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具体哪里不一样,小陈也说不上来。好像更……安静了?平时望哥虽然也不是话多的人,今天却一直靠着车窗,帽檐压得低低的,总觉得那股懒散劲儿里又混了点别的什么。
小陈甩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宿望估计是昨晚喝多了还没缓过来吧。
酒店门口,林薇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车来,她脸上立刻绽开完美的笑容。
宿旸下车,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薇很自然地就上前,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身体亲昵地贴近:“等你好久啦~昨天休息得好吗?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宿旸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出手臂,但想到哥哥的计划,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嗯”字,算是回答。
林薇感觉今天的宿望似乎比昨晚更沉默冷淡,但她并不在意,笑着拉开小陈的车门,和“宿望”一起坐进了后座。
车一路开到景区。探班的过程倒是顺利。见的是之前在新疆剧组饰演女二的许诺,大家都是熟人,说说笑笑。
林薇表现得体又热情,和许诺聊得火热。
“宿望”则完美贯彻了少说少错的原则,大部分时间就坐在一旁,帽檐下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有人跟他搭话,他就点点头,或者简短地“嗯”、“啊”两声。
许诺也算对宿望有一些了解,见状好奇地问:“望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林薇立刻笑着帮忙打圆场,语气带着点嗔怪和体贴:“他呀,昨天喝多了,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呢,是吧宿望?”她说着,还自然地伸手想帮“宿望”理一下并不乱的衣领。
宿旸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动作很快,随即掩饰性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顺着她的话低声道:“……嗯,有点。”
林薇的手顿在半空,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笑着对许诺说:“你看,我就说吧。”
坐了一会儿,林薇便拉着“宿望”起身告辞,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区。
林薇再次很自然地挽住了“宿望”的胳膊,身体靠得很近,几乎是贴着他走,指着远处的仿古建筑:“平时来都是拍戏,急匆匆的,从来没好好逛过。正好冬天这边游客少,挺清静的,陪我随便逛逛呗~”
宿旸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们走到一个人流相对稀少的廊桥时,林薇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面对着“宿望”。她抬起头:
“宿望,其实……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林薇那话刚起了个头,眼神黏糊糊地正要往下说,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带着惊喜的粗嗓门:
“哟!这不是宿望和林薇吗?这么巧!”
一个穿着皮夹克、脑门锃亮的中年男人笑着走了过来,正是昨晚饭局上那个拼命劝酒的王总。
宿旸心里咯噔一下,操,这谁?他完全不认识!但对方准确叫出了他哥的名字。
林薇反应极快,立刻松开宿旸的胳膊,换上营业笑容:“王总!您怎么也在这儿?真是太巧了。”
宿旸大脑飞速运转,学着林薇的样子,含混地喊了一声:“王总。”
声音刻意压得有点低,带着点宿醉后的沙哑,希望能蒙混过关。
王总显然没起疑,哈哈笑着拍了拍宿旸的肩膀:“宿望啊,昨天喝那样,今天就能陪美女出来逛了?年轻人就是恢复快啊!” 他手劲不小,拍得宿旸肩膀一沉。
宿旸只能干笑着应付:“还行……”
王总还在那跟林薇寒暄,约着下次再一起吃饭。宿旸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微微侧身,飞快地瞟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来自袁百川:【来北1厕所。】
宿旸心里立刻有数了。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受表情,揉了揉肚子,声音虚弱地对王总和林薇说:“王总,林老师,不好意思,可能昨天喝狠了,胃有点不舒服,得去趟洗手间。”
林薇关切道:“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不用!”宿旸赶紧摆手,语速加快,“我自己去就行,很快!”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捂着肚子就朝着指示牌上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王总看着他的背影,咂咂嘴:“年轻人,还是得注意身体啊。”
宿旸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洗手间,刚推开隔间门想喘口气,就被一只猛地伸出来的手给拽了进去!
“我靠!”宿旸吓一跳,定睛一看,是宿望。
“别出声!快换衣服!”宿望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已经开始脱自己的外套,“那王总精得跟猴似的,再多说两句准露馅!”
兄弟俩在狭小的隔间里手忙脚乱地互换外套和裤子。
“帽子戴好,低头,出去直接走,别回头,去北门找袁百川。”宿望快速交代,“手机给我。”
刚交换完装备,整理好衣服,厕所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人动作瞬间僵住,心跳到了嗓子眼。
门口站着的是小陈,看到并排站着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小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空气静默了两秒。
小陈的目光在两个宿望之间惊恐地来回扫射,脑子都快干烧了,结结巴巴的说:“望哥是林老师给我发消息说你让我过来看看”
宿望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低帽檐,声音沉静:“小陈,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陈看着这两张几乎无法分辨的脸,脑子里的乱码突然就理顺了!怪不得今天望哥那么怪!
小陈猛地咽了口口水,极其迅速地弯腰捡起车钥匙,忽略了宿旸,眼神只落在宿望身上:“望哥你指的是什么事?你昨天喝多了这会胃疼,我来看看你,有发生什么吗?”
兄弟俩同时松了口气,后背都是一层冷汗。
“快走!”宿望推了宿旸一把。
宿旸压低帽檐,快步走出洗手间,朝着和袁百川约定好的方向溜去。
宿望则对着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气,将帽檐拉到和刚才宿旸差不多的角度,也低着头,带着小陈走出了洗手间,朝着林薇和王总等待的方向走去。
宿望不容易跟王总寒暄完,在林薇再次试图提起那个暧昧话头之前,抢先开口:“林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胃疼得厉害,得先回去歇着了。今天谢谢你带我探班,改天再聚。”
说完,也不给林薇再纠缠的机会,对着小陈招了下手,转身就走。小陈赶紧跟上,小心地虚扶着他,演技居然还挺自然。
一路无话。车开到小区楼下,宿望推门下车,小陈也跟着下来,准备目送他上楼后就离开。
“小陈,”宿望却突然叫住她,转过身,脸上的虚弱感褪去,表情变得严肃,“上来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小陈愣了一下,看着宿望认真的眼神,心里莫名有点打鼓,但还是乖乖点头:“哦,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门一打开,就看到玄关处,袁百川和宿旸正弯腰换鞋,明显也是刚进家门。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六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小陈看着玄关里站着的两个“宿望”,其还是有点不太适应,张着嘴在原地宕机。
袁百川神色自然地直起身,对着宿望点了点头:“回来了?”
宿旸则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往袁百川身后缩了缩,试图降低存在感。
宿望反手关上门,叹了口气,看着石化的小陈:“别愣着了,进来坐。” 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单人位。
小陈同手同脚地走进来,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缘,眼神还在宿望和宿旸之间来回扫射,大脑显然还在过载状态。
袁百川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小陈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平和:“吓到了?”
小陈猛地回过神,看着袁百川,又看看宿望,最后目光落在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宿望”身上,声音都发颤:“望、望哥……我、这”说着嘴一撇眼泪就下来了:“望哥,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宿望揉了揉眉心:“戏过了奥!这是我弟,宿旸。”
小陈抹了把脸乐了,转向宿旸:“你好,我是望哥的助理,陈星星。”
宿旸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玩:“哈哈……陈星星你好,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陈星星呆呆地回了句:“……没、没事……” 然后猛地想起什么,捂住嘴,“所以今天下午……一直是……”
“对,是他。”宿望接话,表情严肃起来,“小陈,叫你来,就是因为这个。今天你看到的事,尤其是双胞胎这件事,还有宿旸假扮我去见林薇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对谁都一样,公司的人,张成,甚至你爸妈,都不能提。懂吗?”
陈星星不是傻子,联想到昨天的酒店风波,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第42章 那就让她炒cp
第四十二章(晋江文学城)
宿旸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玩:“哈哈……陈星星你好,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陈星星呆呆地回了句:“……没、没事……” 然后猛地想起什么,捂住嘴,“所以今天下午……一直是……”
“对,是他。”宿望接话,表情严肃起来,“小陈,叫你来,就是因为这个。今天你看到的事,尤其是双胞胎这件事,还有宿旸假扮我去见林薇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对谁都一样,公司的人,张成,甚至你爸妈,都不能提。懂吗?”
陈星星不是傻子,联想到昨天的酒店风波,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用力点头,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懂!望哥你放心!我嘴严着呢!我……我肯定不说!打死也不说!”
宿望被她逗乐了:“不是不信你。是这事牵扯有点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后万一有人问你今天的事,你就一口咬定不知道,没听说,不清楚。特别是张成那边,我是怕他套你话……”
“我就装傻!”陈星星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被委以重任的紧张和兴奋,“我就说……就说望哥你昨天喝多了不舒服,出门也是我一直跟着!对!就是这样!”
袁百川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如果有人问起今天宿望和林薇探班的事,你就照实说,就说他状态不好,很少说话,一直不太舒服的样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明白!”陈星星重重点头。
“行了,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宿望语气缓和下来。
陈星星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宿旸一眼,这才抓起自己的包,同手同脚地走向门口:“那、那我先走了望哥!袁制片!……呃,宿、宿先生再见!”
门关上后,宿望和袁百川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这姑娘……能行吗?”宿旸有点怀疑地凑过来。
“小陈就是一惊一乍,胆子小,但分得清轻重。”宿望倒是对陈星星完全放心,“小孩人不坏。”
袁百川拍了拍手:“好了,口供对完了。下一步,等着看戏吧。”
宿旸最先憋不住,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操,吓死我了刚才!那王总突然冒出来,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还有车上那会,你那小助理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我差点以为她要报警抓我!”
正说着,宿望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张成。
宿望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宿望!”张成的声音听起来没了之前的轻松和强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火气,“网上的爆料你看到了吗?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宿望装愣:“张哥?什么爆料?我刚到家,胃疼得厉害,没看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张成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质问:“真不是你?那怎么这么巧这边刚有点动静,那边郑导和林薇的黑料就出来了?”
“张哥,我真不知道。”宿望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我昨天喝成那样,今天一天都没缓过来,哪有精力搞这些?而且郑导和林老师……他们怎么了?”
宿望这次可不是演的,她是真的懵住了。一旁的袁百川赶紧拿出手机,页面刷新,袁百川看清内容的一刹那瞳孔都放大了。
#林薇郑导 深夜研讨剧本#
#《疆域》导演演员关系匪浅#
#业内爆料 某L姓女星为抢戏份手段了得
点进去,内容写得模棱两可,没有实锤照片,但用词暧昧,指向性极强。
评论区已经吵成了一锅粥,有宿望的粉丝控评,有路人吃瓜惊叹,也有黑粉浑水摸鱼。
张成被他噎了一下,似乎也觉得宿望没这个本事和胆量瞬间搞出这么大动静,语气烦躁地说:“行了行了,不是你就算了!妈的,不知道哪个孙子在背后捣乱!你这两天给我安分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别看也别回应!听见没!”
“知道了,张哥。”宿望乖乖应道。
电话被匆匆挂断。
“呵。”宿旸在一旁发出不屑的嗤笑,“这就急了?还没到时候呢。”
袁百川和宿望齐齐看向他,宿旸吹了一下刘海:“我找我在国外时候的同学搞出的动静,再不压压林薇,我下次跟她出门她就得逼我跟她亲嘴!”
袁百川拿起自己的手机:“我让水军节奏再慢一点,吊着他们。等他们公关反应,看看他们先保谁。”
果然,没过多久,网上开始出现一些为林薇和郑导澄清的通稿,语气统一,内容苍白,大致都是“正常同事关系”、“被人恶意抹黑”,甚至开始试图把水搅浑,暗示是“对家”或者“竞争对手”故意在黑《疆域》这部剧。
然而,就在这些通稿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又一个更猛的料被某个粉丝不多的八卦小号“不经意”地爆了出来——是一段极其模糊但能辨认出是李导和林薇的音频片段,背景音嘈杂,但能隐约听到“投资”、“王总”、“晚上房间”等关键词,还有林薇一声娇滴滴的“那角色可就定了哦?”。
这段音频一出,网友瞬间炸锅了!
之前的文字爆料还能说是空口无凭,这段音频虽然模糊,但信息量巨大!间接坐实了两人关系不简单,甚至可能涉及权色交易!
“我靠!音频都搞到了?!”宿望震惊地看向宿旸,“你这同学可以啊!从哪儿挖出来的?!”
袁百川看着瞬间飙升的热搜和几乎瘫痪的评论区:“看来郑导和林林薇手脚本来也没干净到哪去,你这朋友倒是直接把盖子掀了。”
林薇那边反应极快。几乎在那段模糊音频掀起滔天巨浪的半小时内,她的工作室官方微博就发布了一条措辞诚恳的声明。
宿旸都看笑了:“意思是她们承认音频内容属实,但完全被断章取义、恶意剪辑了。当时的情况是,林薇女士在与李导闲聊时,得知剧组男主还没定,她出于对同事宿望先生演技和人品的欣赏与惜才之心,便向李导极力推荐。”
宿旸把惜才两个字咬得很重,“对于被恶意解读和传播,林薇女士深感震惊与愤怒,并表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林薇女士一直致力于用作品说话,尊重每一位合作者,并相信清者自清。”
宿旸读到后面都想站起来鼓掌了:“哇她着脸皮子多少钱一斤批发的啊!”
这声明一发出来,评论区瞬间炸裂。
【???所以是帮同事争取角色?薇姐人美心善!】
【卧槽这反转!所以是有人故意黑我薇姐和剧组?】
【心疼薇薇!被恶意剪辑欺负死了!】
【等等……所以薇姐很欣赏宿望?极力推荐?我嗑的CP难道是真的?!】
【啊啊啊我就说他们是真爱!姐姐这是在帮弟弟铺路啊!】
【“出于对同事宿望先生演技和人品的欣赏与惜才之心”……姐你不要太爱!】
【这他妈不是真爱是什么?!姐姐好勇!】
舆论风向瞬间又被掰回去不少。林薇的团队和水军迅速下场控评,将重点从“权色交易”成功转移到了“乐于提携后辈”甚至猜测两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上。
加上之前酒店门口亲密搀扶的照片佐证,一时间CP粉如同打了鸡血,甚至开始脑补一出顶流女星为爱勇敢提携新人却反遭恶意中伤的虐恋大戏。
“我操!”宿旸看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这女人还要不要脸了?!黑白颠倒啊这是!还欣惜才?我呸!她昨晚给你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惜才了?!”
“挺聪明的。”袁百川声音冰冷,“既洗白了自己,又固了CP粉,甚至还能给你立一个被前辈赏识的人设,逼着你吃下这个哑巴亏,不能否认,否则就是不识好歹。”
宿望看着那条声明,看着评论区那些“心疼薇薇”的言论,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宿旸看向袁百川和宿望,“不能就任由她这么胡说八道,这CP要是被坐实了,以后更甩不掉了!”
袁百川皱着眉,快速思考着对策,还不是放出宿旸这个替身的时机,容易被打成炒作,而且会暴露底牌。
对方现在把所有事都归结到“推荐角色”上,继续放李导和林薇的黑料效果不大,反而会显得是恶意针对。
就在气氛凝重之时,宿望突然开口:“她不是想炒吗?不是欣赏我吗?”
他抬起头,看向宿旸:“那就让她炒。”
“啊?”宿旸傻眼了,“哥你气糊涂了?”
“cp粉只有相信了宿望和林薇的是真的,你的头发染的才有价值啊。”袁百川悠哉的点了根烟:“宿望现在只需要把自己摘出来,等时机到了也让林薇尝尝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
第43章 你们竟然认识??
第四十三章(晋江文学城)
宿望点开微博,转发了林薇工作室的那条声明。
@宿望:
【感谢林老师@林薇的赏识和推荐,受宠若惊,受之有愧。[抱拳] 作为演员,我会继续努力,认真对待每一个机会,用作品回报所有支持和认可。再次感谢大家关心。】
这条微博一发,刚刚还在狂欢的CP粉瞬间懵了。
【这回应……怎么感觉有点冷淡?】
【受之有愧???所以是否认恋情了吗?】
【受之有愧……望哥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感觉不太开心啊?】
【只有我觉得宿望是在委婉划清界限吗?】
【薇姐那边热情推荐,这边就一句受之有愧?有点下头……】
当然,也有粉丝拼命解释:
【望哥只是不想靠绯闻炒作!他想靠实力!】
【弟弟这是害羞了!低调!】
【肯定是公司逼他这么发的!心疼!】
宿旸这才反应过来,捶了他哥一下:“牛逼啊哥!阴阳怪气还是你在行!”
宿望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以为染头发的时候你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宿望那条划清界限的微博下,CP粉和唯粉吵得天翻地覆,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在这混乱的当口,林薇竟然亲自下场,在宿望的微博评论区回复。
@林薇:
【昨天辛苦你照顾了,好好休息呀~[可爱] // @宿望:感谢林老师@林薇的赏识和推荐……】
这句回复看似体贴,实则是坐实了昨晚酒店独处的传闻。
这一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CP粉瞬间如同打了强心针,狂欢再起!
【正主发糖了!!!啊啊啊我死了!】
【薇姐好温柔!亲自来安慰弟弟了!】
【“辛苦你照顾了”!!!昨晚果然在一起!】
【望哥肯定是害羞了才发那条微博!薇姐懂他!】
【这还不算实锤?这简直就是把糖塞我嘴里了!】
宿望、袁百川和宿旸三人相视一笑。
鱼上钩了。
但袁百川的表情不轻松,宿望此时的回复决定了他在这件事中的位置,必须仔细斟酌再斟酌。
宿望一条微博删删改改,回复的语气轻了自己将彻底和林薇绑定,一切努力都将白费,语气重了张成那边怎么办?
就在三人一时都有些束手无策,气氛降到冰点时,宿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李阳。
宿旸看着那个名字,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挂断,但手指悬在空中,又犹豫了。他看了一眼焦头烂额的哥哥和袁百川,咬了咬牙,还是走到一边接了起来,语气很冲:“放!”
电话那头传来李阳低沉又带着点懒洋洋笑意的声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小宿旸,火气别这么大。我猜……你们现在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宿旸嗤笑:“不需要!我们自己能搞定!”
“哦?”李阳轻笑一声,语气玩味,“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真的觉得宿望能把自己摘得出去?……算了,挂了。”
“等等!”宿旸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你有什么办法?”
“别急,小宿旸,”李阳慢条斯理地说,“先看热搜。”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宿旸心里骂了一句,赶紧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微博热搜榜。
热搜第一位,一个后面跟着深红色“爆”字的词条赫然在目:
#林薇脚踏两条船#
宿旸眼睛猛地瞪大,心脏狂跳,手指颤抖着点了进去。
排在热门第一的,正是李阳本人!
@李阳:
【@林薇,有些事,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解释?[图片][图片]】
第一张照片,是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林薇和勾着李阳的脖子,侧头亲吻李阳的脸颊。
第二张,李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
时间显示是几个月前。里面林薇的语气极其亲昵暧昧,各种“阳哥什么时候有空指点一下我呀”、“最近学了新菜,可惜没人品尝呢”、“阳哥不会忘了我吧?”……甚至还有一张略显暴露的自拍。
这条微博信息量巨大!林薇勾搭李阳的时间线和现在与宿望的“恋情”高度重叠!李阳更是以“受害者”和“疑似男友”的身份直接下场开撕。
网友瞬间炸锅!
【卧!!!!!!槽!!!!!!】
【心疼宿望!完全是被拉出来挡枪的吧!】
【宿望那条“受之有愧”的微博……我现在终于看懂了啊!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那些聊天记录……我的天啊,这语气……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清纯女神吗?】
【所以宿望可能也是受害者?被利用了?!】
【CP粉呢?出来走两步?你们嗑的糖是馊的啊!】
【心疼宿望……差点被当枪使了!】
【林薇滚出娱乐圈!太恶心了!】
舆论风向瞬间呈180度逆转!林薇的微博评论区瞬间被愤怒的cp粉和看热闹的路人攻陷,骂声一片。
宿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惊天逆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就在这时,李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宿旸几乎是秒接,声音都结巴了:“……你……你……”
电话那头,李阳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怎么样,小宿旸,喜欢我送你的元旦礼物吗?
宿旸看着屏幕上林薇彻底崩塌的口碑和一边倒的舆论,再看看旁边同样震惊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哥哥和袁百川,激动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憋了半天,终于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李阳在电话那头笑得愉悦:“小宿旸,我们现在可是一条战线的人了,怎么样,要不要见个面?”
宿旸还沉浸在“疯子竟是我朋友”的震惊中,没多想就答应了:“行!哪儿见?”
挂了电话,宿旸兴奋地转向宿望和袁百川:“哥!袁哥!我那同学,他说见面详谈!咱们一起去!”
“你这同学…不会就是李阳吧?”宿望嘴角扯了扯,没什么好脸色。
“啊?”宿旸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眨巴着眼睛,“哥……你们认识?”
袁百川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表情复杂:“何止认识……他和你哥还一起投了我的戏呢。”
宿旸傻眼了,呆呆地点头:“……川哥你也认识?”
袁百川和宿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世界真小”的荒谬感。
宿望冷哼一声,补充道:“上次饭局上,给你川哥灌酒灌得最凶的那个。”
宿旸:“!!!”
他彻底懵了,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量。帮他哥力挽狂澜的牛逼朋友是给他哥男朋友灌酒的混蛋投资人?!
“不是……这……我……”宿旸语无伦次,看看宿望,又看看袁百川,“那……那还见不见啊?”
“见。”袁百川消化完毕,“喝个酒而已,又没结仇。”
宿望心里还对灌酒的事膈应,闷声道:“行吧。”
半小时后,小区附近一家私密性不错的咖啡馆包间内。
气氛有些微妙。
宿望、袁百川、宿旸先到。宿望和袁百川并肩坐着,宿旸则坐立不安,时不时探头往外看。
“哟,都到了?没等太久吧?”李阳推开门,目光扫过全场,在袁百川和宿望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最后落在如坐针毡的宿旸身上。
他也不用人招呼,自顾自拉开唯一空着的椅子坐下,利索地把身上那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羽绒服扒下来随手搭旁边,动作自然得跟回自己家一样,扭头看向袁百川,嘴角还咧着,但语气倒是正经了两分:“袁制片,又见面了。”
袁百川乐了:“得了吧你,今天红姐没在,装什么大尾巴狼,该咋叫咋叫。”
宿望立刻皱起眉看向袁百川,语气不悦:“你们俩这么熟上次他还给你灌成那样?” 他可是记着袁百川那天晚上难受的样儿。
袁百川敲着桌面:“《陪嫁》那项目崩得蹊跷,新项目红姐又一直摁头让李阳追加投资在没摸清《陪嫁》爆雷到底有没有红姐自个儿的手笔之前,我跟李阳只能在她跟前演不对付。”
他扫了一眼正挑眉看戏的李阳,皮笑肉不笑,“灌酒那也是戏,不然红姐那关过不去。但是李阳,你那天可真是照死灌我啊。”
李阳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川儿海量!那点儿酒跟灌白开水似的。”
袁百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宿望听完解释,眉头稍微松了点,但看向李阳的眼神还是没啥温度,硬邦邦地扔出一句:“那谢了。” 谢是谢他这次出手,但灌酒那茬显然还没完全过去。
李阳也不在意,大喇喇地一摆手:“客气啥!主要那娘们太能作,欠收拾。”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眼里没啥笑意。
宿旸缩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大佬谈判现场的麻瓜,憋了半天,才弱弱地冒出一句:“所、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阳终于把注意力完全放回宿旸身上,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笑得像个逗小孩的坏蛋:“情况就是,小宿旸,你哥的事儿现在归我管了。你呢,一边玩儿去,别添乱了。”
“谁添乱了!”宿旸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也能帮忙!”
“你帮啥忙?”李阳乐了,“你还想跟林薇约会?”
宿旸被怼得脸通红,梗着脖子想反驳,却被袁百川打断了。
“行了。”袁百川出声,把跑偏的话题拽回来,“说正事。李阳,张成那边挖到多少了?”
李阳收回逗弄宿旸的心思,表情正经了些:“看想挖多深。张成屁股底下不干净的事儿多了去了,税务、账目、甚至之前几个项目洗钱的操作,都能给他掀出来。就看你们想什么时候要,想要多大动静。”
李阳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脸上的笑淡了点,露出点正经神色。
“现在最麻烦的,是宿望还捏在张成手心里。咱们这边动静搞得再大,也得顾忌着这点。宿望的违约金高得离谱,现在硬碰硬,不划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林薇这事儿得办,但不能把火烧到宿望身上,至少明面上不能。《疆域》那破项目就是林薇投钱搞出来的,据我所知,宿望你在组里受的那些窝囊气也是林薇授意的,不出意外为的就是搞美救英雄那一出。”
第44章 咱俩一起开公司啊
第四十四章(晋江文学城)
这话像是直接往宿望嘴里塞了二斤苍蝇,还是活的。
“我操他妈!”宿旸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我现在就去找她!!” 宿旸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往外冲。
袁百川没拦他,也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覆在宿望那条伤腿的膝盖上,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了他,眼神却愈发阴鸷。
宿望感受到膝盖上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心里一涩,抬手按在了袁百川的手背上。
李阳看着眼前这三个炮仗,突然乐了出来。
“嘿!嘿!几位爷!”李阳敲了敲桌子,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生气有用吗?拎着刀现在去砍了林薇,然后呢?一块儿进去吃牢饭?”
宿旸喘着粗气瞪他,胸膛剧烈起伏。
“川儿,我说,咱俩别琢磨怎么拆东墙补西墙了。”李阳收起玩笑,身体前倾,目光落在袁百川身上:“咱俩开个公司吧。”
这话太过石破天惊,连正在盛怒中的宿旸都愣住了,三人齐刷刷地看向李阳。
李阳迎着他们的目光,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慢悠悠地补充道:
“正规的,影视制作公司。至于林薇……”李阳笑容更盛:“蹦跶不了几天了。”
袁百川没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脑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如果能成,确实有希望能把宿望彻底从张成那儿剥离出来,但……风险呢?他和李阳交情并不算多深深,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偏偏心思深得跟海似的,能完全信吗?利益怎么分?操作起来难度多大?
李阳也不催,老神在在地靠着椅背,欣赏着对面三人精彩纷呈的脸色,他甚至还悠闲地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半晌,袁百川终于抬起头:“公司架构、资金、项目来源,这些你怎么想?”
“简单。”李阳打了个响指,“我占大头,出钱。你占技术股,立项之前咱们俩一起参谋,立项之后的筹备你自己弄我不插手,至于其他资源,”他笑了笑,“我现在手里大概还剩三千多万吧,起步阶段六分之一就够咱俩玩的了。”
这话说得嚣张,但有底气。
袁百川沉吟片刻,眼神里的光越来越亮。他看了一眼宿望,宿望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干了。”袁百川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他朝李阳伸出手,“细节回头慢慢敲。但有一条,公司的事,暂时保密,尤其对红姐那边。”
李阳握住他的手,晃了晃,笑容灿烂:“成交!就知道你袁百川不是池中物!红姐那儿你放心,我查着呢,红姐如果没问题后面也能算个条人脉。”
“那我呢?!”宿旸看着这就把自己排除在外的两人,急了,“我也要入股!我有钱!我这些年攒了不少!”
李阳斜睨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打击:“你那点零花钱,留着买糖吃吧。大人干活,小孩别掺和。”
“谁小孩了!”宿旸气得跳脚,“我能帮忙!我可以……我可以当艺人总监!”
“你可拉倒吧!”宿望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给我老实待着,别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袁百川松开李阳的手,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不少。他看向宿望,眼神温暖而坚定:“再忍一段时间,等一切走上正轨,咱们就彻底自由了。”
宿望重重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元旦那天,家里倒是挺热闹。
袁百川和宿旸俩人在厨房吭哧吭哧包饺子,宿望瘸着条腿想帮忙,不是皮捏破了就是打翻了馅,最后被袁百川按回沙发上:“祖宗您歇着吧,越帮越忙。”
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吵吵嚷嚷的。宿旸一边捏着饺子,一边瞥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突然冒了句:“哎,你说李阳那孙子……一个人过节怪冷清的哈?”
宿望撩起眼皮看他:“咋?你还想叫他来?
“啧,毕竟刚帮了大忙,显得咱多不仗义似的。”宿旸甩甩手上的面粉,摸出手机,“我问问,爱来不来。”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那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差点把宿旸手机听筒震掉出来。李阳的声音带着醉醺醺的笑意,背景里还有女孩娇嗲的起哄声:“喂?小宿旸?想哥了?”
宿旸对着话筒吼:“想你个大头鬼!你在哪儿鬼混呢?!”
“夜店啊!跨年当然要热闹!”李阳笑得没心没肺,“左拥右抱,美着呢!要不要来?哥给你介绍几个漂亮妹妹?”
“滚蛋!”宿旸掐了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我就不该多这句嘴!人李总快活着呢!用不着咱可怜!”
宿望嗤笑一声,没说话。袁百川端着饺子皮从厨房出来,摇摇头:“行了,不管他。下饺子了。”
热腾腾的饺子刚上桌,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这大过节的?”宿旸嘟囔着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站着李阳。
冷风把他头发吹得有点乱,脸颊冻得发红,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微醺的笑意。他怀里居然抱着好几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威士忌,像个上门推销的酒贩子,看见宿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Surprise!新年快乐啊小宿旸!”他声音带着点微醺的亢奋,一股酒气混着冷空气扑面而来,“嘿!接着!哥给你们送年货来了!”说着就把怀里一瓶酒往宿旸手里塞。
宿旸下意识接住那瓶沉甸甸的酒,看着门外这个明显玩到一半跑过来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
李阳毫不客气地挤进门,带着一身寒气就往里走,自来熟地踢掉脚上沾着雪的高帮靴子,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没劲!吵得我脑仁疼!还是这儿好,有饺子味儿!”
他抱着剩下两瓶酒,晃晃悠悠地走进餐厅,看到桌上热腾腾的饺子,眼睛更亮了:
“嚯!正好饿了!川儿,宿望,不介意多加双筷子吧?”他也不等回答,就把酒往桌上一放。
宿望和袁百川看着这个不请自来还自带酒水的不速之客,都是一愣。
袁百川挑了挑眉:“你这是……从哪个盘丝洞逃出来的?”
“再不逃魂都被勾走了。”李阳一抬头又瞅见了客厅茶几上宿旸那堆游戏和手柄,眼睛顿时亮了:“哟!最新款啊!可以啊小宿旸!” 说着就把酒往地上一放,扑过去研究起来。
“哎你别乱动!”宿旸跟着冲过去。
“小气劲儿!玩玩怎么了!”李阳已经拿起手柄,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眨眼间两人又为玩哪个游戏吵吵起来,完全忘了门口还灌着冷风。
宿望看着这俩活宝,认命地过去把门关上。
袁百川从厨房探出头无奈地笑了笑:“你俩等会在玩,饺子刚出锅。洗手吃饭。”
李阳头也不抬地摆手:“等会儿等会儿!我先赢他一把!”
宿旸吼:“放屁!打游戏你什么时候赢过我!”
宿望懒得理他们,转身去厨房帮袁百川拿碗筷。
袁百川正把最后一大盘白胖胖的饺子端出来,四个人总算围着茶几坐下了。
饺子卖相不咋地,但味道还行。李阳一点不客气,吃得飞快,一边吃还一边点评宿旸包的那个露馅儿的:“你这饺子挺自由啊?”
宿旸踹他一脚:“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吵归吵,闹归闹,酒倒是一杯没少喝。李阳带来的威士忌确实不错,醇厚够劲。几杯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电视里还在放着热闹的晚会,窗外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声。茶几上摆着空盘子酒杯,地毯上堆着游戏手柄。
宿望看着旁边还在为游戏战绩吵得热火朝天的宿旸和李阳,又看看身边安静喝酒、嘴角带笑的袁百川,只觉得酒劲上头,在一旁抱着杯子傻乐。
李阳吵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饺子残骸和旁边仨人咔嚓拍了一张,低头开始编辑朋友圈。
宿旸警惕地探头:“你又干嘛?”
李阳头也不抬,手指飞快打字:“发朋友圈啊!证明我不是孤寡老人!”
很快,一条新的朋友圈刷新出来。
照片拍得有点模糊,角度清奇,能看到吃剩的饺子盘,宿旸半张被挡住的脸,宿望嫌弃的后脑勺,以及袁百川一个模糊到看不清五官的侧影。
配文:【家人们,谁懂啊,跨年还得陪甲方爸爸吃饭,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哭泣]】
宿旸:“……” 他真想把手里的酒杯扣这傻逼头上!
宿望则是直接骂出了声:“……神经病啊你!”
李阳看着他们的反应,笑得东倒西歪,灌下最后一口酒,咂咂嘴,突然揽住宿旸的肩膀,声音因为醉意有点大舌头,但话却说得清晰:“小宿旸……哥跟你说……新年……肯定好!”
宿旸嫌弃地推开他:“我就一个哥!你算老几!”
袁百川拿起酒瓶,给每个人的杯子又满上一点。
宿望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袁百川的杯子,又伸过去,轻轻磕了一下吵吵闹闹的那俩人手里的杯子。
“旸旸,那哥跟你说,新的一年,我们肯定都会好。”
【作者有话说】
关于李阳对于川哥称呼“川儿”,是儿化音啊各位老师!!是“川er”不是“川,儿”啊!!这像话吗(咬枕头)
第45章 他也要住过来!?
第四十五章(晋江文学城)
两杯酒下肚,李阳的话更多了,他撑着下巴,眼神有点飘忽地看向宿望和袁百川,突然嘿嘿一笑:“我说,你俩……挺好啊。真的。” 他打了个酒嗝,“比我在那些破酒局上见到的那些……假模假式的,强多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语气里的那点真诚倒是难得。
宿望和袁百川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李阳又转向宿旸,伸手想去揉他头发,被宿旸敏捷地躲开。“还有你,小兔崽子……一年没见,脾气见长……但还行,没长歪……”
宿旸嘴上却不饶人:“滚蛋!你才长歪了呢!”
酒过三巡,李阳带来的三瓶威士忌竟然被他自己干掉了大半瓶,说话开始有点大舌头,眼神也更散了。
“……开公司,好主意……”他趴在桌子上,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圈,“妈的……早该单干了……受那窝囊气……”
袁百川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别喝了,喝点水。”
李阳接过水杯,倒是乖乖喝了两口,然后抬头看着袁百川,眼神直勾勾的:“袁百川……你是个干事的人……我看得出来……比红姐强……她……心眼太多……累……”
这话就有点交浅言深了,袁百川眼神微动,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宿望看着已经明显喝高了的李阳,又看看时间,快零点了。他碰了碰袁百川的胳膊:“要不……让他在咱家将就一晚?这样没法走了。”
袁百川看着瘫在椅子上傻笑的李阳,点了点头。
零点的钟声透过电视传来,窗外炸开绚烂的烟花,人声鼎沸。
“新年快乐!”宿旸跳起来喊了一声。
宿望和袁百川也相视一笑,轻声道:“新年快乐。”
李阳被钟声和宿旸的喊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也跟着举起空酒杯,含糊地嚷嚷:“快乐……都快乐……”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醉倒在了餐桌上。
“得,”宿旸认命地放下筷子,“我把这祖宗弄床上去吧。”
袁百川帮他一起,两人费劲地把睡得死沉的李阳架起来,拖向客卧。
宿望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的一片狼藉和窗外依旧闪烁的烟花,笑着摇了摇头。
袁百川看着被他和宿旸合力扔进客卧床里、已经打起小呼噜的李阳,又扭头看了看这间平时基本闲置的客房,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幸好宿望这房子有四个卧室。”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不然今儿晚上,这活爹就得在沙发上窝一宿了。”
宿旸喘着气,叉腰看着四仰八叉占满整张床的李阳,嫌弃地撇嘴:“就该让他睡沙发!让他嘚瑟!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弯腰,粗鲁地扯过被子,胡乱给李阳盖上了肚子,免得活爹明天起来感冒了再讹上他们。
两人退出客卧,轻轻带上门。回到餐厅,宿望已经慢吞吞地在收拾碗筷了。
“你别动了,放着我来。”袁百川快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碗,语气不容置疑,“膝盖还想不想好了?”
宿望也没坚持,松了手,靠在台子边看着袁百川和宿旸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电视里还在播着晚会的歌舞节目,热闹的背景音衬得屋里更加温暖。
宿旸一边擦桌子一边嘀嘀咕咕:“四个卧室是挺好哈?哥一间,袁哥一间,我一间,还能空一间专门用来捡醉鬼。”
袁百川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中笑着回了一句:“嗯,以后可以发展副业,专收留无家可归的醉汉,按瓶收费,就按他今晚带来的那种酒标价。”
“那咱俩很快就能发家致富,把我哥的违约金赚出来了!”宿旸眼睛一亮,立刻开始畅想。
宿望没好气地拿起一个抱枕扔他:“想得美!下次直接把他锁门外!”
说说笑笑间,厨房收拾干净了。宿旸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打游戏去了。
宿望被袁百川牵着慢慢往房间走。经过客厅时,里面传来李阳模糊不清的梦呓,似乎还在嚷嚷“喝!再开一瓶!”。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真是个祖宗。”宿望低声说。
“嗯,”袁百川应着,推开主卧的门,“祈祷俩祖宗轻点折腾咱俩吧。”
第二天,日头都快偏西了,四个男人才陆陆续续从房间里爬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顶着鸡窝头,活像被抽了魂儿。
袁百川最先醒,习惯性地先看了看宿望的膝盖,发现没有因喝酒变得更肿,这才放心。等他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宿旸也顶着一头乱毛,迷迷瞪瞪地晃悠进了厨房。
“袁哥,早……中午好……”宿旸打着巨大的哈欠,扒拉开冰箱门,“吃啥?煮面行不?
袁百川走过去:“我来吧,你打下手。”
两人就在厨房里忙活开来,一个烧水下面,一个切葱花调汁,倒是默契。
香味渐渐飘出来的时候,客卧的门也开了。李阳揉着太阳穴,脸色有点宿醉的苍白,穿着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晃荡出来,鼻子吸了吸:“嚯!真香!有我的份吗?” 他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径直就往餐桌边一坐,眼巴巴地望着厨房。
宿旸头都没回,没好气地怼他:“没有!饿死你算了!”
李阳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凑过去,伸手就想从刚出锅的煎蛋盘子里捏一块,被宿旸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洗手去!”
四人总算围着餐桌坐下,对着面条和煎蛋狼吞虎咽。饿坏了。
李阳拿起筷子就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抽气还含糊地夸:“唔!好吃!小宿旸手艺见长啊!”
四人沉默地吃着面,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电视里重播的元旦晚会。
吃着吃着,李阳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踢了踢旁边宿旸的拖鞋:“哎,小宿旸,你现在就住这儿?”
宿旸警惕地看他一眼:“干嘛?不行啊?”
李阳眼睛一亮,放下筷子,一拍大腿:“行啊!太行了!那什么……给我也腾个地儿呗?我看昨晚住的那屋就挺好!咱哥几个住一块儿多热闹!商量事儿也方便!”他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噗——”宿旸一口面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你做梦呢?!滚蛋!谁要跟你住一块儿!你想得美!”
袁百川低头吃面,假装没听见。宿望挑了挑眉,也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
李阳见没人附和他,开始耍无赖:“别啊!你看我这人,能打能抗还能活跃气氛!伙食费我交双份!水电全包!怎么样?” 他甚至开始掰手指头数好处,“我还能帮忙干活!我会修水管!”
“修你个鬼!”宿旸炸毛,跳起来就去推他,“滚滚滚!我们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这是我哥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李阳被他推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躲一边嚷嚷:“哎哎哎!小宿旸你过河拆桥!昨晚谁给你们送的酒?谁陪你们跨的年?”
宿旸才不吃这套,直接把人推出了大门,“砰”一声甩上门,还落了锁,对着门外吼:“爱哪儿哪儿去!别再来了!”
世界清静了。
宿旸喘着气,叉着腰走回餐厅气呼呼地继续扒拉面条:“脸皮真厚!”
宿望和袁百川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以他们对李阳的了解,这事儿估计没完。
果然,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还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喊声:“开门!社区送温暖的!”
宿旸黑着脸去开门,刚想骂人,就看到李阳换了一身崭新笔挺的行头,头发也重新打理过,人模狗样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不仅人回来了,脚边还立着一个看起来比他昨晚带来的酒还要贵的银灰色限量款行李箱。
“哈喽!我又回来啦!”李阳笑着打招呼,然后非常自然地去拉那个行李箱的拉杆,“不好意思啊,刚回去拿了点换洗衣服,来晚了点。”
宿望慢慢挪到门口,看着李阳脚边那个闪瞎眼的行李箱,又想起宿旸那天晚上杵在玄关的亮黄色箱子,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开口:
“李阳,我问你。”
“不经主人同意就提着行李箱登堂入室,”宿望的语里是货真价实的困惑,“是你们学校的校训吗?一个两个都这毛病?”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直接靠在了门框上,差点把行李箱带倒。
宿旸在一旁脸都绿了。
袁百川在一旁听着,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他走上前,拍了拍宿望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李阳那个扎眼的行李箱,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口。
“行了,先进来吧。”袁百川发话了,“站门口像什么样子。”
李阳立刻像得了圣旨,提着行李箱麻溜地就挤了进来,还不忘冲目瞪口呆的宿旸扬了扬下巴。
宿旸看着那个行李箱堂而皇之地立在玄关,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第46章 新的对手
第四十六章
“袁哥!”宿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袁百川没理宿旸转向李阳,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住可以,约法三章。”
李阳坐在行李箱上仰头看着袁百川:“说!只要不赶我走,三十章都行!”
“第一,”袁百川伸出食指,“不准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没问题!我是那种人吗?”李阳拍胸脯保证。
宿旸在一旁小声嘀咕:“你是。”
李阳假装没听见。
“第二,”袁百川伸出中指,“你俩不许通宵打游戏。”
“我俩都成年了!”
“你俩太吵了!你俩不睡我俩也不睡吗?”
“哦,那也行吧。”李阳勉强同意。
“第三,”袁百川伸出无名指,目光扫过李阳和宿旸,“你俩,不准在家里动手,要打出去打。”
宿旸哼了一声别过头。李阳笑嘻嘻地勾住宿旸的脖子:“哪能啊!我们哥俩好着呢!是吧小宿旸?”
宿旸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手脚并用想把他推开。
宿望看着这俩活宝,只觉得额角更疼了。他看向袁百川,眼神询问“你确定要这样?”。
袁百川回给他一个“不然还能怎么办”的无奈表情。
于是,李阳就这么强行入住了。他欢天喜地地把行李箱拖进自己房间,没几分钟就换了一身更休闲的家居服晃荡出来,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找喝的,完全看不出半点刚搬来的生疏。
“晚上吃啥?”李阳拿出一罐冰啤酒,呲一声打开,非常自然地问道,仿佛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年。
宿旸没好气:“吃空气!”
“那我点外卖?火锅?烧烤?日料?”李阳拿出手机就开始翻外卖,“我请客!庆祝我乔迁之喜!”
最终,四个人还是围在一起吃了李阳点的极其丰盛的外卖火锅。热气蒸腾中,李阳和宿旸继续斗嘴,袁百川负责下菜捞菜,宿望负责吃和偶尔拉架。
房子里莫名就多了个人,吵是吵了点,闹是闹了点,但那种热闹的烟火气,好像也确实驱散了一些往日里挥之不去的冷清和压抑。
就是宿望看着正和宿旸抢最后一片肥牛的李阳,总觉得这日子,怕是再也消停不了了。
袁百川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没事,就当多了个……嗯……大型宠物。”
宿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宠物还是自带口粮和拆家属性的。
杯盘狼藉的餐桌还没来得及收拾,李阳就抱着笔记本一屁股坐在了客厅地毯上,后背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屈起手指敲了敲旁边空着的地面,冲正在收拾碗筷的袁百川扬了扬下巴:“川儿,别忙活了,过来,看个好东西。”
袁百川正把一堆空外卖盒摞起来,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看他一眼:“什么?”
“还能是什么?项目书啊!”李阳说着,已经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几分认真。
袁百川愣了一下,擦了擦手走过去,在他旁边盘腿坐下,狐疑地看向屏幕:“项目书?这才几天?” 从元旦前一天李阳突发奇想要开公司算起,满打满算也没超过七十二小时,这人就连项目书都搞出来了?
李阳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着,调出一份排版精良的PDF文档,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不然你以为我元旦晚上跑去那破夜店真是为了喝酒蹦迪?”
他嗤笑一声,“那是去堵人的。一个朋友的朋友,手里刚好有个本子,就是前期启动资金差点意思,正满世界找钱呢。我听着有点意思,就聊了聊,基本框架差不多定了,昨晚喝着酒把初步意向敲定了,今天那边就把项目书发过来了。”
袁百川凑近屏幕,仔细看着项目书上的内容。越看,眼神越是惊讶。这确实不是一个仓促拼凑的东西,类型、市场分析、主创团队、预算评估……都做得有模有样,甚至可以说相当成熟,确实是个值得认真考虑的项目。
“你这……”袁百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李阳办事的风格,真是又疯又有效率,“动作也太快了。”
“废话,商场如战场,看准了就得下手,不然屎都吃不上热乎的。”李阳伸手从袁百川兜里掏了包烟出来,“不过这事儿也不急。”
他切换了页面,又调出另一个文档:“咱们自己这个新公司,注册、审批、银行开户……一堆破手续全下来估计就到年后了。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提前看看本子,筛筛项目,摸摸团队底细。”
他滑动着屏幕,上面是几个不同项目的简单介绍:“我这儿还有几个备选的,都还行,但没刚才那个成熟。这段时间咱俩得空就多看看,聊聊,反正……”他抬头,冲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宿望正慢吞吞地帮宿旸收拾碗筷,“咱们的台柱子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正好打磨一下咱们自己的第一个项目。”
袁百川看着身边这个一旦认真起来就仿佛变了个人的李阳,心里那股创业的实感终于真切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专注:“好。这些资料发我一份,我仔细研究一下。”
“没问题。”李阳利落地操作着电脑。
两人就这么坐在客厅地毯上,头挨着头,对着电脑屏幕低声讨论起来,时不时争论几句,又很快达成一致,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宿望端着几个空碗挪到厨房门口,看着那俩瞬间进入状态的两人,又看看旁边手脚利索刷碗的宿旸,忍不住笑了笑。
这日子,好像真的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宿旸好不容易把锅盖刷干净,一抬头看见他哥站在门口傻笑,没好气地喊道:“哥!别杵着了!过来帮忙啊!”
宿望回过神来,笑着应道:“来了来了。”
地毯上,李阳正好说到兴奋处,一巴掌拍在袁百川大腿上:“哎!我觉得这个悬疑的本子贼带感!就是预算可能得超!”
袁百川疼得吸了口凉气,没好气地把他手打开:“预算超了你就再去卖几次身!”
“卖就卖!为了艺术献身,不寒碜!”李阳大言不惭。
李阳正唾沫横飞地跟袁百川分析项目的主创团队,说到激动处,又抬起一巴掌,想了想拍在自己大腿上,突然像是被这一巴掌打通了任督二脉,猛地转过头看向袁百川。
“啊!对!”他啪地一下合上电脑,表情认真了些,“说到红姐,我想起来了。之前不是怀疑《陪嫁》爆雷跟她有没有关系吗?我让人仔细查了一圈。”
袁百川闻言,也收敛了神色,专注地看向他:“怎么说?”
李阳撇撇嘴,有点不爽又带着点佩服:“红姐这人吧,没啥大问题。贪是贪了点,胆子小,眼皮子浅,光想着搂钱,但背后捅刀子、做局坑自己项目这种断自己财路又风险极高的脏事儿,她没那魄力,也犯不上。”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电脑外壳上敲了敲,眉头微微皱起:“倒是正经把脏水引到周泽头上那主,藏得是真深。手脚做得太干净了,一点破绽都没给我留。用的全是境外空壳公司走的账,中间经手的人要么找不着了,要么屁都不知道。做事风格……又狠又利落。”
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的宿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动作慢了下来。听到李阳说红姐没事,他明显松了口气,一边拧着抹布一边随口道:“红姐没事就行。她虽然……但那会儿也确实帮过川哥。”
宿望语气里的那点维护之意很明显。毕竟在袁百川最低谷的时候,是祁红给了袁百川一个跟着学习的机会,哪怕目的不纯,这份情袁百川一直记着。
袁百川也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不少。排除了祁红的嫌疑,至少让他心里轻松了一些,不用再去面对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后捅刀子的恶心感。但李阳后面的话,又让他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隐藏得更深、手段更狠辣、连李阳都一时摸不到底的对手。
“一点线索都没有?”袁百川追问,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李阳摇摇头:“暂时没有。但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他这次没彻底弄死你们,反而让你们跟我搭上线了,估计也憋着坏呢。等着吧,迟早的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里面的寒意却让刚走过来的宿旸打了个哆嗦。
宿旸忍不住插嘴:“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干等着?”
“等着?”李阳嗤笑一声,重新打开电脑,屏幕光再次亮起,“等什么等?该干嘛干嘛!他搞他的阴谋诡计,我们搞我们的公司我们的戏!等咱们自己立起来了,拳头硬了,管他是谁,锤死就完了!”
袁百川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松开,点了点头:“没错。兵来将挡。”
宿望也笑了笑,把手里的抹布扔进水槽:“水来土掩。”
宿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挥了挥拳头:“对!锤死他!”
李阳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来,川儿,继续看项目!刚才说到哪儿了?那个变态杀手角色我觉得特别带劲……”
林薇那边这两天算是彻底焦头烂额了。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和网友的声讨让她和她背后的团队疲于奔命,四处灭火,根本顾不上宿望。
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林薇脚踏两条船#、#李阳刚#、#林薇工作室声明翻车#等词条轮流在热搜上挂着,吃瓜群众热情高涨,扒得不亦乐乎。
而引爆这一切的李阳,却在扔下那颗重磅炸弹后,就彻底神隐了。不再发微博,不接受采访,任由网上猜测纷纭,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只是玩玩的,有说他被林家私下摆平了,也有说他是在憋更大的招。
就在各种猜测愈演愈烈的时候,李阳的微博突然又更新了。
第47章 挖墙脚
第四十七章
这次没有图片,没有长文,只有短短两句话,却再次精准投雷:
@李阳:
【只是想要个说法,这么难?@林薇,还有您背后那几位,别费劲给我塞封口费了,我真看不上那点钱,只缺个真相。[微笑]】
这微博一发,评论区瞬间沸腾!
【卧槽!还有封口费?!】
【李总硬气!!!】
【哈哈哈看不上那点钱!莫名爽!】
【所以林薇团队真的试图私下收买???】
【李阳: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宿旸看到这条,一边指着手机屏幕,一边对旁边看剧本的宿望啧啧称奇:“哥!哥你快看!李阳这孙子……真他妈是个人才啊!这瞎话编得,跟真的一样!还封口费?林薇那边现在估计气得想把他祖坟刨了!”
宿望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他就唯恐天下不乱。”
正说着,玄关传来开门声,袁百川带着一身外面的冷气回来了。
宿望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机扔给宿旸,语气撒娇眼巴巴地凑过去:“川哥,你回来啦!红姐那边的新项目看得怎么样啦?”
袁百川脱下外套挂好,看他一眼,笑了笑:“还行,有个本子不错,正在评估。”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宿望立刻跟过去,挨着他坐下,眼睛眨巴眨巴,开始他的表演:“川哥,你看啊,我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膝盖也好得差不多了……你那新项目,男主角定了没?”
袁百川挑眉看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宿望轻咳一声,假模假式地挺直了腰板,用手指点了点茶几:“你看啊,袁制片,我呢,也是这部戏的资方之一,对吧?这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觉得我这个形象、气质、演技,跟咱们新项目的男一号,那是非常的契合!可以考虑一下嘛!”
袁百川直接被他就逗乐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都松弛了不少,笑着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德行!剧本你看过了吗你就男一号?”
一旁的李阳也闻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插嘴:“哎,袁老板,我觉得宿望说得有道理啊!现成的热度干嘛不用?林薇白送这么大一波流量,不蹭白不蹭!让他演!话题度绝对爆表!”
袁百川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看向宿望的膝盖,眉头微蹙:“别的都好说,主要是你这腿……要不再养养?”
宿望一听有门,立刻急了,唰地一下站起来,轻轻蹦跶了两下,甚至还试图做个高抬腿,被袁百川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没事了!真没事了!你看!好利索了!一点也不疼了!”宿望眼神恳切,“文戏我现在就能上!动作戏……稍微激烈点的也可以慢慢来!保证不耽误进度!川哥,你就让我演吧,我肯定好好演!”
袁百川看着他急吼吼的样子,再想到李阳说的“热度”也确实有道理,终于松了口,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怕了你了。但有一点,一切以你膝盖恢复为重,不舒服必须立刻说,不准硬撑!”
“保证完成任务!”宿望瞬间笑开了花。
李阳在一旁吹了声口哨:“恭喜宿老板喜提男一号!记得请客啊!”
宿旸也凑过来起哄:“哥!苟富贵勿相忘!”
袁百川看着闹作一团的三人,笑着摇了摇头。
二月底的寒风刮在影视基地空旷的场地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循迹》剧组开机现场的热火朝天。红绸掀开,香炉袅袅。
宿望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场中那个忙碌却有条不紊的身影,作为制片人,袁百川正陪着李阳和导演寒暄交谈,比起上次《陪嫁》项目时那份肉眼可见的紧绷和如履薄冰,现在的袁百川显然从容了许多,言谈举止间透着一种沉淀下来的自信和游刃有余。
宿望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心里那点粉红泡泡咕嘟咕嘟地冒着,他家川哥,就是厉害。
开机仪式的主要环节结束,接下来是资方和主创团队拍集体开机照。李阳作为主要投资人之一,自然被请到了中心位置。他非常自然地站到了袁百川和宿望中间,胳膊一边搭一个,对着镜头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趁着摄影师调整机位的空隙,李阳脑袋微微偏向中间,嘴唇几乎没动,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咱们这进度,顺利的话,腊月二十九,最晚三十上午,就能杀青。”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戏谑,“怎么样,两位老板?是打算留下来陪我跨年,还是赶回去团圆?”
宿望同样保持着面对镜头的微笑,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回应:“回。都得回。我妈念叨一个多月了。宿旸估计这两天就得先溜回去陪我妈了。”
袁百川站在另一边,表情平静地看着镜头,闻言也极其自然地接话:“李阳你要是不想回家的话,可以上我家过年去,正好我也有借口不用跟着我爸妈到处串亲戚了。”
李阳夹在中间,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镜头咔嚓一声定格下他这笑得格外灿烂的瞬间。
摄影师喊了声:“好了!各位老师辛苦了!”,人群开始松动。
李阳松开搭着两人的胳膊,像是刚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伸了个懒腰,大声嚷嚷着:“成交!这便宜我占了!就去你家蹭年夜饭!”
许历阳的豪华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十足,却驱不散许历阳脸上的阴霾。他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面正是《循迹》剧组开机照。
当他看到助理附在照片后面的项目简报时,到底是没忍住摔了杯子。
《循迹》的总盘竟然比《陪嫁》还要大!
祁红那个女人……自己还真是小看她了!本以为《陪嫁》爆雷就栓不能让她伤筋动骨也至少能让她消停到年后,没想到她转头就拉来了更雄厚的资金,搞起了更大的摊子!
许历阳阴沉的目光在资方名单上逐一扫过。
宿望火了不过区区一年,一个拍竖屏演员,手里不见得有多少钱,还能蹦跶多久都不一定,根本不用考虑拉拢。
陈董,《陪嫁》出事的时候他就尝试过去接触,许以重利,没想到那老家伙油盐不进,愣是没撬动分毫。想起那次碰壁,许历阳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第三个名字上——李阳。
资料显示得很简单:李阳,年轻海归,富一代自己创业,作风大胆,出手利落,跟祁红搭线的时间到算不上长。
许历阳眯起眼睛,指尖在这份简单的资料上轻轻敲击着。
“自己创业的年轻富一代……”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算计的弧度,“呵,这种愣头青,手里有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想学人玩影视圈……哼!”
只要找准痛点,许以足够的利益或者抓住什么把柄,拉拢过来,甚至让他反水,都不是难事。
一旦撬动了这个资方,《循迹》这个项目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祁红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威严:“小武,进来一下。把李阳的所有资料,能查到的全部整理给我。越详细越好。另外,安排一下,想办法约这位李总见个面,就说……盛华许历阳,想跟他交个朋友,谈谈合作。”
不出半天,小武就将一份更为详细的关于李阳及其安晨资本的资料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许历阳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仔细翻阅着。
资料比之前网上能查到的要深入不少。李阳,海外名校毕业,回国前拿着笔不算小的启动资金在国内开了个小剧院,短短几年,倒真让他赚到不少。其投资风格以大胆、激进、甚至有些剑走偏锋著称,但结果往往证明他是对的。
资料里还附了几张李阳出席各种活动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总是笑得张扬肆意,眼神里带着一种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狂妄。
许历阳看着这些,嘴角的冷笑加深。
果然是个顺风顺水、没经历过挫折的小朋友。有钱,有胆,但缺乏沉淀和敬畏。这种年轻人,最容易在传统的、水深的影视圈里栽跟头,也最容易被人当枪使。
他拿起另一份报告,是关于李阳近期动态的。报告显示,李阳除了投资《循迹》,近期还频繁接触了几个影视制作团队和编剧工作室,看起来确实有在影视行业大干一场的打算。
既然这样,他许历阳不如直接摆出前辈提携后辈的姿态,给予足够的尊重和重视,他倒是要看看看祁红着这已经开始烧钱了的项目少了李阳这个大头要怎么收场。
“小武,不用联系了,准备车。”许历对吩咐道,“我们去杭州李阳常去的那家马术俱乐部。”
第48章 天塌了
第四十八章
他“偶遇”李阳的过程不算顺利。在那家高端会员制的马术俱乐部,他连去了三天才“恰好”遇到了刚骑完马正喝着饮料休息的李阳。
许历阳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上前打招呼,自我介绍是盛华传媒的许历阳,表示久仰李总年轻有为,今日得见真是荣幸。
李阳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历阳,只是很随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疏离:“许总?有事?”
这种反应让许历阳心里微微一沉,这不像是一个急于在影视圈开拓的年轻人见到行业大佬该有的态度。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笑着寒暄:“李总年轻有为,《循迹》拉资的时候我就有关注,还是李总眼光独断。”
李阳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等许历阳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许总消息挺灵通啊。《循迹》就是个小投资,玩玩而已,不值当许总这么关注。”
许历阳笑着摆手:“李总过谦了。谁不知道您出手不凡?我可是听说,《循迹》的总盘不小啊。但是这个成制团队之前的项目风评不佳,我也就望而却步了,还是李总眼光独断,没想到他们竟然请了宿望,虽然宿老师现在属于高危艺人,但总归还是有热度的。”他故意提到宿望前几天的新闻,想试探李阳的反应。
李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抬眼看向许历阳,眼神里多了点玩味:“我们一个竖屏小项目倒是劳烦许总这么上心了。”
许历自知失言,面上却不显:“李总这是说的什么话。”
李阳脸上的玩味更深了,他放下饮料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许历阳:“许总不妨有话直接说,大家时间都挺宝贵。”
许历阳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连表面工作都不做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李总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很看好李总在影视行业的潜力,盛华在这个行业深耕多年,资源、渠道都不是新公司可比。如果李总有兴趣,我们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强强联合,何必局限于《循迹》一个小项目呢?”
他抛出了橄榄枝,自信盛华这块金字招牌对任何想在影视圈发展的人都有足够的吸引力。
李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他重新戴上墨镜,只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盛华?嗯,听说过。”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历阳,语气轻佻,“合作的事嘛……再说吧。我这人,比较挑食,不是什么饭都吃。”
说完,他竟直接转身,冲着马场方向吹了声口哨,潇洒地挥了挥手,就这么走了。留下许历阳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手里的雪茄几乎要被捏断!
许历阳眼神阴鸷地看着李阳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轻视彻底消失。
好,好得很!既然不能拉拢,那就让李阳亲眼看看他选择的合作对象是多么不堪一击。
“小武,找人跟《循迹》有合作的几家器材租赁公司打声招呼,《循迹》有可能剧组资金紧张,有一定概率无法及时支付款项。”
袁百川这几天过得像被人抡圆了抽了几个大嘴巴,晕头转向,满嘴血腥味。
开机第四天合作公司突然变得难以沟通,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场景方更是直接撂了话,不见现钱,剧组就别想踏进场地一步。这他妈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袁百川原有的付款节奏全乱了套,一整天净是算账、打电话、赔笑脸、说好话,腮帮子都笑僵了,喉咙也说得发干发苦,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死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边火还没扑灭,外景地又出幺蛾子。当天下午好端端的,一块老檐瓦毫无征兆地掉下来,擦着宿望的后脚跟砸在地上,碎得稀烂。
当时现场一片死寂,然后猛地炸开锅。宿望脸都白了,硬是撑着没吭声,袁百川远远看着,后背跟着也是一层冷汗。
消息被探班的“宿望粉丝”透漏了出去,网上开始出现“《循迹》短剧安全管理混乱”的负面新闻,借着宿望前段时间的花边新闻开始迅速发酵,本来已经稍稍平息的林薇事件也被拉出来溜了一遍,逼得宿望拍摄空挡开直播回应,声称只是剧情需要,拍摄角度问题,本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袁百川咬着牙先结了一部分款把窟窿堵上,以为能喘口气了。开机第五天,大清早,演员统筹一个电话直接把他砸懵了。
“川哥……女、女主角……联系不上了……她助理刚来电话,说……说不演了,违约金照赔……”
袁百川当时正端着杯浓咖啡提神,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了一手,他却好像没感觉似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塌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哆嗦着挨个打电话:“所有主创,各部门老大,立刻!马上!回驻地酒店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压低得能拧出水。袁百川撑着桌子,眼睛赤红,把情况三言两语说了,没时间抱怨,也没时间追责,直接拍板:换人!现在!马上!联系所有备选,用最快速度敲定,今天必须进组!
事情办得倒是雷厉风行。当天中午,新的女主角就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了剧组。
人来了,但是之前拍了四天的戏份,整整一半的体量,全废了,得重拍。
袁百川看着拍摄计划表上密密麻麻需要调整的标注,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嘴角起了一溜燎泡,胡子也没顾上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时间被压缩到极致,每一分每一秒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这一切,却丝毫没有动摇李阳。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全部都是许历阳的手笔。
看着袁百川焦头烂额四处救火的样子,李阳的眼神却越来越冷,他没有像许历阳预期的那样去质疑袁百川和祁红的能力,更没有萌生退意。
反而,一股极强的逆反心理和保护欲被彻底激发出来。
这许历阳是拿他李阳当傻子了?
越想让他撤,他就越要坚持下去!他李阳看中的项目和团队,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更别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破坏!
李阳没有去跟袁百川和祁红解释太多,只是用行动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人也不是问题,你们只管安心拍戏,外面的风雨,我来挡。
而隐藏在幕后的许历阳,通过眼线看到李阳不仅没被吓跑,反而更深度地介入项目,甚至不惜代价地力保袁百川和祁红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竟然失算了。这个李阳,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但这并没有让许历阳放弃,反而让他对李阳和这个项目,产生了更深的、近乎偏执的毁灭欲。
剧组恢复正常运行后的当晚,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紧绷。李阳拎着酒敲响了袁百川在剧组驻地酒店的房门。
袁百川打开门,眼睛布满了血丝。他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有事?”袁百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侧身让李阳进来。房间里有些乱,桌上摊开着各种文件和预算表。
李阳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庆祝一下,咱们挺过来了。”
袁百川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转身走回桌前继续盯着屏幕:“挺过来个屁,后面几天赶进度的拍摄计划还得再细化,超支的部分也得重新核算……”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焦头烂额的事情占据着。
李阳也不强求,自顾自倒了一杯,靠在桌边,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袁百川紧锁的眉头和不断敲击屏幕的手指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袁百川偶尔滑动屏幕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以及李阳杯中冰块融化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袁百川才长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用力捏了捏鼻梁,暂时从那些繁琐的数字和计划中抽离出来。
李阳看着他这副样子,晃了晃杯中剩余的酒液,开口:
“《陪嫁》爆雷那事儿,幕后推手,我大概有头绪了。”
袁百川猛地转过头:“谁?”
李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抿了一口酒:“手法很像。全方位打击,精准掐断命脉,制造混乱,最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专从资金、人员、安全这些最基本又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下手。”
他顿了顿,看向袁百川:“这次对付《循迹》的招数,跟搞垮《陪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陪嫁》那次更隐蔽,时机抓得更毒,直接打在七寸上。而这次……”
李阳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屑:“可能是急了,也可能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手段更糙了点,反而留了尾巴。”
第49章 轮到我在上面了哦,川哥
第四十九章
袁百川有点不可置信:“是你前两天说的那个许历阳?费这么大劲,他可真看得起我们。”
李阳没有直接点头,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让人顺着这次捣鬼的线往回查了查,虽然对方手脚很干净,但还是摸到了一点指向盛华那边的不寻常资金流动和人员调动。再加上他之前试图接触我……八九不离十了。”
他看着袁百川眼中翻涌的恨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川儿,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知道了对手是谁,反而好办了。”
袁百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你想怎么做?”
李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一种狩猎般的兴奋:“他喜欢玩阴的,咱们就陪他玩。但他忘了,论玩阴的……我李阳还没怕过谁。”他凑近了些,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袁百川眼睛里同样跳跃着兴奋的光,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正合我意!”
李阳拿起手机拨了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小武,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除夕这天难得收了个早工,宿望抱着暖手宝带着陈星星坐进了李阳的车:“到底是在组里过年了啊。”宿望嘴里念叨着,摸出手机划拉了几下。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正低头整理安全带的陈星星猛地一愣,低头看清屏幕上的数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撞到车顶:“我……我靠!谢谢望哥!!!老板大气!老板发财!老板新年行大运!!” 陈星星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一连串吉祥话不打磕巴地往外蹦。
宿望被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逗乐了,臭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陈儿啊,今年跟着我东奔西跑,没少担惊受怕,辛苦了啊。这是哥给你的压岁钱,拿着买点好吃的。”
说着,他身体一歪,没什么正形地靠在了旁边袁百川的身上,侧过头问:“咱们现在这是去哪啊?直接回酒店?”
袁百川由他靠着,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两下:“李阳安排了全组的年夜饭,咱们得过去露个脸。”
宿望一听,脑袋在袁百川肩膀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哀嚎:“啊……还得应酬啊?能不能不去啊川哥?我腿疼……”
开车的李阳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德行!赶紧的,全组都等着呢!真当自己是祖宗了?”
宿望冲后视镜做了个鬼脸,但还是老老实实坐直了些。陈星星还沉浸在巨款红包的喜悦中,抱着手机傻乐,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后排,看着宿望歪在袁百川身上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咧得更开了。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热气和酒菜味儿混在一起,顶灯晃得人眼晕。猜拳的、起哄的、扯着嗓子聊天的,声浪几乎要把房顶掀了。
宿望、袁百川、李阳三人拎着酒杯,硬着头皮进去转了一圈,跟导演、几个主要部门负责人碰了杯,说了几句“辛苦”、“新年快乐”的场面话。宿望跟在一旁笑得脸都快僵了。李阳被几个喝高了的工作人员拉着又灌了两杯,好不容易才脱身。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趁没人注意,从侧门溜了出来。一脱离那喧闹的环境,走廊里瞬间安静得耳朵都嗡嗡响。
“操,比拍一天戏还累。”宿望松了松领口,长出一口气。
三人也没回自己房间,径直钻进了李阳那间套房。李阳从酒柜里拎出瓶好酒,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口灌了一口,然后递给袁百川。
袁百川接住,喝了一口,又递给宿望。宿望就着袁百川的手喝了一口,窝进沙发里,揉了揉因为站太久有点发涨的膝盖。
这时,宿望的手机响了,是宿旸发来的视频邀请。
接通后,屏幕那边露出宿旸笑嘻嘻的大脸,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暖黄的灯光,桌上堆着瓜果零食。舒芷秋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穿着件崭新的红毛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哥!袁哥!李阳!新年快乐!”宿旸嗓门嘹亮,“看!妈给我织的新毛衣!非得让我穿,热死了!”
宿望看着屏幕里的妈妈和弟弟,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妈,新年快乐。”
“阿姨新年好。” “阿姨好。” 袁百川和李阳也凑到镜头前,笑着跟宿母打招呼。
宿母笑着点头回应:“小袁,李阳,也祝你们新年快乐。我们家宿望和宿旸今年受你们照顾了。”说着目光又落在宿望身上:“小望,腿好点没?在组里吃年夜饭了没?”
“吃了吃了,好多了,没事儿。”宿望赶紧说,“组里吃的,挺热闹的。”
宿旸在那头挤眉弄眼:“哥!我买了初二的票回横店!够意思吧!”
宿望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初二?你回来这么早干嘛?在家多陪陪妈!缺你在这儿添乱?”
镜头里的宿母嫌弃地瞥了儿子一眼,语气那叫一个干脆:“你可快拉倒吧。在家就知道摊沙发上玩手机,碍手碍脚。过完年赶紧滚蛋,我跟你张阿姨李阿姨她们约好了,初三就去三亚,机票酒店都订好了,才没空管你。”
宿旸:“???”他一脸受伤地看向亲妈,“妈!我还是不是您亲儿子了?大过年的就赶我走?
宿母毫不客气:“要不是亲生的,早给你扔出去了。省心。”
视频这头的李阳和袁百川笑得肩膀直抖,宿望忍着笑,对屏幕里的弟弟说:“听见没?妈都发话了,让你别在家讨人嫌。老实待着,等妈去旅游了你再滚回来。”
又聊了几句家常,嘱咐宿母出去玩注意安全,视频才挂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重播,歌舞升平。
李阳又灌了口酒,歪在沙发上:“挺好。”
袁百川“嗯”了一声。
宿望拿过沙发上的薄毯盖在腿上,也轻轻应了声:“挺好。”
窗外的烟花零星星地窜上天,炸开,又无声息地熄灭。电视里的晚会还在热闹地唱着,反倒衬得房间里更静了。
李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虚虚握着个空酒杯,呼吸均匀,显然是喝到位了,连跨年的钟声都没等到。
袁百川和宿望对视一眼,都没去吵他。袁百川起身找了条薄毯给李阳胡乱盖上,然后拉着宿望,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们的房间更安静些,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幽幽闪着。两人也没说话,并排靠在床头,听着电视里主持人用激动人心的语调领着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热闹的欢呼声和音乐响起,绚烂的光效充斥屏幕。
几乎是同时,袁百川和宿望都侧过头,看向对方。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阿望。”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都不大,混在电视的喧闹里,却清晰地落在彼此耳边。说完,都愣了一下,随即都浅浅地笑了笑,一种平淡又踏实的暖意在不大的空间里流淌开来。
静默了几秒,宿望突然眨了下眼,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袁百川:“川哥,上次……在家里,你怎么答应我的来着?”他拖着调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袁百川,“说好的,这次——我在上面。”
袁百川正放松着,没防备他突然提这茬,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嗽起来,耳根有点发热。他无奈地看向宿望,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膝盖:“这会你膝盖又不疼了?”
宿望立刻挺直腰板,试图证明自己:“早好了!刚才那是坐麻了!”
袁百川伸手绕过他后背,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按上他膝盖上方一点点的大腿,不轻不重地揉着。
“行了,别逞能。”袁百川带着点没好气的纵容,“我又不跑……等你这条腿真好利索了再说。”
宿望理直气壮地小声反驳:“疼是有点疼……但不妨碍!”他说着,就试探性地伸手推了推袁百川的肩膀。
袁百川瞥了一眼他依旧不敢完全用力的右腿,最终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顺着那不大的力道,慢慢向后躺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你……”袁百川刚想再嘱咐两句小心腿,宿望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撑着手臂挪了过来,动作因为膝盖的不便而显得有些笨拙和缓慢。
袁百川看着他,原本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提供了一个可以借力的支撑点。
宿望满意的拱了拱袁百川的脖子,刚张嘴就被袁百川揪着后脑的头发把脑袋从颈间拎了起来:“小狗崽子,你要是再敢啃我脖子我就给你踹厕所睡去,上次的印子半个多月才消!”
被拎起来的宿望悻悻的地收了牙,抿着嘴朝袁百川的嘴角亲去。
窗外,新年的第一束烟花绚烂炸开。
第50章 林薇疯了
第五十章
这个年,宿望是过美了。
但有人就没那么好过了。
林薇那边,本来打算冷处理李阳掀出来的“劈腿”事件,等风头过去再慢慢洗白。没想到宿望剧组出安全事故的消息一出来,网友们顺着线又把她那些事翻出来挂在热搜上嘲了好几个小时。
林薇看着网上那些讥讽她的言论,气得脸色铁青,指甲都快掐进掌心。她团队之前做的危机公关几乎白费。
她精心维持的形象和经营多年的口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好都好得很!”林薇眼睛赤红,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都不让我好过是吧?行!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宿望杀青当天,天气倒是不错。现场来了不少探班的粉丝,举着横幅和相机,气氛热烈。宿望笑着和工作人员合影,给粉丝签名。
就在杀青仪式接近尾声,宿望接过工作人员送上的巨大花束,准备说几句感言时——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毫无征兆地直接开到了拍摄区边缘!
车门打开,林薇穿着一身极其醒目的红色长裙,妆容精致,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捧着一束比宿望手里那束还要夸张的巨型花束,踩着高跟鞋,仪态端庄地走了下来!
那架势,那表情,分明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嫂子”这个身份给坐实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镜头下意识地全部转向了她!
宿望正和导演说着话,一抬眼看到这阵仗,头皮瞬间一阵发麻,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这女人疯了?!
林薇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现场诡异的气氛,目标明确地朝着宿望走去,声音甜美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宿望!恭喜杀青!”
宿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旁边的陈星星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半护在宿望身前,用身体隔开林薇和四面八方的镜头,同时压低声音急促道:“望哥,这边走!”
宿望瞬间会意,趁着所有人都被林薇吸引注意力的空档,在陈星星和袁百川的掩护下,低着头,飞快地朝着休息车的方向撤离。
林薇眼看着宿望就要溜走,加快脚步想追上去,却被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李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林小姐,你这是干嘛啊?”
林薇被拦住,看着宿望消失的背影,眼神暗了一瞬,她转过身,面对李阳和周围无数对准她的镜头,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声音提高,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李总,”她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歉意,“您之前对我,可能是有那么一点误会。我承认,之前在一些沟通上,可能是我言语没把握好分寸,让您产生了不必要的联想,我在这里跟您郑重道歉。”
林薇这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目瞪口呆的粉丝,继续表演,语气更加真诚:“但我对李总,真的没有任何超出工作以外的想法。今天我来,纯粹是作为朋友和同事,来恭喜宿望杀青的。毕竟我们一起拍戏这么久,感情一直很好,不想因为这些误会影响了我们的关系和工作。”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李阳听着她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明显已经兴奋起来的粉丝镜头。他没接林薇的话,甚至没再看她,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转身也跟着走了。
宿望、袁百川、李阳三人前后脚进的家门,气压有点低。还没来得及换鞋,宿望的手机就响了,是宿旸。
电话那头宿旸的声音听着有点沉:“哥,我看到网上的东西了。林薇这就按捺不住了?
宿望把手机开了免提扔沙发上,自己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比起按捺不住,我感觉她更像是疯了。”
“哥,这和我们最开始计划的不一样。”
“嗯,但是也在射程范围内。”
那边沉默了几秒,宿旸再开口时语气更加坚定:“我买今晚的票回来。”
宿望眉头立刻拧紧了:“你明天机票不是都订好了?不差这一天,你好不容易回去,多陪陪妈。”
“哥”
“听话,”宿望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我这儿没事,袁百川和李阳都在,能处理。再怎么也不差这一天,你按原计划明天回。”
宿旸在那头磨了一会儿,见宿望态度坚决,最终只好妥协:“行吧。”
挂了电话,三人也没多话,各自瘫进沙发里。
这一天天的,比拍戏还累心。
袁百川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提啤酒出来,扔给李阳和宿望一人一罐。
“那你们怎么办?”李阳咔哒一声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凉拌。”宿望仰头灌了大半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去一点火气,“张成那边估计会趁乱拱火,现在这个局面不就是他最想看到的吗。就是粉丝那边”
“粉丝那边才刺激,”李阳扯着嘴角笑,有点讽刺,“等着吧,马上就能给你剪出十八集连续剧。”
袁百川没说话,只是伸手过去,用自己冰凉的啤酒罐碰了碰宿望有些发烫的手腕。
宿望侧头看他,袁百川眼神很静,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宿望笑了笑,表示自己对这一切接受良好。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续,酒精作用下,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不知什么时候就都在客厅沙发上睡了过去。空啤酒罐歪倒在茶几脚边,毯子胡乱盖在身上,纠缠得难分彼此。
第二天上午,宿旸拉着行李箱打开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客厅窗帘没拉严实,阳光投下几道光柱,三个大男人横七竖八地霸占着整个客厅沙发区域,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宿望一条腿还搭在袁百川腰上,袁百川侧着脸埋在宿望肩颈处,李阳最离谱,半个身子都快滑到地毯上了,手里还虚虚抓着个空啤酒罐。
宿旸挑了下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把行李箱立在玄关。他走到客厅中央,抱着手臂,视线在这三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他先踢了踢袁百川的小腿:“起开,你压着我哥了。”
袁百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宿旸,也没恼,反而把宿望的腿往下推了推,自己往旁边挪了点位置,含糊道:“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看热闹。”宿旸没好气,转头又去踹李阳垂在地毯上的脚,“啧,这儿还有个躺尸的。
李阳猛地惊醒,脚下一滑直接从沙发上掉了下去,抬头看清是宿旸,张口就骂:“小宿旸你找死啊!吵老子美梦!”
“美梦?”宿旸冷笑,“梦到你自己破产了?”
“我靠你咒谁呢!”李阳瞬间精神了,抓起旁边的空罐子就扔过去。
宿旸轻松躲开,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狼藉:“你们仨昨晚是组团捡垃圾去了?”
宿旸转向另一边,俯下身,伸手轻推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不少:“哥。”
宿望睁开眼看到宿旸,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旸旸?你怎么”
“改签了。”宿旸弯腰把他哥拉起来,顺手理了理宿望睡翘的头发,“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三人世界了?”
宿望跟着扒拉了一下睡翘的头发,好笑地给了宿旸的肩膀一巴掌:“什么跟什么啊,昨天喝了点,太累了就直接睡着了。”
宿旸“哦”了一声:“看来我白担心了,你们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李阳终于彻底清醒,打着哈欠插话:“滋润个屁,差点让那姓林的娘们儿气出内伤。”他晃晃悠悠站起来,“小宿旸,有吃的没?饿死了。”
宿旸没好气:“没有。自己点外卖。”
“行了,别阴阳怪气的,大不了晚上我们仨再陪你在客厅睡一宿,”宿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睡得发僵的肩膀,走过去揽住宿旸的肩膀,轻轻带了一下:“吃了没?”
被他哥这一揽,宿旸身上那点刺收起来不少,撇撇嘴:“飞机餐难吃死了。”
“那我给你煮点面?”宿望问。
“嗯。”宿旸应了一声,算是被顺毛捋好了。
袁百川笑着和宿望对视了一瞬,宿旸这小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啊。
李阳已经摸出手机开始划拉外卖软件:“宿望煮那面狗都不吃,小宿旸你可想好点个虾饺肠粉怎么样?”
宿旸没接李阳的话茬,反而看向袁百川,突然问:“那个林薇,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袁百川把空罐子丢进垃圾桶,直起身:“看看张成那边的动静再说。”
“她这么蹦跶,不就是想逼我哥认下她?”宿旸扯了下嘴角,露出点乖戾的影子,“要不我去找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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