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发懵,时卷不知是该先笑他过于荒谬,还是该先笑他想法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岑琢贤,”眼睛轮廓呈月牙状,时卷弯腰捧住他的脸,语气轻浮,“我只喜欢年轻漂亮,声音还格外好听的。”
“嗯。”唇线提了一下迅速复原,岑琢贤轻声,“去吧,记得隔三小时报备。”
“那我走啦~”换好衣服,时卷拿着岑琢贤递给他的口罩挥手道别。
“早去早回。”
“遵命~”
趁着夜黑风高,时卷速度窜进车里:“飞机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最近的一班飞回南城。”
时卷从后视镜里看他:“这次可以做到不被人拍到吧?”
开车的男人喉结滚动,缓缓扫过后视镜里满目怨念的时卷,尝试为自己辩解:“上次被拍的事情,是董事长的意思。”
“阿森,”时卷歪头,辨不清情绪的乌黑眼珠直直射向他,“现在给你开工资的人不是我,但将来就不一定了,我劝你给自己留条后路。”
阿森舔了舔唇说:“……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
“想要我不为难你,就早点弃暗投明吧。”时卷悻悻丢下一句,撇过脑袋不愿再听他说话。
前头的人也识相闭嘴。
没了阻力,时卷从上飞机到落地,一路静悄悄的无人知晓,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回到家里。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拆掉客厅老爷子最喜欢的古董字画大喊:“文沢昱滚出来,别躲在家里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时卷你反了天了,把我珍藏的东西放下!”螺旋楼梯上方传下一道稳健的呵斥。
时卷抵住上鄂,跟二流子似的踩着沙发高举他的画:“你先下来。”
被他威胁,文沢昱用力拍了拍栏杆,沿着层层阶梯走下来。
朝他吹胡子瞪眼:“从沙发下来,平时教你的那些礼数都喂狗了?”
时卷当没听见,趾高气昂:“为什么串通阿森和舅舅算计我?”
“你先下来再说。”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宝贝字画。
时卷扯了两下示威:“说不说?”
文沢昱指着他,心也跟抖:“你心知肚明,否则你也不会回来。”
知子莫若父,文沢昱一击即中时卷要害,浮起的胸膛沉重降落,时卷卷好画轴还给他。
“想通了?”接过自己的宝贝收藏品,男人精明的嘴脸漏出得意。
‘吨’地往沙发一坐,时卷心不甘情不愿:“我不是自己想通的,而是被某人设计,威逼利诱的。”
“可你不也想利用我给的身份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吗?不然你负隅顽抗这么久,怎么肯乖乖听话?”
他自然知道时卷愿意回来图什么,嘴巴合了又张,“你那个小男朋友,就这么合心意?比我找的都要好?”
“你不懂。”蜷腿盘在沙发上,时卷随手拾起茶几上的橘子掰进嘴里,含糊道,“他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我倒是没看出来哪不一样。”文沢昱显然不满。
“你又不和他睡觉,我管你看不看得出来。”
“你——”出去外面厮混两年,儿子嘴上功夫见长,文沢昱诡辩不如他,挥手,“行吧,那你明天收拾收拾,我今天都不知道接了几通财经电话,公司股票都跌了。”
“那不是很好吗?反正明天过后就要开始涨了。”时卷说着点开自家股票,趁跌的时候多买进。
顺带也发了条消息给岑琢贤。
时卷:[图片]
时卷:你去买这家的股票
岑琢贤:?
时卷:信我,稳赚不赔
没一会,岑琢贤就发了张自己投钱的截图。
岑琢贤:赔了也无所谓,就当买给你上的安全险
时卷:?
岑琢贤:让你时刻记着自己让我赔钱了,你就不敢再骗我
时卷:……
“神经兮兮的。”忍俊不禁收好手机,时卷佯装看不见老头子鄙夷的目光,问,“房间都收拾好了是吧?那我先回去睡了,好久没看到我的抱枕了。”
“走走走。”看见他就头疼,文沢昱眼不见为净,抱着字画细致检查。
看他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时卷路过他身边,玩兴大发,怀有报复心理假模假式伸手要戳那副字画,被文沢昱迅速收手,用力瞪回去。
凌晨十二点,在文沢昱的助理沟通好各项事宜后,用新线集团官方媒体账号发布了一则消息。
【新线集团:近期,关于我司董事长私人聚餐照片泄露一事,引起广大网友的热切关注,我司将在明日14:30分准时召开线上发布会,诚挚邀请各大媒体前来,董事长将亲自出席回应此事。
感谢大家长期对我司的大力支持。】
消息一发送,各大财经新闻和娱乐媒体争相转发。
由于事关娱乐圈明星,底下聚集了多类人,有时卷的粉丝、也有趁乱的黑子。
[为什么是文沢昱出来澄清?他小舅子贝朔不是星映工坊的老板吗?为什么不是他小舅子出面啊]
[因为人家行得端坐的正呗,那张照片里文沢昱从头到尾都没跟那个小演员有肢体接触好不好,贝朔他敢出来说和那个演员没关系吗?都勾肩搭背捏人家脸了]
[老板亲自出面,是股票大跌坐不住了吧]
[该说不说某位演员真的排面好大……居然能让新线集团的董事长出面]
[有些浑水摸鱼的,主页简直不要太明显,本来就子虚乌有的事情,人家出来澄清难道不应该吗]
[行啊,坐等澄清,别等下出来是实锤就搞笑了]
不发微博便不会暴露IP地址,时卷为了让大家吵得更凶,肆无忌惮用大号上线吃瓜。
靠在他的鲨鱼抱枕翘脚浏览了好一会,确保有人看到他的上线提示,才肯下线。
后来又嫌他们吵得不够凶,反反复复操作了三次。
最后一次上线,主页恰巧推送了倪鹤半个小时前发的意有所指的微博。
那是一张天边破晓的照片,倪鹤的配文什么话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太阳图标。
底下他那些粉丝哭得稀里哗啦,心疼哥哥心疼到大喊“天亮了!”
他们哭得越伤心,时卷心情越是明媚,亲手赏了个赞给倪鹤,退出界面。
知道今晚他黑热搜挂定了,时卷不再上线,和岑琢贤报备拍照哈喇几句就睡下。
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以至于正午被佣人闯进房门强行拉起来的时候,时卷还浑浑噩噩,浑然忘却自己身处何地。
茫然环顾和自己病房天差地别的构造和装潢,时卷眸光逐渐清明:“几点了?”
“十二点半,董事长说先把您喊醒。”
“才十二点半。”时卷躺下去继续睡,再次被佣人揪起来。
对方说:“董事长交代了,不把您喊起来,我就得一直待在这。”
“烦死了!”让人拿捏至死,他虚空踹了几脚被子,挠头挺身,“我现在就起。”
洗漱完毕,他沿着螺旋阶梯下楼已经将近一点,文沢昱稳如泰山坐在餐桌前等他开饭。
时卷站在餐饭都未曾有动过痕迹的桌子前,略有触动。
下一秒,涌现的暖流就被对方饱含嫌弃的话语打得七零八碎。
“你平时都这个点才起床?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一日之计在于晨,知不知道?”
坐下等他先动筷,时卷回怼:“这么早起来干嘛?又不是赶着去死,也不是赶着投胎。”
“哼,要是不上赶着,你这胎也不会投的这么好。”
对于某人的明贬暗褒自吹自擂,时卷唇线下撇,余光斜向他:“这可不是投对胎的问题,是我从小就游得快。”
“小时候都知道游得快,长大就不知道了?”文沢昱板着脸看他,语气严厉。
“是是是,”玩世不恭的态度骤变,时卷乖巧点头,口吻敷衍,“爸爸教育的对,我现在能吃饭了吗?”
“……”文沢昱恨铁不成钢,咬牙拿起筷子碰了一道菜,“吃,吃饱了去整理着装。”
“好嘞~”
饭后,文沢昱为他请了专门的化妆师到家里,他目标过于显眼,所以兵分两路,让后者从发布会大楼的地下室乘电梯上去。
等待发布会的过程,时卷脸上压根不见紧张,拿出自己的小号,悠哉悠哉对全身镜自拍了一张,自我欣赏好一会才发送给岑琢贤。
对方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为什么用小号发?”岑琢贤的声音带着低笑,舒缓淌过他的心口。
手工皮鞋的鞋尖蹭了蹭墙面,时卷压不下荡漾的嘴角:“觉得好玩,就用小号发咯。”
“很好看。”
“再说一遍。”
“很好看。”岑琢贤重复,“白色很衬你。”
嘴角扬得险些让旁边站着的阿森看不清他的眼睛,时卷说:“那你记得看直播,直播会更好看。”
看了眼还没开播的电脑界面,青年牵唇:“在看。”
“少爷,差不多要准备开始了。”站在门口的阿森忍不住提醒。
粉色泡泡被打破,时卷抿唇斜眼表达他的不满:“知道了。”
又对听筒里柔声交代:“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时钟不疾不徐走向两点半,文沢昱准时出现在发布会现场,各大媒体的摄像头忙不迭闪烁,现场座无虚席,直播间前也聚集了不少关注这件事的网友。
男人刚在镜头前落座,底下就有迫不及待的媒体抢先问。
“文董事长,请问前两天关于星映工坊董事长贝朔约会小明星的绯闻,您作为见证者做何感想?”
“贝朔作为您的小舅子深陷风波却始终不见澄清,是否和您这次的发布会有关?”
“外界传言星映工坊有您太太的股份,这次股票大跌,是否是您太太让您出来澄清?”
“多年夫妻聚少离多,外界一直有您家庭不和睦的传闻,此事是否能证明文董事长和您太太的婚姻遭遇变故?”
生怕热门被抢,各家媒体一呼百应,将连夜草拟好的刁钻毒辣的问题一次性抛出来。
早已习惯这种大场面,文沢昱抬手做下压姿势:“稍安勿躁,稍后所有的问题我都会为大家解答,但在解答之前,请应允我向大家先介绍一个人。”
“……”
会场内缄默两秒,七嘴八舌讨论。
“谁啊?”
“不知道。”
“和我们的问题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没提前听说啊。”
只见文沢昱披着灰色西装的长臂往门口伸展,磅礴气势如巍峨不倒的山巅:“我与我太太贝昕的独生子,也是将来我新线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时卷。”
第62章 恭迎太子妃
室内连贯不间断的快门声顿了几秒,众人卡壳的大脑还未缓过来。
只见紧闭的门扉被两个裹黑西装的人打开,时卷就站在正中心,白色西装形成天然的打光板,将投向他的光芒尽数折射。
晃得众人乃至镜头前的网友都忍不住花眼。
[等等,他说谁?谁是他儿子?]
[真的是时卷啊!!!]
[我的天!这算什么?我每天怀疑我担不努力就吃不上饭,结果你告诉我他是富二代?]
[苍天有眼呐,我们家苦尽甘来了]
[好、好梦幻啊……你是说我们家那个穷得没戏拍,每次一有事就被人摁在微博里骂的时卷,是新线集团的太子爷、星映工坊董事长的外甥?]
[啥也不说了,恭迎卷皇回宫]
[恭迎卷皇回宫]
[转发这个卷皇,明天你就会成为亿万富翁]
[谁还记得时卷说他爸爸妈妈是开超市的,他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他是真龙天子……]
[人才!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过假话,只有我们当笑话听了]
[时过境迁,没想到也有太子爷演戏给我们看的一天]
弹幕诧异乱弹之际,居于电脑屏幕后的岑琢贤垂眸,并未漏出过多吃惊,目光锁定在一步步走向发布会话筒前的时卷。
光看照片还看不出来,他今天的白色西装从头到脚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累赘,左胸的银色胸针更是把他整个人照得贵气。
平日松松垮垮的头发今天向后梳,只留左边眉骨几根发丝钓着,握话筒预备说话的时候,青年看见他用螺钿制成的西装袖扣,于灯光里细细地闪烁。
头一遭看见他打扮得如此成熟,岑琢贤神情恍惚间,对二人的年龄差距有了实感,耷拉的眼睫挡住阴雨密布的眸色,继续观看直播。
“大家好,我是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绯闻男主角时卷。”对准话筒微笑,男人侃侃而谈,“如你们所见,我是新线集团文沢昱董事长的亲生儿子。”
“关于这几天网络上的各种流言,我想澄清以下几点:第一,聚会是真的,照片不是P的,但那些营销号看图说话的‘傍大款‘包养’纯属无稽之谈,毕竟我的父亲和舅舅都对我具有合法、合理的赡养义务。”
面对他用玩笑化解的难题,记者紧迫追问:“那怎么解释您和仁发药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大公子亲密贴脸亲吻一事?”
“不是贴脸亲吻,是在加微信。”两手交叠放在桌子上,他对准话筒调侃,“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确实因为拍照角度的问题,看上去很像在亲脸。”
他朝讲台边上站着的黑衣人看了眼,后者领会,立即在多媒体提前放出当晚的视频。
“这是酒店门口的高清视频,目前我还没有开放到在自己家人面前和陌生人亲吻的程度。”
时卷一出现,提前打好的刻薄疑问化为子虚乌有,有聪明的娱乐媒体抓住他身上的其他漏洞进行发问。
记者:“请问,您前段时间在热搜上被传轧戏,但却始终不见您进组拍戏的身影,是否是仗着自己的身世对戏份不满故意耍大牌?”
“这是我要澄清的第二件事情。”轻挑眉梢,男人似笑非笑的瞳孔扫过镜头,说道,“前段时间没有出现,是因为我在剧组收工的某个晚上遭遇绑架,我和同组的演员受到重伤住院,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得已所以对外宣称是请假去拍别的戏。”
“绑架?”
“怎么会是绑架啊……”
不知现场的人面面相觑,网络众人亦跟着惊恐。
[绑架?!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些天他的黑热搜就没停过,词条点进去就是骂他的,可他本人还在住院啊!]
[怜爱了……]
[不止如此,还要被某家下黑水拉踩,昨天晚上还在发日出图片内涵呢]
[活该!倪鹤的天又该黑了哈哈哈哈]
[同组演员,是说Janus吗?所以Janus也在住院?]
[八成就是]
[怪吓人的,现在居然还有绑架这么可怕的事]
[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们住院是住的同一家医院吗?每天吃穿住行都在一起吗]
[天才,你发现了华点O_o]
[救命,那岑琢贤不就是太子妃了吗?]
[哈哈哈哈哈笑发财了,啥也不说了,先恭迎太子妃吧]
[贤者时间是真的(欢呼)恭迎太子妃]
[转发这个太子妃,明天你就能遇上一心一意的高富帅]
“一心一意?”躲在屏幕后偷窥的岑琢贤看到这个词似乎不太认同,绷开唇线溢出嗤嘲。
真想让镜头前这些人都知道,时卷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嘴巴也和九转回肠似的弯来绕去,真假话掺着说。
“时卷先生,请问文董事长安排您和仁发药业有限公司的大公子认识,是否有意两家合作共赢商业联姻?您目前是否单身?”
有争议的话题土崩瓦解,媒体想要继续深挖,只能从各个方面入手,反正豪门无非就是这些八卦,点到哪个算哪个,万一歪打正着挖到大料了呢?
“我目前——”
“咳,在这里我要和大家声明一下,”坐在边上的文沢昱夺走他的话语权,张开双手对各家媒体说,“介绍仁发药业有限公司的大公子,只是生意往来让互相认识有个照应,关于时卷的婚姻问题,我和贝昕一致认为门当户对志同道合最重要,将来有好消息一定告诉大家。”
猛地望向自己的父亲,时卷被当场摆了一道不好发作,但脸色肉眼可见地阴了下来,对准话筒:“还没做出实业,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更何况,以新线集团目前的情况来看,商业联姻怕是要等到百年之后,本次采访会就此结束,感谢大家出席。”
自顾自宣布采访结束,时卷先一步起立站定,文沢昱不管同不同意,都必须维持表面上的功夫,跟着站起来皮笑肉不笑拍拍他的肩膀。
眼神似乎在说:回家给我等着。
时卷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父子俩勾肩搭背共同退场。
两个人合伙扮演了一番‘父慈子孝’的感人大戏,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甩下彼此,各自乘车回家。
透明玻璃桌上,双方手机嗡嗡转,震动过久的缘故,由原来的平放变歪斜。
时卷翘着眼尾,看了眼自己闪烁的手机屏幕,努嘴幸灾乐祸:“不敢接我妈电话,怕她骂你吧?”
“……”打蛇打七寸,贝昕的电话正好就是面前这条褪过无数次皮的阴滑老蛇的要害。
文沢昱不说话,他的手机屏幕暗下,时卷的手机应接不暇亮起,他甜腻地接起:“妈妈~最近辛不辛苦,是不是又瘦啦?有好好吃饭吗?”
“诶,有的有的都有。”面对他先发制人的嘘寒问暖,女人有气也撒不出,暖声回答后,来了一句,“你喊文沢昱接电话。”
“哦~”看笑话的眼睛滴溜溜往老头子脸上投放,时卷刻意重复,“我这就帮你喊文、沢、昱接电话,妈妈再见,要注意身体哦。”
“很乖。”
那头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时卷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慢条斯理地提醒:“文沢昱,接电话吧。”
下颌抖了两下,他瞪过时卷把电话接起来,口吻是前所未有的讨好:“贝昕啊……”
不知道是不是挨骂了,时卷看见他捂住听筒往窗边去,自己一个人抓起水蜜桃边啃边刷手机。
岑琢贤在微信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时卷回:明天,刚好回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仅片刻,青年的消息发来:等你。
独独两个字,他捧着手机反复瞧了好几遍。
接电话一回来,文沢昱就看他跟醉鬼一样倒在沙发,双颊圆鼓鼓打满腮红。
语气嫌弃:“什么时候回去?”
“放心,不让你碍眼,我明天就回去。”
“董事长、少爷,明天回程的机票已经定好了。”阿森走过来汇报进度。
“有什么问题吗?”看出阿森表情不太对,文沢昱便问。
“依据今天线上直播状况、医院和机场蹲守的人数激增来判断,少爷明天的路线可能需要重新规划。”
记者会被他突然叫停,外边热搜满天飞,现场很多记者想问的都没问,明天是他以‘新线集团接班人’的身份重新亮相,很多人都想去凑热闹。
“不用,”最后一口桃肉把嘴巴塞得鼓囊囊,时卷发令含糊,“你明天多找几个保镖,按照平时路线走,到机场也别安排VIP通道,把地下车库里的敞篷帕加尼BC拿出来,明天开那辆车送我去机场。”
不等阿森先说,对面劈头盖脸先骂:“你发什么疯?回来静悄悄,出去恨不得放鞭炮是吧?”
“是啊。”单臂敞开挂在沙发扶手,时卷混不吝抖腿,“我就是要放鞭炮告诉全世界,我准备回去拍戏了,让那些不安分的人、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算计我的人胆战心惊。”
“董事长……”阿森用眼神向他请示。
不料男人还没说话,时卷张口就是大逆不道的言语:“你看他干什么?他以后的东西都是我的,都得我说了算。”
茶杯敲击玻璃桌面隐隐蕴含愠怒,文沢昱:“你老子还没死,你就准备谋朝篡位吗?”
“呵,”鼻腔漫出冷笑,时卷面带鄙夷竖起两根手指,“一次聚餐,一次记者会,你总共算计我两次,我拿你一辆帕加尼BC不算过分吧?再说,我要是真的谋朝篡位,只怕第一个高兴得睡不着觉要放鞭炮的人就是你。”
“……”对他来来回回扫视,文沢昱只觉脑袋阵痛,无奈挥手,“给他,要什么都给他。”
“是。”司空见惯的阿森听令,须臾之间退场消失。
第63章 装起来了
距离事假的倒数第二天,时卷早晨起床特地叫妆发团队到家里给他抓了个头发,从底妆到眼线无一遗漏。
而一早就有狂热的粉丝和记者在飞机场熬夜蹲点,小道消息说他是早晨十点的航班,部分粉丝七点半就站在进站口翘首以盼。
有些还特地开了直播,邀请无法到南城机场的人一起看,光一个直播间都有上万人在线,更别提大数据一溜烟滑下来全是蹲时卷送机的直播间。
[八点了,太子爷还来吗]
[不会走VIP了吧]
[最迟八点半得到了吧,这是进站口,他肯定要从这过啊]
[八点半还不来的话应该是走VIP通道了]
[毕竟是太子爷,走VIP也是应该的]
[好多人啊……之前我们卷卷接机送机从没这么热闹过]
[大家都不只是来看乐子的吧?请多多安利我们卷卷,他真的很值得!]
[不管是不是太子爷,他在粉丝心里一直是那个抽象可爱的卷卷]
[最新消息,卷皇已经出发了,堵车堵在南城浮口路那边]
[啊?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放眼整座城,就那一辆全球限量20台的帕加尼,不是他还能是谁]
[看到路透了哈哈哈哈哈,少爷干嘛这么招摇啊]
[突然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粉了他一年,我们家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报!少爷要来了!看见帕加尼开到机场了]
得到消息之后,拥挤的人群开始骚乱,肩肘相互抵触,高举的手机支架恨不得越过所有人拍得越清晰越好。
“时卷!时卷!”
“啊啊啊啊时卷!”
进站口先是走进来两个黑衣人,中间是棕白条纹马甲叠穿白T的时卷。
为了显摆,他连口罩帽子都不戴,生怕弄坏自己的妆造,深色牛仔裤的腰带还挂着不规则流苏,和昨日发布会一丝不苟的成熟模样判若两人。
除此之外,时卷后头又跟了两位黑衣人,稳稳地把他包在中间。
正过安检,外围粉丝拼命叫喊,时卷在一干陌生面孔里搜索到两三个以前常见的老粉。
他尽力掩饰翘起的嘴角,心里默念必须高冷,于是面无表情宠辱不惊地抬手跟大家打招呼。
走向候机厅的路上有不少人追过来想怼脸拍摄,都被阿森和另外带来的三个人拦回去。
机场的安保人员和黑衣人将时卷围成屏障,使其畅通无阻安全抵达飞机内。
飞机安全落地至迢月市机场,和送机场面一样壮观。
只不过因为迢月市影视城很多明星都在这拍戏,来接机的粉丝比南城还要多,机场安保为保证顺利特地围出一条路供时卷几人通过。
途径众人的时候,耳边呼叫震耳欲聋,还有伸手挥舞信件试图让他收下的。
时卷到阿森耳边嘱咐了一句,男人即刻将前排几个信封收好递给他。
和他们挥手如同走秀般招摇过市后,踏上提前联络好来接机的车子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路上不停有跟车的私生,司机时不时往后视镜观察,询问:“少爷,后头一直有车子靠近,这些粉丝要怎么处理?”
演了一路,时卷精疲力尽揉捏睛明穴:“这些是专门收钱拍照的,不算粉丝,让底下的人想办法甩掉吧。”
“是。”得令拿出对讲机吩咐几句,不一会,隐于周围的汽车忽然鱼贯而出,夹住后头穷追不舍的几辆车。
轮胎摩擦地面尖锐的声音划过,时卷不屑抬眼,休憩至医院门口下车。
他本不必回来办出院手续,但念及岑琢贤还在这,昨晚那句“等你”,柔情似水几乎把他的心滴穿。
自门口现身时,岑琢贤还在刷他各种角度路透图,以及网友底下的讨论。
房门不紧不慢敲响,猜到是谁,青年心神微动,面带微笑朝门口看去。
“咳咳,”受不住他火热的视线,时卷拿食指挑了挑左边眉骨的碎发,“爱妃,本王回来了,怎么不接驾啊?”
“是我冒犯了。”嘴角勾勒出玩味,岑琢贤放下手机从容自若,“恭迎太子爷,不知道帕加尼BC有没有把您的身高压矮腰压弯了?”
“你怎么……”目光流露错愕,只因岑琢贤这话跟时卷从南城机场下车时和阿森说的话别无二致。
岑琢贤语气懒散:“你从机场高调出现开始就备受瞩目,不止从头到脚的衣服品牌,就连到机场说了几句话,说的是什么都被人解码了。”
“什么?!”从半红不红再到红得发紫只在一夜之间,时卷简直不敢相信这些网友会扒到这种程度,关上房门趴回床上开始搜自己。
【呱来瓜来】:时卷机场走秀高清视频,谁能解码他下车时候嘴巴嘟囔嘟囔说啥了?[视频链接]
[我看了半天,前面不知道说什么,后面几个字好像是——压弯了?]
[什么压?什么弯?谁压谁?谁弯了?]
[那必须是我们太子妃弯了,南城谁人不知,任凭外头花开不败,太子爷独独钟情他那年轻帅气负债千万的太子妃]
[哈哈哈哈太有那味了]
[白天是呼风唤雨的太子爷,晚上被太子妃压得哭唧唧,好香的饭!]
[前面几楼偏题啦,卷卷好像说的是:早知道不坐这车,腿伸不开就算了,脊梁骨都要被压弯变矮了]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哈哈哈不管变成什么身份依然那么抽象,非得嘚瑟这车,完了还抱怨]
[要哭了,最爱太子妃的那一年,太子爷屈尊降贵坐上了全球限量版的帕加尼装酷]
[我的同担们都太有梗了,笑得我离不开评论区]
[该说不说,卷皇这身真好看,有人扒一下嘛?不会也是全球限量款吧]
[去看@卷卷的时装衣橱(飞上枝头变天子版)T恤和马甲都是潮牌,但裤子和皮带简直是天价,运动鞋四万多一双]
[……能说吗?他最便宜的那件棕白小马甲和太子妃是情侣款,太子妃穿过灰白色的]
[太子爷万岁,太子妃万万岁,百年好合万万万万岁!]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极个别言论看得他脑热,时卷退出微博把脸埋进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枕头狂蹭。
岑琢贤边叠被子边取笑:“太子爷不是对外宣称自己是1吗?这么容易就脸红?”
“我什么时候对外宣称——”话到一半觉出有漏洞,时卷翻身坐起来,义正词严,“我就是1,但我没对外宣称过。”
“之前你和那个广告摄影师……”留了半句话口任凭他想,岑琢贤打开柜子开始收拾他们俩的衣服。
时卷恍然大悟,三两步走到他旁边:“你当时一直在外面偷听?”
“不是我偷听,我只是想进去换衣服,刚好听到而已。”叠好他跟时卷的衣服,青年手掌抵于柜门,轻飘飘的眼神投向他,“不过……”
“嗯哼?”
“如果你也是1的话,可能也要跟我撞号了,反正你也无所谓吧,你的董事长父亲会给你找又年轻又有钱的0做相亲对象。”
嘴角仅凝固了一秒即化开,时卷往前靠近,咬字吐词暧昧:“怎么,吃醋啊?还是你想让我做0?”
岑琢贤挑了挑眉,视线在他脸上缠绕,却一言不发。
摁平他翘起的衣服领口,时卷盈着狡诈的光芒,慢条斯理地问:“你不是直男吗?跟我谈什么1、0?”
猝不及防被抓到漏洞,岑琢贤顿了顿,眼神不自然下移,掩唇咳呛两声,将衣柜里挂好的病号服拿下来又挂上去。
欣赏眼前人反反复复操作三次后,时卷满意惬意转移话题:“假期要到明天呢,你今天就办出院手续?不多休息一天?”
“手好得差不多,不想每天在这都得闻消毒水的味道。”拉上行李包,岑琢贤看着他,“更何况,就我一个人待在这也挺无趣的。”
听出这话大有乾坤,时卷眯起的眼睛弧度更深:“哦~既然这样,那你一会坐我车回酒店吧,现在医院外面超级多人。”
“这么多人在拍,我和你一起出现只会更加坐实我太子妃的名分吧?”
他耸肩摆出无所谓的态度:“那又如何?我们本来就在拍戏,同吃同住同出现炒炒CP有什么问题吗?”
岑琢贤:“怕耽误你和那些贵公子相亲。”
“……”眉眼高低大小不一,时卷嘴巴都要勾到天边,“我不是说了,我不急吗?怎么你比我还急啊,爱妃~”
从刚才争论1、0开始,被他唤作‘爱妃’的人从头至尾没有直视他,只有在时卷这句半带戏谑半含解释的话语落下后,神色欣然。
“不太顺路,一会我先去剧组,得打个招呼送点吃的,毕竟请假那么多天耽误大家进程,要送点礼物意思意思。”
“对哦!”时卷嘶气,懊恼拍打自己的脑门,“都怪这几天屁事太多,我脑子都变不好使了,这样吧,我现在叫人定奶茶蛋糕送过去,你坐我车一起去现场。”
说罢,拿起手机就要找阿森。
“不用了。”语气不乏对他的无奈跟宠溺,岑琢贤正眼瞧他,“我是以我们俩个人的名义定的,你要去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走个过场就行。”
第64章 仗势欺人
讶异的目光与之对接,时卷为他周全的考虑触动,挡风玻璃折射的光亮铺满二人所在的白墙内,照亮了彼此的眼睛,也照亮了心。
蠕动唇瓣,时卷轻声说:“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岑琢贤展颜把两个人的包都取走:“走吧。”
办理好出院手续从医院大门出来,时卷远远瞧见对面马路站着许多人,闪光灯一下下在空中卡顿。
他抬手挥了几下,岑琢贤单手拿着两个人的行李也跟着挥,直到阿森开好车门迎他们上车。
医院离影视城仅半个小时的路程,人还在路上,岑琢贤定的奶茶小蛋糕先行。
面面俱到的青年提前和今天白天有通告的宁兆呈打过招呼,让他帮忙接收分发。
待二人走到拍摄地,迎面走来手握奶茶的几位工作人员。
看见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打起招呼:“时老师好,岑老师好。”
“你们好~”
“时卷老师好,岑琢贤老师好,伤好点了吗?”
“好得差不多啦。”
“多谢挂念。”
“时卷老师好,岑琢贤老师好,谢谢二位的奶茶。”
“不客气不客气。”
越往内打招呼的人越多越频繁,每个人脸上堆积的笑意不难看出谄媚。
岑琢贤趁周围没人的时间,俯身揶揄:“沾时卷老师的光,也是享受了一把人上人的快感。”
微笑和过路人颔首示意的间隙,时卷不动唇形嗡声:“应该的,毕竟你是我的太子妃嘛。”
仿若为了回应时卷的话,宁兆呈的大嗓门自远处传来:“呦~太子爷太子妃养病回朝啦!”
目前处于午休时间,偌大的拍摄场地只有分发物资时的道谢声,和私下里的交谈。
不过须臾,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并肩同行进门的两人身上。
时卷不自然抠弄额角,而岑琢贤的视线则落到分发物资的桌子边那块彩色黑板上。
黑板赫然写着——
『太子太子妃(时卷岑琢贤)请全剧组喝奶茶吃蛋糕,有序自领』
青年闭上双眼,抬头冷静了一会,松开拳头问他:“李导呢?”
宁兆呈边吃边答:“刚看见他拽着编剧进里屋了。”
“行。”他看了时卷一眼,后者跟上他的步伐进里屋。
越过装潢复古的殿堂,果真看见李导正拿着剧本跟编剧讨论剧情,编剧余光扫见他们,热络招呼:“诶,回来啦?伤养得怎么样?”
李导也将注意力放到他俩身上,颔首打了个招呼,掏出手机看时间:“你们俩的假还剩一天,不多休息休息?”
“好差不多了,再休息就要被消毒水腌入味了。”岑琢贤开玩笑的时候不忘举起手里提来的酒。
时卷接话:“这段时间我们添了不少麻烦,让大家配合将就实在过意不去。”
“哦,这事……”李瑞明直言不讳,“一开始我确实挺不舒服的,后来我师哥跟我说你们出事了,也怪不得你们。”
当吴真说要借他俩去跑剧组的时候,李瑞明确实有些不爽。
后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粉丝又没拍到时卷两人进组的画面,他就直接上门找吴真要说法。
招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吴真终于把一切都招了。
接过他俩赔罪的酒,李瑞明淡然道:“还以为今明两天你们回不来,所以没安排戏份,从后天开始就得赶进度拍摄了,你们估计比较吃紧。”
“没问题李导,我的腿现在能跑能跳,岑琢贤手也差不多了。”时卷拍大腿信誓旦旦和对方保证。
“最主要你们没事,啊对!”突然想起什么,编剧竖起食指对时卷说,“你经纪人来这等你好几天了,刚才还在附近晃悠,你去找找看?”
“经纪人?”时卷茫然不解,“我没收到通知和电话啊。”
岑琢贤:“我陪你出去找找吧,让李导和许编继续忙。”
“行。”和两人打过招呼,时卷把剩下的酒送给其他人后,开始搜索蒋樵的身影。
“奇怪,他都没给我发消息啊。”四下都没寻到熟悉的身影,时卷亮起手机嘟囔。
正准备打电话问,焦急的声音自右侧荡过来:“时卷老师时卷老师,我可算等到您了。”
“你是……”循声回望,喊住他的是个戴渔夫帽穿着低调普通的男人,时卷一脸茫然压根没见过他。
“哦,”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名片,对方欣然介绍,“我叫唐双,是公司给您配备的专属经纪人,从今往后由我专门负责您的所有工作项目对接。”
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时卷又问:“蒋樵呢?”
“哦,蒋樵负责的艺人太多,公司怕有疏漏照顾不周,所以——”
打断唐双接下去的话,时卷决绝道:“我对你没意见,也没有质疑你的工作能力,但蒋樵和我对接的时间长,我已经习惯了,以后还是换他来吧。”
唐双灿烂的笑容浮现一抹尴尬,他结结讷讷:“可,这是公司的决定。”
“那你打公司电话,我亲自和他们说。”
“行、行吧。”到手的机会要吹,唐双面子挂不住,慢吞吞给上级领导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小声对电话里的人请示:“吴总,时卷老师说要换回去。”
“给我吧。”懒得等他们俩听筒一般传来传去,时卷伸手要过手机放到耳边,“吴总是吧?”
“小吴,小吴。”电话那头语气柔和,态度谦卑,“时卷老师,我听唐双说您要换经纪人?”
“蒋樵和我对接很久了,我的情况和脾气他也比较了解,所以我想申请换回蒋樵。”
“可唐双他是我们公司公认的业务能力最好的经纪人,我怕蒋樵经验不够处理不好。”
“小吴。”
“……诶。”
隔壁站着的岑琢贤听见他这声倚老卖老的“小吴”,掩住人中强忍笑意。
时卷瞟过他,顺竿爬道:“我记得我舅舅的星映工坊前两年投资过咱们公司自制的一部青春偶像剧。”
“对对对,您记性真不错,要不是贝董事长的支持,咱们公司那部自制剧都没法取得那么好的成绩。”
“既然如此,他的人情就回报到我身上吧,你把蒋樵换给我。”
“……呃、”沾沾自喜以为拍对马屁的男人顿了顿,没料到会被他套路,几秒后当即反应过来,“那怎么能行,贝董事长的人情可大着呢,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让蒋樵飞去您那,以后就专门负责您的单独行程,如何?”
时卷满意颔首:“就这么办吧。”
“
等等、还、还有件事!”怕他下一秒挂断,男人咬住尾音气口不放。
“你说。”
“嘶——啊、这个这个……”
前摇半晌,时卷大致猜到他想说什么,挑眉不怀好意地听他组织语言。
“之前咱们公司确实是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请您吃顿饭聊表歉意。”
“哦~”时卷故意曲解,着重强调,“我知道,之前蒋樵和我提过,说是公司要我亲自陪酒并和星映工坊那边的人道歉,行啊,你安排呗。”
“不不不,不是要您陪酒道歉,”将要入夏,吴总紧张得冒汗,连连否认,“您跟星映工坊那边的关系肯定比我们要亲近,您就当叙叙旧,我们是照顾不周的赔礼。”
“诶呀小吴~但是我请了半个多月假,后天开始要在这赶进度,恐怕没空。”故作惋惜,实则脸上展露的得意一览无遗,全被他人看去。
隔着听筒的人虽看不见,但也懂得审时度势。
“这您放心,我们商量好时间,一齐去迢月市影视城您下榻的酒店请您喝酒,”吴总小心翼翼地试探,“您意下如何?”
“那就只好麻烦领导们一趟,领导们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
挂掉电话还给唐双,时卷说:“我和小吴谈好了,你回去吧。”
撇嘴不太满意这个结果,又不敢表达不满,唐双只好拖拖拉拉回了句“好的”礼貌退场。
踮脚目送对方越走越远,时卷抚掌大笑:“诶呀,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真不错!”
听完博弈全程的岑琢贤眼底波纹轻荡,扯回身子往阶梯断崖处倾斜的人:“小心摔,回酒店?”
“回酒店收拾收拾房间,然后去吃点好吃的吧,医院的餐都把我吃瘦了。”
“行。”
时卷扭头说:“你陪我去吃。”
青年笑着回应:“行。”
未免走路过去太显眼,时卷是乘车回去的,车刚到酒店门口,蒋樵的电话就打来了。
时卷接起来第一时间发出质问:“你被换了怎么也一声不吭的,非得等我知道了才说话。”
对面那头的人长吁短叹:“圈子里不都这样捧高踩低吗?我一直没带出红火的艺人,他们把机会让给那些金牌经纪人很正常。”
“而且,要是出事就来找你,那我成什么人了?趋炎附势?攀龙附凤?”
“那你就甘心把我这块香饽饽拱手让人啊?”专心致志和蒋樵通话,时卷并没有注意来自隔壁岑琢贤别有深意的表情。
“当然不甘心啊,”隔着听筒都能从激昂的声调听出对方的愤懑不平,蒋樵转而无奈,“可我能怎么样?难不成去和领导闹吗?成年人哪能闹这么难看,又不是哭闹就能有糖吃的小孩。”
“行吧,”时卷大手一挥,“反正现在又调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不出意外你明天早上你就能见到我。”
“路上注意安全。”
蒋樵:“你也是。”
“时卷老师果然很念旧情,对昔日陪你一起吃过苦的经纪人都能饮水思源。”
挂断电话听闻隔壁幽怨的语调,已经连轴转一天的男人应接不暇,疲惫苦笑:“你想阴阳怪气什么就直说吧,我应付太多人,真的有点累了。”
“……”刻薄的话溜到嘴边,看见他眼下缺乏睡眠凹陷的乌青,岑琢贤心有怜惜咽了回去,改口,“谢谢你。”
“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时卷停下步伐。
宽敞的酒店长廊只有他们两人,青年目不转睛笃定道:“从你回来找我,再到和我一起出现,这么张扬的目的应该是想让外界都知道我是你罩着的人吧?”
轻而易举让对方探寻到真实目的,时卷爽快承认:“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飞扬的眉梢颇为意气,岑琢贤看着他再次强调,“谢谢你。”
没成想时卷根本不领情,促狭的眼尾翘起,调侃道:“这样就把我打发了?那这谢可太不值钱了。”
第65章 你的名字?
两两相望,他们处于走廊最中心的位置,半明半暗里,时卷借着青年抖动的眼睫,看到了一双黝黑亮堂的眼睛。
岑琢贤并无多言,长臂揽住他的腰身轻轻拉进怀里。
辗转间,时卷跌进对方的怀抱,后脑被带有温度的掌心慢慢揉捻,血液好似沾染荨麻草,从内到外痒得厉害。
来自对方心口均匀有力的敲击声化作钥匙,不费吹灰便能打开他的心门。
岑琢贤醇厚真挚的嗓音自上而下:“时卷,我没和男的谈过恋爱,可以先从这里开始吗?”
“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一阵紊乱的脚步扰乱,那声音如铁板上跳踢踏舞那般疯狂,由远及近,接踵而来的便是阿森疯狂的咳嗽。
“咳咳咳!少爷。”神出鬼没的人不知从何处蹿出,在离他们三米外的地方站定,“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做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静谧的走廊边只有三个人,时卷仍觉拥挤。
知道他是有意打破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温馨氛围,时卷不悦顶了顶右腮,从岑琢贤怀里退出。
“这位是……”青年犹疑。
“哦,介绍一下。”时卷摊开手掌恹恹解释,“阿森,我的贴身保镖,上回你晕倒就是他找人来救我们的。”
“我说呢,”精明的光芒自余光闪过,岑琢贤调侃,“光凭你一个人怎么逃得出来?”
阿森面不改色夸耀道:“少爷自然样样都是拔尖的,没有我,单靠他的聪明才智也能逃脱。”
“呵,”岑琢贤忍俊不禁,“搞半天是你的唯粉啊。”
“不,”时卷面无表情,“他是我爸的狗腿子。”
阿森面部轻微抽搐,没敢吭声。
“总而言之,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岑琢贤朝他伸出友好之手。
阿森犹豫了一会,又朝时卷的方向看,慢吞吞握上去之际,他听见岑琢贤皮笑肉不笑说完后半句。
“感谢你们来晚了一步,让我有机会在你们少爷面前逞英雄,还有机会和你们少爷一同受伤住院,辛苦了,敬业的保镖先生。”
“……”阿森的表情瞬间凝固,石化在原地。
“噗嗤——”
皮里阳秋的内涵着实很难让人不笑出声,时卷捂嘴把他的手从阿森尸化的手里抽出:“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那他怎么办?”青年故意这么问。
时卷如他所愿:“别管,他平时最擅长的事就是隐身。”
“难怪关键时刻都找不到人,不关键的时刻乱跑。”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音跟嘲讽重新填满长廊,独独余下后头尬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
身份转变后事半功倍的缘故,时卷跟岑琢贤在酒店吃午饭的间隙,收到了吴总的来电。
男人在电话里说自己明天会跟着公司的副总裁一同抵达影视城,届时还会有星映工坊董事会的成员过来,诚邀时卷共进明晚的晚餐。
美食吃得他高兴翘脚,时卷放下手机和岑琢贤说:“明晚你也跟我一起去蹭饭吧。”
岑琢贤失笑:“人家请你吃饭,我跟去干嘛?”
“重要的不是饭,是看戏。”细嚼慢咽将口中的食物眼下,时卷继续说,“你跟着我去露个面,这些人都能记得你的脸,以后办事也好办。”
“时卷,你今天和我同进同出已经足够给面了,更别提我们从后天开始还要一起拍戏,几乎形影不离。”
无奈剥了只螃蟹到他碗里,青年说,“我和蒋樵的意思一样,都不想成为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怎么能算趋炎附势?这是你们在我籍籍无名时期为我冲锋陷阵应得的!”
说话过于用力,铁制叉子在叉丸子的时候触到最底端的餐盘,刺耳的声音划拉耳畔,时卷牙酸收手,抚平冒起的鸡皮疙瘩。
“行了,到时候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到你身边。”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岑琢贤往他手臂看,“就是不知道,你有了阿森还需不需要我。”
“当然需要啊!”时卷提唇,俏皮的眼睛弧度显出几股风流,“过往你不知道阿森存在的时候,我不是照样也需要你吗?”
“行,”垂眼一笑,岑琢贤忽而记起什么,抬头欲言又止,“我很好奇一个事,但不知道能不能问。”
“你问。”吃的差不多,时卷放下刀叉抹去沾在嘴上的油渍。
“你父亲姓文,母亲姓贝,和我网恋的时候你给自己取名叫文司涓,所以你现在的名字……是艺名?”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时卷粲齿:“是真实名字,我随我奶奶姓。”
“出生的时候我爸特地找大师算过,说我命带桃花煞,将来可能会因为桃花惹出不少祸端,又说我身藏白虎煞容易有意外,我奶奶的姓氏正好调和我的八字,所以我就姓时了。”
“至于‘卷’字,完全是因为我抓周的时候,在一堆算盘、笔、文件等正经事物里挑到了枕头并抓着不放,我爸怕我以后是个只懂流连他人枕榻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希望我随时随刻都能卷起来,不要躺着。”
“……”听完他的认真讲解,岑琢贤的嘴角钓起又放平,要笑不笑地说,“看来大师说的不错,你抓周抓的也很准。”
“哪有,”饱含嗔怪的眼神投向他,时卷为自己辩解,“我到现在可没流连过任何人的枕榻。”
“是吗?你这么会撩,难道之前没忍不住偷撩别的野男人?”言辞隐含深究之意。
时卷忍住上扬的弧度,抱臂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那句“你以为找到声音和长相都这么对胃口的人很容易啊!”
在看到对方表情的时候转变为:“我要是说有呢?”
看着他,岑琢贤语气沉静:“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
“有什么区别吗?”玩性大发的人不打算就此罢手,翘起的二郎腿脚尖在半空画过流畅的圆弧。
“如果在我之前就给我列个清单,把名字给我写清楚来,如果是在我之后,”青年眯起眼睛,目光泠泠吐出一柄寒刀,“那个人不想活了。”
“啧啧啧~”凑近桌子托住自己的下巴,时卷饶有兴致在他阴厉的眉眼逡巡,“独占欲这么强啊?哥哥。”
调情意味明显的词从他嘴里说出,岑琢贤喉咙梗了一下,轻呛几声开始战术性喝水。
“你的反应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近距离看可比隔着屏幕想象有趣多了。”玩够了,他嬉皮笑脸说出实话,“除你之外,没撩过别人。”
抿住唇线,尽量不让它呈开口抛物线,岑琢贤低声愉悦:“知道了。”
随时间推移,白昼愈发肆无忌惮,有时会越过狭小的缝隙惊扰时卷的睡眠,好在他前几天风尘仆仆睡得很沉。
蒋樵在他和周公约会的时候就到了,联系不到时卷猜到他在熟睡,干脆给岑琢贤打电话。
就在青年到前台安排蒋樵住处的时候,不知阿森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到前台掏出一张卡,和他炫耀:“少爷昨晚就交代我,如果蒋樵先生来了让我安排他的各项事宜,就不由岑先生代劳。”
岑琢贤莞尔:“也行,估计他也知道你只适合做这些琐事吧。”
阿森:“……”
夹在他俩中间,蒋樵左看看不认识的西装男子,右看看表里不一的岑琢贤,默默擦汗。
一切明枪暗箭,处在好梦里的人自然不知道,起床也没人提及。
醒来已过午饭时间,时卷约上岑琢贤请蒋樵吃了顿午饭。
饭间,蒋樵还问:“吴总和你约的就是这家酒店吗?过会我跟你过去?”
时卷摇头:“岑琢贤一会送我去。”
“我送就行,蒋哥你今天辛苦了,趁能休息多休息,后面几天我俩的通告全都排满了,夜戏很多估摸得通宵。”青年喝了口汤接话。
蒋樵看他们如此坚持,又回想早上腱子肉能撑起西装的阿森,似懂非懂点头。
白夜慢慢被宣告虚无的黑夜所驱赶,夜色带走了远方重峦叠嶂的山峰,也带走了太阳炙烤大地的余温,有的是深渊般无穷尽的黯淡,和霓虹璀璨的大厦。
岑琢贤领着打哈欠打出生理泪水的时卷往二楼包间去,边嘱咐他:“我就站在门外,如果有什么事就摔杯子,我能听见。”
“嗤,”对他定下的暗号嗤之以鼻,后者揶揄,“你当玩地道战呢,还摔杯为号。”
“怕你招架不住。”岑琢贤浅笑。
“不会的,”时卷张大嘴巴又打了个哈欠,拍拍双颊强制进入开机模式,“酒店是我家的,他们还没蠢到在这动手。”
谈话间,已经走到包间门口,岑琢贤说:“行,那你进去吧,要是不想吃或者对着那群人吃不下了就直接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没问题。”比了OK,时卷拢好衣服冲他眨眼,“我进去啦。”
“去吧。”
室内耀眼夺目的光线透出,岑琢贤便听见里边传出十分媚态的恭维,面上不可抑制地漏出不屑。
“岑先生。”最后一缕门缝消散,岑琢贤听见右边有人在唤他。
被喊到的人回首,看见阿森郑重其事朝旁边一个门扉紧闭的包间作出邀请手势,口吻恭敬:“文董事长请您一聚。”
青年目光微愣,随即往时卷进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森明白他的意思:“少爷这边有专门的人在门外护着,您可以放心。”
“也是,除了我,他还有很多选择。”岑琢贤嘲弄颔首,往阿森指示的那道包间大门进去。
第66章 努力追上你
黑色钢琴架和白色基底墙面为主色调的包间内,时卷坐在主桌正中心一言不发。
绕在他左手边的有两个人,一个听声音应该就是昨天和他打电话的吴总,吴总旁边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右手边有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之前倪鹤因为‘勾引’吴真风波被退货后,找上门挑衅她的那个女人,另一个就是倪鹤本人。
“好久不见啊。”时卷冲女人笑道,轻扬的眉峰犹如抛光的利刃,带着挑衅。
女人胸腔起伏,露出逞强的笑:“确实是好久不见,时卷老师。”
“啊,”坐在最边上的吴总见状立马站起来,懂事道,“时老师应该除了倪鹤其他人都没见过吧?我就是小吴。”
时卷稳稳坐着,点头示好:“小吴。”
吴总指了指夹在他们中间梳大背头穿着正式的男人,介绍:“这位是咱们公司的副总裁,瞿董。”
“时卷老师好。”瞿董端着架子和他打招呼,倒没显得吴总那么谄媚,语气自然。
“瞿董您好。”
“这位是您舅舅娱乐公司企业宣传部门的总经理,林总。”吴总指向他右手边那一排中间位置的人,说道。
时卷机械式点头:“你好。”
“时卷老师您好,”和吴总一样,林总直接起立,身姿挺拔,接过吴总的活,介绍那个时卷见过的女人,“这位是咱们星映工坊营销中心的总经理,王总。”
“原来如此~”话语间别有深意,时卷眸光流转若有所思。
难怪倪鹤有恃无恐,甚至能传出自己是星映工坊太子爷这种大胆荒谬的言论,原来背后的靠山是专门搞营销的总经理。
女人默不作声看了眼最后一排的倪鹤,后者即刻会意,举起满杯的酒和他致歉:“时卷老师,之前和您产生了不少误会,我郑重向您道个歉,希望您能原谅我。”
时卷没说话,自顾自扒拉餐桌上摆盘精致的冰淇淋鹅肝溏心蛋,津津有味地尝了起来。
剩下五人面面相觑,不敢动筷。
林总擦汗的间隙冲倪鹤使了个眼色,倪鹤嘴角僵硬的弧度提得更高,跨出自己的座位走向时卷。
双手捧着酒杯九十度弯腰鞠躬,和他道歉:“时卷老师,之前是我冒犯了,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先敬三杯聊表歉意。”
说完,倪鹤仰头喝光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反复两次次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到咀嚼不停的时卷身上。
只见正在吃东西的人突然将筷子一甩,背靠座椅淡淡扫过众人。
包间内像被抽空的压缩袋,稀薄的空气让其他几人感到难受,屏息凝神都在等他发话。
“不好意思,”时卷眼神轻蔑,“手滑了。”
“咳。”王总,也就是倪鹤靠山的女人跟着举起酒杯,“倪鹤他初来乍到,不太懂娱乐圈的规矩,之前多有得罪,还希望时卷老师不记前嫌—— ”
“20岁进娱乐圈,混到现在26岁,你管这叫初来乍到?”修长整洁的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时卷不紧不慢反驳,“那我这个24岁进圈的人算什么?初出茅庐?”
“是,您说的对,是我措词不当。”女人低头咬牙,举高杯里的酒,“是他造次了,时卷老师海量。”
“海量不敢当,不过我有件事确实想当面问问你们。”时卷稍稍侧过身体,撑着下巴质问,“之前外界都在传倪鹤是星映工坊的太子爷,我着实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表弟。”
倪鹤缩了缩肩膀,喘息声变得粗重。
时卷懒洋洋地开口:“今天大家都在这做个见证,如果倪鹤先生真是我舅舅的私生子就直说,我一定帮你上我们家的族谱。”
“……都是误会。”当事人声线略有波澜,挤出假笑,“只是平时星映工坊的王总抬举我,经常举荐我演各类剧,所以才让大家误会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得在业内好好澄清啊,万一将来有谁打着我表弟的旗号,在外头为非作歹,可不得坏了我们家的名声?”
“是。”保持端酒姿势,王总打包票,“时卷老师,我保证好好管教那些嘴碎的人。”
“还有,”在她预备饮尽杯中酒的时刻,时卷抬手打断,弯下的眼睛直视她,不藏丝毫温度,“你找的那些人已经被我处理完了。”
本就战战兢兢的倪鹤黑皮鞋往后踏了两步站稳,扩张的瞳孔倒映出时卷气定神闲的坐姿。
酒杯里的平衡线猛地晃了一下,幸而没撒出来,经验老道的王总稳了一口气,开始装傻充愣:“您说什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在座其他人即便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想知道那么清除,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开始低头夹菜。
“我说什么你心里一清二楚,”转桌夹帝王蟹,时卷抽空瞥过她,“我这人不是海量,也不是大人,相反,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好自为之。”
话已至此,女人知道这仇他彻底记下了,奈何自己身处要职,这次不幸踢到铁板,又不想为了倪鹤这个爱惹事的人得罪时卷,失去这份工作。
王总忍气吞声,连喝五杯朝他鞠躬表衷心:“时卷老师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妥善处理,绝不给您添麻烦。”
至于要处理什么,处理谁,彼此心知肚明。
预感即将成为弃子的倪鹤气息短促,抖动唇瓣想上前说些什么,可是刚才接收到王总警告的眼神,彻底心灰意冷,唇色夹白不知所措地定在原地。
没空可怜对方,时卷巴不得见他落魄的样子,继续把桌上几道贵的菜夹进自己碗里。
“多谢款待,各位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吃得差不多,时卷风头也耍够了,舍不得门外岑琢贤久等,准备撤场。
“时卷老师不再吃点?”吴总关心道,“不够还能再点呀。”
“对呀对呀,就这么点哪够,要不再坐着加几道菜?”星映工坊的林总也这么说。
“不必。”知道他们不过是客气之词,毕竟从开饭起,除瓷碗木筷传出的叮当响动外,大家埋头干饭不出一点声音。
时卷说:“你们慢慢吃,我明天还要拍戏先走了。”
椅子拖沓地板,众人齐刷刷放下碗筷起立。
吴总笑得睁不开眼:“老师慢走,要是蒋樵有哪里不周到的地方您直接打我电话。”
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打开门往外走。
抱臂坐在门外走廊的青年看见他出来,掀唇问:“吃饱了吗?”
“没饱,但吃的很贵。”他如实摇头。
岑琢贤了然一笑,迎上去:“我刚才叫了一份拌肉片的外卖,正好到大厅,一起去拿吧。”
“嗯~”尾音绵长而知足,时卷竖起大拇指点舌,“果然还是你最懂我,走吧走吧。”
进电梯的时候,时卷原本在看明天的台词,无意从电梯镜子瞄到身边的人一直在看自己。
满腹狐疑地转头,哪知道岑琢贤避也不避,就这样盯着他,直白的眼神反复波动,而时卷却无法看清他眼底蕴藏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直觉对方兴致不高,时卷关心道。
岑琢贤摇头轻笑:“没什么,就是看着你,忽然开始想象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没有我参与的过去,你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电梯抵达一楼,时卷边摊手边对他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想干嘛就干嘛,想不干嘛就不干嘛呗。”
“挺好的。”岑琢贤站在他身后,嘴角有掩不住的酸涩,他黯然重复,“挺好的……”
取走楼下的外卖,岑琢贤和没出事前一样,先送他回酒店房间。
“你今晚话很少,是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漫步至房间门口,时卷不急着刷卡进门,转身认真地问他。
“我真没事。”亲昵柔和的目光流连于他的五官,似乎想要仔仔细细地把人刻进自己的眼睛里。
岑琢贤想了想,轻声喊他:“时卷。”
“嗯。”
时卷耐心听他娓娓道来:“五年的时间和间距实在太遥远,‘让你等等我’这种话我说不出口,但我会努力跟上你,尽量让我们别差的太远。”
这是这么久以来,岑琢贤头次坦露自己的心声,之前他们总是互相调侃,怀着让彼此心里不舒服的心态捡对方最在意的话讥刺。
仰头讶异地望着面前这个人,时卷那颗早已融成糖水的心开始一点点地自燃,最后形成的焦糖化为墙漆填充他的心脏,把他的心从内到外装饰个遍。
自此,他心是脆弱的,也是甜的。
“等到六月就是你22岁的生日,”时卷凝视他,轻声细语,“虽然我从没觉得你说的这些是阻碍我们发展的差距,但我保证,我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近的。”
“嗯。”青年欣然回应。
时卷忍不住上前拥住他,感受岑琢贤第一时间回抱的时候,他问:“今晚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阿森?我去教训他。”
“不是。”搂在他脑后的那只手收紧,“我只是单纯看见你孤身一人进去,又能完好无损扬眉吐气地走出来,有点感触罢了。”
“没什么好感触的,”放在他胸膛的侧脸蹭了蹭,时卷说,“你很厉害,我19岁的时候并不能背负骂名自己强撑着,20岁的时候也不能努力收集证据耐心蛰伏等待翻案,21岁的时候更不能从低谷摇身一变走向新的未来,但这些你都做到了。”
喉间漫出笑音,抱着他的那只手臂力度再次加大,岑琢贤揶揄:“我们这么光明正大,不怕阿森又跑出来吗?”
“不怕。”时卷从他怀里昂首,弯弯的眉眼饱含戏谑,“你要是怕的话,就进门抱,反正他不敢进我房间。”
第67章 CP粉会伤心的
岑琢贤后撤一步拧住他的脸,迫使时卷抬头。
“干嘛!”面颊没几两肉,尽数被他拿捏,时卷嘟囔抱怨。
青年似笑非笑:“大半夜邀请男的进门,你胆子挺大啊。”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怕的。”挥开他的手,时卷安抚疼痛的脸颊,不服气道,“再说,之前录综艺你不也夜闯我的帐篷吗?害我还以为又是哪里的不法分子抢劫绑架。”
“……”定定看了他几秒,岑琢贤问,“你经常遇到绑架吗?”
“两次吧,一次是小时候,我有点记不清,还有一次是初中?不过都没什么大事。”
时卷耸肩,语气随意,“我爸年轻的时候为了扩大商业版图得罪了不少人,我妈又是国外特聘的研究员,打那以后我爸妈再不让我有不小心出镜的机会,并派手底下的人随时随刻跟着我。”
“阿森跟了你多久?”
“也有七八年了。”
“业务能力一般啊……”
“咳,上次绑架的事是我一时疏忽,迢月市流动人口多,调动人手比预计时间长,跟车途中没想到对方派了好几辆车同时夹道引开我们,所以才让少爷等了那么久。”一直猫在角落的人听见他的诋毁,忍不住从消防通道里出来解释。
“果然还在。”叹了口气,岑琢贤匪夷所思。
时卷抠弄额角:“他平时要跟我到凌晨交接班才离开,而且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的。”
“那现在为什么一直出现?”问这话的时候,岑琢贤带着几分不耐。
阿森一板一眼铿锵有力:“因为我21岁就跟了少爷,除了保护少爷的安全外,还要防止有心之人接近少爷。”
岑琢贤“哈”地一声,皮笑肉不笑看向时卷:“又是21岁,你可真是偏爱21岁的少年郎啊。”
“他跟着我的时候,我才18岁。”时卷嘿嘿讨好。
“那也合法了。”
空气里蔓延的醋意着实令人心情愉悦,时卷冲他眨眼,口吻不免得意:“阿森有女朋友,更何况我喜欢比我年纪小的。”
对方的回复成功安抚了他聒噪的心,竭力忽视一边盯梢的阿森,岑琢贤温柔叮咛:“早上六点钟就得起,赶紧去睡吧。”
“真不进去坐会啊~”轻浮的语调夹杂缱绻,时卷踮脚询问。
“今天太晚,下次吧。”他瞥了一眼旁边站岗放哨的阿森。
“好吧,”取走他手里的肉片,时卷悻悻刷卡开门,“晚安。”
“晚安。”目送他进门,岑琢贤等到门缝合实才离开。
阿森稳健的步伐跟过去:“我还以为跟董事长聊完,您会放弃。”
“我为什么要放弃?”岑琢贤目不斜视反问,颇有一股誓不罢休的风范。
阿森无意间翘起嘴角:“可是文董事长今晚和您说的,您应该要记得,他小时候还订过娃娃亲。”
“那是他自愿的吗?”
“……不是。”
“既然不是,时卷也没提过,就说明他本人并不放心上,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他的意愿。”电梯在二人交锋间抵达,岑琢贤十分有正宫气质,神清气闲冲他点头,“告辞。”
电梯大门合上,阿森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继续回到自己的岗位。
隔天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挂起淡蓝的帘布,时卷就被闹钟吵醒,眼角泛着泪花下楼,刚出电梯就瞧见正对面盖着渔夫帽小寐的蒋樵。
时卷狡黠的眼睛滴溜转动,走过去取走他的渔夫帽。
“嗯嗯?”睡得迷迷糊糊,蒋樵从沙发坐直,半眯着眼睛,“来了啊,咱们走吧。”
时卷指向紧闭的电梯:“不等岑琢贤吗?我平时都坐他的保姆车诶。”
“他先走了。”
“啊?为什么不等我啊?”时卷诧异,“那我怎么过去?”
昨晚还如胶似漆,今天白天又翻脸不认人了,时卷暗暗腹诽。
“大哥,”绕着他走了两圈,蒋樵摊手展示, “你现在的身价今非昔比,公司除了给你配备了一个优秀的经纪人外,当然还给你安排了保姆车啊!”
后者顿了几秒,诧异强调:“你的意思是说,从今往后我都不用再待在岑琢贤的保姆车里,和他共同午休了?”
蒋樵点头:“对滴!”
“啊——”时卷仰天遗憾,“那我的CP粉得多伤心啊。”
“赶紧出发吧,你还得花一个多小时出妆呢。”嫌他磨磨唧唧,蒋樵推搡他往门外去。
抵达梳妆现场,宁兆呈打一看见时卷就开始嘴欠:“卷爷来了,卷爷来了。”
柳琪跟着笑他:“休息这么多天,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杨橙从后视镜望过去:“听说你们伤的很重,你人怎么样?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
“我挺好,岑琢贤伤得比我更重。”时卷坐到自己的梳妆台前,等妆发师为他上头套。
“哎呀,你找的这太子妃真是能文能武,羡慕了。”平日被岑琢贤压榨过度,宁兆呈找到了宣泄口,拼命去捅,恨不得把口子捅破天。
岑琢贤自然知道他的小心思,撑开眼皮轻飘飘来了一句:“再喊太子妃,我找人弄你。”
“……”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嘲弄声此起彼伏,填充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给时卷上妆的妆发师拿纸拭去他大幅度脸部动作而沾染的眼线,一边抽空催促服化组的员工:“小辛,时卷老师今天要穿的那件衣服你抓紧找给我。”
“好的好的。”被唤作小辛的女生埋进衣服堆里努力找衣服编号。
“小辛……”他嘀咕了一嘴,垂眸回忆半晌这个名字。
余光瞄见他嘴巴一直动,岑琢贤好奇:“怎么了?”
“啊!”时卷顿然醒悟,“我想起来。”
坐在他旁边,但又因为上妆没办法把头歪向他,青年只能斜视:“想起什么了?”
“没事,一会和你说。”心不在焉从镜子边缘找那个叫小辛的人的影子,记清对方长什么样。
出妆时间临近早晨七点半,现下早晚温差有些大,清晨出来还凉飕飕的,穿上厚重的戏服反倒刚好。
时卷出门跟大家热情打了几声招呼,宁兆呈啧啧两下,伏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之前那些工作人员忙得跟没长眼睛似的,一个个从你身边穿过,头不带甩头皮屑都不带掉的,现在上赶着和你打招呼。”
“正常,圈内都这样。”
宁兆呈趁还在对词,抓紧问:“你爸和你舅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投资我们这部剧啊?”
时卷看着剧本回:“我记得星映工坊是投资了的。”
“对啊!”宁兆呈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音量过大,重新猫着腰假装和他对词,睁大眼睛重复,“对啊,为什么星映工坊给我们的投资,结果空降兵是倪鹤?受益人也是他?”
时卷勾起神秘的笑,反问:“你猜猜看呢?”
“靠,之前有人传他是星映工坊太子爷,不会真是你表——啊!谁踹我?”
脏话到嘴边,顾及形象的人活生生咽了回去,哪怕猜到这个熟悉的力道来自何人,说话被打断的人还是选择回头看。
宁兆呈啐道:“岑琢贤,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揍你!”
把买来的早餐交到时卷手里,当事人不咸不淡张口:“打得过再说。”
“要是能打得过,我还用得着嘴嗨吗?”摊手主动找他要早餐,男人抬高下颌,“我的份呢?”
“你这嘴这么能八卦,可见还不饿。”话虽如此,青年还是买了他的份。
“问问也不行啊?”男人边拿包子边分析,“不过时卷,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倪鹤绝不可能是你表弟,要真是,他干嘛三番四次针对你。”
“嗯,”嘬了口豆浆,时卷轻描淡写道,“包养他的富婆是我舅舅公司营销中心的总经理。”
“咳咳咳咳——”包子呛在嗓子眼,宁兆呈眼球咳得充血,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偷听,压低嗓音问,“不是吧?这么牛。”
“真的。”在旁的岑琢贤开口,抄兜噙着散漫的嘴角,“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些事都是真的。”
“我靠,”无比熟稔面前这人是什么性格,宁兆呈露出贼笑,反问,“你准备干嘛?”
“你等着看戏吧。”自如搭过时卷的肩膀,岑琢贤推着他走,“李导那边快开始了,准备一下吧。”
“行。”
走向镜头定点位途中,岑琢贤小声问他:“你刚才化妆的时候说一会要和我说的事,是什么事?”
“哦!我想起来了!”时卷掩唇怕有粉丝拍路透会录到他的唇形,“今天化妆师喊的小辛,应该就是上次往我衣服放人造血和刀片的工作人员。”
“啧。”青年点舌,眸色穿插了丝丝点点的肃杀之气,“记起来了,你来解决还是我来解决?”
“小事,我来解决。”拍过他肩膀,时卷示意他安心,“先拍戏要紧,这些慢慢处理,反正她逃不掉。”
“没问题。”青年颔首,慢慢走向自己的位置。
今天的戏份接的是时卷出事前淋雨那场戏的后续。
剧本中的利什因为被混沌之力干扰,伤害到无辜的人族被监察司问罪,利汀得知此事后,为他跪求监察司司官网开一面。
宁兆呈饰演的巫毕则和杨橙饰演的殳渺,以及柳琪饰演的公冶菱查清真相,还利什清白。
然而,利什并不知道利汀为他做的这些事,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利什再也无法面对利汀这个灭他全族的世仇之子,毅然选择离开监察司,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密林每天依靠习武泄愤。
他和岑琢贤即将要演的片段,就是利汀下山,站在山头某一个角落偷偷看望利什的场景。
这里是人物悲剧的起始点,因为剧情再往后,就是利什得知利汀在大战中身陨魂灭的噩耗。
整个片段没有台词,不仅要演出人物深爱彼此,却又无法跨越千山万水的世仇距离替家族原谅对方的眼神,还要让镜头前知道剧情发展的原著读者产生浓厚的怜惜和共情,对他们俩来说难度非常高。
第68章 情感依附
“时卷,”李导拿着喇叭在显示器前盯着,“你们两个人先酝酿一下情绪,好了和我说。”
“行。”时卷给他比了个OK。
剧组找到的场地是影视城现成的山,光工作人员架着机器爬都陡得不行,岑琢贤此刻在山下搭建的木屋里,他们之间隔着的距离压根看不清彼此的眼神。
而且还得分开拍摄,相当于时卷全凭想象入戏。
说实话,时卷从小到大很少有过爱而不得的状态,父母对他的教育是尽量满足需求,以至于他做事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站在山顶阴翳遮蔽的竹林下,时卷反复琢磨原著和剧本里描述的情感,稳稳扎根于山头的土壤因为他的反复踱步而有所松动。
放置于剧本和手掌间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时卷看了眼,是岑琢贤打来的电话。
他怪异地朝山脚下望,时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高举手机的动作,怀着好奇的心接听。
“怎么了?”
“发现你一个人在那看了很久的剧本,猜你可能没酝酿出来。”
“你这话说的,”铲了两脚土壤,时卷低笑,“就好像你能酝酿出来一样。”
“我能啊。”岑琢贤坦白说,“我爱而不得的时候太多了,小时候得知我母亲死讯的时候、选择退役的时候、在ICU外看着我父亲断气的时候,以及看到你被绑匪丢在地上满身是土的时候……”
“我……不好意思。”本意只想开个玩笑,不料对方答得这么认真,时卷紧缩的心口绵延出无限的怜惜。
“没事,”选择一笑置之,岑琢贤仰视那道在竹林下认真倾听的身影,“说实话,以前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心理素质这么好,现在明白了,因为你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都唾手可得。”
岑琢贤停顿一秒,笑着补充:“包括我。”
“所以我能理解,你现在很难入戏。”青年说着,忽然将画风一转,“如果,时卷我是说如果,昨天晚上站在你面前的岑琢贤对你说的不是‘我会努力跟上你的步伐’这种话,而是——”
“时卷,我觉得不论从家庭背景、人文道德、还是性格年龄来谈,我们之间的差距过大,我根本没有信心跨越那些障碍。”
“这样说话的我,会不会更容易让你感受到爱而不得的心理?”
手头小动作戛然而止,岑琢贤那番话仿佛一记重锤,将时卷这跟木桩定在原地,牢固地扎在土壤里。
听筒里看似轻描淡写的描述,不由自主令时卷感受到一股冷意,逼真的像是岑琢贤的真实想法。
他俯瞰地上那个人,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却又仿佛他们的眼神正紧巴巴地对准彼此。
时卷在沉默里,听见了岑琢贤自嘲般的笑声:“可我舍不得你难过。”
这分明是暧昧亲昵的语句,可是他却感受到了来自岑琢贤的沮丧。
时卷喉咙发涩,滚了两下问:“昨天我去参加酒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他的直觉从不骗人,青年从昨晚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以前的岑琢贤虽然口不对心,还会和时卷插科打诨,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意气风发和干劲。
而现在的岑琢贤虽然和之前大差不差,可一次又一次直白的话语里,却不可抑制地掺杂低落和萎靡。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昨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真的没有。”岑琢贤的答案始终如一。
“我不信。”
“开拍吧,你现在情绪正好。”电话里的人轻声催促,没等他多问径直挂断。
繁忙的提示音嘟嘟荡于耳畔,引得时卷怅然若失,岑琢贤仍旧在他视线范围内,却形同一个徘徊在他心谷里虚无缥缈的鸟鸣,捉摸不到方位。
他敛眸站在原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以及宁兆呈比了个OK,听到对方一声令下:“开始。”
—
“原来他在这里。”一直寻找利什踪迹的人嘴唇蠕动,失神看着山底。
宁兆呈慢慢入境,站到他身边:“我们狻猊族的嗅觉非常灵敏,虽然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味,但凭借我的能力还是能捕捉的。”
说完,他又朝时卷那看了一眼,问:“不去底下和他道个别吗?毕竟你马上要和殳渺出发去神域,镇压蠪蛭一族,他都还不知道你为他求情的事。”
“不必了。”时卷下眼睑湿红,喉结滚了滚,才顺利把话说完,“他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本想按照剧本里利汀的那句原话‘他恨我,也不想见我’顺下去。
可当下,时卷脑海不停飘过岑琢贤刚才对他说‘可我舍不得你难过’的语气。
他设身处地而想,利汀应该和岑琢贤一样,看到喜欢的人平安幸福,利汀会更加庆幸他爱的人在乱世里好好地活着,哪怕委屈自己一辈子不见面也无所谓。
与此同时,山下的岑琢贤正目不转睛盯着显示器,李导的显示器定格在时卷那张盈满水泊,眼泪欲掉不掉的眼睛特写上。
“OK,这段可以。”觉得非常满意,李导拿起对讲对山上的人说,“山上收工,演员下来补妆,一会要转场拍别的戏份。”
“好。”努力吞咽把逼上鼻头的酸涩感逼回去,听到声音,时卷捧着厚重的衣服慢慢从山上下来,蒋樵怕他摔倒,见状赶紧去搀扶。
下山路上,蒋樵一边小心翼翼帮他探路,一边和他打趣:“我今天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时卷伸出左脚确认踩实,问他:“怎么了?”
“那些综艺节目和采访恨不得抢先蹭热度,甚至有一个亲子观察类真人秀找上门,说诚挚邀请你和你爸一起参加。”蒋樵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好笑。
“切。”时卷嗤之以鼻,“他会来才怪,这些人也是异想天开。”
“我猜也是,所以自作主张帮你拒绝了。”
“不算自作主张,干的漂亮。”
“但下个月有个活动,估计你得去一趟。”
“嗯哼?”双脚落地,时卷安全地蹦了两下,抖掉裙尾沾染的尘土。
“之前你和岑琢贤拍的综艺,最大的赞助方和微博有合作,这次年中有一场海边晚宴,你和岑琢贤都被提名综艺最佳新人奖,估计得走个红毯露面,万一拿奖了还得上台领奖。”
“这个倒是可以去,顺便帮李导宣传一下新剧。”
“你要觉得方便去,那我回对方电话了啊。”
“回吧,我去补妆了。”时卷挥手打过招呼,就到李导边上撑着伞,等妆造师来补妆。
这个场景他的镜头拍完了,就轮到岑琢贤的单人镜头。
监视器内,正在习武的青年每个招式都带着狠厉的劲,仿佛将眼前的空气当成敌人,绷紧牙关招招致命。
让人光从镜头前看,都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憋屈愤怒和隐忍。
“好,慢慢收剑,对。”隔着距离,李瑞明在场外进行分镜指导,“利汀刚才在看你练剑,现在走了。”
时卷看着监视器里,青年动作逐渐收敛,沉重而悲伤的目光落到手里那一杆长枪上。
此刻,仿佛是利汀在他身上涌现那般,时卷情不自禁被拉到岑琢贤演绎的氛围中。
他明白,利什的功夫是从小和利汀学的,而他选择以长枪为武器,也是因为利汀的骨笛具备远程攻击能力,为和利汀的武器招式互补,利什才选了适合近战的长枪。
而如今,手里这柄为他而选的长枪,却成了笑话。
镜头外的时卷感受到他浓烈的痛苦和纠结,心里一抽一抽地疼,拧着眉毛呼吸不畅。
投入的演技叫李瑞明导演满心欢喜,刚想喊“卡”,突然发现岑琢贤还有下一步动作,高举的手悬而不落,屏息等待他的后续。
只见山脚裹挟凉意的微风拂过青年凌乱的鬓发,原本正对镜头的岑琢贤缓慢转身,眼睛不正不好望向时卷刚才拍戏的地方。
璀璨的阳光对比下,青年黑蓝色的美瞳透出悲恸与神伤。
“镜头切他侧脸和远景,快!”靠在小马扎的李瑞明挺直背部,连喇叭都不记得拿了,直接朝机器指。
“OK,卡。”
抬袖抹掉额角的汗,岑琢贤还没走到李瑞明旁边,就听见他大喜过望的褒奖:“小岑你最后那个临时现挂的回望,眼神角度都非常好!”
青年莞尔一笑,说出自己的理解:“我只是觉得,利什从小就和利汀一起生活,利什哪怕因为身份和对方隔阂再深,也不会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理解对了,感觉也就对了。”李瑞明看了看他,又转向时卷,调侃,“你们两个人怎么请假回来一趟,演技还进步了?”
时卷眼神左右瞟了一下,哂笑没有作答。
须臾之间,他跟对方的眼神从空中对接,彼此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照不宣。
惊心动魄的绑架案、猝不及防的掉马、以及身份的巨大转变。
短时间共同经历的这些,不论是谁,都很难抗拒自己的内心,不去增强对对方的情感依附。
就像一座未修成的桥梁,他和岑琢贤原本在各自的彼岸小心翼翼修建着,突然来了一波海啸和风暴的预警,致使他们加快各自的步伐,让这座桥以最快的速度通车。
第69章 如胶似漆
“所有人准备转场。”这个布景因为时卷和岑琢贤的高效率,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李导兴致勃勃指挥大家离开。
下一场要演的是跟群演打戏,时卷需要回去再换一套适合打斗的戏服。
“走吧。”
预备回去换衣服时,岑琢贤忽然来了一句:“山头那边有粉丝在拍我们。”
“嗯?哪里?哪里?”环顾四周全是工作人员,他好奇沿着对方指的方向张望。
看清远方坡上那颗矮树树枝坐着的人,正架着长筒摄像机对准他们,时卷朝她挥了挥手,大为震撼:“我的天哪,这都能爬得上去,太牛了吧。”
“我还见过爬屋顶的。”站在他身后,岑琢贤不以为然。
“有这功夫都能当私家侦探了。”时卷转头,边走向更衣室边和他调侃。
“嗯。”岑琢贤提醒,“刚才你说拍完戏要解决那个小辛。”
“放心~”拍过他肩膀,时卷胸有成竹,“我都安排好了。”
“那我等着看戏。”瞳孔暗含期待,似是好奇他能弄出怎样的动静。
一捧又一捧杂乱无章的衣服堆积在更衣间内,像座山包。
空间里反反复复回响过小姑娘的抱怨声:“每次都这样。”
“衣服不叠就直接丢给我!”
“配套的衣服也不知道放一起,下一次找不到还得怪我!”
“嗯?”嘟囔抱怨的小姑娘拎起面前一件陌生的汉服,“这是哪个角色的衣服?好像没见过啊。”
说着,她想摊开衣服看清花色,以便于辨清这身衣服的来源。
不料,刚起身抖平衣服,团在布料里的东西叮叮当当掉落地面。
女孩纳闷往地上瞧了一眼,鲜红色的血沾着几根乌黑的头丝和指甲映入眼帘。
“啊!!!”吓得她当场跳起来抖唇尖叫,脸色煞白如纸。
“喜欢吗?我送你的礼物。”门口来自第二人的声音短暂唤回她的意识。
小辛循着声音往外看,颤颤巍巍喊道:“时、时卷老师。”
时卷面向她,轻轻将反握的门把手合上,笑着重复:“喜欢吗?我送你的见面礼。”
女孩扶着桌角,翕张的唇瓣因过度惊吓发不出声音。
“啊……”不紧不慢走到椅子落座,时卷翘起二郎腿用下颌点了点地面那滩东西,“忘记说了,我这可不是人造血包,是真血。”
小辛脸部肌肉颤栗,展露的慌张肉眼可见,她默默拉远和时卷的距离,盈盈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这个人一向不太喜欢计较,”置于椅子扶手的食指点了两下,慢悠悠道来,“如果你老老实实把事情原委都交代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你咬死了不肯说……”
他倏地低笑,继续恐吓:“这些带血的指甲和头发,就是你的下场。”
“不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不是我!”被他吓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小辛疯狂摇头,“是我们团队的组长让我干的,他说要我在你衣服里放刀片,再把你引到没人的地方,趁机把你推下河,给你一点教训,她说给我六千块,我才答应干的。”
时卷挑眉:“你组长是谁?”
“他是、是……”战战兢兢掀起眼帘看着他,小辛支支吾吾,“我们团队和李导是第二次合作,第一次合作是在《君子攸宁》,我们组长是负责《君子攸宁》服装道具的。”
“哦~”记忆又被拉回拍摄《君子攸宁》的时候,时卷大致知道她组长是谁了。
当时那个工作人员为了巴结倪鹤,当时没少针对自己。
“你组长现在在哪里?”
说到这个份上小辛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缩在角落和盘托出:“我们团队这次接了两个活,都在影视城这拍摄,一个是李瑞明导演剧组的,一个是电影《踏雪征途》的服装道具,组长在那边帮忙。”
“踏雪征途……”若有所思颔首,时卷拍了拍椅子扶手起立。
小辛肩膀抖瑟,警惕地看着他。
“放心,你交代清楚了我不会为难你,说话算话。”从收拾好的衣架子里取出自己一会要穿的衣服,临出门之际,时卷又记起什么,打了个响指转头交代,“染血的衣服不是剧组的,可以丢了,地板就得辛苦你帮忙收拾一下了。”
眼底晃过地面逼真的人体组织,闪过一抹抗拒,小辛唯唯诺诺道:“好。”
岑琢贤就待在门外等他,听清屋内所有的对话,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去查一下《踏雪征途》剧组里都有谁?”
“不用,”时卷掏出手机给阿森发了个短信,边打字边说,“这事阿森有经验,让他解决就行。”
“行吧。”
觉得对方说话腔调古怪,时卷发完消息颔首看他:“怎么?你看阿森不顺眼啊?”
“不是。”望向他的眼睛盛满炽热,烫得时卷心口猛跳。
岑琢贤缓慢说道:“就是觉得现在的你好像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操心,我只希望能多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傻啊,”忍俊不禁掀唇,时卷生得俏丽的柳叶眼秋波荡漾,“很多事情都是阿森做不到但你能做到的事。”
岑琢贤:“比如?”
往四周忙于转场工作的人们望了几眼,时卷迈步朝他靠近,仰头轻声道:“让我开心、让我生气、让我牵肠挂肚,让我这个太子爷在最喜欢你的那一年含胸驼背坐上豪车给你充面子。”
灼灼目光与其对视,其间饱含的情感不言而喻,岑琢贤为这番话而心神不宁,忍不住抬手拂弄他的脸颊。
时卷毫不犹豫搭上那只覆盖自己侧脸的手:“刚才蒋樵和我说,过几天我要去一个海边沙滩红毯节领奖。”
“嗯,我也答应了。”注意到周遭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岑琢贤收回自己的手,“赶紧去补妆换衣服吧,一会还要拍戏。”
“行。”
他们俩的进度和其他主演对比较为落后,之前请假的大半个月,李导把很多能提前拍的戏份都拍完了,现在留下的基本都是岑琢贤和时卷的双人戏份,亦或是他们俩和其他主角及配角的戏份。
因此,连着好几天,粉丝几乎都能蹲到他们早晨六七点出妆,凌晨一点钟左右收工回去的照片。
两个人形影不离,偶尔还会贴耳说些不为人知的小话,哪怕时卷有了自己的保姆车,粉丝还是经常能拍到他跑去岑琢贤保姆车的光景。
在外人看来,坐实了他们俩关系好得如胶似漆,在CP粉看来,更加坐实了岑琢贤‘太子妃’的名号。
CP超话日益壮大,粉丝每天都在看出炉的新物料,并期待他们俩迟迟未开演的吻戏和床戏。
然而,激情戏还开拍,岑琢贤22岁的生日先至。
这一天,时卷白天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认真拍戏,而剧组安排的戏份也非常凑巧。
今天要拍的剧情是倪鹤饰演的蠪侄族『狂潮』带领一群妖族打进神域,而时卷饰演的『利汀』作为监察司的监察使和杨橙饰演的『殳渺』一起领人神妖三族中的同盟族前去抵御,最终时卷饰演的『利汀』因鲛鱼族族佬叛乱缺乏援兵战死的戏份。
岑琢贤要演的戏份,则是从『殳渺』那得知『利汀』战死不肯相信真相,彻底觉醒了蛊雕族的妖族能力,掀翻天域找不到『利汀』的『利什』,为了给哥哥复仇,攻打鲛鱼族杀了叛乱的族佬并亲自把倪鹤饰演的『狂潮』的内丹挖了出来。
这场是倪鹤跟他们最后的配角戏,算作是倪鹤的杀青戏。
不知是不是背后的富婆不再愿意帮他,男人来的时候憔悴削瘦了不少,两只眼睛的泪沟凹陷明显,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看见他,时卷拿剧本遮掩口鼻和岑琢贤蛐蛐:“看到了吗?失去富婆的滋润就会变得要死不活。”
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岑琢贤歪过脑袋和他说:“之前很多人上赶着找他代言拍戏,要么因为道听途说,说他是星映工坊的董事长的儿子,要么是富婆介绍的资源,现在两样都丢了,代言和谈成的戏,自然也丢了。”
“哦~”意趣浓厚的眸光闪现深意,时卷拖着长音应道。
“诶,时卷!”刚化完妆,杨橙拿着手里卷成条状的台词本和他挥手,新奇道,“咱们拍摄现场外面那辆车是你停的吗?今天怎么又搞这么拉风啊?”
“车?”莫名其妙跟岑琢贤对望,时卷挠头回复,“我没开私家车来啊,只有公司给我配备的保姆车。”
“啊?”听他这样说,杨橙瞳孔张得更大,“门口那辆会发光的阿波罗是谁家的?”
时卷表情僵滞,不确信地问:“阿波罗?”
杨橙笃定:“对啊,尾翼跟变形金刚似的,一会展开一会收缩呢。”
“……”
“怎么了?”直觉觉得他的沉默有鬼,岑琢贤低问。
时卷的神态变得不可捉摸,堪堪张口:“如果杨橙姐你没形容错的话,阿波罗……的确不是我家的,但我大概知道是谁的了。”
站在他面前满腹疑问的两个人还来不及问,门外闹哄哄的议论和脚步声纷至沓来。
紧跟着传入他们耳畔的,还有时卷无比熟悉的嗓音。
“来来来,大家都有份,感谢大家对时卷老师的照顾,我请大家喝东西!”
第70章 真·表弟
迈过重重人影,杨橙和岑琢贤看清来人样貌。
那是位长着一双棕褐色瞳孔头发微卷,张口却是流利正宗的普通话的年轻外国人,以至于他们听见声音来自这个‘外国人’口中时,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个年轻的‘外国人’手捧窜天炮似的蜀葵,朝他们这个方向兴奋挥手。
岑琢贤知道应该不是在和自己打招呼,转头一看,时卷不知何时开始闭眼,摁住自己的太阳穴反复揉搓。
“Hey,baby~”
眼见来路不明的外国人向他这走来,岑琢贤转身借背影挡住对方的视线,垂眸凝视时卷的目光仿佛在质问。
“bro你挡到我了,这个大高个子。”比岑琢贤矮半个头,对方热情洋溢歪过脑袋把花递给时卷。
“卷卷你的花,这可是我特地买的。”
“谢……”
刚要道谢,那束蜀葵就被横穿出来的手臂夺走,岑琢贤撑着不含温度的笑意对他说:“谢谢你的花,我替我们家卷卷代收了。”
闻言吹了声口哨,来人眉眼戏谑不怀好意地问:“你就是Janus?”
“是。”坦白承认后,岑琢贤继而转向时卷,咧嘴冷淡道,“不介绍一下这个人是谁吗?”
太阳穴突突直跳,时卷还在腹诽这个小祖宗怎么回来了,就被岑琢贤提醒,连忙给杨橙和他介绍。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摊手和他们介绍,语气疲乏,“这位是我舅舅的儿子,也就是我表弟,贝勒爷。”
“什么贝勒爷!”听到这个称呼,小孩直接跳脚,急道,“是贝谷桉!”
“喔?那你才是货真价实的星映工坊太子爷。”杨橙立即伸手打趣,“我可得抱抱大腿。”
“表弟?”岑琢贤和他确认。
时卷:“对啊,不然你以为是谁?”
“……”默了两秒,他没回答,没拿花的手伸向对方,“你好,我是岑琢贤。”
“我知道,外面都在传你是卷卷的男朋友,你好。”卷毛在空中迎风招摇,贝谷桉展颜和他交握,并有意无意用了点力。
岑琢贤并非没有发觉,抬眼和他交锋。
“贝勒爷,跟我过来。”语气略沉硬,时卷抓住他的手往隐蔽的地方去。
贝谷桉一边被他扯向前,一边据理力争:“都说了别叫我外号!”
“不好好在国外读你的书,回国来这干嘛?”
贝谷桉神态恣意,开口便标准成章:“我听说亲爱的表哥前段时间被绑架了,就休假回来看看你,结果回来又听我爸说有个人把我表哥迷得神魂颠倒,我实在好奇是何方神圣,干脆到这来一探究竟咯。”
胸膛浮起缓缓放下,时卷随意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叮嘱他:“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你看完了赶紧走人吧。”
“什么重要的事?”贝谷桉无所事事,想学他找块石头坐下,蹙眉环顾四周发现每一块都沾有灰尘,索性站着。
“大人的事小孩别跟着掺和。”
简单一句话搪塞不了他这个爱凑热闹的表弟,只见贝谷桉眯眼,浅褐色的瞳孔显现出不言而喻的精明。
“大人?那个Janus和我同岁吧?哦不对,”贝谷桉竖起食指,意味深长,“今天过完应该就比我大一岁了。”
“贝谷桉。”喊着他的全名,时卷掀开眼帘锋芒毕露,慢条斯理的语句蕴含威胁,“不该查的事情别乱查。”
“我不查难道就不会有人查吗?”丝毫不受影响,贝谷桉吊儿郎当提眉,继续说,“表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绑架那天连阿森都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伙子是怎么知道的?之前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为什么得知你是新线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后不仅不吃惊,反而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我从不信你一点怀疑都没有,也不信你是一个会被爱情影响判断力的人。”
向来快人快语,贝谷桉说完自己内心所有的疑点,站在原地静候他的答复。
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时卷起身开口:“你可以走了。”
“表哥!”
“我的事我自己有数。”束袖的戏服驱赶似的挥了两下,时卷甩下这句话往回走。
杨橙和岑琢贤在边上对词闲聊,看见他和后头耷拉脑袋无精打采的贝谷桉。
青年第一时间面向他:“聊完了?”
“嗯。”时卷斜眼划到那边还在排队拿奶茶的工作人员,以及奶茶摊边上那块写着‘感谢星映工坊董事长之子贝古安请大家喝奶茶’的巨大的匾额。
他啼笑皆非:“这个是故意放这的吗?”
“小岑的主意。”杨橙第一时间往岑琢贤那看,挤眉弄眼悄声道,“他说真太子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得让以前假扮的太子爷颜面扫地才痛快。”
“啊!”单被贝谷桉的突袭惊讶,时卷忘了倪鹤今天也有戏份这事,他幡然醒悟,向身边人投去戏谑的目光,“你这人干起缺德事来,还真是得心应手。”
“怎么?”岑琢贤反问,“你不喜欢落进下石?”
“当然喜欢了,”惬意的眼尾上挑,时卷拍他胸膛刻意揩油,“深得我心。”
“Its too much!”打情骂俏间,来自后方的贝谷桉怨愤不满,指着那尊牌子说,“把我的名字写错了,稻谷的谷,桉树的桉,OK?”
时卷忍无可忍:“骑着你的大菠萝给我滚。”
“是阿波罗,我不走。”抱定心思,贝谷桉说什么都不肯轻易离开,“我都请大家喝奶茶了,我要看你们演完戏再走。”
对待这种小孩子闹脾气的把戏,时卷不耐烦拧眉:“看什么看,赶紧走。”
岑琢贤从中调和:“算了,他要看就让他看吧,反正也只是待在旁边而已。”
“Janus,你很会审时度势。”听似赞许的语气,却蕴含了不可多言的微妙。
杨橙知道这是他们仨的家事,不好干涉,努力降低存在感充当小透明在边上偷听。
岑琢贤微笑回怼:“你的中文也学得很好,听口音一点也不像外国人。”
“靠,你骂谁呢?”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贝谷桉出口就是脏话。
“贝谷桉。”第二次喊他全名,时卷冷冷威胁,“要在这看,就给我闭上你的嘴少说话,否则我就让阿森把你打晕了空投回去。”
“……”知道他说的话绝不是玩笑,贝谷桉翕张的唇瓣立即合上,嚣张气焰被时卷硬生生弄成哑炮自个囫囵吞回肚子。
让时卷教训了一顿,贝谷桉不知从哪找了个干净的小马扎坐在那看大伙演戏。
先开演的是时卷、杨橙、倪鹤及群演们的打戏,岑琢贤站在导演的显示器旁盯梢。
贝谷桉见时卷正入戏自顾不暇,一边东看西看假动作不断,一边踱步到岑琢贤身边。
感知肩肘有股热量在靠近,岑琢贤没说话,专注于监视器里正被倪鹤饰演的『狂潮』用剑痛击吐血的时卷。
岑琢贤英厉的眉峰隆起,沉眸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雾,疏漏出点点滴滴的心疼。
“好,就是现在,时卷倒。”李导通过场外指挥。
时卷应声而倒,吊着的威亚也缓缓从半空降落至地面,触及地面的那一瞬,他咬掉口中含的最后一个血包。
为了呼应自嘴角留下的血浆,时卷眼尾的泪水也在同一时间落下,他眺望唯有拍摄器械的远处,举起颤抖的手虚空拂过两下,如同抚摸自己隐藏心底的爱人。
最后,垂下手臂彻底沉睡。
“切个近景方便后期做特效,时卷你再保持一会。”
趁导演切近景的功夫岑琢贤提前抽好纸巾站到边上,等人结束后帮他擦黏在脸上的血浆。
“卡”地一声拍板,时卷从地上爬起来,蒋樵立马拿着伞过去给他遮阳,手里的纸巾来不及递,岑琢贤先他一步上手帮忙擦掉。
“我自己来吧。”今天某人可是寿星,他可不敢使唤。
“他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看他揉了两下自己的肚子,岑琢贤不动声色地问。
“还好,他不敢下重手。”纸巾沾取血浆的同时也把他的妆擦脱,血浆处残留淡粉的红印,时卷打算留着让妆造师给他补妆,检查身上有没有沾上血浆的地方。
蒋樵和他说:“我去喊化妆师过来补妆,你拿着伞。”
转身去寻人。
看他拿伞不方便,岑琢贤边帮他检查衣服,边说:“等会拍打戏看我怎么弄他。”
“呵。”时卷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曲起眼眸狡黠泛滥,时卷打趣:“我发现你这个就得靠激,一激你就奋不顾身了,还是太年轻了啊。”
岑琢贤扫了他一眼,幽幽地说:“你不就是喜欢年轻的吗?”
站在他跟前,时卷笑吟吟接招:“对啊,所以今天刚好6.1,我打算收工给你过个儿童节。”
确认他的衣服除了胸前沾染大片血渍和袖口处的斑点外,其他地方完好无损,岑琢贤反手握住他,当着后头暗中窥伺的贝谷桉的面,把人扯得离自己更近些。
“时卷,你有本事往后的每一年都只给我过儿童节,不过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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