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三层打开的瞬间,声浪翻涌而来,有些钝痛地锤击着耳膜。
这里与底层的糜烂,二层的市井截然不同。
三层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母型晶核,散发出七彩琉璃的光,穹顶是透明的,能看见天空稀疏的星星。
中央是下沉式的格斗场,铁笼高筑,鲜血在聚光灯下泼洒出刺目的红。
观众席呈阶梯状蔓延而上,几乎每张戴着面具的脸上都写着狂热,嘶吼与咒骂在浑浊的空气中碰撞。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和廉价兴奋剂的味道。
洛安下意识屏住呼吸,兔耳不安地抖动,抓紧了手中的银链。
封黥却像回到主场,步伐沉稳地步入这片喧嚣。
他所经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出一条通道,那些或贪婪或疯狂的目光在触及那张诡异笑脸面具时,都化为了忌惮。
“鬼面来了!”
“他身边那个……新货?”
“啧,那链子,还是会玩。”
低语在身后蔓延。
洛安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五道以上的视线带着明确的恶意锁定着自己,和三层的猎食者们相比,底层那些醉鬼简直像是无害的家禽。
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二楼观景台,这里能俯瞰整个格斗场,又不易被直接冲击。
阿虎和程鸦已等在那里,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硝烟味,显然已经处理过一些麻烦。
“血玫瑰在东南角有三个观察点,西北入口有他们的人把守。”程鸦低声汇报,“林凡的消息没错,他确实在这里。十分钟前,有人看到他进了西侧的贵宾准备区,手臂有伤。”
封黥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格斗场中央。
此时一场战斗刚刚结束,胜者正踩着败者的胸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裁判举起胜者的手,宣布着赌注的分配,新一轮的疯狂投注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从他们对面的阴影中走出。
那人戴着精致的狼头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左臂处布料有明显的新鲜破损,隐约可见绷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走动时腰肢的韵律,一种属于爬行动物的无声柔滑。
黑蛇异种人,林凡。
他停在观景台对面,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与封黥对视。
即便隔着面具,洛安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视线扫过自己,如同蛇信舔舐皮肤。
“封黥。”林凡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嘈杂中清晰地传过来,带着某种嘶嘶的共鸣。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你留下的线索也太明显。”封黥的声音平静无波,笑脸面具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诡异,“像个急于被找到的逃犯。”
林凡低笑一声,那笑声毫无温度:“逃犯?不,我是设好了宴席,等贵客上门。”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洛安身上,停顿了两秒,“还带了……这么特别的礼物。”
洛安感到颈后的银链被轻轻扯动。封黥向前半步,将他半个身子挡在身后。
“直说吧,林凡,把我引到三层为了什么。我的耐心有限。”
“爽快。”林凡拍了拍手。
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又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高挑的身影,穿着几乎透明的纱质长袍,脸上戴着只遮住上半张脸的羽毛面具。
露出的嘴唇丰润如花瓣,嘴角天然上扬,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最奇特的是他的耳朵,并非兽化,而是生着一对蝴蝶翅膀般的彩色附肢,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一种罕见的变异系异种——魅影。
“这是‘璃’,我最近得到的藏品。”林凡的手搭在那魅影肩上,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充满掌控的力道,“他的能力很有趣,能让人在极乐中说出所有秘密,或者,忘记所有痛苦。”
璃微微侧头,看向封黥的方向。
即便隔着距离,洛安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有甜腻的花香钻入鼻腔,耳边的欢呼声都变得遥远。
封黥纹丝不动。
林凡似乎并不意外,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封黥。芯片L-F-729,还有我在前几天坑你那笔账的解释。而我现在需要……”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洛安,“你身边那只小兔子。”
空气骤然凝固。
阿虎和程鸦肌肉绷紧,手已按上武器。
洛安的心脏狂跳起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静,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这个动作让他脖颈的线条和那截银链更加显眼。
“理由。”封黥只说了两个字。
“赎回我的老朋友,不算奇怪吧。”林凡的蛇类竖瞳在面具后闪烁,“多谢您照顾,看到他没事我们都放心了。小苏也很想他,如果不把洛安带回去,我可没法交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我用璃,加上芯片的下落信息,换他。公平交易。”
观景台上死寂。
下方的格斗场爆发出新一轮的嘶吼,有人被折断了骨头,惨叫刺破空气。
封黥沉默了大约十秒。
这十秒里,洛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紧紧攥着银链,指节发白。
封黥会答应吗?如果答应了,自己是该配合,还是……
“可以。”
封黥的声音响起。
洛安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封黥的侧脸。
面具遮挡了一切表情,只有那永恒的笑脸,冰冷而讽刺。
林凡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不愧是鬼面,够果断。”
“但我有条件。”封黥继续说,“交换不是简单的物物交易。既然是Fallen Sky,就用这里的规矩,赌一局。”
“哦?”林凡来了兴趣。
格斗场中央,工作人员正在拖走失败者的尸体,清理血迹,封黥缓缓:“我赌我的小兔子,在璃的魅惑影响下,能在一分钟内拿到你腰后匕首鞘里的钥匙,而不被你发现。”
林凡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那是他收集的能量塔钥匙,除了他,其他人不会知道这钥匙的作用,怎么封黥竟然……
“能量塔钥匙的作用,不止你知道。”封黥淡淡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浪费时间和你废话?”
林凡沉默了,显然在快速权衡。
璃的能力他清楚,近距离全力释放时,足以让意志不坚者产生短暂的意识空白和强烈的好感依赖。
但洛安,看起来娇弱,眼神却不简单,他想要回洛安,也是听说了他能产出一种新型抑制剂,那对他来说很重要。
“赌注呢?”林凡问。
“我赢了,钥匙归我,璃也归我,你还要告诉我另外两座能量塔密钥的线索。”封黥说,“我输了,兔子归你,我立刻离开Fallen Sky,并协助你找回芯片。”
“封先生!”阿虎忍不住低呼。
封黥抬手制止了他。
林凡盯着封黥,又看了看洛安。
洛安此刻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不安,向封黥身边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银链,一个依赖主人,有些胆怯的宠物模样。
几日未见,洛安竟被调教成这样乖顺的模样,以前围着自己转的人现在投降了敌人的怀抱,林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有意思。”林凡终于点头,“我接了。不过,为了防止有人破坏规则……”他打了个响指。
东南角和西北角,那些血玫瑰的观察点和守卫处,突然涌出二十几个戴着蝙蝠面具的身影,武器亮出,隐隐将这片观景台和下方的通道封锁。
“血玫瑰也想分一杯羹?”封黥声音依旧平静。
“我和他们做了个小交易。”林凡微笑,“他们保证赌局顺利进行,而我拿到兔子后,会共享一些关于他身上秘密的研究数据。”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划过洛安,“能制造出那样的东西,他不简单。也不知道以前为什么不愿意在我这里施展拳脚。”
原来如此。
林凡不仅想要人,还看中了自己的研究价值。
洛安心底发冷,绝不能落到他手里。
“开始吧。”封黥似乎对血玫瑰的包围毫不在意,只是松开了手中的银链,对洛安说,“过去。”
洛安咬了下嘴唇,看了封黥一眼。
那面具后的眼睛,依旧看不出情绪。
但他注意到了封黥左手小指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之一。
计划顺利。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银链,一步步走向林凡的方向。
银链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在喧嚣中几乎微不可闻。
璃迎了上来。
随着距离拉近,洛安感觉到那种魅惑力场更强了。
甜腻的花香变得浓郁,眼前仿佛蒙上一层柔光,璃的身影在光晕中显得美好得不真实,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信任,想说出心底的一切……
洛安暗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意识保持清醒。
他脸上却露出些许恍惚的神色,眼神迷离地看向璃。
“好孩子,别怕。”璃开口了,声音是中性而温柔的,如同羽毛搔刮耳膜,“看着我就好。”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三步。
林凡站在璃侧后方,手放在腰后的匕首上,警惕但自信,他对璃的能力有绝对信心。
洛安在两步距离时停下,眼神似乎已经完全被璃吸引,喃喃道:“你……真好看……”
璃微笑,蝴蝶翅状的附肢轻轻颤动,释放出更强烈的信息素。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洛安的脸颊:“来,靠近些……”
第24章 战斗兔兔火辣辣
就是现在!
洛安眼神瞬间清明,所有伪装出的迷醉荡然无存。
他左手将璃推向一边,几乎同时,他右手从后腰一抹,那柄封黥给他的银色手枪已然在手。
枪口没有指向对面的璃和林凡,而是斜向上。
“砰!”
一声枪响,击碎了他们头顶上方一盏巨大的聚光灯。
玻璃炸裂,灯体坠落,碎片四射,黑暗和混乱瞬间降临。
场所中央的打斗并没有受到影响,似乎这样的火拼并不偶然。
见此情景,林凡的怒吼声响起:“动手!”
但已经晚了。
在灯光碎裂的刹那,洛安早已凭借记忆中的方位,矮身疾冲!
他没有冲向林凡,而是冲向观景台的栏杆,单手一撑,整个人如灵巧的小野兔一般翻越而出,落向下方一层的遮阳棚!
“拦住他!”血玫瑰的人动了起来。
然而另一边的阿虎和程鸦也动了。
程鸦双手一扬,七八个小球滚入血玫瑰人群中,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和刺耳的噪音。
震撼弹!
阿虎则如同坦克般冲入最近的敌人阵型,巨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砸飞两人。
混乱中,封黥动了。
他没有去追洛安,也没有理会血玫瑰,而是如同鬼魅般穿过因为震撼弹而暂时失能的区域,直扑林凡所在!
林凡反应极快,在灯光碎裂的瞬间就已后撤,同时璃挡在他身前,魅惑力场全开,试图干扰封黥。
但封黥脸上那诡异的笑脸面具,看不出丝毫情绪,似乎也没被影响分毫,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一拳击向璃的面门!
璃被迫格挡,却被那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退数步。
封黥已如影随形贴近林凡,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快速交手,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方,洛安落在遮阳棚上,顺势滚落,稳稳落地。
两个血玫瑰成员持刀扑来,洛安眼神冷静,抬手就是一枪,精准地击中一人手腕,另一人则被他一个利落的扫腿绊倒,补上一记肘击。
他虽然之前和封黥照猫画虎学习了一些打斗技巧,但没想到竟然上手就这样快。
洛安早知道自己这么有天赋,早就该锻炼一下了。
可是兔化的敏捷本能,看着唬人,却也是有些花拳绣腿,他这三招两式,只要被对面近身就会很危险。
但人在极度恐惧之下,会显得异常镇定。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兔子面具下的眼睛,不似食草动物的锐利,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他的出其不意。
“他妈的,这兔子会咬人!”有人惊呼。
洛安且战且退,向着与封黥约定的汇合点移动。
他的目标不是杀敌,而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他们来三层之前商量过,无论是钥匙还是芯片都是障眼法,血玫瑰才是真正封黥想要会会的。
而洛安也一经提醒,想起来原著中血玫瑰的存在。
当时封黥为了向林凡复仇,决定夺取FallenSky,一人只身杀入当时和林凡结盟的血玫瑰组织,将血玫瑰变成了真如其名的炼狱。
观景台上,封黥与林凡的战斗已到白热化。
林凡的蛇类柔韧性让他能做出各种诡异角度的攻击,而封黥的力量和实战经验则更胜一筹。
短短十几秒,两人已交换数十招。
“你算计我!”林凡嘶声道,他终于意识到,洛安表现和封黥的爽快答应,根本就是个局!
“彼此。”封黥格开他一记刁钻的踢击,突然变招,手掌如刀切向林凡腰侧!
林凡急退,但封黥的手指已擦过匕首鞘,一枚小小的钥匙被夹出,落入封黥掌心。
第一座能量塔密钥,到手。
“璃!”林凡怒喝。
魅影异种人强忍着胸口的闷痛,漂亮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怜惜,他再次释放能力,这次是集中性的精神冲击,直扑封黥!
封黥身体微微一僵。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林凡眼中凶光一闪,匕首出鞘,直刺封黥心口。
然而,本该被魅惑影响的封黥,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身,匕首擦着肋下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同时他的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林凡持刀的手腕,右手成拳,狠狠击中林凡腹部!
“唔!”林凡闷哼一声,倒退数步,面具下溢出血丝。
封黥没有追击,因为下方的洛安已陷入包围。
七八个血玫瑰成员将他堵在了一个角落,虽然被他击倒三人,但双拳难敌四手,他的子弹也打空了。
“封黥!”林凡擦去嘴角的血,声音阴冷,“你以为你赢了?呵呵,血玫瑰要的是他,不是我。他们不会放你们走的!”
确实,更多的血玫瑰众正在聚集,武器对准了封黥和下方被困的洛安。
阿虎和程鸦也被分割开来,陷入苦战。
封黥看了一眼下方。
洛安背靠墙壁,兔子面具上溅了几点血迹,正喘息着盯着围上来的敌人,手中握着打空的手枪当短棍,眼神依然没有慌乱。
好孩子。
封黥心里划过一丝别样的赞许。
他转向林凡,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他摘下了自己的笑脸面具。
那张总是隐藏在诡异假面后的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俊美得近乎锋利,而此刻,他的嘴角竟然噙着一丝真实的笑意。
“林凡,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我会陷入绝境。”
说完,他将面具随手一抛,纵身从观景台跃下!
“开枪!”血玫瑰的小头目吼道。
但封黥下落的速度太快,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已如离弦之箭冲向洛安所在的角落!
子弹追着他的轨迹,在墙壁和地面上溅起火花。
洛安看到封黥冲来,精神一振,奋力击退一个敌人。
封黥已杀入包围圈,他的战斗方式比洛安更加暴力,每一击都带着骨折的脆响,瞬间放倒两人。
两人背靠背,短暂地喘息。
“密钥拿到了?”洛安问,声音有些喘。
“嗯。”封黥将一个冰凉的钥匙塞进洛安手里,“答应你拿到的。”
“接下来呢?他们人太多了。”
“如果他们想变成真的血玫瑰,我不介意和他们玩玩。”
洛安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他余光测过去,看到封黥身后即将要破出羽翼。
他见识过封黥只身周旋巨型畸变体的能力,那恐怖的攻击力虽然对付那样的怪物有些吃力,但是普通的异种人还是足够碾压。
他不知为何,也许是心中的圣母在作祟,不是很想让封黥手上沾染鲜血,但在这样的绝境,也许只有见血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洛安的手微微颤抖,有着刚才击打过度引来的疼痛余韵,也有心理作用。
身后封黥的兽化程度更加深,洛安都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阵风。
一瞬间之后,烈风从耳侧滑过,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斗兽场。
那是从封黥手中扔出去的扑克牌,锋利的边沿割破了血玫瑰成员的衣服和皮肤,而追加的牌又更割深了伤口。
那些人顿时身上四处开始飙血,疼痛让几人痛得歪倒在地下。
而此时看台上的看众并没有散去,高声为这场精彩的盛宴欢呼着,甚至因为鬼面的自爆身份迎来了更大的高潮。
在FallenSky,戴上面具即视为隐藏身份,而封黥一行人以前也是如此,因为只参与一些牌桌游戏,并没有在这里暴露过真实身份。
此时当众兽化,相当于亮身份证了,面具戴与不戴也就没什么意义。
洛安耳朵抖抖,他没想到封黥竟然会为了救他,不惜扔掉这个潜藏了许久的便利身份。
障碍被清除了,地下血玫瑰成员只剩一口气,如果不管,很快就会失血致死,他们此时若想走,踏过血玫瑰的尸体将不再有人敢阻拦。
封黥也向后揽过洛安的腰,想要将人带走。
但此时,一阵响彻的鼓掌声通过扩音器传来,就连看台上的观众都屏息凝神,想知晓这又突发的状况是什么。
一个身穿晚礼服的绅士从暗处走了出来,如火的红色乱发让他看上去张狂又肆意。
他从看台上的贵宾包厢走出,声音通过也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场馆。
“没想到,鬼面竟然就是不夜城基地的封黥?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兔子异种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哈哈哈哈哈哈哈,精彩。”
那人从看台跳了下来,不,应该是飞了下来。
他缓慢踱步,缓缓蹲在自己手下的身边,闭上眼睛深深吸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表情似乎很享受。
下一秒,他做出了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
一只手提起地下受伤的手下,咬上了他的脖颈。
手下的动作激烈挣扎起来,而那汩汩流血被咽下的声音,也通过扩音器在场馆中回放,像是逐渐衰弱的心跳。
洛安靠在封黥怀里,从他翅膀中探出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有点狂躁的人领口突兀地别着一个小麦克风,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刻意。
而且他穿衣风格和举手头足之间不知道为何和封黥有点像,但是透露出一些别扭,似乎那模仿优雅的外壳套不住他外溢的疯狂。
封黥没有动,只是看着那红发狂男。
红发男终于放开了还有一丝气的手下,嘴角挂着鲜血,脸上的蝙蝠面具如同鬼魅。
见封黥不搭话,对面的人似乎有点下不来台,又只好咳嗽两声。
他的目光换看向探头探脑的小兔,刚才洛安一系列热辣的打斗姿势让他更生兴致。
许久没见到这样有反差感的异种人了,那身段和脾性,除去他可能存在的特异功能之外,他本身也是一种诱人,怪不得封黥不肯放人。
他舔了舔嘴唇:“封黥,我改变主意了,这个小兔子,我一定要拿下。”
洛安抬头看封黥,他神色并无二致,依旧是一如往常的表情。
只是不知为何,洛安打了一个激灵,被封黥的神色震住。
和眼前这个只是看上去疯狂的红发男人相比,封黥的心里好像装着一个更大的怪物。
像是印证洛安的猜想,封黥勾起一侧嘴角,头微微侧起轻笑一声:“尽管试试。”
声音不喜不怒,却听着令人生寒。
第25章 强制
阿虎和程鸦也结束了自己的战场,留下程鸦盯梢林凡,阿虎来到了封黥的身后,策应着后方。
众人看向前面突然出现的红发男子。
这人就是血玫瑰的头领,代号夜爵。
血玫瑰是盘踞在FallenSky的一个暗组,亦正亦邪,两道生意都做,有时候会帮FallenSky维持上层秩序,以交换在这的居住权。
在这个末世,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像封黥一样完全属于自己的基地,能背靠大基地生存下来的组织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与其说是血玫瑰想要洛安,不如说是Fallen Sky想要他,而血玫瑰只是一个代出面的角色。
基地刚受袭不久,封黥只带了程鸦和阿虎来了这里,多少有点势单力薄。
他们本来不打算暴露身份,只是浅探消息,这样全身而退还是轻而易举的,但没想到血玫瑰和林凡联手,并大张旗鼓地正面和他对抗。
结合之前向封黥下套误会洛安,如今又暗中和血玫瑰达成交易,这一切都指向林凡不是什么小角色,轻而易举就搅乱了这趟浑水。
这样一想,洛安之前的担忧和提议,简直像是一个准确的预言家。
他说准了林凡的一切动向,甚至基地遭受灾难他也能提前布局。
封黥低下头,看着藏在自己羽翼之下的洛安,小兔脑袋顶上的两只毛茸茸耳朵翘着,似乎根本没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自己的庇护似乎让他过于安逸了。
封黥并不反感这种感觉,甚至心中腾升出一丝痒意。
只是洛安享受自己的庇护却并不像一般认为的金丝雀那般摇尾乞怜,有点让他出乎意料,果然手里有底牌,连装模作样都显得游刃有余。
洛安也远远没有他展现出来那样简单。
但是封黥很有耐心,他有足够多的时间等洛安露出兔脚。
封黥刚准备挪开视线,却瞳孔骤缩。
他定睛一看,发现洛安不知为何指尖在脖子上不停地挠着,似乎自己都没有发现那纤弱白皙的脖颈已经被挠出了道道血痕。
不再专注于和夜爵对峙,封黥一把抓住了洛安的手腕:“怎么了。”
没等洛安回答,封黥也突然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异样。
糟了。
对面的夜爵似乎对这情况并不意外,他将璃交给林凡的时候,就没有向他讲璃真正的作用。
璃的异能并不简单,只要接触到他皮肤的异种人,不出一个小时,就会陷入强制法庆,哺乳动物的效果更严重。
看台上的林凡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被暗算,忍着身体的怪异抓过来璃,将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璃漂亮的脸庞尽是胆怯,动作上失去了抵抗,甚至希望林凡能够就此了结他,双眼紧闭,睫毛都在颤动。
而场内的夜爵大声阻止:“哦我的朋友,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想杀了他的。一旦他死亡,整个三层都会充满了他的尸体鳞粉,你也不想看到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impart吧?”
林凡:……
洛安很快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封黥抬手,程鸦立马用乌鸦将装着抑制剂的箱子送了过来。
这些本来是想参与Fallen Sky的拍卖会,却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将小瓶里的苦涩液体给洛安灌下去,可意想之中的恢复正常没有发生。
洛安靠在封黥的臂弯轻咳两声,眼前的视线依旧模糊,外界的环境让他感到不安,下意识向封黥靠近。
“封黥…我……我想回去……”
洛安的双眼蒙着水意,见此情景,封黥一个眼刀甩向夜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红发男子一抖,似乎对此有些忌惮。
但显然夜爵现在占了上风,无论封黥他们再怎么抵抗,也犹如瓮中之鳖。
夜爵轻笑道:“我知道你不舍得把这小兔子扔给随便一个路人,所以交给我吧,我会怜香惜玉的,老规矩,璃交给你,任你处置。”
夜爵还附赠一个让人恶寒的wink,他觉得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弱小异种人,放弃一个具有特殊异能的异种变异体。
封黥冷笑一声,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但他并没有用武力解决的念头。
他只是将地下瘫坐成一坨的小兔饼抱了起来。
“真不知道,就你这个脑子,神父怎么会允许你在这里寄生这么久。”
听到神父的名字,夜爵喉结微动,气焰都消散了不少,似乎对神父这个人很是忌惮。
夜爵佯装强硬:“呵,我不相信你会选这个小兔子。就算他会做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说白了也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异能者,你如果和他……”
洛安似乎能听到外界的只言片语,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会陷入这种混沌的精神状态中,身体陌生的渴求让他十分恐惧。
他想从工作台上找找有没有东西能解决眼前的难堪,却发现自己连工作台都无法唤起。
和上次自主发情不同,这次因为其他人的异能强制进入,似乎除了完全发泄无法解决。
封黥指尖搭在洛安的膝窝,温热的皮肤弹性的手感,让封黥气息也有些不顺。
身后的阿虎神情担忧,焦虑问道:“老大,怎么办,我们杀出去吗?”
封黥身周气压极低,夜爵都有点想逃避他那掠夺者的眼神,就要败下阵来。
封黥轻飘飘:“我倒是不知道FallenSky现在和血玫瑰姓了?我鬼面在这里不至于落荒而逃。”
随后他向斗兽场门口守着的戴着狐狸面具的侍应生道:“三间房,我们今天就住这里。”
那侍应生似乎等这个命令很久了,夜爵还想说什么,但那应侍生向夜爵微微鞠了一躬:
“夜爵大人,神父吩咐过,只要在FallenSky还有筹码,就要提供相应服务。感谢您带来的这场精彩表演。”
随后他不再多说,向鬼面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鬼面大人请随我来,您常住的房间已备好。”
他们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斗兽场,只留下血玫瑰的一地惨状。
夜爵暗骂一声,他生气神父的出手阻止,却也无可奈何。
但现在他显然有另一个发泄对象。
夜爵来到了林凡面前,林凡的狼头面具现在也形同虚设,遮盖着他最后的体面。
林凡密钥被封黥掏走了不说,还被夜爵坑了一笔。
林凡声音如同冰冷毒蛇:“夜爵大人,你做生意不诚信,这次我记下了。”
夜爵似乎没想到林凡还先他一步埋怨起来,他伸出一掌,掐住了林凡的脖子。
“我该谢谢你吗?不是你说的那兔崽子对封黥来说根本不重要?本来是平等交易,现在封黥宁愿不要鬼面的身份都要保他,是你坑我吧?嗯?”
林凡感觉喉咙的空气都被挤压了出去,但因为璃的影响,身体力气被削弱,现在不是夜爵的对手。
夜爵将林凡掐近,鼻尖嗅着他的气味,这变态一般的举动让林凡表情更加狰狞,想要逃脱,就连毒齿都异化出来。
夜爵看到大笑了起来,舔了舔自己的牙尖:“有趣,有时候感觉,我们还是挺像的。”
随后他脸上失去任何表情,将林凡向地下一丢,向剩下的血玫瑰手下吩咐:“把他丢进暗房。”
林凡瞬间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敢……!我如果明天不回到曜日基地,苏慕情会派人来查这里。”
“哈哈哈哈,你很天真啊,现在是末世,还缅怀正义必胜?林大好人,你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吧,在FallenSky左拥右抱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你那可怜的小女友吧。”
随后他一脚踹向林凡的肩膀,血玫瑰手下连忙来将他捆了起来,押了出去,不知目的地将会是何处。
封黥一行人来到三层的贵宾休息区,这里是总统套房规格的套间。
封黥感受着身上的不适,向身后的两人道:“没事,你们去休息,明天我们就回去。”
虽然没有如愿参加拍卖会,但除了拿到密钥,封黥也获得了一个新的消息。
璃的异能很奇怪,不像是普通异能,是异种的二次分化?还是有人做了什么人体实验?
这件事不简单,能让他也中招,一定要往下再查查。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会选择重新隐藏身份潜伏在这里,但洛安……
怀里的小兔蔫巴了,身上的小制服也有些惨不忍睹,打斗撕破的布料让他看上去有些凌乱,绯红的脸颊甚是惹人怜爱。
联想起洛安对敌的身影,一招一式学着自己的教学还挺能唬人,这样瘦小的身躯勾勒出爆发力极强的弧度,那线条是足够优美的。
封黥努力稳住逐渐粗重的呼吸,手指不自觉攥紧。
他向侍应生道:“去准备些东西送过来。”
侍应生十分看得懂脸色,不用客人具体说需要什么,他便悄无声息离开去做准备。
封黥走进了自己常住的房间,里面是打扫干净的深色套房,灯光昏暗,奢华且醉人。
这种地方的房间少不了一些特殊用具,他以往是没有在意的,此刻却意识止不住向旖旎的方向畅享。
洛安的情况有些严重,一些轻微的触碰都能引起他的剧烈颤抖,根本一秒都离不开人,一旦封黥做出要去其他地方的举动,洛安就会拽紧了他的衣角。
“乖。东西送来了,我去拿。”
洛安不放开人,无意识地用脸颊蹭着封黥的手,脸上沾染的血液蹭到了封黥的指尖,洛安又伸出舌尖清理干净。
纯真又依赖的神情,没有人能忍住推开。
见状封黥也没有办法,只好按了响铃,让侍应生将东西送进来。
戴着狐狸面具的侍应生低着头,完全不会看客人的隐私,这种事他们已经无比熟悉了。
侍应生手里的托盘装着不少东西,一应俱全,任谁看到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门口程鸦和阿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封黥说让他们休息,但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封黥。
现在老大的状态不好,他们便准备在门口守一晚上,确保安全。
但侍应生送东西进去的时候,阿虎眼睛都瞪圆了,下巴张得老大,和脱臼就差一丝丝。
程鸦伸手将阿虎下巴合上,虽然他看上去比较冷静,但心中还是不自觉震憾。
侍应生退了出来,带好房门,向门口的阿虎和程鸦轻声:“两位先生,如果需要服务,按下门口呼唤铃,我会尽快过来的。祝各位夜晚愉快。”
两人相视一眼,希望是愉快的吧。
第26章 你承受不住
封黥撩起洛安的刘海,他的发尾已被汗湿,皮肤的温度有些烫手。
见状,封黥双指夹起一块冰桶中的冰块,塞进洛安的口中。
冰凉触碰到高温的口腔黏膜,洛安的神经被刺激,难得头脑清醒了一些,挣扎着支起上身。
他口齿不清:“那些,是什么……”
洛安看见了侍应生拿进来的托盘,上面的东西他看了一眼就想立马不省人事。
打结的红绳、晶莹剔透的蘑菇、冰冷的金属双环扣、更不用说各种用途的电疗仪和液体缓释剂……
洛安的双眼已经像蚊香一样打转转。大意了,真的是最近活得太安逸,他也是忘记了封黥并不是什么纯良的大好人。
上次侥幸逃过一劫,但今天也许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身体告诉自己很想逃离这里,但理性又矛盾地告诉他只有在这里是最安全的,离开封黥的庇护,外面虎视眈眈的可不止有血玫瑰。
他在书里见识过沦落到Fallen Sky的倒霉蛋,那些人的下场虽然作者没有详细描写,但只言片语也就昭示了他们悲惨的命运。
封黥也和璃接触过,虽然看上去比洛安镇静很多,但身体深处的兽性与躁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洛安像一个暖宝宝一样贴着封黥,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封黥的身上,柔软的触感很容易让人轻易沦陷。
封黥没有回答洛安的疑问,也没有出言安抚。
他拿起托盘中的一个止咬器,将它戴在了脸上。
就算蛇鹫看上去再漂亮优雅,也是极具攻击力的猛禽。
若是失去控制,顷刻间就会将洛安撕成碎片,所以封黥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让自己和洛安一样失去理智。
他有些绝情地起身,走到床尾,将房中的座椅拖了过来。
封黥咬紧牙关,闭上眼压制躁动,眼尾不时浮现橘色的诡谲异纹,看上去有种非人的野性。
他声音略沙哑,吐出的话语却没有丝毫情感波动:“那些东西够你自己解决了,今晚我不会出手帮你。”
黑夜中,封黥眼睑半合,漆黑的瞳孔却闪烁着捕猎者的反光,皮质手套拨弄着手中软鞭的毛绺,将涌动的欲望封闭在了眼底。
他没有无私到不趁人之危,而是不甘愿就这样遭受圈套。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被生物的兽性操控理智,但他能做到,不代表洛安可以一样安然无恙度过今晚。
所以他留了下来,监督洛安将璃的影响排解。
洛安似乎没料到这样的变数,他都已经接受了可能发生的事,却没想到封黥竟然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意识到这样的事实之后,洛安心中的躁动与不安化为了怒气,他伸手打翻了托盘,但一阵一阵上涌的异样让他忍不住在床角蜷缩。
他弓着腰想控制这种感觉,但身体的渴求压过了脑袋的理智,他向着封黥的方向爬去,渴望另一个生物提供的温暖,哪怕只是简单的安抚。
但一声炸响落在洛安的手边,那猎猎阵风来自毫不留情的软鞭,封黥用这种方式在两人之间划下了清晰又冰冷的界限。
洛安不知为何心里很难受,眼中逐渐堆砌起雾气。
“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可以……”
咔哒一声轻响,打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异常突兀。
封黥带着止咬器无法吸入,只是将香烟点燃夹在指间,靠这种习惯来抵消些许不自在。
许久,封黥只吐出一句:“你承受不住。”
洛安有些急切:“我可以的!”
但他的身体却不敢再向前,害怕那狠厉的鞭子会落在自己身上。
封黥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洛安的不自量力。
洛安的耳朵紧紧贴着脑后,身上的制服已经几乎被他扯去,他没有办法找到疏解的方法,身体变得越来越痛苦。
两人僵持不下,封黥没有任何动容。
最后还是洛安屈服了,伸手去拾起散落在床上的道具,但是从未经历过这般事的洛安根本不会使用,动作笨拙粗鲁,很多次都将自己弄伤。
封黥依旧坐在一边,偶尔出声引导,眼神晦暗地看着洛安的举动,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冷漠观众。
只是指间的香烟被捏得变了形,烟灰不规律地落在地板上,却无人在意这小小的失序。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程鸦和阿虎听着门内若隐若现的声响,低着头不言语。
不是说这里的隔音不好,除了里面动静属实有些大之外,这俩人的异种能力本就不俗,听力也远超常人。
但他们又不能将耳朵堵住,毕竟还需要听觉来警戒周围。
血玫瑰的人肯定还潜伏着,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的声音逐渐降低,洛安身上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
生理需求控制大脑但依旧有廉耻心,一边因为身体的愉悦感到舒适,一边又因为在封黥面前表演心里难受,眼泪止不住地流,连眼睛都哭得通红。
最后也不知道是体力耗尽还是璃的影响已经消失,洛安逐渐停下了动作,床上已经有些惨不忍睹,洛安的情绪也稳定下来。
封黥没有换过姿势,只是手边已经落下一堆烟蒂,指间不自觉地颤抖,纤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投下一层扇形的阴影,神情莫辨。
噗通一声,封黥迅速抬眼,发现是洛安不小心从床上滚了下来。
小兔眼神依旧有些呆滞,关节处是粉红的,他似乎有些胆怯,但还是下意识想靠近封黥。
因为他在潜意识里能感受到,封黥也很难受,他想帮帮他。
警戒的鞭子再未落下,封黥看着抱住自己小腿的洛安,许久未作出反应,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二天,洛安是被香醒的。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大觉,是自从穿越到这个破书之后睡得最香的一次。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感觉比封黥的床还舒服。
懒腰伸到一半,洛安的动作一顿,脑中突然闪现出昨天发生的种种。
他有点想死了。
荒唐,昨天到底干了什么……
但很快在饭香中,洛安肚子不自觉地响了起来。
封黥早已穿戴好,坐在餐桌旁喝着手边的咖啡,只是眼底的乌青显示他昨天并没有多轻松。
洛安不敢起床,将自己裹成一只毛毛虫,只有双眼和两只耳朵支棱在外面。
封黥到底什么意思,昨天都那样了……封黥为什么不和自己那样……
想到这里,洛安反而有些气鼓鼓的,上次是自己打断的没错,怪他没准备好,那这次呢。
洛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闷,对自己产生了一种疑惑。
难道自己真的对封黥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吗,他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想和他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洛安一个蹦子蹦出了被子,站在地毯上怒发冲冠。
“把衣服穿上,我们今天去参加拍卖会。”
听到封黥的话,洛安低头才发现自己凉飕飕的。
昨天那窘迫的记忆又像小广告一样疯狂弹出,他欲哭无泪地缩在一边,穿上了叠放整齐的崭新衣服。
这套衣服比昨天的那套更休闲一些,布料更加柔软,就算现在很敏感的皮肤接触也不会很难受。
洛安边穿衣服边开口问:“我们不直接回去吗?昨天发生了那种事……”
一开口,洛安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自己的声音怎么变成低音炮了,昨天到底喊成什么样了。
小兔闭了闭眼睛,想将身体的异样调整正常。
封黥搅拌着咖啡杯,他已经换上了新的套装,看上去更华丽矜贵:“神父送来了邀请函,希望我们参与今天的拍卖会。”
系扣子的洛安一愣,昨天他也听到了这个名字。
在原著中,他也看到过。
神父是FallenSky的持有者,所有人都对这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掌管者有着异常的尊敬和惧怕。
毕竟经常他的一个决议,可以影响一个人甚至一个基地的生死存亡。
原著中,血玫瑰就是神父的狗腿子,想获得Fallen Sky下一任的掌控权,但封黥在不夜城被毁灭之后,只身来到Fallen Sky也意在此,所以封黥和血玫瑰进行争夺,血玫瑰为了赢得权利,和林凡联手对抗封黥。
所以在原著中,血玫瑰其实是正义主角的盟友,就算做了坏事,也在后面有勤王之功洗白了。
不过还好,经过很多章的博弈,最终还是封黥登上了神父的位置,清除了血玫瑰的叛党,重新组织了新的暗卫。
知道这层缘由的洛安也活络了心思,他不知道原著里封黥是怎么在这种博弈中胜出的,但吃瓜的心思压过了心里那种难受劲。
他也看开了,毕竟这里是书中世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在此之前吃好玩好活好就行,只要能帮原主复仇,其他也不要去纠结了。
至于封黥……
洛安还没捋清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就被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封黥雷霆开口:“你最好学会昨天做的那些,毕竟以你的异种,之后大概会经常用到。”
本来刚把心态调整好的洛安唰一下脸蛋通红,脑门上似乎都冒着热气,兔子怎么了,兔子爱dodo怎么了!
该死的,什么叫会经常用到。
洛安噔噔噔穿着袜子走到餐桌旁,一屁股坐下,身体的疼痛让他呲牙咧嘴了一下,又恢复了强硬的神情。
他将桌上看上去非常诱人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含糊道:“封先生也是能忍,我倒是要刮目相看了,没有趁人之危,我真的谢谢你啊。”
洛安言语中的不满封黥也捕捉到了,本来不想解释,但不知为何又有点心软。
就当他昨天的表演足够精彩,乖孩子应该获得适当的夸奖。
“我说过,昨天那种情况你承受不住的。不过,你很有天赋。”封黥简单解释,没有深入讨论这个话题的真意。
随后,封黥将一杯热牛奶放在了洛安面前:“喝掉,会舒服一些。”
洛安一口噎住,封黥看着洛安红到衣服里面的皮肤觉得有些好笑。
他先一步吃完早餐,知道自己在这里洛安会有些不自在,于是站了起来,发尾还带着冰凉的水汽。
“吃完出来休息区找我们,拍卖会马上开始了。”
洛安喝了两口牛奶终于是将三明治顺了下去,嘟囔道:“抑制剂拍卖的筹码都要归我!”
封黥脚步一顿,眼中有些别样的情绪,低声道:“当然。”
随后他像是想要弥补洛安一般,又加了一句:“今天拍卖会上如果有想要的东西,给我讲。”
洛安瞬间亮起星星眼,看着封黥离开的背影盘算着。
这里的拍卖会上的东西绝对是整个末世大陆上最顶尖的东西,看来可以狠狠宰封黥一笔了。
虽然没有如愿拿到林凡存有能量塔详细资料的芯片,但这样也不亏。
他帮封黥保住了不夜城,如果日后能再拿下Fallen Sky,林凡就算像原著一样的走向,也不一定能敌得过封黥。
计划还在控制之中,想到这里,洛安吃完跑去卫生间洗漱,视线却不小心看见了浴缸中甩着的淋浴头,像是刚使用过不久。
但浴室并没有腾升的雾气,洛安走过去摸了摸水管,发现一片冰凉。
洛安是哼着小曲出去的,身后的毛球尾巴啾啾地来回摆动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第27章 拍卖会
Fallen Sky的拍卖会场设在城堡最高处的穹顶大厅,当封黥一行人沿着螺旋阶梯向上时,洛安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屏住了呼吸。
原来在昨天的斗兽场之上,竟然还有这样宏伟壮观的地方。
巨大的穹顶上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发光晶石,模拟着旧世界星空的璀璨。
水母晶核吊灯如瀑布般从穹顶中心垂落,每一颗晶核都经过精细切割,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斑。
血红色的天鹅绒地毯铺满了每一寸地面,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整个空间静得诡异。
拍卖厅呈环形阶梯状,上百个包厢环绕中央展台,每一间都用单向玻璃隔开,保护买家的隐私。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稀有香水的气息,以及一种原始的欲望与权力的味道。
封黥戴着与昨天不同的金色鬼面,面具只覆盖上半张脸,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
他身穿黑色丝绒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红宝石胸针,在昏暗光线下如凝固的血液。
洛安跟在他身侧,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各个包厢投射而来。
程鸦和阿虎依旧跟在后方,两人同样戴着面具,但姿态警惕,肌肉紧绷。
“跟紧我。”封黥的声音传来,有些沉闷。
洛安点点头,耳朵不自觉地向后贴了贴。
他注意到有些包厢里坐着的人影形状怪异,有的背后伸展着翅膀的轮廓,有的四肢粗壮,显然都是高度异种的人类。
他们的包厢在第三层,位置极佳,能俯瞰整个展台。
包厢内摆放着皮质沙发。冰镇香槟和一盘新鲜水果,这在末世堪称奢侈。
洛安刚坐下,就听见下方传来一阵骚动。
是血玫瑰的人。
为首的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肩披黑色毛领大氅,脸上戴着与血玫瑰标志相呼应的荆棘纹面具。
他似乎压制住了昨日的张狂,心情似乎不错,步伐从容不迫。
即使隔着面具,洛安也能感觉到那人投来的视线如实质般扫过他们的包厢。
“神父的决议,还真是高明。”封黥低声轻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神父这种两头安抚,让夜爵和鬼面制衡的手段,倒是反而借了两方之势为这场拍卖会撑了场面。
洛安心脏一紧。
昨天夜爵对他们的紧逼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夜爵的包厢就在他们对面的同一层,落座时,他遥遥举杯,向着封黥的方向做了一个致敬的动作,姿态肆意充满挑衅。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主持人是一个嗓音甜美的异种女性,她有着蝴蝶般的翅膀,穿着一身闪亮的银色礼服。
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旧世界的艺术品,梵星的《高空》真迹。
竞价迅速攀升,最终以足够养活一个小型基地一年的资源点数成交。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从保存完好的核能电池、到能够净化辐射水源的稀有植物种子、再到一批经过训练的异种护卫队。
每一次落槌都伴随着包厢里隐约传来的欢呼或咒骂。
洛安看得心惊。这里交易的不仅是物品,更是权力、生存的筹码,以及人性最后的标价。
“下一件拍品,比较特殊。”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惋惜,“原定今日拍卖的S级异种‘璃’,因昨日违反Fallen Sky规则,神父已下令处决。不过……”
她拖长了音调,翅膀轻轻扇动:“作为替代,我们提供了三支从他体内提取的信息素浓缩剂。每一支都能让方圆百米的生物陷入为期三小时的‘情热期’,无视意志力和抗药性。起拍价,五万点。”
全场哗然。
洛安感到一阵反胃。
璃虽然是造成昨日他的灾难的罪魁祸首,但现在,他连被当作商品拍卖的资格都没有了,只剩下被榨取的残余价值。
封黥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洛安侧头看他,面具下的侧脸线条紧绷。
“你要拍吗?”洛安小声问。
“没必要。”封黥淡淡道,“这种一次性消耗品,价值比不上你做的抑制剂。”
但竞价还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最终,三支浓缩剂以每支八万点的价格被不同买家拍走。
“真是浪费。”封黥突然说,声音低得只有洛安能听见,“璃的能力很罕见,本该有更大的价值。”
“神父为什么下令处决他?”洛安忍不住问。
封黥转头看他,面具下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闪过一丝复杂:“Fallen Sky的规则很简单:要么遵守,要么死。璃昨天用异能扰乱了上层秩序,触碰了底线。”
拍卖会继续进行,但氛围明显变得微妙。
洛安制作的抑制剂被呈上展台时,场面终于哗然。
所有人不相信,会有被畸变体咬伤的异种人还能完好地活下来。
但既然是FallenSky拿出来的东西,不可能砸自己招牌。
主持人朗声:“阻断抑制剂,共有五支,单支参与竞拍。若最终买断者不足五人,剩余支数由FallenSky保管至下次拍卖。”
“十万点。”场内有人率先喊价。
“十五万!”对面包厢立刻加价,是夜爵的声音。
“二十万。”
“二十五万。”
价格一路攀升,其他竞拍者纷纷退出,只剩下几个包厢在较量。
洛安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张力在绷紧。不知道这抑制剂的价值到底能值多少。
“五十万。”封黥低声报出这个数字时,场内同时有人喊出了这个最高价。
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
最终,主持人落槌:“单支五十万,恭喜参与拍卖的3号包厢买家!”
其中一支抑制剂被送去了3号包厢,场内其余人在踌躇要不要平价跟买。最后除了洛安昨天用了的那瓶,剩余五支竟然全都卖出去了。
“抑制剂值这个价吗?”洛安忍不住问,五十万,刚才璃的情热剂也才八万。
封黥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救命的东西,价值不止于此。日后价格还会更高。”
洛安恍然。封黥说的没错,是他有些忽视这东西在末世能起到多大效用了。
拍卖会进入后半段,拍品越来越稀有,也越来越危险。
一只被关在特质牢笼中的变异双头狼被推上台,洛安注意到封黥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他感兴趣的表现,不知道是不是洛安的错觉,封黥很可能真的是个毛绒控。
但最终,这只罕见的战斗型异种动物被夜爵以高价拍走,封黥也没有力争。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主持人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来自深渊巢穴的‘核心之石’——能够稳定异种能量暴动的稀有矿物,拳头大小便足以让一个A级异种平稳度过蜕变期。起拍价,一百万点!”
全场沸腾。
洛安看见封黥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知道,封黥一直处于能量不稳定的状态,这块核心之石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原著中越高等级的异种人越害怕蜕变期,因为一旦失去控制,就容易变成畸变体,造成巨大伤害。
而晶核和一些特殊矿物质,能缓解这种危险。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封黥总是爱收集一些漂亮的晶核自存,他在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蜕变期做准备。
竞价很快突破三百万点,参与竞争的只剩下五个包厢。当价格达到五百万时,封黥第一次举牌。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夜爵立刻跟上。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两人的竞价如刀光剑影,每一次加价都让全场倒吸一口冷气。其他竞争者陆续退出,回到了两人对决的局面。
“九百万。”封黥报出这个数字时,洛安看见他眼尾处隐约浮现橘色异纹。
昨天他见过,也许封黥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
夜爵那边沉默了许久。
就在封黥以为胜券在握时,对面的包厢门突然打开。夜爵走了出来,站在环形走廊上,隔着中庭与封黥遥遥相对。
“一千万。”他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不过,我想和鬼面先生做一笔交易。”
封黥缓缓站起身,走到包厢边缘。两人隔着巨大的中庭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什么交易?”封黥问。
夜爵笑了,即使隔着面具也能听出那笑声中的玩味:“我放弃竞价,核心之石归你。而你,把昨天那个小兔子异种让给我。”
洛安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封黥没有说话,但洛安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包厢温度骤降。
“他不在交易范畴内。”封黥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吗?”夜爵歪了歪头,“可我听说,他只是你的小宠物。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够得上B级的异种,换一块核心之石,怎么算都不亏吧?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语调:“鬼面先生对这只小兔子,有特别的感情?”
全场目光聚焦在封黥身上,等待他的回应。洛安的心脏狂跳,耳朵紧紧贴在脑后,他不敢想象封黥会怎么回答。
封黥沉默了很久。
久到洛安几乎以为时间静止了。
“不换。”最终,封黥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举牌,“一千一百万。”
夜爵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
但他没有再竞价,只是耸了耸肩,转身回到包厢。
核心之石最终归封黥所有,但付出的代价是天文数字。
封黥却不怎么心疼。
鬼面这个身份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名下的筹码虽说可以转移,但数字庞大很容易二次暴露,所以不如在拍卖会挥霍一空。
回包厢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洛安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封黥为他不惜与夜爵正面冲突,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拍卖会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场。
封黥一行人准备离开时,一个侍者匆匆赶来,恭敬地递上一张黑色卡片。
“鬼面先生,夜爵大人邀请您到偏厅一叙。”
封黥接过卡片,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一个房间号。
“要去吗?”程鸦低声问,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封黥将卡片在指间转了一圈:“你们带洛安先回房间。”
“我跟你一起去。”洛安脱口而出。
封黥看了他一眼:“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封黥的语气不容置疑,“夜爵的目标是你,我不会给他机会。”
洛安还想争辩,但封黥已经转身跟着侍者离开了。他只能被程鸦和阿虎一左一右护着,往房间方向走。
偏厅位于拍卖场地下更深处的隐秘区域。
当封黥推门而入时,夜爵正背对着他,站在一整面墙的酒柜前挑选红酒。
房间装修奢华,墙上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油画,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这在末世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奢侈。
“鬼面,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这个身份见面了吧。”夜爵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封黥关上门,面具下的表情未变:“名字不重要。”
“确实。”夜爵终于转过身,他已经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但阴柔的脸。他看上去比封黥还年轻,深红色瞳孔如宝石般妖异,左眼下方有一道浅淡的疤痕,不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危险魅力。
“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则拿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封黥。
封黥没有接:“直接说事。”
夜爵也不勉强,自己抿了一口酒:“关于璃,神父本来打算今天拍卖他,但昨天他搞出那场闹剧后,神父改了主意。处决,就在今晚午夜。”
封黥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但我觉得可惜。”夜爵晃着酒杯,“S级的情欲型异种,百年难遇。所以我跟神父做了个交易:如果我能找到愿意接收他的人,并保证他永远不会出现在Fallen Sky,就可以免他一死。”
他看向封黥:“你们要带回去,我就当他死了。”
封黥眯起眼睛:“条件?”
“没有条件。”夜爵笑了,“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或者说,投资。我觉得,未来我们会需要彼此的合作,林凡那个看上去冠冕堂皇的老实人,实际上有不少小心思。我觉得和你打交道更省力气。”
“我不需要合作者。”
“话别说得太满。”夜爵走到窗边,那里能俯瞰整个地下城,“末世要变了,封黥。神父老了,Fallen Sky需要新的掌控者。而你和我,是唯二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封黥终于接过酒杯,但没有喝:“你认为我会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夜爵耸肩,“但璃的能力对你很有用,特别是在你能量不稳定的情况下。他能让你的异种进入可控的暴走状态,发挥出200%的实力,代价只是需要定期疏解。”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当然,你可能已经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封黥的眼神骤然冰冷。
夜爵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误会,我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只是昨天那场骚动,整个Fallen Sky都知道你的小兔子中了璃的能力。而他今天竟然能活着出现在场内……”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低:“要么是你自制力惊人,要么是你舍不得。无论是哪种,都很有趣。”
封黥放下酒杯,转身就要离开。
“璃在B7区的处置室。”夜爵在他身后说,“还有一小时行刑。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第28章 不要引诱我
封黥脚步不停,径直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所在楼层时,封黥发现洛安并没有乖乖待在房间里,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眼巴巴地望着电梯方向。
看见封黥回来,洛安明显松了口气,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你没事吧?”
“回去。”封黥的声音有些疲惫。
房间里,程鸦和阿虎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封黥却突然开口:“计划有变,你们先带洛安回不夜城。”
“什么?”洛安愣住,“你不一起走?”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封黥没有多说,开始检查武器。
“是因为夜爵说了什么吗?”洛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要对你做什么?”
封黥动作一顿,看向洛安。
小兔子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那种过于纯粹的眼神在末世罕见得令人心软。
“不是。”最终,封黥还是说了部分实话,“我要去救一个人。”
“谁?”
“璃。”
洛安瞪大眼睛:“可他不是要被处决了吗?而且他的异种能力太危险了!”
“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封黥扣上最后一个枪套,“他的能力的确很特殊,而且像是经过了人体改造,我需要知道缘由。”
璃的能力不像是自主分化,而像是人体实验的产物。
既然已经出现了璃这种可以说是成功的实验体,那背后的暗产一定已经发展成了不可以想象的程度。
背后是谁在操控?会和FallenSky有关吗?血玫瑰又在里面担任了什么角色。
封黥神情晦暗,似乎想到了一些根植于他灵魂中的暗面,那种憎恶以及恐惧,早已被他完美地潜藏在心底,此刻却出现了丝丝裂缝。
他不允许有能够威胁到他存在的东西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写在他底层代码上的意识。
洛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洛安不服,“我也是异种,我能帮上忙!”
“因为你太弱了。”封黥的话毫不留情,“而且夜爵的目标是你,我不能冒险。”
洛安愣在原地,没想到封黥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他知道自己不够强,但被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难受。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封黥宁愿去救昨天让他变成那样的敌人,也不愿意相信他,让参与。
他咬紧下唇,耳朵耷拉下来。
封黥看见了,心中莫名一紧。
但他没有安慰,只是对程鸦说:“半小时后出发,确保他安全回到不夜城。”
“是。”
封黥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洛安一眼。他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改变主意。
洛安的出现太过出其不意,一时心软将这个来历不明的异种人救了下来。
如果他只做一个乖巧的金丝雀,他能保洛安在这个末世一生无虞。
但洛安不是笼中之鸟,他手中的秘密和筹码只需稍加运作,就能改变末世的格局,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封黥一直在回避这件事,但显然外面的人比他更急切地想要得到他。
洛安不能交出去,他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中。
封黥强行让自己回归冷血。
他不愿承认,他这辈子也会为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牵动情绪。
感情用事的后果他品尝过,那种灼烈的疼痛镌刻在他最深处的灵魂,被一根紧绷的弦拦住,一旦决堤,那将会让一切都万劫不复。
封黥感受到身体中陌生的能量有觉醒的迹象,当务之急,是要在这之前,找到解决安全度过蜕变期的方法,关于洛安,他暂时不想过度考虑。
B7区是Fallen Sky的处置区,关押着等待处决的囚犯和危险的异种。
封黥凭借着鬼面的权限顺利通过层层关卡,来到了最深处的处置室。
璃被关在一个特制的能量抑制笼中,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
他看上去比昨天憔悴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妩媚勾人。看见封黥,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你是来救我的?”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撩人的颤音。
封黥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行刑官。
那是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高大男人。
“鬼面大人。”行刑官恭敬行礼,“夜爵大人已经吩咐过,如果您来,人就可以带走。但有条件,他必须永远离开Fallen Sky,且您要为他的一切行为负责。”
“我接受。”封黥淡淡道。
能量抑制笼被打开,璃踉跄地走出来。他身上的衣服单薄破烂,几乎遮不住身体。但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封黥面前,跪了下来。
“谢谢你。”他仰头看他,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封黥退后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起来,跟我走。”
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乖乖起身。
就在这时,处置室的警报突然响起。
“怎么回事?”封黥厉声问。
行刑官查看监控,脸色大变:“是神父的指令,他并没有和夜爵大人有过交易,璃必须死!”
话音刚落,处置室的门被轰然撞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守卫冲了进来,枪口对准封黥和璃。
“鬼面大人,请交出璃,我们会放您安全离开,不计较这次违规的事。”为首的守卫说道。
他们身后的铁门关闭,看上去专门为了困住他,没有丝毫想要放人的准备。
封黥冷笑:“夜爵玩这种把戏,不觉得无聊吗?”
封黥料到了这是夜爵的计谋,但没想到这样幼稚,以为这样他就会触怒神父,从而向FallenSky的掌权者更进一步吗?
未免太过天真。
不过他既然能来到这里,也有神父的将计就计,没有人是无辜的。
这场博弈从很久前就开始了。
“神父那老东西,也是活的不耐烦了?”封黥神情中没有丝毫对神父的畏惧,反而言语中带着些嘲讽。
封黥将璃护在身后,橘色异纹开始从眼尾向上蔓延。战斗一触即发。
既然都摊牌了,他不介意今晚就拿下FallenSky。
封黥舌尖舔过利齿,似乎就在等这样一个时机。
就在此时,另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住手!”
随后,一阵激烈的枪响沿着厚重的铁门射击一圈,伴随着一声巨响,那铁门竟然被踹倒在地。
封黥挑眉,眼尾的纹路闪闪,硝烟弥漫,看不清来人,但封黥神情微愣。
洛安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程鸦和阿虎。
小兔子脸上有擦伤,制服也破了,他身后是一个打空了的手摇加特林,还在冒着白烟。
“你怎么……”封黥没想到他竟然敢追过来,想说的话被打断。
“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些!”
洛安快速说,目光扫过那些守卫,“夜爵的目标是我,对吧?我和你们做交易,璃我们要定了,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提要求吧!”
“胡闹!”封黥第一次失态怒吼,“程鸦,带他走!”
“我不走!”洛安也吼回去,耳朵因激动而竖起,“你为了救他不顾自己安危,那我为了基地的大家也不能放任你做危险的事,这不行吗?”
洛安明白,封黥如果在这里败了,不夜城也会被FallenSky吸收吞并,自己为基地的一切也将会化为乌有,而他的能力暴露在大众眼里,下场也也很难落好。
思来想去,竟然只有封黥是他最合适的庇护所,他不能让封黥死,也不能让他的成长线太过偏离原著。
洛安看到地下的璃,他有些疑惑,竟然有异能能无视自己抑制剂的功效,而且璃在原著中是没有出现过的。
有什么东西变了。
剧情走向很可能因此变成无法掌控的东西,他也必须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的影响。
璃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突然笑了,他本以为洛安和自己一样,是这些权贵的宠物和玩物,却没想到洛安根本不在乎这里的规则,甚至还能和他身份上的‘主人’对峙。
他看向封黥,又看看洛安,最终做出了决定。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璃猛地冲向洛安,但不是攻击。
他抱住了洛安的大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带我走,求求你。”他仰头看洛安,眼泪簌簌地落下,“我不想死。只要你们带我离开,我愿意做任何事,我可以用能力帮你们,我可以……”
他咬了咬唇,目光在封黥和洛安之间游移,最终定在洛安身上:“我可以伺候你,我比任何人都会取悦人,我会让你快乐,我……”
“够了!”封黥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他一把将璃从洛安身上扯开,动作粗暴,昨天触碰到璃之后,洛安的状态还历历在目,短时间再经历一次,那小兔子还活不活了。
璃摔在地上,却不敢出声,只是瑟瑟发抖。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开枪。
毕竟眼前是鬼面,Fallen Sky的贵宾,而神父的指令又模糊不清。
僵持中,广播突然响起,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都退下。”
所有守卫立刻收起武器,恭敬行礼:“神父大人。”
“鬼面,带着你的人离开。璃,你可以带走。”神父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记住,这是Fallen Sky最后一次为你破例。”
封黥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没有回答。
他让程鸦和阿虎控制住璃,自己一手拉住洛安,在守卫们的注视下离开了处置室。
程鸦和阿虎紧随其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直到离开FallenSky,关上车门,封黥才松开手。
他看向洛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夜爵真的在那里埋伏,你已经死了!”
洛安也来了火气:“那你就安全吗?你一个人去救他,就不危险吗?”
“这是我的事!”
“那我的事就是看着你去送死吗?”
洛安红了眼眶,“封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保护的宠物?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搭档?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还是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担心你?”
房间里一片死寂。
洛安也噤了声,觉得自己是不是言辞过于激烈了。
虽然封黥现在是自己的长期饭票没错,但这样的关心似乎有点超越界限了。
也许是形势逼人,洛安被这里发生的一切搅乱了脑子,昨日的旖旎让他产生了异样的幻想,他开始有些难以界定两人之间这诡异的关系,只知道自己心里忍不住地难受。
璃缩在一角,大气不敢出。
程鸦和阿虎对视一眼,默默双目直视前方认真开车。
封黥看着洛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中那堵坚固的墙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洛安的脸,但最终停在半空。
“不要引诱我。”最终,封黥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洛安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无奈,“不要让我陷入深渊。”
洛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咯噔的台词,但是为什么听着更难受了。
洛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束缚。
封黥望着漆黑的窗外,压制住内心的汹涌。
他至今所遭遇的,其实已经偏离原著的剧情太多,过多节外生枝的剧情和感情让他自我人格出现了错乱。
很多东西,也许在他们一开始相遇的时候,就已经被改变了。
璃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后是深深的羡慕,以及深藏在眼底的算计。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而在这个末世,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至于这两个人之间的不信任,或许会成为他活下去的机会。
改装越野车将Fallen Sky的霓虹灯甩在了身后,这个彻夜不灭欲望之都沉默地伫立着。
而在这个FallenSky的某个角落,林凡正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腕上戴着能量抑制环。
第29章 委屈
“早安啊,小蛇。”
夜爵坐在审讯室的审判者座椅上,红发铺洒,拢在肩膀一侧。
面上的蝙蝠面具已经被他摘下,那张脸不似想象中那般粗野狂放,反而是有些精致,红发更衬出肌肤的苍白,像是一具填了血肉的骷髅。
他面前的林凡不再有往日的运筹帷幄,上半身赤裸着,被挂在十字架上,身上鞭痕累累,嘴角还有青紫色的瘀痕。
林凡汗湿的头发耷拉在眼前,半遮住黄色的竖瞳,其中蕴含的杀意似似要将眼前之人灼烧殆尽。
夜爵起身,捏着林凡的下巴滑到脖颈,拇指划过汩汩的动脉。
蛇系异种人特有的低温在夜爵手中却泛上了诡异的温红。
林凡喉结滚动:“夜爵,把我放了,我这里有一切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做个交易。”
夜爵快要将头埋入林凡的颈侧,喉结滚动似乎很想品尝眼前之人身体中血液的味道。
夜爵听到这话,停下了动作:“交易?之前的交易,你表面上说要助我夺取Fallen Sky,告诉了我封黥的秘密,但实际上只是想让我们鹬蚌相争,你坐收渔翁之利对吧?”
林凡将头扭向另一边,避开夜爵的追问,表情说不出地嫌恶。
没错,他是想借夜爵的势力来削弱封黥的势力,但是也没想要和血玫瑰闹得这样难看。
夜爵咬牙切齿:“现在神父放走了他,还让他带走了璃,如果后续被封黥摸到了‘上城计划’,你猜神父会如何处置你我。”
林凡眼神闪烁,似乎听到了自己在意的讯息。
但关于夜爵与鬼面的纷争,他本意并没有搅浑水的意思,反而更想让夜爵赢。
夜爵看着厉害,但实际上脑子比较简单,如果日后是他继承了FallenSky,自己也比较好拿捏,对他构不成威胁,但封黥不一样,那个男人太过危险,要尽早除根。
只是他没想到,不夜城竟然能抵御过那次尸潮,同时也低估了洛安在封黥心中的份量。
封黥那种人,竟然会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不仅信任洛安改造不夜城,甚至在Fallen Sky用主仆身份强制管辖洛安的人身安全。
这简直让他们除了拿出对等的物品去尝试交易之外,没有其他动洛安的方式。
想到这里,林凡也听说了洛安在不夜城的所作所为,他不仅研制出特效抑制剂,还做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阻止了尸潮。
这些事传了出去,洛安在地底市集炙手可热,甚至被标高价夺取,只是封黥一直将人捏在手里,其他人均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以前一天天只会跟在林凡屁股后面的小废物,没想到摇身一变变得如此惹人注目。
洛安现在给别人卖力做贡献的样子,还真是让林凡不爽。
他之前说什么要对林凡好一辈子,就算没有名分也会跟在他身边,现在变脸倒是快。
林凡呼吸不顺,似乎隐忍着极大的怒气,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差错。
苏慕情喜欢林凡,林凡是知道的。
他当初没有阻止苏慕情对洛安下手,是因为苏慕情是末世罕见的治愈系异种人,前途非凡。
为了一个洛安去消磨她对自己的仰慕,那很得不偿失。
毕竟在这样的世道,拥有他人心甘情愿的爱慕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那些愚蠢的恋爱脑总是会牺牲自己,为他献上一切。
他自从出生起,似乎就天生有着被爱的能力,周围总是有人铺天盖地地想向他示好。
多一个人喜欢他,就多一份筹码。林凡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对他的偏爱。
洛安就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是否折损对他没有什么影响,所以林凡不在乎洛安会不会因他去死。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时没有阻止苏慕情,竟然会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林凡看着眼前夜爵离自己极近的双眼,心中又谋划起来。
这人手里握着血玫瑰,还有利用价值,现在不能翻脸。
血玫瑰就像是Fallen Sky的血脉,是遍布整座末世情报组织,从这里入手,芯片的内容破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封黥似乎也知道了芯片的存在,他要在封黥之前,获得更多讯息。
那批芯片是他偶然发现的,林凡偶然获得其中一枚。
里面竟然存有一些关于末世起源和异种原理的资料和公式。
但是每块芯片的内容是碎片化的,必须要拼起来才能知晓更多。
掌握更多,就意味着离真正拿捏这陌生的能力更进一步。
他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全人类。
林凡从来不怀疑自身道路的正确性,他似乎天生背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哪怕这条路充斥着血腥。
但显然不只有林凡和封黥注意到了这批芯片。
已经有人开始运用里面的讯息,做起了人体实验,血玫瑰带来的璃,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这对林凡来说是个不好的消息。
他目前掌握的资料表示:要想让世界的末世危机消除,就要暂停、甚至消除人类身上的异种现象,回归正常才行。
这和现在做人体实验扩大异能影响的那批人,方向完全相悖。
林凡要阻止这种异变。
拦在这个终极目标之前的一切,都要被清除。
芯片上记载的能清除大陆上这种能量的方法,只有启动大陆上的那三座废弃的能量塔。
所以他必须在整个世界沦陷之前,启动能量塔。
哪怕代价是需要牺牲大量的生命。
人类的尺度不能只着眼于个体,种族的存亡才是文明的延续。
林凡低了眉眼,装作顺从,想从夜爵手里下手,找到更多芯片的线索。
虽然现在他看似被夜爵控制住,但并不是真的陷入绝境。
他的随身空间才是他最大的底牌,那里面的一切能让他轻松全身而退,也能让他轻易拿出诱人的筹码。
他为了寻找关于那批芯片的更多讯息,可以忍受一时的皮肉之苦。
“喂,臭蝙蝠,你看看这个。”
林凡手腕一翻,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手枪。
夜爵神情一愣,立马凑上去研究,也没管林凡会不会趁机给他一枪,也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本身脑子就不是很好。
林凡手中的手枪做工极其精密,不像是出自普通的制造工厂,那绝对是军火级别的。
不知道林凡是从哪里获得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凭空拿出来的。
夜爵眼中闪烁着兴奋:“我就说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你这些装备能提供多少?需要我做什么?”
林凡眼神示意自己手腕上的枷锁。夜爵迟疑了两秒,但还是打了个响指,那扣着林凡手腕的铁环应声掉落。
转瞬之间,黑夜中闪动一瞬黑色鳞片反光,夜爵被人从身后扣住脖颈,腰间被一个硬物抵住。
夜爵并没有慌张,反而还侧过脸去看林凡的侧脸:“小蛇蛇,你不乖哦,不是说好交易?”
林凡鼻中发出冷哼:“试试身手罢了,看来你和鬼面差了不止一点。我能提供的武器,至少够组装你的一支小分队。”
林凡似乎只是想找回压制对方的场子,并没有真的要向夜爵下手,只是做做样子。
毕竟林凡要是敢在这里开枪,他今天绝对活着走不出这间审讯室。
夜爵向后一顶,反而更用力地抵住枪口:“条件呢?”
林凡松开夜爵,冷声:“我需要你让血玫瑰发动周边所有基地,切断不夜城的资源置换以及供应。”
夜爵挑了挑眉:“你怎么确定我能做到?就算我们限制资源置换,他们也有办法自己去外面清扫旧世资源。”
“这就是我的事了,你只需要做其他基地的工作,至于外界危险区,曜日基地近日正有扩张的计划,需要对不夜城进行制衡。”
夜爵笑了笑,指尖轻点下唇,声音有些揶揄:“你和封黥到底有些什么过节,好像比我还恨他?难道是因为……”
夜爵看到林凡的表情变了变,继续道:“我听说了洛安之前和你的渊源……那只小兔子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这么多人会因为他引起纷争?”
林凡不置可否,他虽然是为了制衡不夜城、减缓封黥找芯片的速度,但洛安的存在也另他有些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接触,让他感觉洛安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很陌生,而他身上的秘密,似乎足以左右未来的走向。
血玫瑰需要林凡的武器,林凡需要血玫瑰阻碍不夜城的发展,两人就此表面达成一致,但却心怀鬼胎。
没放在明面上说的,是各自对洛安的明争暗抢。
似乎每一方,从现在开始,都在意起这个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兔子异种人。
洛安作为一个原著中本该边缘化的炮灰角色,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所有重要角色的视觉中心,而他本人对此却毫无察觉。
洛安心里有气,坐在车里跟着封黥即将回到不夜城。
他不想搭理这只坏鸟,但一扭头看到璃谄媚的笑容,心中怒火更盛,他知道璃身上有很大的秘密,但封黥撇下自己去救璃的行为让他生气地皮肤都在发热。
封黥总是这样,看着他陷入迷乱却兀自清醒,就像对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一只挣扎在笼子里的小鸟,只关心生死饥饱,从未将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虽然一开始可能是洛安自愿做一只笼中鸟,但是人总归心里会有更多的企图,他也在靠着自己的能力,努力和封黥在一个水平线对话。
但自己所有的脆弱和羞耻都展现在封黥的面前过,却引不起封黥丝毫的波动,这让洛安有了浓浓的挫败感。
洛安哭过的鼻尖通红,眼中还嗤着湿润,但强忍着这种委屈不做声。
他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来到这个遍地危机的世界,身份又是被主角团排斥的万人嫌,本想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谋生寻找回去的机会,但事到如今,是他错了吗?
洛安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迷茫,封黥真的是能靠他一己之力改变的存在吗?他能获得这个书里大反派的一丝丝信任吗?
不夜城的光亮在前方亮起,洛安竟然产生了一丝归属感。
眼睑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再次划过脸颊,他是不是该离开这刚获得的温暖,去危险的大陆苟且在一个小角落,靠着金手指活过下半辈子。
虽然愧对了原身的夙愿,但他也很无辜,没有人问问他愿不愿意。
一切的委屈似乎都在今夜爆发。
封黥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洛安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脸上又弄得乱七八糟的,气鼓鼓的像个小包子,泪水糊了满脸。
洛安刚经历过强行发情,身体各项指数应该都很敏感,但是把自己委屈成这样,封黥也是没想到的,他都生怕洛安下一秒气背过气去。
怎么会有这么娇气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丢出去两天就会死掉吧。
封黥这样想着,压住心中的烦乱。他接触的大多数是亡命之徒,哪里养过洛安这种金贵的小家伙。
可他的手却不自主地递出西装口袋中的手帕,上面还沾染着封黥的槐花香气。
洛安看到眼前出现的白色手帕,质量上乘,看着价格不菲。
他不想抬眼看封黥,但对于递过来的台阶又有些动摇。
洛安伸手将手帕扯来,在上面痛痛快快地擤了大鼻涕,终于是缓解了心中些许的委屈。
封黥皱着眉看向外面越来越近的不夜城,腿上一软。
洛安躺在了他的腿上,耳朵盖住了眼睛,鼻音浓重:“我累了,想睡觉。”
洛安心里怒骂自己不争气,但封黥身上就像是有猫薄荷一样,他靠近就觉得安心,甚至贪图他的触摸,身体的异样虽然昨夜发泄过,但却对封黥产生了生理性依赖。
不知道是不是璃能力的后遗症,但洛安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病了。
封黥骨节分明的指节蹭过洛安泪湿的脸颊,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动作有些过于小心翼翼。
“你可以适当发脾气,有助于缓解你的情热期。”封黥低声。
下一秒,指节一疼,洛安用力咬住他的手指不放开,直到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寂静的深夜,封黥没有抽开手指,随着指尖的疼痛传达到神经中枢,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吵闹了。
第30章 压腿
回到不夜城之后,璃被送去基地的观察室,那里的房间有隔离的效果,就算璃使用能力也能阻挡住。
虽然不夜城以攻力为主,但也依旧有自己的实验室,虽然到现在为止也没研究出个什么名堂,但总归来说安置看管一个璃还是可以做到的。
夜色已深,洛安虽然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可总感觉身体还是不太舒服,迷迷糊糊就被抱回了封黥的卧室。
虽然现在还生着封黥的闷气,但有人替他节省了走路的力气还是很乐意的。
绒烈好像来了,过来和封黥交代了什么,洛安听不真切,隐隐约约感觉感受到了“停电”、“先供应外防”、“会冷”等字眼。
末世的寒冬总是比平日里更无情一些,房间的温度失去了部分供暖过后很快变得冰冷。
像封黥这样的强大异种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洛安却觉得冷得有些发抖,努力把自己盘成一个兔球球。
被强行换上了睡衣之后钻进冰冷的被窝,令人安心的香气让洛安无声叹慰,只露出两只眼睛眯着看封黥在干嘛。
卧室的书桌上又堆积了很多纸张和文件,洛安以为这种反派头头天天打架抢夺资源和地盘就可以了,没想到还要处理这么多书面文书,简直累脑也累身。
不过,他们这次去Fallen Sky,封黥几乎是放弃了鬼面这个身份,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吗?不会因此影响了他继承Fallen Sky吧。
洛安想着,思绪又飘向了拍卖会上的事,自己制作的抑制剂卖出了那么多筹码,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是挺厉害的。
封黥没法继承FallenSky的话,那就自己来吧,区区一个小小Fallen Sky而已呵呵。
洛安这样想着,又半梦半醒看到自己变成了末世的大佬,连封黥都在帮他端洗脚水,乐得直吧唧嘴。
小兔在一边做着春秋大梦,封黥那边却眉头紧皱。
送上来的文件有惯例的基地各项日常指标,到人口统计、岗位排布、后勤资源、防御工事等等,但数据却一日不如一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外面丧尸和畸变体形态恶化,基地原本富裕的资源日渐消耗,现在竟然也变得捉襟见肘。
这种情况不只是不夜城,其他基地正在遭受着一样的艰难时期。
甚至有些小基地已经摇摇欲坠,分崩离析,里面的幸存者要不找关系投靠大基地,要不就守着最后的资源等死,人性的丑恶也在极端的环境下逐渐展现。
易子而食、饿殍遍地,在洛安没看到的世界另一面,正随时随刻上演着令人遍体生寒的生死决战。
一个画满紫藤花的信封躺在一堆白纸黑字之中显得扎眼,封黥看完后神色变得更加严肃,摘下眼镜用手指揉着眉心。
封黥默默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将那好看的信封燃烧殆尽,只留下一小撮烟灰。
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似乎正滑向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果有救世主,他会什么时候出现,他会带领幸存者走向什么样的未来。
封黥将文件处理得差不多,房间的冰冷已经蔓延到桌椅,随手触摸之地都是一片冰凉。
他看到床上绒被鼓起一个小包,洛安似乎已经安然睡去,封黥竟然第一次产生想早点休息的冲动。
放下剩余待办事项,简单洗漱过后,封黥掀开被子躺进去。
被趁机放进来的冷空气让洛安兔耳朵抖了抖,随后想远离突然塞进被子里的冰疙瘩,可计划落空,被封黥一把搂了回去。
温暖舒适让封黥眯着眼,手里柔软的触感像是抱着一个巨型的毛绒玩偶。
从不向外物贪恋索取的封黥第一次共情了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抱着东西睡觉,在这样寒冷的冬日,也许只有这种温暖才能让人有熬过漫漫严寒期待春天吧。
洛安意识到来的人是封黥,生气他打扰自己睡觉,一个兔兔头槌撞上了封黥的胸口。
封黥被撞得闷咳了几声,却一点都生不起气,反而看着把自己撞晕了的小兔,觉得可爱,让他想起来末世前自己小时候养的兔子。
他伸手揉了揉洛安毛茸茸的耳朵,但这种愉悦没有持续几秒,封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脑中闪过几个令他无数梦魇的场景,眼前惨死的宠物兔,白毛上沾染着鲜红,自己的手心粘着染血的兔毛,那铁锈味充斥了鼻腔,让他分不清是记忆还是现实。
脑海中的自己抬起头,正面对着一张扭曲的脸。
他的父亲。
那张疯癫又可怖的嘴脸,制造出根植于封黥灵魂中的恐惧与创伤。
封黥压抑着自己的心态,抚摸洛安耳朵的力道不住放软,洛安反而还有些不满足,无意识向封黥刚被捂热的怀抱中拱拱。
封黥喉结微动,终于脱离了恐惧的桎梏,他的视线描摹着洛安安睡的轮廓。
洛安是一个合格的金丝雀,好看、听话、性格软,会哄人。
但他又是一个不合格的金丝雀,因为除了改变不了的外貌,以上其他所有优点都是他装出来的。
封黥能感受到,藏在洛安皮囊之下的,是一个令他也琢磨不透的灵魂。
封黥从未在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矛盾,他总感觉自己抓不住洛安,他总有一天会变得失去掌控。
“那就强大起来吧小兔子,强大到,连我也不能轻易杀死你。”
封黥的低喃不知道洛安能不能听见,深夜的矛盾与纠结也许只在封黥的心里生根发芽。
封黥眼尾的橘红色异纹不正常地闪烁,他已经逼近蜕变期,身体所有指标都变得极其危险,一些暴戾的念头被他强力压制,但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更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封黥这一觉睡得久违地安稳,基地里大家因为没有暖气瑟瑟发抖,只有他抱着一个大号的暖宝宝幸福中。
洛安就没那么舒服了,总是梦到自己变成了大闸蟹,被捆起来丢在蒸笼里,想爬出去却被锅盖给盖了回来。
早上起来的时候除了头发被蹭成了爆炸头,连脸也红彤彤的像是熟透了,一晚上热得直蹬被子。
这次醒来时,床上不再是他一个人,洛安睁开眼就发现正对着封黥的胸膛。
这个男人骚包的不行,连睡衣都是开胸绸缎,洛安一醒就被强行洗面奶,脸唰一下就冒烟了。
洛安想离开,但身体被钳住,只能强行欣赏封黥好看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体。
不过真的很好看,洛安都想上手摸摸,也不知道怎样才能练出来这种形状不夸张但是又很有用的漂亮肌肉。
见洛安一醒来就愣神,封黥捏捏洛安的耳朵:“别忘了还要去训练场,该起床了。”
一想到训练场,洛安就长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逞什么强,夸下海口要打过那群肌肉怪人。
他只是个小兔子!
在床上扭动赖床的小兔,左蹬蹬右踹踹,却在被窝里碰到了什么硬物。
洛安:?
不确定,再探探。
下一秒,洛安的耳朵就被封黥攥住,他嗷嗷地捂住耳朵,连忙:“对不起嘛!我又不知道……”
封黥被气笑了,声音低哑:“不知道?那我可以让你知道一下。”
洛安不敢再造次,咕噜一下滚下床跑进了洗手间。
封黥抬起胳膊,手臂盖住了眼睛,忍耐着晨间的不适。
这小兔子,不碰他他不高兴,真想碰又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封黥不急,总有一天,他会等洛安自己投怀送抱。
当然,也要在自己能够掌控力度之后。
封黥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白皙干净,但透过时间向前回望,这双手已经沾染了太多鲜血。
他害怕像以前一样,很轻易就折断了这小家伙的脖颈。
洛安拍着冷水清醒脑子,换上了封黥找人送来的黑色运动服,穿上之后少了几分可爱,更多了几分帅气。
洛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伸手向空气挥舞两拳,很是满意自己酷哥状态。
虽然自己在这里过得有些波折,但封黥至少没有亏待自己,吃穿用度都好得离谱,这些衣服放在末世前也价值不菲,反正他自己一个穷学生是穿不起的,更别说末世后还能供应给他了。
洛安闭眼,突然感觉到脑海中像素工作台在跳动,似乎是出现了什么新功能。
洛安点开,发现工作台上面多了个栏目:种植。
洛安耳朵一竖,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末世什么东西最紧俏,食物!
没想到工作台除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之外,竟然还能有种植的面板。
里面公式也是应有尽有:【各种作物种子】【万能钻石镐】【自动洒水器】【稀有作物肥料】【保鲜箱】等等等等。
而且最下面一行使用说明:“所有种子可无视季节耕种。”
这无疑是在末世最强有力的一个面板,几乎能和林凡的随身空间媲美了,甚至林凡也只能坐吃山空,他这个还能可持续发展!
洛安记得不夜城最高处有一大片平坦的空地,如果在那里种点东西……
洛安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种田dna动了!
他急匆匆查看,却发现这个栏目有一个进度条,只有进度条加载完成,才能开启整个面板的使用。
洛安脑内开始风暴,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这公式的刷新频率,好像没什么规律,但是仔细回想,每次出现公式刷新和工作台进化,都是在他进行情绪波动之后。
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情绪,情绪波动越大,给出的东西就越多。
就比如最近这几天的起起伏伏,竟然让他刷出来了种植面板。
一想到在Fallen Sky的那一夜,洛安就止不住地面红耳赤,小兔鼻尖都红得滴血,多想想就要化身蒸汽小兔包了。
但没想到只是回忆,那种植进度条竟然就走动了1%。
看到这,洛安感觉天要塌了,啊啊啊啊这不对吧!难道真要去找封黥睡一觉才能开面板?
太诡异了吧!
洛安由于占用卫生间时间太久,终于被封黥滴溜了出来。
两人吃完还算丰盛的早餐后后简单拉伸一下,洛安就跟着封黥来到了训练场。
这是他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训练,之前只是封黥自己私下给他指导,现在又要见到当时欺负自己的人们,洛安心中有些忐忑。
虽然当初答应一个月的对打有赌气的成分,但是经历过Fallen Sky的这一遭,他完全想要真的和封黥学学如何打架,不然每次遇到危险都要抱大腿,那也太逊了。
训练场每时每刻都有人在使用,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在为了在这个末世活下去武装自己,也许这时候多练习一分,就多一些活下去的机会。
封黥和洛安进来的时候,整个训练场寂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在指导的全戟狩眨了眨眼,立马迎了上来。
“老大!带小兄弟来训练啊?需不需要我安排人手指导对练?”
封黥将外衣脱下挂在衣架,活动活动手腕:“不用,腾一个训练单位给我们就行,你们继续。”
全戟狩向身后使了个眼色,一个立式沙包周围的场地瞬间清空,所有人又开始自己训练,但是视线依旧向这边不住打量。
洛安运动衣的拉链直拉到了最顶,将下半张脸藏在了领子里。
那天和他打架的猞狸也在场内,他看上去依旧沉默着,看了洛安两眼就自己继续训练了。
听说他还不能跟队出任务,但为了快点达到标准,日夜不停地训练着。
洛安和他之间有一场对决已经在基地传遍了,而两人的尴尬变成了所有人想看的热闹。
但当事人应该是没有再冲突的意图,所以大家也就不再向两人行注目礼。
封黥没有理会场内那些复杂的目光,只是一对一给洛安教学最合适他的战斗方式。
“我们的异种有些地方是相似的,就是下肢力量会强于上肢,所以要学会使用腿进行攻击。”
封黥话音刚落,一个侧踢鞭在了沙包上,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训练场。
封黥已经压制了大部分力量,但那钉死在地上的沙包已经松动了几根螺丝,沙包中央也是凹陷了一大块。
这如果是人站在这里,就会被从中间踢断。
封黥抬了抬下巴,示意洛安学动作试一试。
洛安深吸一口气,后撤小半步,视线衡量着和沙包的距离。
随后换脚一个飞踢,在封黥刚落下的地方也踢了上去。
衣角飞起,黑色运动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肚皮,洛安脸上的认真让人都无比期待这蓄力一击。
和封黥一样,当踢在沙包上的一瞬间,同样发出了巨响,但出现了不同结果。
沙包凹陷只下去了一点,反而是洛安被自己的后坐力冲飞,向后摔去。
封黥似乎早已预料到,身型未动,只是伸出手捞住了差点摔个屁墩的洛安。
封黥看向心有余悸的小兔,开口:“看到差别了吗?”
洛安有些沮丧,心里还有些委屈为什么都是异种,却会因为物种和自身身体素质差别这么大。
然后他听封黥继续道:“你的核心不稳,因为你自身的重量不够。所以比起强攻,你可以依靠自己的弹跳力进行快速移动,以敏捷进行骚扰型攻击,速战速退。”
随后封黥身姿闪现,瞬间出现在沙包的各个方位进行对点攻击,又很快撤离出危险区域,如果沙包是个人,那就等于被暴揍了一顿还摸不到对方的一片衣角。
洛安看得无比认真,在脑海中描摹着封黥刚才的行动轨迹,他能感觉到封黥设计的路线都不是他自己最舒适的动线,而是符合洛安的能力做出的规划。
在心里模拟了一遍,洛安捋了捋耳朵,身体一矮,像个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兔子的跳跃能力不容小觑,洛安根据封黥的路线完美复刻,一套下来虽然力竭微喘,但基本上达到了优秀。
训练场内有些惊叹,似乎惊讶于没见洛安两天,他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封黥脸上笑意渐显,显然也对洛安的进步很是满意。
洛安蹲在地上,心跳加速,他能感受到身体的能力被很好地发挥了出来。
之前的普适性训练只是简单增强他的作战意识和身体强度,现在才是真正适合他的专属教学。
封黥将洛安从地上拉了起来,询问:“身上有没有哪里不适。”
洛安仔细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的韧带有些痛,毕竟在空中做一些大动作,除了肌肉发力还要有韧带的功劳。
他捏了捏大腿:“感觉筋有点痛,有些动作做不开。”
封黥点点头,从旁边踢来一个软垫:“上去,劈叉。”
洛安:o。O?
封黥没说话,只是头一偏,似乎在说洛安还有什么疑问。
最后对峙洛安败下阵来,只好坐了上去,面对着墙面。
刚把腿抵在墙上叉开过90度,洛安就有点吃力了。
穿越前在大学体测洛安体前屈都费劲,劈叉就更别说了。
封黥却没有留情,坐在洛安的身后,双手抵在他的大腿上,向前推去。
“啊!”
洛安发出一声惨叫,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撑住前面的墙壁,口中哼哼唧唧喊疼,但封黥没有手软,反而抓住洛安疯狂摆动的尾巴和向后窜的小屁股,向前按去。
洛安前后都无法逃离,只能感受着韧带的撕拉,虽然封黥把控着强度,但洛安还是觉得那种疼痛从腿侧一直传到了天灵盖。
“封黥 ……老大……主人呜呜呜疼疼疼,我不要压腿。”
洛安一吃苦就开始乱叫,训练场里其他人本来就被洛安的叫声扰得有些躁动,现在更是深呼吸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离开这里留给老大他们一些私人空间。
但是显然这样做太过明显,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练自己的。
封黥严厉:“你柔韧性太差,想用这种方式作战,必须要把韧带练开。你不是对外面很好奇吗?如果战力不达标,我是不会再把你带出基地一步的。”
洛安终于偃旗息鼓,塌着腰开叉,疼痛使他微微颤抖,洛安紧闭上眼,却发现工作台弹窗弹出在眼前。
种植面板的进度条又涨了2%。
洛安今早的猜测被验证了,似乎他要进行情绪波动,这个工作台的开发度就会越高,而疼痛是最直接能让他进情绪波动的方式。
洛安为了确认,狠心向前挪动,心中发出一声惨叫,耳朵都疼软了,眼角挂着泪水,但好消息是工作台的进度又往前挪了挪。
洛安无奈,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金手指也是有代价的。
他心一横,用力向墙的方向一扑,双腿撕裂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效果卓绝,进度条一下就来到了10%。
封黥不知道洛安突然发什么疯,连忙抓着兔尾巴把他拽了会来:“这么着急做什么,韧带拉伤就麻烦了。”
洛安缓缓转过来,泪眼婆娑,撅着嘴委屈:“那……还有其他更痛的训练项目吗?都冲我来吧!”
封黥眼尾跳跳,沉默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你是有什么癖好吗?”
洛安擦干眼泪,才反应过来封黥的话是什么意思,尖叫着不对不对你误会了,却还是被放倒在软垫上。
封黥遮蔽着训练场顶部的灯光,在洛安身上投下恐怖的影子,得到了洛安的诉求,封黥不再手软。
洛安今天又是被抱回去的,腿部的韧带被360度开了个变,也就还好他是异种后的身体,不然这种强度都要出教学事故了。
腿根火辣辣的疼,回筋的时候洛安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没想为了开面板,牺牲竟然要这么多。
好在种植面板的进度条已经二十多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彻底解锁,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洛安就这样想着,却听见封黥开口:“明天我要离开基地一段时间,你自己按照这个套路训练,不懂的问全戟狩,他虽然现在瘸了,但以前单兵作战是最强的。”
洛安眨了眨眼,挺起身:“你要去哪里?我们最近不是事情都解决了吗?还是说林凡又有什么动作了?”
听到洛安提起林凡,封黥眼神一垂:“哦?你很关心他?”
“不是……就是……”
洛安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封黥也不是真的在意这个,他解释道:“有批货物的交易出了问题,基地的存粮不多,如果没有这批货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洛安略一思索,疑问道:“那我们自己出去找些存起来备用呢?冬天丧尸活动应该不会那么活跃。”
封黥摇了摇头:“末世之后已经过了几个冬天,外界已经没什么自然作物。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家约定俗成的一些公储粮也不翼而飞,整个资源点都一夜之间被搬空了,很多小基地因此覆灭,所以现在一到冬天大家都比较紧张。”
洛安深吸一口气,封黥他们之前去Fallen Sky应该就是去交易冬粮的,而不夜城原著中在这个冬天之前就覆灭了,所以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但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封黥粮也没拿到,不夜城又需要供养,问题一下就多了起来。
洛安咬紧嘴唇,工作台的种植面板似乎就像一个先知,给他们雪中送炭,他也不知道这工作台和故事主线的关系,但似乎目前来看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只是需要他加紧开启的速度。
看洛安不说话了,封黥以为是今天的训练让他有些累,于是叫了餐送到房间。
基地的电力因为洛安研制的电网一时之间有些分布不过来,昨天封黥处理了一下电力划分,基地总算又重新运转了起来,房间也恢复了暖意。
洛安吃饭还在心不在焉,他有点想快点开启种植面板,他可不想冬天饿肚子,但只靠疼痛,这个进度条还是有些慢了。
洛安偷偷观察封黥,他看上去挺正常的,没有了璃的影响也许没有他想象中的恐怖?
那他要不然……
咳咳。
虽然他不知道睡一觉的情绪有多波动,但感觉这种波动他能承受得比劈叉更久一些。
痛并爽还是干痛哪个更好忍受他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想起在Fallen Sky封黥对此冷漠的神色,洛安又有些打退堂鼓。
那要不是还是去找一下璃?反正那天也是自己解决的,再来一次也轻车熟路了。
洛安的脑子已经变成了黄色的,看着眼前可口的饭菜出了神。
封黥看着洛安的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皱起,还是忍不住问:“想什么呢?”
洛安:“想做。”
一时间,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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