激动地观看杀猪。
李达筹谋好杀猪庆祝和作为感谢礼物之后，把打算在村里会议上说了一声。
辛苦了好几天的村民们当然是立即同意。
村里看了一个好日子，牵出养的最肥的一头野猪，在村广场上宰杀。
几乎所有村民都围过来看热闹，叶蓁蓁也凑凑热闹。
村民们一边津津有味地观看，一边讨论自家要抢哪块肉。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肥的野猪，要是能抢到一号，真想吃野猪的五花肉。”
“五花肉有什么好吃的，瘦肉卡牙齿，还是脖颈哪里。你看，这头野猪的脖子都挤出三圈肉了，肥嘟嘟的，肯定最好吃。”
“我看不如蹄膀，肉多，砍下来的骨头还能煮汤。”
……
叶蓁蓁还是第一次吃野猪肉，听人说野猪肉腥臊味浓，皮厚，肉韧性强，不太合现代人口味。
怀着好奇心，她忐忑地吃了一小口。
猪皮软糯，胶质感满满，肉有一种说不出的独特香味，滋味还不错，没有说的那么难吃。
或许是他们村的野猪都是小猪崽养出来的，经过了去势，吃的也好，才会这么好吃？
一顿野猪肉下来，整个青岩村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好不容易闲下来，叶蓁蓁留在家里和梁婶子一起制作送给朱教授和朱先锋的野猪肉干。
叶蓁蓁想到家里人，和帮忙牵线的楚尧，也准备给他们做一点。
此时正值一年最热的时间，待在厨房实在是不那么舒服。
叶蓁蓁想着不如搭个面包窑，直接烤成肉干或者猪肉脯算了。
梁梅花询问叶蓁蓁猪肉脯的具体做法，顿时眼前一亮。
作为家中长辈，梁梅花一声令下，家里几个男人按照叶蓁蓁口述的面包窑徒手搭建。
一天的功夫，需要的面包窑出现在李家厨房外墙。
第二天晚上回来，李家人迅速尝到了费事的猪肉脯的味道。
李秀丽惊讶地瞪大双眼，舌头不断回味刚刚尝到的味道，“猪肉竟然能做的这么好吃，又香又甜，还不干巴，真的是太好吃了！”
“娘，还有吗？”
“有，”梁梅花扯了扯嘴角，直接给女儿送过来的手一巴掌。
“啪”的一声打破李秀丽的幻想。
梁梅花扫视一圈还想尝尝滋味的家人，警告道：“这些猪肉脯可是送给朱教授和朱先□□的，十斤肉就做出来那么一点，不准再吃了。”
李家人不舍地收回视线。
第二天，叶蓁蓁和梁婶子坐着拖拉机，前往县城寄包裹。
三天后，农大校门，楚尧诧异地从门卫手中接过包裹。
门卫想着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农学院和动物科学院距离很近，又是一个地方寄来的包裹，请求楚尧帮忙转交。
楚尧扫了一眼寄件地址，立马意识到是叶蓁蓁寄来的。
“没问题，寄件人是我的朋友。”
楚尧转身直奔朱教授的办公室而去，正好朱先锋也在，可以一次性将包裹转交。
“朱教授，我看好像是叶蓁蓁同志从青岩村寄来的包裹。”
朱教授惊讶地接过包裹，他认为自己在青岩村养猪厂的建设上根本没帮上什么忙，怎么还给自己寄东西呢？
在他打开包裹的时候，楚尧把另一个包裹递给朱先锋，“还有朱同学你的。”
“我也有！”朱先锋惊喜地抢过手，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想要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打开一看，叔侄俩不约而同地喊道：“猪肉脯！”
朱先锋是第一次收到帮助的农户给他寄来感谢的包裹，差点抱着猪肉脯流泪，真切地感受到学养猪的成就感。
心想：他再也不嫌弃养猪一身味道了，也不再介意别人说他是个养猪的。
叔侄俩感动完，看过信件，纷纷将目光放在楚尧身上。
楚尧对上两人满是渴求的眼神，无奈打开包裹，装在里面的也是猪肉脯，但是重量明显比两人少。
通过信件内容的核对，三人发现，朱家叔侄俩的猪肉脯是青岩村赠送的。
而楚尧的是叶蓁蓁寄来的，表达对他牵连搭桥的感谢。
第53章 下乡采访
东西拿到办公室, 自然瞒不过同事。
朱先锋也乐得和大家分享自己的喜悦，拎着包裹走过每一位老师，一边走, 一边分享猪肉脯的来处。
“秦老师, 您尝尝, 我前些日子按照朱教授指示去下乡帮忙, 农民兄弟特意寄来感谢的。”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 又香又甜又软。”
“马老师，您也觉得不错吧？”
……
朱先锋的声音叽叽喳喳在办公室内响起，走廊上听到声响的纷纷推开门凑热闹。
朱教授和楚尧本就没有想过手里的猪肉脯还能留下，但赶过来凑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 他们两人只剩下两片带回家给家人尝尝, 其他的全被分给学校的同事和同学了。
自然而然关于楚尧给同学牵线搭桥, 朱教授和朱先锋热情帮助农民建设养猪场的事, 就这么飞速传播开来。
有一个老师回家当做一则八卦和家里人说起, 但她没想到的是, 家里的妹妹是在报社工作的。
一听到这种高大上的老师、学者和与土地打交道的农民合作的事例，脑子里的敏锐的神经一下子就拨动了。
妹妹当即详细地追问具体内容, 但老师也就是听了一耳朵, 哪里知道那么多。
为了知道更详细的内容，记者邱春蕾第二天就找上农大。
朱教授听到有记者上门求见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他手里正在研究的猪种繁育计划还未成功，有什么值得报道的？
把人请进来一聊, 这才知道是为了他派学生下乡指导农村发展养猪的事情来的。
朱教授略微一琢磨，立即意识到是昨天的猪肉脯带来的。
他招呼记者邱春蕾在办公室落座，叫助手和学生分别把楚尧和朱先锋一起叫过来，青岩村养猪厂的成功非他一人之功。
不一会儿, 楚尧和朱先锋匆匆放下地里、繁育场里的事赶来。
“朱教授，听说您这边有要紧的事？”楚尧好奇地问。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一下子就留意到了室内唯一的一个陌生人。
邱春蕾看见来人，立即站起身，主动自我介绍，“我是新民日报的记者邱春蕾。”
“学生楚尧。”
“朱先锋。”
两人依次进行自我介绍。
朱教授见两个学生一头雾水的模样，连忙招呼两人落座。
“先坐，先坐。”
“这位邱记者，是想要仔细了解一下关于青岩村养猪厂建成及发展过程中的事，找我们了解情况。如果我们和青岩村的互帮互助能够通过编辑审核的话，青岩村养猪厂将会被全国人民看见。”
楚尧自觉没在其中发挥什么大作用，正准备出声告辞。
听到后面，刚刚抬起的屁股迅速落下，能帮到青岩村是件好事，无法拒绝。
接下来的过程无比顺利，尤其是有朱先锋这位亲身经历者的讲述，故事格外的跌宕起伏。
邱春蕾从农大离开，马不停蹄地将一半稿件撰写出来，拿给主编看。
好的新闻总是一样的吸引人。
主编和邱春蕾一样很快发现其中引人注意的点，学校和农村合作出成就的事情，完全占据新奇和主流推崇两大优点，是一个绝不容许错过的好新闻。
主编当即通过邱春蕾的请求，允许她下乡求证，拍摄照片。
正在青岩村应对突如其来的附近村子村民们的李达和叶蓁蓁等人，还不知道有人正奔她们而来。
李达不好意思地将手从亲家孟大柱手里挣脱出来，解释道：
“真不是我有好消息不告诉大家，实在是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太晚了。县机械厂给我们村制作收割机的时间都不够，紧赶慢赶才送到地里，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会知会亲家你一声。”
孟大柱一个伸手，再次紧紧抓住李达的手。
“亲家啊，我真不是故意上门找事，而是我们村真的哭啊！”
“你是不知道我们村今年的收成，那真是……”
孟大柱一个劲的诉苦，总结起来就是：今年的雨下得太突然，他们村虽然有所准备，但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晚了两天。加上人力速度慢，通宵达旦地割麦子，还是让不少麦子淋了雨，今年村里收成堪忧。
当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青岩村有一种新机器，叫做什么铁牛的，割麦子速度嘎嘎快，一只铁牛顶十几个壮劳力。
孟大柱一听，这还了得，招呼儿子跟儿媳妇回娘家的同时，他也跟过来打听消息。
确认铁牛消息真伪后，抓住李达不放，一肚子的苦水倒了一遍又一遍。
李达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也只是嗯嗯啊啊附和，根本不说一句带有任何指向性的话。
“老狐狸，”孟大柱在心里暗骂一声。
再耽误下去，也哭不出什么话，他不再继续拖拖拉拉，直接表明来意。
“先机械厂我去问过了，收割机的单子排的很紧，你们村有五台，能不能卖给我们村一台？”
一听要买收割机，李达立马甩开亲家的手跳起来。
“不可能！”
收割机和村集体物资，怎么可能卖出去，五台他都嫌不够，还买？死都不可能。
孟大柱当即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留着胡子的大男人，做出可怜模样真的很辣眼睛。
李达根本不想睁开眼，眼睛就没在亲家身上聚焦过。
但接下来孟大柱不停诉说自家村子的可怜，又提及两家关系，磨的嘴皮子都快破了，李达才稍微松口。
李达完全是看在大女儿和同是老农民的份上，答应在农忙的时候，青岩村用完收割机可以给孟家村借用优先权。
“谢谢！谢谢亲家！”孟大柱激动地喊出声。
手随着音量的加大不断用劲，一时间李达想挣脱都不行。
等到孟大柱离开的时候，李达抬起手，看着被捏出红白印记的双手，不禁吐槽孟大柱大老粗一个。
叶蓁蓁站在一旁将李叔手上的印记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庆幸被孟村长抓住的不是自己，不然她都担心自己的小命是否还在不在。
公爹要回家，借由公务回家的李秀美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准备带着丈夫孩子打道回府。
纵然再不舍，梁梅花也没有什么好借口把女儿女婿留下。
再看旁边早已经将和城里人结婚执念放下的小女儿，心中悔意蔓延。
李达转身时看见妻子眼眶中的泪光，抬起的脑袋立即垂下。
命运难以捉摸，谁都无法预见。
在将大女儿嫁出去的时候，谁能给想到青岩村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几天后邱春蕾的到来更是坚定了李达的想法。
邱春蕾是一路问，一路走到青岩村的。
刚进村子，她就被村口的白河小学吸引视线，明明现在不是上学的时间，小学内却传来阵阵读书声。
傍晚天还不算黑，正好有村民路过，她抓住人就是问。
“你好，你是青岩村的人吧？”
“我是，同志你是哪里来的？”村民眼神戒备地盯着眼前的姑娘，似乎只要眼前人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就要把人抓起来。
邱春蕾感受到村民体内蕴含的爆发力，立马拿出工作证。
“我是市新民日报的记者，听说了你们青岩村养猪厂大成功，特意上门采访。”
村民可没有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借着昏暗的天色将手里的纸片看清楚，一边看一边念。
“新民日报实习记者邱春蕾……”
工作证上的字一个不落地全部读完，村民确认了来人身份的真实性。
邱春蕾却被村民流利的阅读声震惊了。
眼前的村民看起来约四五十岁，年纪较大，竟然能认识这么多字，并且顺畅地读完。
之前全国上下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邱春蕾也是参加过的。
哪怕是思想更为开放的城里大娘大爷们，她在当扫盲老师的时候，都从未见过学得如此好的学生，竟然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见到了。
一波又一波紧锣密鼓的冲击把邱春蕾的大脑世界刺激的晕乎乎的。
村民可没意识到眼前的记者同志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一想到有记者主动上门报道村里的养猪厂，村民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到养猪厂去，让外人看看她们村把猪养的有多好。
还好她记得现在时间不对，热情地拉着邱春蕾往村支书家里走。
“来来来！小姑娘，我带你去找我们村李支书，让他安排一下你的住宿和采访流程。我和你说，我们村最近一年变化可大了，你看到那边的小学……”
说到村里的新事物，村民嘴皮子就没有停下的时候，难得有人愿意听，说起来更是有劲。
刚刚邱春蕾想问的问题，很快就在村民口中得到了答案。
原来是村里办的夜校在上课，而不是她想象中的小学生。
一个村子办夜校？
邱春蕾只觉得自己能够写出来的稿子越来越多，脑子一刻不停地转动，手上的笔也不敢停，极速记下关键点。
当她来到村支书家门前时，已经记了满满三张纸。
村民拉着人站在院门口，对着在院子里纳凉的村支书一家子大声喊道：
“村支书！支书！有城里来的记者来村里采访了——”
悠长的尾音足够李达以及附近的人家听到。
院子里的人纷纷站起来，朝门口看去，朦胧的月色下，隐隐约约能看到花婶身旁站着一个人。
附近听到动静的村民们陆陆续续从家门走出来。
不一会儿，邱春蕾被村民们围在中心。
李达见情况不对，立即抬起手快速摆动催促：“回家去！走走走！有啥热闹可看的？”
第54章 采风
现在李达不止是一村的村支书, 还是养猪厂的厂长，积威甚重，大家看李达驱赶的架势, 压着好奇心离开。
见围观村民陆陆续续离开, 邱春蕾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带她来的村民刘大娘立即给双方介绍, “村支书, 这是市里来的记者同志, 我在村口遇到的，帮忙带个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李达背着手点点头，邱春蕾却不能安然地让带路的刘大娘双手空荡荡地回去。
要知道她可是一路上听了不少东西, 都是从对方口中得知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忘了送给侄女的水果糖, 一把塞到刘大娘手里。
“大娘, 辛苦您带路了, 一点糖甜甜嘴。”
“呵呵呵呵！”刘大娘一双老眼敏锐地借着月光看清手里的糖果, 笑得合不拢嘴, 嘴里说着：“这怎么能要同志的糖呢？不过就是带了点路罢了。”
手里的糖攥的紧紧的，悄悄放进衣服口袋里。
落袋为安, 刘大娘谄媚地笑着说：“同志要是还想知道些什么, 明天找我就行，路上随便抓一个人，说你要找大宝他奶就成。”
刘大娘功成身退，不顾村支书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一溜烟的功夫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现在只剩下邱春蕾一个人站在门口，叶蓁蓁连忙招呼对方进门。
“同志，请进。”
听到声音，邱春蕾目光锁定, 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但是一旁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同志，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身份。
李达不用也出声邀请来人入内休息。
邱春蕾点点头，在院子里坐下，取出自己的工作证，验明身份。
“我是新民日报的实习记者邱春蕾，偶然从家里人口中得知了农大和青岩村合作成功建设养猪场的事，主编派我来村里了解一些情况。”
此刻，许多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一个相同的念头：我们村又要上报了！
上次上报主要是报道叶蓁蓁这个知识青年下乡建设，因地制宜，研制出山地拖拉机的事。
现在他们村要成为主角，上报纸了！
尤其是李家三父子，自诩在养猪厂的建设上出力不少，养猪厂上报纸就是他们的功勋章。
如果不是今天时间太晚，他们恨不得和邱春蕾说上一天一夜。
翌日，经由刘大娘的热情传播，整个青岩村都知道了有城里记者来村里采访的事。
并且主要关注的是他们村由农大教授和学生支援建设的养猪厂。
前几天吃过的猪肉味还在脑子里飘荡，说起养猪厂的建设，村民有一肚子的话可以说。
一个个在地里、厂里对记者邱春蕾翘首以盼，她们也想像刘大娘一样，说的话被记者记在纸上，说不准还能上报纸。
邱春蕾不知道大家的渴望，她才刚刚从炕上爬起来。
昨晚李达确认邱春蕾出公差，只会在村里待几天，特意安排到其他村民家里也不方便，暂时安排和叶蓁蓁、李秀丽一起睡。
两人睡的炕很大，再多几个人睡也绰绰有余。
邱春蕾刚来时是兴奋的，但并不能掩盖她在城里很少长途跋涉的事实。
她就和刚来到青岩村时的叶蓁蓁一样，加上还是从县里走到村子来的，一躺下去，就到了天光大亮的时间。
和她一起上炕入睡的叶蓁蓁和李秀丽早就上班去了。
邱春蕾从炕上爬起来，只能看到在家里忙活自留地的梁梅花和孙女晓霞。
一觉醒来，主人家大部分都外出了，邱春蕾难免尴尬。
拒绝梁婶子留好的早饭，邱春蕾匆匆忙忙吃了一块从家里带来的桃酥，带着纸笔和相机快速出门充实稿件内容。
她第一站是昨天看过一眼的白河小学。
其实昨天她就好奇小学名字的由来，这里不是青岩村吗？为什么会叫白河小学呢？
邱春蕾刚踏入小学，立即被备课结束，外出放松的李秀丽发现。
李秀丽疑惑地看着来人，“邱记者，你怎么到小学来了？”
“李秀丽同志，原来你是小学的老师呀？”邱春蕾很是惊讶。
看出邱记者的震惊，李秀丽脸上的笑意更深，她晃晃手里的备课本，提议道：“我正好有空，邱记者你要是对小学有什么方面想要了解，我可以带你看一看，聊一聊。”
“好呀！”
邱春蕾对神秘的青岩村实在是有太多太多想要了解的内容了。
李秀丽先带着邱春蕾沿着教学楼走一圈。
白河小学的建设和大部分学校一样，前面是广场，用来活动身体，后面是菜地，给学生们上劳动课。
现在是暑假，邱春蕾是白天来的，夜校也没在上课，整个学校静悄悄的。
两人绕着学校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话。
通过李秀丽的讲述，邱春蕾对小学成立前后的细节更加清楚，完全意识到白河小学成立的艰难。
也为叶蓁蓁对于教育普及和提升从而开办夜校的良苦用心感到震撼。
但这一切的一切还得归功于青岩村粮油厂的建立，叶蓁蓁也在其中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没有粮油厂，青岩村的村民不可能挣到钱，不会舍得送孩子上学，也不会继续建养猪厂，推动村民们对于文化知识重要性的深层次认识。
虽然有些功利，但邱春蕾清楚没有比这更好的内在动力。
同时她也深刻的认识到，青岩村的成功复制性不强，但它的成功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告别小学，邱春蕾转道粮油厂，将场内的两台机器拍下照片。
正是因为了解青岩村发展起来的原因，她对叶蓁蓁这个人越发好奇，忍不住待在粮油厂内看了好一会儿。
短短一个小时，厂房内的两台机器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期间时不时有附近的村民挑着担子送新收的麦子过来磨面，准备好好吃一顿新麦，庆祝收获的季节。
最受人瞩目的当然是粮油厂自己的拖拉机拉货回来的场面，一大车堆满了各种农作物。
这些农作物短时间内就会化为各种面粉和食用油，出现在村民家里。
如此新奇脱俗的加工方式，让邱春蕾大开眼界。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此行她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养猪厂，不能本末倒置。
赶在养猪厂午休前，邱春蕾的人影总算是出现在养猪厂。
和其他人一样，进厂前需要进行仔细的消毒流程。
又是一次新奇的体验，通过工人的讲述，她了解这项规定是农大下乡支援的朱先□□提出的，默默在纸上记下。
接下来，干净整洁的圈舍、科学规划的圈舍设计、层层消毒的严苛规章制度都带给邱春蕾强烈的震撼。
最后她得出结论，青岩村的成功固然有农大帮扶的功劳，但是青岩村的村民也有他们的贡献。
不说其他，她敢说她们城郊的养猪厂都没眼前的好。
看着一头头肥嘟嘟的大肥猪，邱春蕾忍不住发出“噜噜噜”的声音。
李达和工人们看到这一幕，脸上都乐开了花，没有什么比邱春蕾此刻的表现更能凸现他们在养猪上花费的心力，证明他们的汗水是有用的。
今早关于记者下乡采访养猪厂的新闻早就在村里传开。
养猪厂的工人们为了展示最好的风貌，一个个打理干净整洁才上班，上班后打扫圈舍也特别卖力，可以说家里都没那么干净。
好不容易等到记者采访，听到记者发出的声音，个个都心满意足。
邱春蕾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后，尴尬地涨红一张脸，几乎是同手同脚离开的圈舍。
一天下来，邱春蕾已经把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了解清楚，需要拍摄的照片也拍到了。
可以说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但她却有些不想离开。
介绍信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邱春蕾强撑着留到限期最后一日才不舍地离开。
村民们目送记者离开，这些天大家对邱春蕾的存在都有些习惯了，猛地一下子还有些不舍。
不舍的情绪迅速消散，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达。
因为比起记者的离开，大家现在更关心自己什么时候上报纸。
“李叔，邱记者有说我们村的养猪厂什么时候上报纸吗？”
“对呀对呀！我可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她了，说不准我还能在报纸上看见自己说的话呢？我一定要买上好几份，放在家里当传家宝，让后人都知道她们的祖先上过报纸。”
“刘大娘说的有道理，我也要买上五份。”
“我也要！”
“村支书，不如我们统一和邮局定吧？一起送过来，方便多了。”
……
一个个说到上报纸，浑身都是劲，抓着李达不放，硬要他说出个所以然。
无奈，李达只能将任务交给王昌林，谁让他经常去县城。
叫王昌林去县城的时候，去邮局打探情况，有关于他们村的报纸就全都买来，以免村民白走一趟。
至于什么和邮局统一订购的事，李达当做自己没听过这种话。
邮局订购报纸都是需要长期订购的，连乡里都不敢多订几份，何况他们一个小村子。
村民们听完其中缘由，也不再敦促村支书，转而将目光放在王昌林身上。
被坑害的王昌林只能无奈跟着已经将粮油厂业务范围扩大整个县城的李国安和叶巧珍两人天天坐拖拉机去县城查看情况。
李达则是跟着去了一次县城，上次叶蓁蓁上报引来县长和乡长，足够他长教训。
一进城，他就和龚乡长说了村里有记者到访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报纸。
龚乡长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记者到访那么多天，早一天提醒，他下去见一面是会犯什么错吗？
第55章 青岩村上报
但事已至此, 多说无益。
龚乡长只能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满心欢迎所有组织和队伍来白河滩乡、青岩村探访。
隐含意思是：下次，下次早点说。
同时他自己也在心底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时时刻刻关注青岩村的动向。
青岩村有叶蓁蓁就像是有一个会下蛋的金母鸡一样, 以后肯定还会有越来越多令人瞩目的事发生, 不容错过。
李达可不管那么多, 说完村里的事, 登上送货回村的拖拉机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王昌林几乎是天天进城，只为看一眼每天最新的新民日报。
就在他以为还要在继续等下去的时候，邮局工作人员突然通知他有青岩村的信。
“王同志，你是青岩村的对吧？”
“对对对！”王昌林连连点头。
“这里有一封寄给你们村的信, 你能帮着带回去吗？我们就不特意送去了。”
“我看看。”
王昌林接过手一看, 寄信人的地址赫然是新民日报社编辑部, 这不就是他一天天等候的好消息吗？
“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东西！”
王昌林激动地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打开信纸, 一目十行, 迅速捕捉到邱春蕾信中的关键信息。
一是：他们青岩村马上就要上报纸了, 还是头版头条。
二是：刊登日期为8月3日，他不用再天天来邮局问消息, 再来几次, 邮局的工作人员都要恼了他了。
王昌林当机立断，激动地晃动手里的信纸，兴奋地朝柜台扑过去，大手一挥。
“麻烦同志帮我订两百份8月3日的新民日报！”
工作人员被吓得身体往后弯, 紧接着被王昌林豪气地数量吓到。
刚开始他误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错了，试探性地朝对面投去疑惑的目光。
迎接他的是王昌林肯定地点头动作。
一下子让工作人员迷惑了，情不自禁低声喃喃：“8月3日是什么大日子？我怎么没印象。”
不曾想耳聪目明的王昌林将这话听在耳里，热情地介绍道：
“那日的新民日报将会刊登我们青岩村的养猪厂, 我们青岩村要上报纸嘞！”
闻言，工作人员震惊地瞪大眼睛。
现在整个白云县就没有不知道青岩村的。
无论是青岩村粮油厂出产的豆油，还是青岩村和纺织厂、机械厂和食品厂的交易，都让青岩村在白云县出尽风头。
马上青岩村还要上报纸，这可是个大新闻。
而且青岩村上报纸，不就是他们白云县上报纸吗？
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的白云县人，此刻工作人员只觉得与有荣焉，立即答应王昌林的请求。
“两百份新民日报对吧？”
“对，8月3日的。”
“我这给你记下，当天你来取？还是我们送过去？”
“我们自己来。”
相较于邮局给邮递员分配的自行车，有时因为青岩村距离近，邮递员甚至是两条腿走路送信。王昌林觉得还是他们村的拖拉机开起来快一点。
说完正事，王昌林浑身畅快地离开邮局。
邮局的工作人员却一个转身快步朝局长办公室走去，告知这一刚刚听到的爆炸消息。
局长敏锐的神经不停跳动，“做的好！上次下乡的叶蓁蓁同志上报，我们就有不少居民上门求报纸留作纪念。这次估计也会有不少人想要收藏，你多订几份。”
工作人员得到指示，转身离开。
局长突然出声把人叫住，“不！连同青岩村村民自己想要订的，一共印个五百份。”
*
王昌林根本等不及拖拉机一起回村，直接走回去的，速度非比寻常。
一进村，他就钻入村部，公布了这个大好消息。
“李叔、爸！这是邱记者寄来的信，说是我们村会在3日上报纸，一整块大版面都会是我们村。”
终于等到了好消息，一群人情不自禁地发出欢呼声，喜悦的气氛在空间内流动。
兴奋过来，李达迅速抢过王昌林手里的信纸。
其他人看见，纷纷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让我先看！”
一群黑白脑袋挤在信纸上方，毫不相让。
不多时，3日上报纸的消息传遍整个青岩村。
几乎每一个听到消息的都要找王昌林这个第一手接触消息的探听真伪。
王昌林只能无奈地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大家没听错，他们村真的要上报纸了。
叶蓁蓁看见他猛往嘴里灌水的画面，忍不住扭头偷笑。
其他人也没忍耐住，厂房里陆陆续续响起大家的笑声。
实在是平日里王昌林一个年轻小伙子为了在一众比他年纪大的叔伯姑婶面前维持二把手的尊严，一向是话少且严肃，难得看他孩子气的一面，大家都乐得看热闹。
围观完王昌林的热闹，叶蓁蓁浑身畅快地回家休息。
不止是王昌林被心急的村民纠缠，作为村支书的李达更是大家的目标，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挣脱出来。
叶蓁蓁回家后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回李叔回家吃饭。
李达随手抹一把额头上挤满的汗珠，无奈道：“我看有些人是一天都不愿意等了，挤的我一身汗，待会儿去小溪里搓一把。”
李家人看他狼狈的模样，一个个挤眉弄眼，眼里全是笑意。
大夏天的，男人出汗随便去附近的小溪里洗一把就行。
李家女同志则是用叶蓁蓁做出来的简易淋浴房，房顶的水经过一天的暴晒温度不断上升，进入后拧开阀门就能流出热水。
受益于简易淋浴房，这个夏天李家女同志过得很舒服。
在青岩村所有村民焦急的等待中，翘首以盼的3日终于到来。
昨晚村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全都挤在李家，商讨到底由谁去取报纸。
拖拉机李国安的名额无法取代，但其他不一样，拿报纸而已，是个正常人都行。
一晚上争吵的口干舌燥，最后定下李达和王昌林二人。
一个是村里最有权的干部，一个是邮局的熟脸，说不准取报纸流程还能更快些。
有理有据，想去的人说不出反驳的人，只能留在村里等消息。
县邮局上班时间八点半，拖拉机到县城也就十几分钟。
但李达早上五点天刚刚亮就从床上爬起来，自己早起不说，还把两个被家里人唠叨一晚上的年轻人也给叫起来。
李国安和王昌林出发时睡眼惺忪。
见状，李达直接把从家里带来的湿帕子，一把盖在李国安脸上。
“国安，你是开车的，把眼睛睁大点！”
李国安被湿冷的帕子一下子从朦胧的状态中唤醒，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提起精神，“是，李叔！”
出发时精神奕奕，站在邮局门口吹了三个小时的冷风也吹不散三人胸口的火热。
邮局打开门的瞬间，三人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一屁股挤了进去。
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王昌林，笑道：“你是来取报纸的吧？”
“对对对！”三人齐刷刷飞快点头。
和谐又好笑的画面让被挤在后面的居民们好奇不已，纷纷三人来邮局的目的感兴趣。
很快，工作人员抱着厚厚一沓报纸出现在众人眼前，来回好几次才停下。
“这是你要的两百份，全在这里了。”
李达三人随意翻开几张，检查上面的日期和报社有没有出错。
确认无误，一人一满怀，顶着其他人疑惑的目光快速离去。
有好奇的眼见无法找到正主，只能向邮局工作人员寻求解答，“同志，那些人取那么多报纸干什么？”
工作人员觉得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白云县的大好事，乐意宣传。
“他们啊，都是青岩村的人，你们听过吧？”
“听过听过，我家昨天刚抢到了一瓶青岩粮油厂的豆油。”
“我家那口子从厂里带回条肉，说是青岩村养的猪杀的。”
“对对对！听说纺织厂又要有一头大肥猪送上门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对青岩村的印象。
工作人员也不继续卖关子，笑道：“青岩村的同志是来取报纸的，他们村又被市里的大报社报道了，说的正是你们刚刚说过的养猪厂的事。听说上面很是满意青岩村主动求发展的行为，必须上报宣传。”
一听这话，大家立即激动起来。
“青岩村！上面肯定有提我们白云县吧？”
“肯定有，说不准第一句话就有。”
“同志，有没有多的青岩村上报的报纸？我要一份。”
“我也要一份！”
这次的激动不同于刚才，现在大家是真的为所生活的白云县而感到高兴，为和青岩村生活在同一个地方而感到自豪。
工作人员看着逐渐乱起来的局面，心慌不已。
同时不得不在心中感慨局长真知灼见，目光长远，怪不得能当局长。
担心群众们将柜台冲倒，他连忙顶着惧意上前高呼：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我们局里准备的有很多份，足够大家一人一份。”
“一人一份怎么够？我家里还有爸妈、哥嫂呢。”
“我也要给家里人带几份，我要五份！”
“六份！”
………
工作人员的人影直接被扑过去抢夺报纸的人群遮的严严实实。
另一边青岩村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王昌林订下两百份报纸的时候，是充分考虑了每家每户都能得到一份，且还有盈余的情况。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有些人家根本不满足，其中以刘大娘最为不满。
“小年轻办事就是不牢靠，两百份都不够我亲戚塞牙缝的。”刘大娘不满地睨了一眼王昌林。
说话的时候将手里的报纸晃得哗哗作响，口水四溅。
“你看看上面这一句就是我和邱记者说的，也就是我说的话上报纸了，这种大事就应该封到相框里当做传家宝传下去，顺便给亲朋好友都宣传宣传，让他们也留一份做纪念。”
前面的话王昌林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后面做纪念，估计村里家家户户都想。
“刘大娘，两百份报纸可要十块钱。”
就算是村里现在挣了钱，要一次性给出十块，还是肉疼的。
果然，刘大娘在听到王昌林报出的价格后，不再咄咄逼人。
但是和大家一起还是表达出同一种想法：不够，还得买。
于是乎，刚刚到村里还没多长时间的王昌林三人，车一拐弯，朝着县城的方向奔去。
一来一回，到达邮局时，只剩下一百多份。
李达想要全都买下，满足村里人的愿望。
但已经见识过城里人争抢画面的邮局工作人员哪敢把所有的报纸都卖给青岩村的人，说不准待会儿就有听到消息的市民赶过来。
一番唇枪舌剑，李达三人只抢到五十份。
最后王昌林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给新民报社打电话，请求对方多印刷，或者给他们白云县自行复印资格。
报社接到电话是一脸惊讶，听说是供不应求，村民们强烈要求多买几份留作纪念，立即在电话另一端同意他们的请求。
为了充足的报纸，三人傍晚才回到村里。
迎接他们的是焦急的村民，三人累的说不出话，取出车上刚刚晾干的报纸，堵住所有人的嘴巴。
大家看着新鲜出炉的报纸，一哄而上，再去一旁王会计那里登记算账。
今天对于整个青岩村，甚至说整个白云县都是高兴且自豪的一天，新民日报的传播量迅速上升。
但是对于其他县村的人民来说，并未意识到今天新民日报上刊登的内容有多特别。
直至一个月后，夏东省新桥村村小学的老师，也是新桥村村民吕小芳逛废品站时买报纸回家糊墙时，才发现报纸上刊登的内容。
刚开始吕小芳还以为上面的内容和其他村一样，都是报道村里作物亩产提高的。
最近几个月，偶尔有不少报纸会刊登此类内容。
可当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次报纸上的内容不一样，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青岩村不是作物亩产提升，而是另辟蹊径，在村里粮油厂产出渣料过多时，生出创办养猪厂的想法。
一环扣一环，和之前那种平白无故，只看到亩产提升，却无任何缘由，也无法形成令人可信的种植办法的村落完全不同。
尤其是其中提到的向农大教授寻求帮助，帮助青岩村把猪养的肥嘟嘟的。
吕小芳想到父亲最近一直在为了村民生活困苦而发愁，立即拿着报纸给父亲看。
吕父初看很是激动，但一想到养猪需要消耗的粮食，立即摇头否决。
吕小芳立马劝说她们村也不一定要养猪，可以养鸡、养鸭、养兔子，需要的场地小、饲料少、成果快，她们完全可以仿照青岩村，步子一步一步迈，饭一口一口吃。
吕父一听就心动了，招呼村民们商议。
大家一听首都有村民成立村集体工厂养猪挣到钱，还可以找有文化的专家指导，纷纷举手同意。
翌日一早，父女俩带上报纸进城求助。
镇领导听完都懵了，乡下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话里肯定父女俩的想法，但行动上是一点没有。
改变村里日子的机会就在眼前，吕家父女俩也是不服输的性子，硬是赖在领导办公室不走。
中心思想就一个：他们新桥村要求也不高，不要求镇上给他们联系首都的教授，省城的教授也行，他们只要养鸡的教授，指导他们建养鸡厂养鸡。
而且她们和报纸上学习，那是向首都学习，是向首长的意思学习，反正一顿扯大旗。
镇领导意识到他们再什么都不做就要被新桥村的村民围在镇政府围攻了。
只能一层层上报，报到省里。
省里听说新桥村是看了报纸，和首都白云县的青岩村学习的，顿时来了兴趣。
仔细一看，还真被青岩村短短一年间的发展惊讶到了。
一把手当即拍板，邀请省农院、农科站、畜牧站的老师、技术员谈话，诉说新桥村的请求。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省畜牧站的技术员来到新桥村，开展养鸡养殖的技术指导。
有了科学的规划和指导，冬天无法孵化小鸡的问题得到解决，养的鸡也在饲料的催化下迅速成长。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新桥村的鸡就到达了快出栏的状态。
关注新桥村和畜牧站合作情况的镇领导一发现，立即上报，并积极向全国性报纸投稿。
到了十月的时候，关于夏东省新桥村仿照首都青岩村，在畜牧站技术员的指导下，养鸡厂成功建立并有成果的消息出现在青岩村的视线中。
有过上次上报纸的经历后，青岩村意识到村里还是要经常关注外界消息，咬着牙订购了几份报纸，想看的村民到村部或者小学借阅。
当看到有村子模仿他们而挣到钱的时候，一个个惊讶的说不出话。
“什么？有人学我们给领导求助，建了养鸡厂！”
“我们村竟然成为了别人模仿的对象？”
“我们青岩村是模范了——”
消息瞬间传遍整个村子，造成的轰动和之前的上报纸不相上下。
一种由内而外生出的自豪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恨不得立马有外村人出现在眼前，让他们好好宣泄一番心头的激动。
自然而然，粮油厂成为了村民们炫耀的好去处。
谁让粮油厂时不时就有河对岸的王家村，或者是附近其他村子的人来磨面、榨油？
有些人甚至成为粮油厂大门前的常客，看见一个陌生人就要抓住好好聊一聊。
“大妹子！你不是我们村的吧？你知道我们村之前上报纸了吗？”
“不是，知道。”
“谁知道我们村上报后竟然有人学习，他们也建了厂，挣到钱了！”
第56章 意见不和
附近村子的人一听整个人酸溜溜的, 他们也想和青岩村一样挣钱，难道是村干部不够努力吗？
磨面榨油的村民们一回去，立即向村干部表达不满和希冀。
村干部们纷纷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难道他们就没有向上级领导请求帮助吗？
几个村的村干部聚在一起, 纷纷表达了对青岩村的“不满, ”都怪青岩村进步太快, 现在他们村子里的工作都不好开展了。
一群人赞同地连连点头, 气势汹汹地直奔青岩村的方向而来。
李达听完其他村的村干部大吐苦水，除了嗯嗯啊啊之外，一句表达意见的话都没有。
眼见李达不接招，其他村的人也不遮遮掩掩, 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
老李, 大家都是一条河养出来的人, 几百年前是一家, 不能让大家光看着你们村吃肉, 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 不给点话头几人是赖着不走了。
李达和几个村干部对视一眼，只能暂时使用拖延打法, 搪塞一二。
等其他村的人一离开, 青岩村的村干部立即变了脸色。
“姓王的那些人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是吧！”
“就是，什么几百年前是一家？前些年为了抢水，几个村的人械斗的画面我还记得呢。”
“呸！为了从我们嘴里抢肉，一个个不要脸。”
……
一个个坐在凳子上, 发泄着对其他村以乞求为名，实则带着威胁意味的上门举动表示不满。
但无论如何，也应该要给出一个让人心服口服的方案。
李达皱着眉头看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把话说到点子上。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他村也有自己的厂, 无论是什么厂。
可仔细一想，很难办。
若是其他村也有粮油厂，就会和青岩村存在竞争，他们有拖拉机这台神器在，倒是不怕受到多少影响。
但模仿的村子却会落下一笔不费的欠账，再次引起对比和不满。
至于养殖场，自打新桥村从他们村得到经验，并成功建厂挣钱后，和农村相关的学校、工作站，根本没有一个闲人。
就算有，乡里也不可能把人送到村里来，这也是刚刚其他几个村表达的一致思想。
这不行，那不行！
一群人不欢而散，李达头疼欲裂，在家里长吁短叹。
叶蓁蓁看到忍不住关心一句，“叔，你这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想到其他村的逼迫，李达根本没有为他们遮掩的念头，不吐不快，直接当着一家人的面把其他村的村干部上门斜胁迫的事吐个干净。
当着其他干部的面，他不想说，在自家人面前就不用顾及那么多。
李家人一听，这还得了，其他村的人明明是想抢他们的肉啊！
一时间，李家屋里全情激愤。
李守、李胜两兄弟甚至撸起袖子，看起来像是要和其他村的人打一架，用拳头讲道理。
“别别别！”叶蓁蓁连忙出声将人拦住。
“叔，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惠及其他村的村民。”
此言一出，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叶蓁蓁面不改色，继续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相信其他村的干部上门是想分一杯羹，但普通农民的日子是一样的苦，我们村之前不也一样吗？”
闻言，大家伙儿纷纷低下头。
对啊，他们村不过是因为叶蓁蓁的到来，才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怎么能轻易忘了自己之前的模样？
察觉到大家的情绪松动之后，叶蓁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现在象征几个村和谐，或者说共赢的最好例子是白河小学。
但现在白河小学其他两个村的老师都是青岩村在发工资，看似是青岩村吃亏，实则他们把其他村的人才都笼络过来了。
因此，叶蓁蓁建议往后若是再招工，可以扩大一点范围。
李守一听顿时急了，“万一我们村的人没考上呢？被其他村的人抢了名额怎么办？”
“李大哥，我这已经是很偏袒自己村的人了。”
无奈，叶蓁蓁只能将其中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大家听。
“你们想，现在我们村开夜校，大家基本上天天都在学习，要是这样都还考不上连问考试经验都找不到人的外村人，有什么脸说被抢了名额？”
李秀丽赞同地重重点头，“就是！天天补课不说，还可以问我们招考试题范围和真题，这还考不上，就应该让更有文化、更有实力的人成为工人，决不能让厂子成为某些不知上进的人的温床。”
说的有道理，李守不敢再表达意见。
紧接着，叶蓁蓁还说出一个自己吃肉，其他村喝汤的办法。
那就是鼓励其他村的人多种油料作物，他们青岩粮油厂大量收购，并且可以在种下前就定下收购价。
新奇的模式让大家瞪大眼睛，期望叶蓁蓁说的更细一点。
叶蓁蓁只能将被掩盖在粮油厂热闹景象上的隐忧揭开。
目前粮油厂风风火火，那是李国安和叶巧珍开着拖拉机去其他乡镇收粮食构成的。
但万一附近乡镇也收完，需要去更远的地方，无论是价格还是油钱都不划算，还是需要将目标放在附近的村落和乡镇。
正好几个村的干部上门，可以和他们说一说让他们村在明年的种植中加大油料作物种植面积的事。
只要他们种出来，品质合格，青岩粮油厂按照统一价格收购。
如此一来，其他村的人不仅能把在青岩粮油厂花的钱挣回来，还能挣上一笔钱。
李家人听完，脑袋上不约而同冒出来六个字“这是个好主意！”
比起把属于村里人的工作抢走，还是让其他人喝点粮油厂的汤更容易让人接受。
叶蓁蓁已经把自己想到的办法都说出来了，具体怎么做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翌日，李达神清气爽地上班，安排好今天上工的事务后，立即把村干部们召集在一起，复述叶蓁蓁昨晚出的好主意。
大部分人和李守想的一样，工作暂缓，但收购油料的事可以说出去。
或许是昨天其他村的人的话犹如魔音贯耳，李达他们都不愿意浪费一丁点时间，立即将他们扶持附近村子的第一步道出。
大家一听，卖大豆、花生、芝麻，价格定死，挣点喝汤钱也行。
如此一来他们也有了和村民解释的理由，立即答应下来。
有的村干部从中发现奥妙，回村连夜召开村会议，宣布这一好消息，并且鼓励大家趁着现在农活少，多开荒，明年多挣钱。
并且对村里的种植地做出规划，全村合作种植，人人有钱赚。
但有的村则是完全民主，谁想种谁种，届时村里集体收购。
一时间，整个白河滩乡都热闹起来，地里一派火热气象。
青岩村也没有闲着，经过一个冬末和初春的炕上种植，梁梅花充分证明天寒地冻的天气也是可以种菜的。
既如此，计划已久的大棚蔬菜种植也可以推动起来了。
在此之前，叶蓁蓁和楚尧信件联系过好几次，咨询温室大棚的建设成本，价格不菲。
李达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将选择交给村民们。
十月初的天气还算温暖，青岩村所有人聚集在村广场上，伸着脖子往前看，好奇今天村支书要说什么大事。
李达清了清嗓子，“咳咳！”取出自制大喇叭，冲着人群喊道：
“今天把大伙儿叫到一起，是为了决定是否建一个新的厂，专门种植冬季温室大棚蔬菜，让大家冬天的餐桌上也能多几个菜色。”
村民们苦冬天只有萝卜白菜久矣，乍一听，高兴的乐出声，丰富冬天餐桌，多好的事啊！
但有的从中敏锐地发现村支书的用意，那就是冬天买夏天的菜肯定能挣钱。
一想到村里前面建的两个厂都挣得配盆满钵满，当即高举双手表示同意。
可也有的人怀疑，这样真的能行吗？
冬天烧炕种菜是不是太浪费柴火？有走奢靡之风的嫌疑？与现在倡导的艰苦朴素作风不符。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刚从县机械厂回来的李为武扯着嗓子对前面大喊：
“村支书！现在外边都讲究艰苦朴素，冬天换着花样吃会不会被人说啊？”
此言一出，寂静以他为圆心逐渐想周围蔓延。
李为武家里人听到他的话，立马冲过来“拳打脚踢。”
“你个丧良心的玩意！你忘了能考进厂子是托了村里开夜校的福吗？建大棚种蔬菜的大好事，你凭啥反对？”
“爸说的对！二弟你已经把户口转到城里了，村里的事你的意见不作数。”
李家几个男人一人一只手，直接把李为武压制住，不准他再说话，耽误他们在村里挣钱，挣分红。
李达看见，连忙出声制止。
“诶诶诶！你们别捂嘴，为武说的话有道理，我们要以理服人。”
闻言，李为武家人困惑地缓缓松开压制的力道，却没松开捂住嘴的手，防止李为武再说错话。
李达心平气和的模样让刚刚生出怀疑的人的心渐渐平静。
村支书敢直面质疑，说明他胸有成竹，冬天种菜的事一定能干，能挣大钱。
万众瞩目之下，李达表情淡定地说：
“其实冬天种菜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就有人在温泉庄子上种，供给皇帝老儿吃。现在技术进步了，城里面也有专门扣大棚种菜的，供给一些外交场合，或者是老大哥那边的支援专家吃。”
“我们村也行！我们村种完自己吃点尝个新鲜，其他的全部送到城里去，让外国人看看我们也是能在冬天种出新鲜菜的，不比他们国家的技术差！”
三言两语瞬间激起村民们的好胜心。
至于引起话题的李为武早就在家里人的掩护下逃走了，不然真担心他被群情激愤的村民们殴打。
李达一番话说完，整个村上下一心，确定要把温室大棚种植定下来。
但这并不是李达将大家召集在一起的重点。
“既然大家都赞同温室大棚项目，那么我和大家说一件更要紧的事，建一个大棚价格约一千，主要是大棚需要一种进口的聚…聚……”
叶蓁蓁悄悄倾倒身体，凑在李叔耳边提醒道：“聚氯乙烯农用薄膜。”
“就是那个聚氯乙烯农用薄膜，这玩意儿要进口，价格高昂。当然进口的东西也不是我们想买多少就买多少，需要大家一起算一算，考虑考虑。”
李达的话说完，刚刚还热烈讨论的村民忽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鸭一样，什么声都没了。
一千块！
一千！！！
在一个城里人平均一年也就挣三四百的年代，一亩地的盖膜就值一千。
不少村民们被高昂的价格吓退，纷纷生出退意，有些钱，也不是非要花和赚的。
但有的一听到进口就两眼放光，外国人都用的东西，一定好。
不多时，原本齐刷刷准备建蔬菜大棚的迅速分裂成两派。
一派害怕血本无归，不让村里用集体的钱。
另一派却觉得大有可为，一定要在能够购买的最大限度内购买农用薄膜，大投入，大产出。
双方互不相让，唇枪舌剑，甚至开始有动手的迹象。
李达站在上面看见，连忙喊人阻止。
“停停停！别动手，有什么事都可以动口解决。”
不曾想他的劝阻声完全没被人放在心里，局势越演越烈，已经开始动手起来。
叶蓁蓁站在身旁跟着看了个热闹，听说过农村械斗，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看的还是村内部的争斗。
过来好一会儿，打架的双方才被拉开。
叶蓁蓁远远地瞧见乱糟糟的头发，以及残破的衣衫，显然状况十分激烈。
李达并没有对双方打架过多提及，而是派人将双方隔开，宣布用记名投票来决定是否动用村集体的资金建设蔬菜大棚。
又是好几个小时的唱票，最终投票结果不如人意，并未达到村里制定的投票过80%的标准。
至此，动用村集体资金建大棚的想法被否决。
李达立即宣布他们想过的第二种方式：每户自主投资，投资金额设上下限，总金额过五千才考虑开工。
下限确保没人捣乱，也确保届时分红便于计算。
上限则是限制部分较为富裕的家庭所占比例过高，有走歪路的嫌疑。
办法一出，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
以牛二妮为代表的小家庭，底子较薄，投资金额下限才五十块，给了她们参与投资分红的机会。
但是时人喜欢大家庭聚居，并有父母在不分家的传统。
限制一户投资金额上限，完全就是在给他们设置障碍，根本不够他们施展的。
以陈大爷一家为代表的大家庭，立即就在广场上喊叫起来。
“李达，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合着我一大家子近三十口人，能够投的钱和六爷祖孙两口一样，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其他三世同堂，甚至四世同堂的家庭附和地出声支持。
“陈大爷说的对！凭什么以户为限制？”
“就是，我们人多，那是多子多福，爱投多少投多少！”
……
别说李达，人群中有的人听着就不舒服了，抢着出声拆台。
“奎大娘，多子多福？你们家可是天天都在唱大戏，我这耳朵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偏心眼都偏的十里八乡都知道，还好意思说话。”
……
“村里出的方案这次最合理。先前的粮油厂和养猪厂我都不想说，凭什么年底分红的时候按照人口数量来？”
一直对此不服气的陈大江听不下去了，心想之前占便宜就算了，这次有机会，他偏要掰扯掰扯。
“诶？甭忙着反驳。别跟我说什么是按每家入村里的地面积大小分的，那些地还不是之前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按照每家每户的人口分的！”
大家伙儿一听，有道理啊，默默地听着不说话。
陈大江越说越来劲，继续补充，“我刚刚说的人口是指当初分地的人口，也就是现在年纪七岁往上的，都是分过地的那一批。”
“我们村山多地少，那一批基本上就把村里的地分光了。我家孩子都是之后出生的，一块地没有，分红也只是吃剩下的集体部分。”
不少和陈大江家情况一样的，深有同感。
之前都说是村里分红，他们还没意识到原来分红当中还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陈大江今天是不说个痛快不罢休。
“我看村里这次出的办法就很好，直接把钱投进去，丁是丁卯是卯，该是多少分红就是多少分红。”
人口多的家庭顿时不乐意了，刚想反驳，就被陈大江下一句话堵回去。
“别说你们人口多，能投的钱就多。人多花钱的地方也多，说不准你们几十口人还凑不出村里规定的入股金额上限。”
最后嘲讽一笑，把不少人都气得鼻子都歪了。
一个个指着陈大江，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以前还未参透其中奥秘的，吃亏的人纷纷对入股的做法大声喊好。
至于为什么要按户口限制入股金额的事，完全被忽略干净，全都在琢磨到底往里投多少钱的事。
现在，投钱入股是个好事确定了，有人开始对分户动了心思。
当属整个青岩村最有钱的关博人一家，只知道这一家是受战乱影响回的老家，回来时看着很落魄，日子一长，大家也看出不对劲。
现如今关家日子当属青岩村最上一批。
关博人在嘈杂声中走到距离李达最近的位置，问道：
“敢问村支书刚才的意思可是允许大家自由分户，无论是否结婚？”
第57章 分户
关博人的问题李达并没有回答, 而是笑笑不说话。
其他人的吵闹声也一样，静静等着他们把嘴皮子说干，意识到自己是在耽误时间才开口。
“我听大家说话的意思是对自己投钱的事情没什么意见了, 现在有问题的是分户的具体措施和安排。”
一提及事关自己利益的事, 大家都竖起耳朵, 担心说话听不清李达的话纷纷闭上嘴巴。
李达直接了当地复述刚刚关博人提的问题。
“刚刚关老弟问未成婚的子女能否分户？我在这里回答：能, 成年的子女一概能分户, 这是国家的政策，国家赋予大家的权利，当然能。”
“但是我在这里要提醒一句，我们村山多地少, 耕地都不够用, 能够批宅基地的地就更少了。”
“所以未成婚的男女同志分户, 只能批到一个人的宅基地, 面积大概只有三十多个平方。万一以后成婚、生子, 想要扩大宅基地面积, 要看附近是否有邻居，是否有条件扩建, 不然就只能重新选一块宅基地。”
具体措施公布出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
还有耳聪目明的发现了李达话语中的突破农村男女待遇不同的隐形限制。
村中家里只有女儿的李成祥立即站出来，扯着嗓子吼：“村支书，你刚刚是说，女儿家也能分宅基地。那是不是也能和男娃娃一样在村里结婚分到大宅基地？”
“当然可以！大领导都说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娃娃和女娃娃当然是一个样，都能享受到村里的待遇。”李达正义凛然地回道。
心里却忍不住感激叶蓁蓁的出的好主意，蓁蓁还真是脑子灵活，把大家有可能问到的问题都提到了。
他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 威风凛凛，估计惊呆不少人吧。
之前只想留小女儿在家招婿的李成祥瞬间兴奋了。
要是真和村支书说的一样，他岂不是能把所有女儿都留在身边？到时候老了也有依靠，不用担心死了没人摔盆。
毕竟青岩村的条件是真的好，分红也是真的好。
为此，今年一年青岩村成的小夫妻数量较往年翻番。
毕竟一结婚就多一个人口，多一个分红的份数。
早知道留女儿在村里结婚也是一样的，他们哪里还会把女儿嫁出去。
像之前嫁出村子平白丢一份分红不说，还少一份女婿的分红，要是生了孩子……这都丢了多少钱啊！
一时间，村里女儿多的人家腰杆子都挺直了，纷纷琢磨一回家立即透出风声，叫有意结婚后住在青岩村的后生找媒人上门牵线搭桥。
最好叫小年轻赶紧结婚，定居在青岩村，分大块宅基地，然后入股分红。
但儿子多的就不服气了，凭什么那些绝户和自家一样。
对于这种人李达也有办法对付，“怎么？难道你娘、你媳妇不是外村来的？”
“只要是有合理理由成为我们村的一份子，户口转移到青岩村，都能资格享受和村民一样的待遇。”
规定清晰明了，多纠缠也无益。
李达自觉算是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正准备宣告会议结束，忽然四奶奶冲到前面，忐忑不安地问道：
“达子，那要是已经嫁出去的姑娘呢，能带着丈夫孩子回村里不？”
闻言，李达瞬间沉默了。
他也有女儿嫁到外村，对四奶奶的话感同身受。
但是已经离开村集体的人想要重新回来，和本就是村集体的一员通过结婚让男方落户到村里不是一回事，一时之间，李达也没有想到如何回答。
或许是一缕私心，他没有直接否定四奶奶的话，而是暂时按下，说等村里统一开会再决定。
此时天边晚霞辉映，讨论一整天口干舌燥，总算是能回家了。
今天的目的算是达成，至少定下了温室大棚的项目。
接下来村子里需要忙的大概率就是分户和划线宅基地的事情。
但梁梅花不关心这些事，她只关心自己的女儿李秀美能不能带着丈夫孩子回村定居。
自打养猪厂建了后，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把女儿嫁太远，要是嫁到村子里，说不准秀美都在厂里上班了。
一回家，梁梅花根本等不及商量两个儿子分户的事，抓住李达质问为什么不当场给四奶奶说个准话。
“你不记得我们家秀美了吗？”
兄弟姐妹三人想到唯一不在家的李秀美，心有戚戚，一双双期盼的眼睛盯着李达不放。
李达无奈地露出苦涩的笑，“我怎么不记得。但是退出过村集体的人，想要重新加入，必须要村集体全体成员的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行。而且这个口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得为大家考虑。”
“为公！为公！就知道为公！女儿一年都见不上两面，别吃饭了，吃屎去吧。”
梁梅花直接罢工不干，门一摔，躲进屋子里生闷气。
就在这时，叶蓁蓁把昨天提过的事再说一遍。
“叔，其实外嫁的姑娘们回来也不是什么不能商量的事，谁家还没有姑母姐妹女儿的？”
“其实我们村现在的人是真的不够了。之前粮油厂多了机器后，招了十来个人。县城建了三个厂，又走了一批。自家姑姑姑父、姐妹外甥、女儿女婿外孙来村里工作，总比其他村的人要好吧？”
这事叶蓁蓁也是突然想起来的，她是真的觉得村里剩下的这批人，资质好的没几个，还是得引入新的竞争人选才行。
看见几人呆住，她补充了一句更吓人的话，“叔，我们村的地总要有人种吧。”
不说这事，李达都快忽略了地里的人越来越少，并且逐渐以中老年和孩子们为主的情况。
他第一次意识到还有“用人荒”这个问题。
同时，李达也是打心底里高兴，如此一来，他不是正好有借口让女儿女婿回来了！
兄弟妹姐三人也跟着一起高兴，二妹/二姐能回来了！
至于李秀美的想法，大家现在根本来不及关注。
李守和李胜两兄弟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彼此的想法。
李守作为大哥，上前一步开口：“爹，小妹还没结婚，一个人分出去建房子不划算，着急结婚万一遇人不淑也不好。我和三弟打算分出去，正好分到大一点的宅基地，也给村里打个样。等小妹结婚，你和娘跟我和栓子他娘住。”
李胜一听大哥竟然还算了不曾商量的内容，连忙抢话，“爹，你和娘跟我三房住！晓霞最喜欢她奶奶了。”
李秀丽作为小妹也不甘示弱，插入大哥和三哥之间表示：
“不行！刚刚大哥和三哥你们可是说了，留我和爹娘一起，自然以后养老也是我和我未来的丈夫孩子一起负责。”
兄弟姐妹三人争抢养老的画面惹得李达心里酸涩甜蜜交织，嘴角不自觉地疯狂上扬。
努力板着一张脸，言不由衷地斥责道：“你娘和我还年轻，身子骨硬朗，哪里就要到养老的时候。”
“至于你们兄弟俩分户的事，我同意了，等告示贴出来，你们俩就去村里申请。”
有了解决大女儿的办法，李达匆匆朝他们夫妻俩的房间走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梁梅花。
梁梅花听到是叶蓁蓁出的好主意，当即决定一定要更好照顾叶蓁蓁的衣食起居。
最明显的就是，第二天起床的叶蓁蓁迎来了四个鸡蛋配小米粥、咸菜的早餐。
特殊的待遇让叶蓁蓁瞪大眼睛，疑惑地问：“婶，今天的早饭是不是做多了？”
梁梅花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笑着说：“不多不多，小叶你这身体就得多吃点好的补补，晚上回来婶子给你做凉爽的手擀面。”
叶蓁蓁不解地将脑袋凑到李秀丽耳边，“婶子这是怎么了？”
“嘿嘿！”李秀丽偷笑两声，“还不是你昨天出的好主意，我娘觉着二姐可以回来，用吃的向你表示感谢。”
原来如此。
但四个鸡蛋叶蓁蓁早上也吃不完。
她只能表达对梁婶的感谢，把一半鸡蛋还回去，期待晚上的手擀面。
让外嫁女带着丈夫孩子回来的注意，引起的不止是叶蓁蓁被大量投喂的变化，还有整个村子。
一大早，李达连早饭都来不及吃，直奔村部而去。
和他一样来的早的人也不少，显然是昨晚为了让不让外嫁女回村的事开了一晚上的家庭会议。
看不起女同志的，自然睡的好，但是少数。
一般情况下资源充足，大家还是顾念骨肉亲情的。
在李达说出外嫁女可以补充村里人口不足的隐忧时，无论刚开始是什么想法的人都惊着了。
他们怎么没有意识到村里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但想到她们拖家带口回来必定会抢占村里的资源，一群人由犹犹豫豫。
王有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圈，提醒道：“别说什么自家孩子还没成为工人，不想让外姓抢走。你也要看看你家孩子能不能成器？”
“就说你李贵，你是村里计分员，你家几个儿子连夜校考核都没过，这种人去粮油厂或者养猪厂当工人，你放心吗？”
“还有你关雄，明明你女儿更聪明，你却让儿子上学，现在考不上工人，只能下地。要是你女儿回来，说不准你家还能出个工人。”
王有福几乎是将在场的人一个不落地痛批一顿。
中心思想就是：让外嫁女回来，对青岩村有利而无一害。
一群人或许是真的被说动了，纷纷举手表示同意，但是大家也对自己原有的利益誓死守护。
那就是：外嫁女回来可以，他们可以通过挣工分换钱，但是不能分他们回来之前就建立的粮油厂和养猪厂的股息。
也不会分地，只能分到一块宅基地，房子自己建；温室大棚种菜她们愿意投资就投资，村里不管；也能参加村里工厂招工，考不考得上看她们自己。
但这只是村干部讨论出来的结果，具体是否执行，还得看全体村民们的。
很快，关于是否同意外嫁女回村的投票箱放置在村部大门，村民每人一票，登记姓名取票，进行不记名投票。
最终的结果令绝大部分人满意，外嫁女回村的提议通过了。
第二天李秀丽骑着叶蓁蓁的自行车就往孟村的方向狂奔。
不只是她，出村的路上能看到许许多多和她一样的人，都是着急去通知好消息的。
李秀丽赶到孟村时，正好看到下地的二姐，激动地举起一只手高声呼喊：“二姐！二姐——”
只有一只手握在把手上，自行车晃晃悠悠，看得李秀美一阵胆战心惊。
李秀美急匆匆扔下手里的杂草，快步朝妹妹奔去。
姐妹俩隔着自行车站在一起，外人看起来好生羡慕，羡慕姐妹俩感情，也羡慕青岩村的好日子。
李秀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当场就把姐姐可以带着姐夫和麦苗回村定居的事说了。
出乎意料的是，李秀美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兴奋，而是说要和自家男人商量一下。
对于普通人来说，定居到女方的城市或村落，总有一种入赘的感觉，是与长久形成的观念相违背的。
李秀丽没有带回二姐，而是给孟家抛下一颗炸弹。
李秀美在午饭时将妹妹从家里带回来的消息说了，瞬间引起丈夫兄弟姐妹和妯娌之间的羡慕，以及迎来看热闹的眼神。
羡慕李秀美有惦记她的娘家人，但是这种无异于上门的形式，孟家大家长孟村长和孟长城能同意吗？
李秀美还在犹豫不决，孟长城简单一思考，站起来表示要分家离开孟村。
他也不怕其他人反对，而是把自己的道理摆明白。
“爹，我觉着去麦苗她娘村子里住是件好事。反正在哪里都是下地，青岩村下地的工分还值钱些，说不准麦苗她娘还能进厂当工人。”
孟长城没有说出来的是：即使他爹是村长，但他爹最多在村里给大哥安排一个村干部的职位，他们剩下的还不是要自讨出路。
与其等到爹死分家再找出路，还不如在机会出现的时候牢牢把握住。
孟村长没有在餐桌上说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饭后父子俩说了什么。
最后的结果就是，孟长城、李秀美一家三口以一种类似于净身出户的方式来到了青岩村定居。
村中陆陆续续还有很多和她们情况一样的人。
同时村中的分户也在鸡飞狗跳中顺利进行，小家庭的出现明显让人干活更有动力，因为这意味着干多少都是自己的。
之前还在对村干部的决定有疑虑的，一看村里农活的速度明显上升，一直忙活的温室大棚筹资也完成了，终于可以腾出人手忙活大棚的建设了。
早在确定要建大棚的时候，叶蓁蓁就给楚尧发出邀请，邀请他到村里支援建设。
同时邀请他看一看青岩村，看一看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
十月中旬，楚尧在万众期待中出现在青岩村。
和上次朱先锋到达时的简陋欢迎仪式相比，楚尧的欢迎仪式明显是李达从乡里学来的迎接上级领导视察的方式模仿来的。
楚尧从绑着大红花的拖拉机上下来，立马被村支书伸出的手紧紧握住。
“您好！您好！我是青岩村的村支书李达，楚同志一看就是我们农民的帮手，一看就经常下地研究农业技术。”
村民们抢收，农学生自然也不例外。
楚尧低头看了一眼和村支书肤色差不了多少的手，笑得嘴咧的更开了。
只是当村支书帮着介绍一旁的叶蓁蓁时，心中一惊，明明是在乡下，怎么比城里的人肤色还要白？难道世上真有晒不黑的人？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楚尧是为了帮助村民扣大棚来的，不愿意耽误时间，也就是不愿意耽误农时。
随手将行李放好，跟着村民们一起去查看选址以及搭建大棚的材料。
第58章 厚土墙大棚
楚尧和教授给青岩村设计的是厚土墙大棚。
厚土墙大棚主要依靠下挖一米左右的土坑, 在三面垒实泥土和秸秆形成厚实的墙壁来建造①。
其成本较为适合青岩村的实际情况，尤其是泥土和秸秆砌墙的技术对于土生土长的华北农民来说较为熟悉。
并且厚土墙能够在白天吸热，晚上持续放热, 可以不采用外部供暖手段就能使棚内蔬菜生长在适宜的温度中。
种种好处说出来, 李达等村干部完全心动了。
早早就通过信件联系, 并且使用钞能力把建设大棚需要用的挖掘机都借来了。
开工的当天, 楚尧站在最前面监督施工。
李达等村干部及村中长辈站在楚尧身旁, 伸长脖子，时不时扭头看一眼楚尧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出大棚的影子。
站在身后的则是出了钱的村民们。
为了这次温室大棚入股，不少村民是又分家, 又把自己的老本全部贴出来了, 基本上后半辈子都指望在新项目上。
在给钱时, 她们还是对村里和叶蓁蓁选择的项目很有信心的。
但是当真正看见挖掘机在挖山、挖泥, 心中还是忍不住忐忑, 嘴上只有说点话才能缓解。
“我的天哪！那么大个铁家伙还能动呢？一下下就挖下来半边山。”
“那当然, 这可是村支书特意从城里找来的。费钱是费钱了点，但是速度快, 不耽误我们种地挣钱。”
“那是, 再等下去我家炕上育的苗都快有小臂高了。”
……
投钱的都在满怀期盼的等候大棚建成，对未来的好日子充满希望。
但村里也有没投钱的，或许是因为不舍得往外给钱，或许是对村中出台的政策不满, 跟过来凑热闹不说，还给投钱的泼冷水。
“也就你们信这泥巴屋子能种出菜来，还不如我家炕上每年抽出来的蒜苗！”
“你个土老冒懂什么，厚土墙大棚不用烧火就能吸热保温。”
“城里的嫩娃娃懂什么, 说什么你都信，叫你去吃屎你去不去？”
“唉？你还越说越上劲了是吧？没见识就多识字，借阅村部和小学的报纸，人家西北的农民兄弟靠着土窑洞活了上千年，你说不成就不成！”
……
人群末尾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到挖掘机的进度，和村民们火热的心，大家依旧积极地期盼着挖掘机挖够泥土的日子。
此次挖开一座山充实土墙，一方面便于厚土墙大棚的建设，一方面也给刚刚重新加入青岩村的村民挖出一大块宽阔平整的宅地基。
一次性解决村里两大问题，大家都很高兴。
叶蓁蓁也跟着村民们凑了个热闹，出门围观大棚的建设进度。
比起大家把目光放在泥土的挖掘上，她的目光更多停留在挖掘机身上。
此次青岩村租来的挖掘机是国外进口的履带式全液压挖掘机，与现代机电液一体化挖掘机最大的区别就是眼前的挖掘机机动性最强的的挖斗仅仅是依靠四组轮滑组来控制、操作。
叶蓁蓁依稀能从挖掘机每一次作业时抖动的弧度和频率看出其存在不少小毛病。
有些时候小毛病不会影响机器工作，但是会降低工作效率。
眼见司机和挖掘机都在认真工作，叶蓁蓁不好出言打扰，只能转身回粮油厂办公室，准备将自己印象中的挖掘机绘制出来。
这也是她迄今为止绘制的一个最难得图纸。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叶蓁蓁竟然在梦中到了自己上学时候的课本，以及导师给她的挖掘机结构图纸资料。
一日一醒来，趁着还没完全忘记，她将脑袋埋在炕桌上，手中纸笔翻飞，早饭午饭都没吃，一直维持一个动作。
李秀美第一次看到叶蓁蓁这种状态，被吓一大跳，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不决要不要叫人吃饭。
李秀丽站在姐姐身后，堆上次叶蓁蓁废寝忘食的绘图的画面记忆犹新。
她将双手搭在姐姐肩上，轻声劝说，“不用，姐。每次蓁蓁姐这样做都是在忙要紧的事，思路绝对不能被打断，我们把做好的菜饼放到一旁就行。”
李秀美没有见过，但听到妹妹的话不敢出声和进屋，踮着脚尖悄声离开。
叶蓁蓁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完全沉浸在挖掘机构成图纸的绘制当中。
察觉到饿的时候，随手往身边一碰，就能得到吃的。
人在全身心地投入一项工作的时候，是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的。
当叶蓁蓁从繁重的挖掘机研究中挣脱出来，村里的厚土墙大棚已经建造的差不多了。
作为推动大棚种植的推手之一，加上她正好开始出房门活动，李达力邀她参加大棚建造情况的检查环节。
叶蓁蓁前世也只是听说过类似大棚而已，能有机会亲眼见到，自然要参与，正好也换换心情。
哪想到，那天不止是她来了，村民们一窝蜂似的围过来，全都挤在深坑周围低头绕圈打量。
厚实的土墙足够支撑这么多人站在一起围观，厚实的土墙近一米宽，也是让大家开了眼界。
叶蓁蓁新奇地站在楚尧身旁，像只小蜜蜂一样不停出声问问题。
“大棚三面都是土墙，仅有头顶上的位置能见光，应该不会影响到蔬菜的光合作用吧？”
“不会发生你担心的情况，蔬菜上空的光照足够。进口的聚氯乙烯农用薄膜具有很好的透光保暖作用，还可以在上面压上秸秆保暖。一旦铺设上顶棚，很快就能将育苗的蔬菜定植。”
“透风呢？”
“这类大棚都是需要定时掀盖透风的，在没有土墙的那一面，也留有通风口。”
……
叶蓁蓁问的很多问题，也是村民们想要问的问题。
大家是第一次在大冬天的土坑里面种菜，心都慌的很。
有了楚尧踏实真诚的回答，大家渐渐把心放回肚子里，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定植环节。
农时不等人，李达不敢也不愿耽误时间，上午才参观，下午立即召集村民们把家里炕上育苗的蔬菜都搬出来，趁着天气好的时候把菜都种下去。
这一次，大家都是按照楚尧的指导定植。
先是给地上一层厚厚的基肥，主要由河泥、养猪厂发酵的猪粪构成，为蔬菜下足底肥。
其次翻地，让肥料与泥土充分的混合。
最后是将育苗的蔬菜按照品种分棚定植，记录日期和状态，便于后期管理。
这些活是全体入股的村民一起干，每一株菜苗都和大家未来挣到的钱息息相关，没有人不敢用心。
但是接下来的大棚管理就不一样了。
毕竟大棚里的蔬菜可没有蜜蜂、蝴蝶帮你授粉，需要人工进行。
如此一来，某些工作必须是有文化的人才可以做。
新一届青岩村招工考试紧急召开。
此次招工面对入股的家庭和个人，每家最多一人可以入选，分为管理岗和种植工。
管理岗的真正名字叫做楚尧的助手，协助他开展科学的大棚管理工作，需要的文化水平不低。
而种植工要求就没有那么多了，会下地，能干活，听话三个要求就行。
对于祖祖辈辈都和土地打交道的青岩村村民来说，前两条根本没难度，但是对于一些老把式、老古板来说，第三条就有些难为人了。
好不容易有自己可以上手的工作，有可以成为工人的机会，凭什么要多出来一条多余的要求。
对此，李达对每一个试图倚老卖老的人毫不留情地进行戳穿。
“大棚里种菜可和你下地不同，你会看雌花雄花吗？”
“你知道什么是顶端优势？抑制徒长吗？你家屋子旁边种的南瓜我都不想说，光长藤蔓不长果。”
“你乐意听楚技术员的吗？”
一番唇枪舌剑，招工考试顺利进行。
李秀美如众人李家人所期待的那样中选了。
并且这一次招工中重新加入青岩村户籍的人比例更高，让之前一直试图掩耳盗铃的老村民不得不承认，几次招工后，村里后生的质量真的是越来越差了，急需引进优秀人才，以免几个厂倒下。
时间不等人，招工结束的第二天立刻上岗，跟随楚尧学习。
大家围着楚尧，叶蓁蓁则是围着准备离开青岩村的挖掘机司机。
“王司机，听说你们准备回去了？”
“叶同志，”王志和虽然依稀能从村民们的议论声中意识到叶蓁蓁在村民们中的地位不一般，但是猛然看见一个年轻小姑娘靠近，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让两人对话的画面暴露的更加清晰。
叶蓁蓁并未留意到对方脸上的担忧，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的挖掘机上，像是在看爱人似的。
从挖掘机外壳的钢印可以看出是苏方制造的，发动机出烟口黝黑的印记和不少地方明显损坏、修补痕迹，明显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和国家很多机器一样。
很快，王志和也意识到了不正常。
原来叶同志不是来找自己，而是想凑近欣赏挖掘机的美。
说到欣赏挖掘机，王志和顿时来了兴致。
对他来说，挖掘机就和自己的战友一样，一人一机器不知道相伴度过了多少个日子。
无论是国家级的大型基础建设，还是普通村子的求援，他都经历过。
就在他准备好好地和叶蓁蓁说一说他和战友共同度过的光辉岁月时，叶蓁蓁突然扭头开口：
“王同志，你觉不觉得这台挖掘机里里外外都有些毛病？或者是使用时有不听使唤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①鲁苗帮你建大棚
第59章 大丰收
王志和想要炫耀的冲动在叶蓁蓁似有所指的挑刺中戛然而止。
挖掘机就是他的老战友, 历经风霜，可不是让人挑刺的。
王志和刚想反驳叶蓁蓁的话，对上眼神, 却发现眼前的小姑娘眼神格外澄澈, 表情认真严肃, 并不像他第一反应的故意奚落。
他思考片刻, 自信地昂起高高的头颅, 骄傲地说：“这台苏式挖掘机，可是建国前就在工作……”
听在叶蓁蓁耳里，自动转化为：作业时间和强度明显超负荷。
“……它可是我最坚实的战友，不管是发什么脾气, 我都能一下子找准解决……”
意思是：挖掘机的确经常出现毛病, 但是粗略的修修还能使用, 有种只有王同志能适配, 或者是了解的感觉。
“……我估摸着还能在使上十年不是问题。”
听到最后一句话, 叶蓁蓁表情漠然地摇头。
挖掘机使用过程中本就会出现各种损耗, 零部件经常性的需要更换，如果能达到上述条件, 最多或许还能用上五年。
但是眼前的挖掘机是苏式, 只要时局敏锐一点的人都能发现，双方关系在今年急剧恶化。
甚至对方已经开始大面积撤资、撤专家，这台挖掘机想要得到完善的维修和零部件补充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事。
这在历史上也是一次重大事件，普通人在时代的洪流当中无能为力。
叶蓁蓁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面对王志和积极的心态不忍心戳穿。
她只能旁敲侧击，询问对方更多关于挖掘机的信息。
“三年前顺利生产的WD400型挖掘机，想必您也听过吧？”
“当然听过！那可是仿制W1001研制的我国第一台机械师单斗挖掘机，单斗可挖1立方米。我们厂里也订购了一些WD400型挖掘机, 价格便宜，维修也方便，换换零件就行。”
王志和说起来一脸地自豪，显然对此非常得意，说起来头头是道。
“可是这台WD400仿造的是他们二三十年代的技术，我听说国外现在已经将机械式的传动结构改造成更加先进的液压式传动方式，操作更便捷、更灵敏。”
叶蓁蓁的话说完，王志和一脸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会了解挖掘机这方面的眼神，震惊的神色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而后，王志和充满希望地说：“我们先学简单的，我相信有一天，我们国家也会追赶上的！”
不自觉攥紧的不服输的拳头昭示着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到了这个时候，叶蓁蓁才说出自己特意找人的目的。
“不知道王同志能不能让我里里外外看一遍这台挖掘机？您放心，我很小心的，绝对不会碰坏！”
叶蓁蓁恨不得发誓以示决心，主要是她需要亲眼看一遍目前挖掘机的构造，便于将更为先进的技术融入其中。
王志和先是惊讶，脑海中闪过拒绝的信号。
挖掘机和他战友没差，怎么能容忍一个小姑娘爬上爬下？
但他看叶蓁蓁那小身板，估计趴上去也压不坏。
思索良久，王志和还是答应了叶蓁蓁的请求，但是他没看见叶蓁蓁有一个动作，一定要激动地大声提醒。
“别别别！那是油门，别乱踩！”
“那是操纵铲斗绳索伸缩，进而控制铲斗进行挖掘动作的把手，小心铲斗碰到东西！”
……
叶蓁蓁几乎是在王志和的大嗓门结束了对挖掘机的检查。
不得不说，我国经过一个世纪的研究，在挖掘机研制方面的技术水平堪称飞跃。
要将机械式推进到液压式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叶蓁蓁苦恼地抓着下巴，在王志和一副心疼孩子被人爬上爬下的眼神中悄然离去，默默走到楚尧的学习队伍当中，隐入人群。
耳边是楚尧温和有力的声音，“这个大棚种植的西红柿品种，较大家春末播种的品种更耐寒、耐运输，花絮多，结果多，但是口味方面略有欠缺，是我们学校目前研制出来的较为合适大量种植的品种。”
叶蓁蓁明白楚尧话里的意思，村民们只注意到“结果多”的特点。
结果多就意味着同样一块地能卖钱的果子更多，非常符合大家的期待。
至于什么口感不口感的，连饭都还吃不饱，根本不关心这些。
而且能在大冬天吃到新鲜的西红柿，红彤彤的喜庆不说，就这新鲜两个字就足够受大家欢迎。
察觉到村民们热切的期待，楚尧不再继续品种介绍，而是开始传授，或者说指导大家科学进行大棚种植。
不过待了短短十几分钟，叶蓁蓁就觉得浑身暖和起来，冬季大棚种菜，大有可为。
和她一样想的还有一起听课的村民们，听得认真，等意识到周围温度不一样时，浑身冒大汗，开始解扣子，缓解燥热。
一天结束，关于大棚温度的事情迅速传播开来。
王成一贯反对村里和叶蓁蓁推出的政策，此次入股的事他就没参与。
但是自从上次被老伴叫几个儿子打了一顿后，在家地位降到最低，加上此次入股分户的政策，他不入股只能拖累老伴刘英一个人。
刘英也不客气，一听到大棚传来的消息，立即站在丈夫身旁冷嘲热讽。
她把自己的私房钱和分家的钱全部投进去了，想到前些天丈夫的时不时阴阳怪气，刘英也来了气性。
“听说大棚不烧火比家里睡炕还暖和，明天我也要去大棚走走，暖和暖和，顺便看看自己的菜长得怎么样，有些人就只能抱着死钱一辈子。”
当面说还不够，还要站在自家院子和入股的邻居们一起大声讨论，声音之大，王成躲进被子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翌日，大棚里迎来了更多围观的人，基本上都是被昨天上工的大棚工人宣传吸引来的。
一群人踮着脚尖在大棚里站立，用心感受厚土墙蓄热保温的能力。
不一会儿就有人热得解开衣服、撸起袖子，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眼前的菜苗长出果实的样子。
这次不用再企图从技术员楚尧口中获得更多肯定的回答，他们就能确信：温室大棚种菜做对了！
同时也不敢在继续耽误下去，陆陆续续出了大棚，把空间留给楚尧他们。
叶蓁蓁没有去围观，而是继续忙活手里的挖掘机改进图纸。
见过真的二三十年代的挖掘机后，她对改进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向司厂长、钱老、宋工等认识的深耕机械行业或者技术大拿借阅相关资料，确保自己正在绘制的图纸是一张能够真正落地的图纸。
期间有思绪时，叶蓁蓁在粮油厂或者李家绘制图纸。
没有思绪时，就去大棚围观，或者是打扰楚尧的教学。
叶蓁蓁对种地是真的没什么了解，问出来的一些问题水平连村里的孩子都不如。
引起大家笑声的同时，也让村民们和楚尧意识到叶蓁蓁也只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或许国人真的都有种地基因。
叶蓁蓁不过这样无聊时去了大棚几回，帮忙打下手，或是给植物培土，或是给植物浇水施肥，或是给植物修剪枝条……
甚至在大棚里有专属于她的一小块任务地。
总之，她渐渐沉浸到种菜的魅力当中，和楚尧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正好之前叶蓁蓁研究过割麦的小型手扶收割机，楚尧说起地里需要的农用机械，那是头头是道。
两个年轻人在温暖的大棚内经常一聊就是一个小时以上。
叶蓁蓁随手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在两人看来，她们是为了农业机械化在努力，但在青岩村的人看来却是两个极为般配的年轻人。
尤其是听李秀丽说两人还是同学，更有那种感觉了。
就在大家期待什么时候传来好消息的时候，叶蓁蓁等了许久的资料终于得到了。
资料是钱老的徒弟周斌亲自送来的，不敢假手于人。
周斌在转交时，也是再三叮嘱，绝对不让人可疑的人靠近资料，以防泄露。
警惕的表现让叶蓁蓁绷紧心神，再一次意识到无论什么时代，总有些阴沟里的老鼠在窥视着光明。
为此，叶蓁蓁基本上很少外出。
只是偶尔在李叔把楚尧请到家里吃饭时，询问楚尧了解自己当初负责的任务地情况。
“你放心都长得挺好的，有些西红柿都已经开始转色了。”
“转色了！”叶蓁蓁惊讶地喊出声，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吃了？”
楚尧和李达齐齐点头。
李达高兴到忍不住插话，“蓁蓁你最近是怕冷少出门，不知道大棚里的菜长得有多快。特别是黄瓜和西红柿，一眼不看就蹭蹭长，速度可快了！”
“这一切多亏了楚技术员！”
“我估摸着还有三天就能采摘，楚技术员还帮我们和市里的菜站联系，准备把第一批成熟的新鲜蔬菜买到市里去。”
“市里也缺新鲜蔬菜，大家都想换换口味，”楚尧不敢居功，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青岩村的村民可不那么认为。
他们以前最多也就是随同村里交公粮的时候一起到乡里的粮站，哪里有想过自己种的菜可以直接买到市里去的时候。
一想到市里的菜站主动派车来收购，一个个高兴的满面红光。
冬天黑的早，山间道路又有冰雪，为了能够在清晨将新鲜蔬菜送到菜站售卖，菜站的车提前一天来到青岩村。
为了缩短时间，村民们需要在车到达时将所有可以采收的菜整齐地码入筐中。
到了菜站派车下来收购的当天，叶蓁蓁随身带着资料一同前往大棚。
一进入大棚，熟悉的暖意瞬间袭满全身。
紧接着是一股浓郁的新鲜蔬果香气直冲鼻腔，一次呼吸，独属于新鲜蔬果的味道仿佛瞬间洗涤全身，让人目光都清澈不少。
叶蓁蓁进的是自己任务地所在的大棚，一眼望去，满是喜庆的红色。
期间夹杂着些转色一般的橙黄色、初生的绿色西红柿，坠落在绿油油的叶片之间，好一副西红柿生长图景。
叶蓁蓁呆呆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工人们已经一手提着筐，一手轻柔地将西红柿从枝头剪下，放入筐中，速度飞快，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后，大棚外的路边摆满了工人们采收的各种蔬菜。
或红或绿，或紫或白，各种颜色在天边的朝霞印照下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叶蓁蓁恨不得现在手上立刻有一个相机，将眼前的画面拍下。
没想到她没有，但是跟着菜站车一起下来的邱春蕾有。
不知道这次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知道青岩村建设了目前国内最大的蔬菜大棚基地，立马带着相机和纸笔，跟随着菜站的卡车，一同前往青岩村。
青岩村的村民对邱春蕾也是熟悉的很，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大家又见面了。
刘大娘正巧站在路边凑热闹，看见下车的人是邱春蕾，立马热情地打招呼：“邱记者，你又来了？”
“诶！刘大娘，你们青岩村大新闻一次又一次，我当然要来凑热闹了。”邱春蕾开玩笑地说。
说起来邱春蕾每次来青岩村第一个碰到的人都是刘大娘，挺有缘的。
正巧此时一排排整齐的柳条筐摆在路边，配上刘大娘喜悦的笑脸挺有氛围感，邱春蕾脑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好主意。
“刘大娘，能不能麻烦你站在靠里一点？”
刘大娘疑惑地顺着邱春蕾摆手的动作朝装满蔬菜的筐靠近。
“对！笑得在开心一点。”
刘大娘立即露出高兴的咧嘴笑。
说话间，邱春蕾竖起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对准刘大娘的笑脸拍下去。
周围的村民们一看，这还得了，她们也要上照相机，也要上新闻，不能让刘婶子一个人占便宜。
一传十，十传百。
当叶蓁蓁从摘干净的大棚里出来时，正好看见蔬菜筐们摆成一排，每个筐旁边还站着一个村民，大家都笑得非常灿烂，对面是竖起照相机的邱春蕾。
她看了一眼蜿蜒的村道，柳条筐尽头的庞大卡车，加上沿途的村民，的确是一副美丽又生动的画卷。
她不知道的是，她也落在了画卷一角。
随着村民们转移蔬菜筐的搬动声，被一筐筐装着新鲜蔬果的柳条筐堆满的卡车出发了。
随着蔬果、邱记者、菜站卡车和司机，以及李达和王有福会计的离去，青岩村好像回归平静。
另一边的市菜站总站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今天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通通不能以无关紧要的理由请假，全都要求到总站上班。
随着运输新鲜蔬菜卡车的到来，更是将夜色中的总站转运处引爆。
“我的眼睛是出错了吗？怎么看到车上有红色的蔬果！”
“不光有西红柿，还有黄瓜和茄子，林站长是哪来找来的供应商，竟然能把夏天的瓜果蔬菜种出来。”
“我家的孩子吃萝卜白菜都快吃伤了，不肯吃蔬菜，连屎都拉不出来，总算是能有蔬菜让他换口味、入口了。”
“也不知道我们能买多少？”
这个问题是在场所有菜站职工想问的问题，要不是站长盯得紧，有人甚至想在搬运的时候偷偷摸摸顺几个。
站长林蔓不停地在各个车之间走动，嘴里叮嘱的声音越喊越高亢。
“都给我小心着点！下次再运来得等到一周之后，绝不允许损伤一个。谁不留神摔坏了，每坏一个，就扣一次内部购买名额。”
第60章 菜站
此言一出, 偷偷摸摸伸出的小手纷纷收回去。
同时大家也留意到一个情况，那就是她们菜站还是有自己的内部购买名额的。
但是当大家知道内部购买名额仅限一种蔬菜一个/一颗的时候，纷纷傻眼了。
林蔓也不由着他们, 大声提醒, “全市一共就这么几辆车的新鲜蔬菜, 要是内部一个个由着你们买, 普通群众还能买到吗？这里面有一车可是要送到特供部门的。”
“我就不相信你们得到消息没有告诉家里人明早赶早排队, 不要得寸进尺。”
最后一句话明晃晃的警告，一些人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因为站长说中了。
早在楚尧帮着青岩村和菜站联系的时候，就有小道消息从秘书处传来。
直到今天, 站长一次性把站里能够指挥的车辆全部派出去, 并且同志每个人都要赶来上夜班, 大家这才知道站里一直在传的有反季节蔬菜的事情是真的。
大家伙儿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家, 出门前早早给家里人透露明天菜站有新鲜反季节蔬菜的消息。
说不准心急的人家已经拿着占位的东西到距离家最近的菜站排队了。
该说的话说完, 林蔓继续监督敦促工作。
除了一辆车直接开走, 其他几辆车的新鲜蔬果在全体菜站员工的努力下，全部分装完成。
这些蔬果需要在明天早上六点前, 全部转移派送到总站下属的各个二级、三级分站, 也就是直接触及普通群众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敢耽误时间，所有的运输工具全部派出去。
凛冽的寒风中，林蔓想到马上市民们马上就能尝到反季节的蔬菜，忍不住露出满足的笑容。
寒风呼啸,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不少居民们带着板凳、煤炉出现在街头小巷。
彼此对视一眼，立马发现对方目的和自己一样。
不多时，烧得红通通的炉子零星点缀在墨色中, 加上市民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一点也不觉得孤寂寒冷。
尤其是当分发派送蔬果的车辆的声音在菜站后门响起时，直接引爆话题。
“来了来了！我听到刹车的声音了。”
“我也听到了。听我家三姑侄女婿的舅妈说这次菜站的菜不普通，说是哪里和大学合作在暖棚里种的，能吃到夏天的菜。”
“大学？合作？该不会是青岩村吧？”
“管它谁种的，我只想知道能买多少？我家吃萝卜白菜土豆脸都吃绿了，也不知道每家每户能买多少。”
……
正巧今天上班的菜站工作人员，一看到外面大排长龙的画面就眼前一黑。
只有多看看翠绿的黄瓜、紫色的茄子和红色的西红柿换换心情，有信心迎接接下来的抢菜大战。
和总站一样，运输到下面的菜站，员工们也会内部留下一些运输破损的蔬果当作是员工福利，剩下的才是可以对外出售的。
时间一到，工作人员立马打开菜站的大门。
负责此项工作的罗思雨只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将她连带着旋转、挤压，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找回意识，人出现在门后的角落里。
远处是熙熙攘攘朝各个柜台冲过去的市民们，一个个恨不得直接上手抢，半空中全是激烈摇晃的钱和票，让人眼花缭乱。
罗思雨还在角落里呆滞，负责买菜的工人们站在柜台后差点把后背贴在墙上，躲避一张张冲过来的血盆大口。
以往菜站不是没有市民们过来抢新鲜菜，但是像眼前一样疯狂，真的是闻所未闻。
同时，她们不由得庆幸摆放蔬果之前领导的英明决定，并没有明晃晃地把反季节蔬果摆在明面上，而是通通锁在员工们所在那一面的柜子里，不然估计早就被疯狂的市民们抢走了。
这些大爷大妈抢走后可不管你怎么处理，极大概率扔下钱和票，拍拍屁股走了。
不怕被抢，员工们也有了气势，拿出菜站售货员的骄傲，冷着一张脸怒吼道：
“都给我排队！”
“不排队不准买！”
“插队也一样！”
三连怒吼，瞬间将拥挤不堪的队伍塑造成一支整齐的队伍，刚刚疯狂往前挤的市民们也恢复了该有的人样。
正式开始售卖前，售货员用棍子敲了敲身后的小黑板，提醒道：
“把粮本拿出来，限购，一户两斤。”
此言一出，队伍里立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准备吃新鲜蔬菜过瘾的人更是大失所望。
既然买不了多少，他们还连夜排队干什么？
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了早早排队的好处。
第一个买到反季节蔬果的市民，拎着一袋子混合着黄瓜、西红柿、菠菜和扁豆的蔬菜包走出菜站大门。
呵！一看外面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她好奇地沿着排队的队伍一路往后走，好家伙，队伍直接是排了几条街啊。
看来下次听到消息，还得早点来。
附近的人家基本上都是一个胡同，甚至一个大院的，邻里邻居，一来就是一大批。
赶早的人家把买到的蔬果带回去，立即吸引在家的人注意。
“霖子！好家伙，菜站还真的有夏天能吃到的菜，今天得做点肉配上才行，我家马翔也不知道买到多少？”
“二大妈，菜站限购一家粮本两斤，得看翔子选什么。”
“你这手选的不错，里里外外都能吃，没浪费。对了，菜站都有什么菜啊？”
“大爷，和夏天一个样。夏天菜站卖什么，今天就卖什么。”
今天整个首都，手里拎着一袋反季节蔬菜的人，简直就是人群里的显眼包，黑夜里的灯光，走一步就引来一大群人凑热闹、看新奇。
到了晚上，不少人家都尝到了人生第一次反季节蔬菜的滋味。
不管滋味如何，在大冬天能吃到，就是最好的味道。
一天的时间菜站把所有菜都卖完，至于损耗，根本没有。
双方之间的账也好算，反季节的蔬果自然是要比正常的蔬菜价格要贵一些，菜站领导也理解。
双方定下一个青岩村不亏本有得赚，菜站也不会因为高价菜而受到市民举报的价格。
在市民们吃得开心的时候，李达和王有福也高高兴兴地带着热乎的钱往回走。
翌日，紧急编排到报纸上的关于反季节蔬菜的新闻出现在大街小巷。
市民们这才得知她们昨天吃到的反季节蔬果原来又是青岩村的杰作，这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好奇青岩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竟然能屡屡出现令人新奇的成果。
此时此刻，青岩村的村民们也在看报纸。
比起单纯的看报纸，这一次更加吸引大家注意的是报纸版面上张贴的图片。
刘大娘手紧紧攥着好不容易抢到的报纸，小心翼翼地将手指靠近图片，兴奋地指着说：“你们看！你们看！这就是我，我前天来大棚的时候穿的就是那身用纺织厂瑕疵布做的袄子。”
没抢到报纸的村民羡慕又嫉妒地看着刘大娘的笑脸。
怎么她们前天就没去大棚凑个热闹呢？说不准自己也可以上报纸，人脸上报纸留作传家宝再合适不过。
上述想法是参与了大棚入股村民的想法，而是没入股的。
他们看着报纸上大肆报道青岩村种植的反季节大棚蔬菜一在市里推出，立即受到广泛欢迎。
甚至不少市民都觉得两斤根本不够他们吃的，不停地向菜站和市里申请提供更多的蔬果。
报纸上就差明晃晃地标注上“入股大棚的村民挣到大钱了”一行字，嫉妒后的怨恨在心中交织，心中对李达等干部和外人叶蓁蓁越发不满，就差成天说她们的坏话了。
但他们只是少数，不能在村中发出多大的声音。
例如王成，更是直接被家里的妻子和孩子们压的死死的。
在刘英和儿女们看来，王成就是个小肚鸡肠的死心眼，有人带着他们过好日子不要，非得争权夺利，一肚子的官思。
接下来每周，大棚里都会有一批新鲜蔬果通过菜站的运输车运往市区各地。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五。
为了给市区的群众们过一个菜色丰富的年，青岩村几乎是将整个大棚能入口的蔬菜都采摘了，只给村民们留下一点尝尝味道。
只有四天就要过年了，李达直接把村民们召集到大棚前，目的就两个：
一是把最近从大棚反季节蔬果上挣的钱发一部分给入股的村民，让大家过个好年。
二是把大棚内剩下的蔬果发给大家。
当然上述福利都仅限于入股过大棚蔬菜的村民，剩下的村民则是按照工分和地块参与粮油厂和养猪厂的分红。
李家每个人都非常高兴，原本的一家分成四个户口后，每户都能得到两种福利。
分家是分家了，但是过年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还是可以的。
其他家也是如此，竟然有种分家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的感觉，心中不禁开始怀疑之前一直坚持的“父母在不分家”的老话是不是根本没有道理。
全村最特殊的当属叶蓁蓁，可以说村里的三个厂都是她一手推动成立的。
虽然是外村人，但是自打下乡，她的户口也落在村里。
村里人对她也能够参与分红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隐隐希望这种分红还能更多一点，也能带着村民们一起挣更多的钱。
上午发完福利，下午村里杀猪庆祝。
养了一年的猪比和纺织厂等工厂交换的更加肥嘟嘟，猪从养猪厂拖出来的时候，肚子肥得坠地，脸上三层下巴，把本就小的猪眼睛挤的差点看不见。
每一个看见大肥猪的村民就没有不夸的，这么大的大肥猪肯定处处都是肥肉，今年选肉的时候张屠夫好操作多了。
叶蓁蓁和楚尧不约而同地婉拒了张屠夫递过来的大肥肉，选择了更喜欢的排骨和里脊。
楚尧下半年几乎是在市区和青岩村打转，一边支援乡下，一边还要完成学业，基本上没回家。
叶蓁蓁也好不到哪里去，更是长待青岩村，懒得动弹，别说回家了。
到了即将过年的时候，两位年轻人都迎来了家里人的敦促和村里给的休假，正巧还是大院的邻居，约定好拿了村里的福利后一起回家。
翌日一早，两人带着冻硬的猪肉和一大袋新鲜蔬果踏上回家的路。
叶蓁蓁没想到家里还是有人来车站接人，回去之前，她就说过有人同行。
更没想到来接人的竟然是楚韵和蒙桦两位女同志。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