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他追(五)◎
“你不是叫Eva吗?”卓繁星问邵丽丽。
邵丽丽白了她一眼。“爱称懂不懂。我觉得Lily真的很好听啊,我本来就叫丽丽嘛,真不懂当时杰米哥怎么想的。”
她最近和洪旺显然在蜜月期。“他是我交往的人里面学历最高的,读了美国的文科博士和一个法律硕士。”她啧啧感叹,要知道她都不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难怪说要多读书,到底是不一样的呀。
卓繁星说:“不要有学历滤镜。”
邵丽丽翘着新做的指甲,睇她:“拜托,我现在听他在我旁边讲英文,我都眼冒红心。上次他带我去个酒会,他们交谈都用鸟语的呀,我虽然听不懂,但是我的心跳的波波快。回去我就把他扑倒了呀。”
她没讲她在那边就忍不住了,借口上厕所把人拐到卫生间,狠狠亲了一通。
卓繁星快笑晕了,一面又觉得她坦诚的很可爱。“你不是会讲日语。”
“我那是在居酒屋打工的时候学的,就那么几句,哪里算会。”
卓繁星觉得那个洪旺就是个花花公子,换女友对他来讲就和换件衣服一样简单。邵丽丽这样迷恋他,令她有些担心,她讲起他来有些春心萌动的味道。
“你之前不是说要拜托钱琦正帮忙,后来出了事有影响吗?”
邵丽丽讲:“他那边肯定是指望不上呀。不过这又不赖我,他自己嘴贱。为难我是没有的,就是他自己丢了面子,谁叫我那天在呢,我现在又和洪旺一道,他肯定也不想看见我。”
“没事啦,有得有失嘛。圈子里都是拜高踩低的,洪旺也介绍了好几个朋友给我认识,都是手里有资源的。不过其实我也在想,要不要不混圈子了。”
这倒是新鲜事,卓繁星经常听她讲的就是资源,认识圈里的某某人,想红,甚至还去改名字,如今竟然说不混了。
“怎么突然这样想?”
“哎。”邵丽丽叹口气。“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啦,年纪也不小了,你知道的呀,二十五岁都是老人了。杰米哥说我人傻脾气大,情商太低,开直播都没人看。我以前年纪小,傻兮兮地真信那个榜一大哥约我吃饭就是吃饭,结果差点进局子吃牢饭。”
说起来就很心酸啦,不过邵丽丽还是被自己逗乐了。
“所以有文化是真好,还是要有文化啊。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怎么同期的一个大学生就顺利钓到高富帅,现在做富太太去了呀,什么都不用管了。”
卓繁星觉得她的思维特别跳跃,因为经历不同,即便无法认同,却不会急于反驳。
“洪旺说介绍我去一家公司上班。”
“上什么班?”
“就是那种小的设计公司吧,做做后勤、前台接待。不然呢,我能做什么啦。”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还没想好呢。”
到了聚会那天,卓繁星在头一天晚上就想好了要穿什么——白色的圆领毛衣加同色百褶长裙。如果是平常,她会将裙子换成裤子。
仅仅这一点心思,在邵丽丽面前也无处遁形。她戏谑地看了她一眼,直把她看的不自在。“怎么了?”卓繁星只能装作不知道地问。
“没什么。”她笑的古怪,摆摆手说特别好,随后又给她来了点香水,芬芳的气味正合了它的名字——无人区玫瑰,有一种流浪中不羁的美。
然而到了洪旺就家中,却被告知翁乐仪有一场商务晚宴,他今天不回来。
“真的是商务晚宴?”邵丽丽在边上问。
洪旺表示千真万确。
“怎么这么不巧。”邵丽丽替卓繁星可惜。卓繁星不想让她担心,她今天来其实也就是确认一下他的情况,其余的还有什么,什么都不会有的。他们上次那样争执过,其实不见面才是最合适的。
来的人有洪旺的两位男性朋友,一位是历史学家,另一位是极小众的职业,木雕师父。他的女友也来了,两人反差极大,女友叫Luna,身高腿长,直长发齐刘海,十分飒酷,是位珠宝设计师。
卓繁星感慨洪旺交友之广泛。她性格慢热,这些人虽性格各异,但并非要拉着你交谈的人。反而是慢悠悠听他们聊天,掺杂些许学术问题。卓繁星听不懂,也领会到了邵丽丽的意思,和这些文化高的人一道,难免会生出一些自卑来。
酒过半巡,Luna提议玩塔罗牌。
洪旺说:“又来了,这是她日常项目。我必须提醒一下你们,她前几次给我测的根本不准,甚至可以说完全颠倒。”
Luna白了他一眼,表示她近来感觉自己的能量越来越强大,这是一种需要感知,充盈内心的精神上的东西,与他完全说不通。
翁乐仪进来的时候,洪旺有些惊讶。“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边提前结束了。”他淡淡应道,脱下身上的大衣去了厨房。洪旺跟过去,在厨房门口同他交谈了几句,然后扭头问:“有谁要喝莫吉托?”
Luna举了手说一杯,随后催促卓繁星:“来吧,抽牌吧。”
卓繁星有些慌张地抽出三张牌,依次打开分别是:圣杯侍卫、恋人与圣杯二。其中恋人是逆位,其他皆为正位。
Luna开始分析。
“圣杯侍卫。”Luna的指尖点在这张牌上说:“这是一张传递信息的牌,代表着纯净的情感讯息与心灵的馈赠。它描绘了你的过去——唔——”她适时地顿了下。
“我从这张牌里看到你有一段持续了多年的、小心翼翼的暗恋。你就像这位侍卫,怀抱着圣杯,守护着这份未曾言说的情感,既虔诚又带着一丝不安。”
卓繁星在她说出暗恋的时候呼吸都停了一瞬,她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十足的警惕,像怀里藏着金子,她怎么一眼就看透了。她分明将它藏的很好。
邵丽丽问她:“准吗准吗?”
卓繁星当然只有沉默。
Luna的眼睛看着她就像探照灯一样,可她并没有为自己辩驳,而是接着分析下一张牌。
“接下来是恋人逆位。”Luna的声音顿了顿,多了一丝审慎。“这张牌……依然代表着一次强烈的、命运性的相遇。你们确实相遇了,那一瞬间的吸引力真实不虚。但是,逆位的‘恋人’往往预示着这段关系面临着考验。它可能意味着错误的选择、沟通的障碍,或是来自现实层面的阻力。”
“谢谢。”她突然停顿。原来是翁乐仪将调好的酒放在她面前。
他在卓繁星的斜对角落座,这意味着如果不刻意去看,可以不用与他有任何眼神的交汇。
这对卓繁星并非什么坏事。她只能尽量自然地让余光看向他。
Luna喝一口酒说:“你在遇见他后心动不已,却也伴随着深深的不安与恐惧,你害怕这美好的联结之下隐藏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翁乐仪的手指握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浮动着许多冰块,还有翠绿的薄荷叶。
那一定很冰吧。
卓繁星不经意扫过他的脸,脸上的伤口应当已经愈合了。
“最后,圣杯二。”她的声音很高亢,让人不由自主地追随。
“这是一张正位,是好消息。它代表着和谐、平等与情感的共鸣。出现在‘未来’的位置,它似乎在说,只要克服了‘恋人’逆位所提示的障碍,彼此的心意依然有共鸣的可能,通向联结的道路依然是敞开的。”
结束后Luna大喝一口酒,很享受地打了个嗝,感叹道:“我钟爱小翁的莫吉托。”
“好啦,就是这样。非常好的牌。还有人要来吗,还有吗?我感觉我今天的能量只能再算一次了哦。”她眼珠看向翁乐仪。“要不小翁来吧。你给我调酒,我给你算命,怎么样?”
翁乐仪浅笑了一下,表示拒绝。
木雕师傅喝多了酒开始敲鼓,那种坐着拍的小鼓,十分有节奏感。翁乐仪呆了一会儿,去了厨房。
Luna对他要求再来一杯。
卓繁星进去的时候,翁乐仪叼着烟,另一只手夹着薄荷叶,听见声音扭过头,眉心微蹙,表情算不上友好。
卓繁星说:“菜吃完了,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下酒菜。”
他按灭烟头,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青芒条,叫她拿过去。“告诉Luna只有这些,别再吃了。”
“你上次受伤好点了吗?”卓繁星趁机道。“还有,谢谢你。我没联系上你——早就应该说的。”
一番话说的磕磕巴巴,如果翁乐仪能给她一个更好的脸色的话,她会觉得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会晤。可他只是看着她,冷淡又礼貌地说了一句没事了。
这时候的礼貌可不是什么好词,它意味着生疏、客气,反正不是卓繁星所期待的。
可她期待什么呢?她期待的东西难道真的能像最后一张塔罗牌显示的那样么。
她才是那个拎不清的人。
想通了这点,她便对自己为何要来这场聚会而感到后悔。如果不想让翁乐仪对她的印象再加一个反复无常的话,她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终于熬到聚会结束,邵丽丽却选择留下来过夜。她无辜地醉倒在洪旺身上,对翁乐仪说:“那就拜托翁总啦,一定要将繁星安全送回家呀。”
翁乐仪一上车便闭目睡去,很疲惫的样子。
卓繁星在车里闻到了清楚的酒味,这在他身上是十分陌生的。翁乐仪没有喷香水的习惯,难得的几次靠近,她闻到的是他身上衣物洗涤剂的香味。
啊,除了最近的一次。那次她只能闻到橘子味了呀。
她突然想到自己今日出门前喷的香水,低下头嗅了嗅,似乎早已消散。
卓繁星后来也睡了过去。她平常这个点已经在梦里了。
去她家的路要横穿半个市区,她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奔波过来。入睡前,她这样想。可是她闭眼前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卓繁星醒过来的时候先是懵的——外面是她租住的小区,她在车里,车子停下了,司机不见踪影,她靠着一个温暖的身体。
“翁乐仪。”她试探叫醒他。
翁乐仪终于睁开眼睛。
“我到家了,司机好像走了。我另外给你叫一个代驾。”
她拿出手机,终于觉出奇怪来,又抬头——他果然还看着她。
“你——”
他的手指下一秒就落在她唇上。
很轻柔地抚过,随后从下唇转到上唇。
卓繁星躲开后,他的手指顿在空中,随后又固执地伸过来。
卓繁星只能握住他的手。
视线在黑暗中交织,可是他们都能看清彼此的眼睛,里面有一盏小灯,烧的很亮。
卓繁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在找回的瞬间,他握着她的手压上来,鼻子贴住她的。
抵近的呼吸将他身上清冽的酒香清晰地传递过来,卓繁星听见他的声音,低沉的带着薄荷的气息。
“你也可以推开我。”他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注:塔罗牌的部分内容为网上搜集资料,娱乐观看
第32章
◎她逃他追(六)◎
卓繁星第一次知道他是这样一个记仇的人。连这句话也要报复回来。
他的唇在她嘴唇上擦过,一触即分,却更加缠绵。激吻时或许可以归咎于荷尔蒙,可这样慢条斯理的亲吻,让人连一丝失控的理由都找不到。
像是试探一样,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沿着手指抚过的路线。
密闭的空间,黑暗的环境,放大的呼吸和心跳。
其实翁乐仪远不如他表现的那样淡定,如果不能归咎于酒精,那他现在在做的事是什么,向她求爱?
是,她没有推开他,可她也没有主动抱住他,就像之前他在车里对她做的那样——在她亲上来的瞬间就抱住她,吻回去。
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知道看着对方。
他突然后撤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卓繁星好像终于能呼吸到了足够的空气,大喘了一口气。
上帝的视角看来,他们各自望着窗外,手却牵在一起,像偷情的男女,总之无论如何,似乎都与禁忌脱不开关系。
那是要压抑的欲望,如同沸腾的岩浆聚集在火山口,不安、躁动。
卓繁星看向他。翁乐仪微低着头,侧脸没在黑暗的光线中,她看见他微亮的眼珠。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车窗上,一点一点,将街边的广告牌、路灯留下的影子晕出一片模糊的颜色。
连绵不绝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令卓繁星觉得安心的白噪音。尽管心如擂鼓,她却不愿离开。她能感受到那并非惊慌、不安的情绪,而像萌芽的种子,破土而出,顶着土壤,发出的动静。
那让她觉得一种痒,带着微微的愉悦,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它一点一点的在她几乎干涸的心湖长出来,仿佛一种奇迹。她或许从未想过会与他还有这样的际遇。
窗外的雨,他们坐在车中,仿佛被隔绝了一样。
终于,对面行驶而来的汽车将车内照亮,尽管只有一瞬,也让卓繁星恍然。
她挣开他的手跳下车,迎着小雨往家走。
她的外套上沾的湿淋淋的,没有帽子的缘故,头发上也是一片潮湿。她在淋浴器下站着时,感觉就像方才淋的雨。她的心被弄的潮湿一片,躺在床上时,怎么入睡也不知道。
邵丽丽从洪旺处打听来翁乐仪出差了。
“听说去的法国,我们聚会第二天就走了。”
卓繁星哦了一声。
“你们微信加上没?”
卓繁星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答,她立刻就懂了,笑道:“加上了啊。”然后很快提要求。“让我瞅瞅。”
“没什么的。”卓繁星想遮掩过去。
“让我看看嘛,我欣赏一下大名鼎鼎小翁总的微信。拜托,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他看起来超高冷。”
卓繁星被她软磨硬泡还是给她看了。她一打开就惊呼。“天啦撸,你们两个加上后不聊天的吗!”
她把微信界面伸到繁星面前,好像是她的手机一样。
上面孤零零一条验证消息:我是翁乐仪。
卓繁星第二天早晨起来收到的。她在加上时试图说些什么,或许问他昨天几点到家的,有没有不舒服?可是想想太过暧昧,她还是作罢。
“你们两个真的是在搞对象吗?”
“并没有呀。”
“才怪咧,他明明对你有意思!可是你也太迟钝了吧。还是你们两个在互钓啊,比谁耐力强!”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沉思道:“难道你们才是真正的高手?”
卓繁星丢了一个大白眼给她。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都是闷骚型的!”
卓繁星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词。“你才闷骚。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邵丽丽小小地yue了一下。“受不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正经啊。谈恋爱哎,那不是眼神碰到一下,就chuachua的冒火星子么!如果都像你们这样,人类都要灭绝了。”
“那像你们这样吗?”
“我们怎么了?”她得意道:“及时行乐不好么。翁总也是,加了微信就主动一点呀。难道等你这个,戳一下动一下的人,和乌龟一样。”
“你才乌龟。”
“哎!”她叫一声,又把手机翻给她看。“人家有主动好吗!我错怪他了!”
她看着卓繁星的表情。“你知道啊!那你也不表示!”
手机上是一星空照片,繁星璀璨,十分梦幻。那是翁乐仪最新的朋友圈。
卓繁星一天点进去看好几遍,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我给你点个赞!”
卓繁星抢过来,她已经点好了。
“喂!”卓繁星看着照片上面的小爱心,脸开始发红。
邵丽丽简直没眼看,托着腮无语道:“真受不了你们。”
“不过你别说,翁总还挺有情调的。他为什么要拍这个照片呀?星星,繁星,啧啧搞不懂呦。”
她挑着卓繁星的头发打圈圈,卓繁星瞪了她一眼,她更得意了。“还挺浪漫的,我和洪旺说一下,偶尔也是可以来点这样的小情调的。”
卓繁星赶紧抓着她,叫她坚决不要大嘴巴。
翁乐仪回来已经是一周后。
安杰将事情都报告好后,提道:“项目二组晚上有聚会,黄经理要办欢迎会,想邀请您去。您如果不去,我就去回掉。”
翁乐仪看着电脑上的文件回道:“可以,把地点发我。秘书办公室也有新来的吧,干脆一起去,我请客。”
“那就谢谢老板了。”
安杰出去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办公室资深老秘陆芳挤出一节护手霜,慢条斯理地擦着。“哎呀,收拾收拾晚上去吃大餐了。我同我老公说一声,晚上不回去吃了。”
新来的员工于晴晴羞赧道:“我要不要和老板说一声谢谢。”
“吃饭的时候谢就好了啦。”她挪着椅子和隔壁八卦:“那个黄国勋分明就是算好的,小翁总好说话,又大方,他请翁总去,翁总肯定要请客的呀。”
于晴晴说:“那要是翁总不去呢?”
“不去?”办公室里其他人都笑出声。“不去么就公司食堂吃一顿咯。”
“这么夸张?”
陆芳呵呵两声。“不然他房子怎么买起来的,你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其实铁公鸡一只,一毛不拔的。同他比起来,齐帆好的多了,上次团建,他自己贴一部分钱出来,请他们部门去吃的高级自助。我听说二组里面几个人叫苦连天,都不太想在他下面混。”
“说起来,他姑娘追到了没?”
“谁?齐帆呀。不知道呀,我回头去问问。我和他们部门小方好的呀。”陆芳的八卦之魂迅速燃烧,想了想一抬屁股起来,说:“我刚好有个资料要送过去,我现在就去!”
陆芳去了一趟项目一组,直接让队伍瞬间壮大。一群人吃完饭还有第二场,轰轰烈烈地往KV去。这是翁乐仪来Y市后第一次大的聚会,他在这边要呆一段时间,所以适时的融入团队还是必要的。
饭桌上翁乐仪被敬了几轮酒,好在后来齐帆顶上。黄国勋本来就爱喝酒,还是个人来疯,桌子上面最活跃的就是他。没一会儿就揽着翁乐仪称兄道弟,他是众鑫的老人了,如今酒喝多了,平日那点慎重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陆芳不忿道:“不晓得的还是他请客。”
“他先前是不是国企出身?”安杰夹一粒花生米边吃边吐槽:“老喜欢倚老卖老,论资排辈。”
“齐帆比他有能力多了,他在他面前不是还一副老前辈的样子。”
“他在翁总面前也这样。”
两个人互看一眼,道一声作孽。
陆芳心疼。“看把我们小翁总喝的脸都白了,真是不晓得轻重。”
于晴晴坐在一边,脸还红着。方才给几个领导敬酒,声音蚊子叫一样,娇羞着一张脸。
翁乐仪知道她跟在安杰手下,多说了几句。她脸更红了,下面人起哄道:“呀,翁总真是的,不要问了呀,小姑娘被你问的害羞的都要钻到地下去了。”
黄国勋说:“刚刚在我面前可不这样哦。”
“你和翁总比呀,来来来,您站在翁总边上,你自己看看呀。”
于晴这下更尴尬了,回到位置上眼睛都红了。
陆芳说:“理他们做什么,一群男人没几个好的,就敢嘴皮子占点便宜。你以后理都不要理的。”
她嗯了一声,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翁乐仪那边看。
到了KV,大家起哄一定要他唱一首。翁乐仪也不扫兴,先请黄国勋开唱,等他唱完了,自己起身随便点了一首英文歌。
黄国勋唱的不是不好,可和他一比完全是两种风格。
翁乐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圆领毛衣,站到麦克风支架前面,配合着幽暗的光线,轻快雅痞的音乐响起来,他唱的人心都痒痒。
“hemoodywindhaoncemadeusmee”
陆芳捂着心口直叫唤。“哦呦,哦呦,他还抬眼看我。那个眼神,哦呦,看的我心脏病都要犯了呀。怎么这么勾人。”
于晴晴被她抱着尖叫,自己也跟着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面的人。
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能把英文歌唱那么好听。他唱歌的声音同他说话完全不一样,柔和多了,像是在你耳边说情话一样。
他一结束,下面瞬间尖叫:“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一组的妹子上去献花,不知道哪里来的塑料花,她脸红红,翁乐仪接过来道了谢,她捧着心口冲回来。
陆芳感叹:“翁总真是太正了呀,我要是年轻十岁,我也要上了呀。连那个腿都成了苏点,维纳斯知道吧。”
安杰说:“翁总不搞办公室恋情哦。”
“哦呦,公司他家的,他又不是常驻Y市,到时候这种不是随便他说。”
“你说的和真的一样。”
安杰小声说:“我觉得翁总有对象了。”
“啥?”这可是个大八卦。
安杰一时漏嘴,已经后悔了。陆芳怎么肯放过他。
安杰只能说:“在法国转机的时候,我看翁总买了一样首饰。”
“或许是给他妈妈的呢。”
安杰嗯了一声没反驳。肯定不是,那是一只发卡,碎钻宝石做的一个跳舞的少女,一看就知道是给小姑娘的。
里面群魔乱舞,翁乐仪抽空出来,在吸烟区点了只烟。他最近没睡好,有些困,手机拿出来,找到熟悉的头像,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卓繁星上卫生间出来,没想到碰到齐帆。
“我们部门聚会。”他有点喝多了,脸红,脖子上青筋也冒出来。
“我老板过生日。”卓繁星简单道。今天何安琪生日,卓繁星和潘潘给她买了个蛋糕,她后来又叫了工作室几个员工一起来。这算是她离婚后的第一个生日,她感触颇多,许愿的时候没哭,倒是唱歌的时候刷刷流泪。
齐帆点点头,不知是不是酒喝多的缘故,觉得今天面前的女人格外娇媚。
卓繁星是喝了一小杯啤酒,有些上脸。再加上要出门聚会,略施淡妆,头发养长了,刚好到锁骨,一边夹在耳朵后面,衬得耳朵玉一样白,上面一颗简单的银色耳饰,精致动人。
“嘉嘉。”他觉得有些热,扯了扯衬衫领口。“嘉嘉上次回去特别开心。”
“嗯,她和我说了。我也很开心,她特别乖。”
“是吗。”齐帆抓了下脑后的头发,感觉更热了。
“那下次——翁总——”
卓繁星看着面前的人,眼睫闪了闪。
“我先过去了。”
“嗯,好。下次见。”齐帆想真是不巧。
卓繁星回到包厢的时候感觉还没回神。潘潘挤到她边上说八卦:“繁星姐,你刚刚错过了,乔诗情男朋友来接她,哦豁,给她拽的。不就是个小富二代嘛。”
手机震了一下,卓繁星点开。
【我在出门右手边的咖啡店。】
卓繁星迅速暗灭。心跳的飞快。
当她出了KV,走的飞快。
他就站在咖啡店前的灯柱下,灰色的长风衣散开,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香烟。连夜风都眷顾他。
卓繁星走近,他将烟熄灭。
对边是一家即将打烊的花店,店主正在搬运外面的花盆,整条街向下的斜坡,有种长夜里的宁静。
他走过去,挑了一束洋桔梗。店主做成最后一单生意显然非常兴奋,她目光顺着他走过来的方向落在卓繁星身上,带着温和与祝福的笑意。
卓繁星接过来,她不问,他也不讲。
二人向下走着。
他风衣的衣摆时不时打在卓繁星的裙子上。
“你怎么在那儿?”
“老板生日。”
地上的影子时分时合,卓繁星看着怀里的花束,恍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啊,那是大二的时候,在酒吧门口,她想向他告白的那个夜晚。
“你上次也送过我花。”她突然的开口,让翁乐仪愣了片刻。
“什么时候?”
果然不记得了。卓繁星浅浅叹了口气。“大二迎新会的时候,你和徐謇一起来的。”
翁乐仪想起来了。当时徐謇与女友正在热恋期,那姑娘,也就是卓繁星的朋友,她们一起登台表演,徐謇当然要去送花。
他记得当时自己也被塞了一捧,因为满100减20。
对于那个晚上的印象,翁乐仪更深刻的是蒋凌洲的来电。
他们刚刚看了一场演出,卓繁星去卫生间了,他在她的手机上看到了这通电话。
后来她回来后,电话再度响了两次,他看见她冷着脸挂断。
他们还有联系。或许闹矛盾了。
翁乐仪这样想。
他不觉得那个晚上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他在看她表演的时候,一度脑子里都是徐謇的话:“她肯定对你有意思。”
他知道自己有些心动了。送花的时候感到局促,然后如孔雀开屏一样在酒吧登台表演。
“卓繁星。”在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翁乐仪突然叫住她。
“嗯?”卓繁星转过头,然后就听见他说:“我们试试吧。”
他说完后一度觉得很寂静,因为再注意不到其他任何的动静,只想听到她的回答。
行人标志的红绿灯默默闪烁,他们站在这个路口,好像也是通往他们心灵的路口。
“试什么?”卓繁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很稳当,非常好。
翁乐仪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听懂,抿了下唇说:“交往。”
“为什么?因为接吻了?”卓繁星不知自己怎么了,出奇的淡定。她好像灵魂出窍一般,看着自己这个人,一个透明的人,她的心脏跳的稳定而有规律,一点也不符合自己遇见他的时候,听见这句话的时候。
那个即将开始燥热的夏天,她看着街上浓密的绿荫,幽静的街道上,欢快的音乐还留有余韵。她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捧着一小束玫瑰,跟在他身后。
可是她不知怎么了,就是突然变了。那个冷漠的背影,带着她穿过街道,坐上出租车,在最后下车的时候说了句:“再见。”
之后,他就飞去美国了。徐謇的活动,他就再不出席了。
他的沉默让卓繁星寥寥的开口:“没什么的,不必要。”
人行道上红灯转绿,卓繁星走过去,下个路口就是地铁站。
翁乐仪拉住她,卓繁星仰头看他,他们的眼神交汇,最后卓繁星还是败下阵来。
“卓繁星,我们交往吧。”
他眼中的温柔如有实质,是一种脉脉流淌的泉水,卓繁星从前就知道。她喜欢他这样的眼神,真诚的让人无法拒绝。她一直渴望了好久,却在这一刻说不出话来。
她让自己面无表情,生怕一下就要崩溃,泄露出一点。她要以一种淡然的态度面对他。
卓繁星说:“我只和喜欢我的人交往。”
她微微仰起头,有些倔强,没有去看他,看着他身后那家关着的轻食店。
过了一秒,两秒?或许是五秒,她失落地低头,没有看见他红起来的耳朵。
翁乐仪贴近一步,说:“我也是只和喜欢的人交往。”
【作者有话说】
“hemoodywindhaoncemadeusmee”-歌曲MoodyWind
第33章
◎小动物(一)◎
卓繁星把那束洋桔梗插起来,希望它能多开几天。
她没有料理花束的天赋,这只花瓶早已闲置,她翻出来后冲洗好多遍,才将里面的杂质洗干净。
她想起以前不是没有买过花束,可是总是太短暂。等她照顾,它已经谢了——在短暂的装点了屋子后,又消失了。她还要记得给它换水、剪枝。
她看着漂亮的洋桔梗,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那边很快电话打来。
卓繁星接起,翁乐仪已经躺在床上,背后是深蓝色的枕头。
“你要睡了吗?”她有些局促地开口。其实已经后悔,他们刚刚确定了关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翁乐仪说还好。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默了一瞬。
终于他提及那张他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我在法国的一个小镇上拍的。刚好有空,我们驱车去那里。在岛上,可以做缆车上去。那个岛是火山喷发形成的”
“我发的那张是巴纳德环星云,距离我们1500光年我们带的设备不够好,如果有准备的话”
卓繁星安静地听着,后来干脆将手机放到床上,自己趴在旁边,就听着他的声音。
“卓繁星,你睡着了吗?”他突然意识到很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
她的声音软乎乎拖着长音传过来。“没有,我在听。”卓繁星把手机反过来,正对着她趴着的姿势。
翁乐仪顿了一下,眼珠微微移开,又看向她。
“还有一些照片我发给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好。”
“早点休息。”他看着手机里的人,她分明眼睛都快合上了。
“嗯。”
这个夜晚像是他发来的神奇星空一样,不可思议。她仿佛徜徉在夜空中,那些星星包裹着她。又像划着一艘船——她趴在船上,船行过就拖拽出点点星光,而她只需要趴在船上,随手一捞,就能捞到一颗星星。
像是童话中的场景。
卓繁星第二日醒来,仍在回味美好的梦境。她很久没有睡的这样安心且满足了,这让她觉得精力充沛,翻了个身将自己包裹在被子中。打开窗,阳光洒在那束洋桔梗上,像是在亲吻它。
然而两个事实上成了男女朋友的人却没有立刻亲密起来,他们像两个笨拙的人,在这件事上都不太熟练。
每每在微信聊天时,卓繁星总想到两只相互用鼻子触碰对方的动物——它们互相碰到对方湿漉漉的鼻子,然后说嗯,很健康。起码是湿润的呀。
微信中的生硬让卓繁星认识到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交集的点,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感到神奇。
他们这样都能在一起。
那为什么大学的时候没有在一起。
她想到她和小苑一起去的鬼屋,厚着脸皮去吃的每一顿饭,每一次双人行后犹如两个挂件一样的人。
因为她的行动太过正常,连邵丽丽都察觉不到她恋爱了。
她倒不至于每次在她这里都要提翁乐仪。卓繁星后来才想到,她同翁乐仪在医院见面的那个晚上,好像正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翁乐仪甚至还给她输了血。
她感叹于际遇的神奇。想了想给翁乐仪发去信息:你认得邵丽丽吧。
那边直到一小时后才回了个问号。
卓繁星纠结该不该提醒一下他。他应当不会同洪旺讲关于邵丽丽的事。他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而洪旺,卓繁星自然是偏向邵丽丽的。
她还是选择不讲。
翁乐仪发来信息:【我今天应该能早点结束,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自那日KV门口之后,他们一直没再见。翁乐仪似乎格外忙碌,晚上常有应酬。而卓繁星周中的课多在晚上。两人工作的地点较远,匆匆见一面实在不划算,连顿饭都吃不安生。
翁乐仪知道她今天在洪家上课,才有这样的提议。
卓繁星答应了,说给Bella上完课就过来,请他把地址发给她,她会自己过去。
然而课还没结束,她就见到了他。
翁乐仪站在门口,二人打了个照面,卓繁星尚没开口,Bella已经跑了过去。
“上次的哥哥。”她已经忘了翁乐仪的名字。
洪栋梁站在一旁,对翁乐仪说:“她还记得你呢。”
陈女士说:“你不知道那次去岛上,翁先生过来陪她玩了好一会儿,后来她就一直惦记。”
翁乐仪同洪栋梁去了书房,临走时看过来一眼。
卓繁星手机里收到消息:【我会在外面等你。】
卓繁星结束后同陈女士告别,走出洪家不远,就在林荫道上看见他的车。
卓繁星上去后,说:“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
翁乐仪说:“没有,只是洪教授说的理论太高深,我不怎么听的懂。”他以公司最近的研发技术为话题去请教,洪栋梁很高兴,讲起实验室最新的成果,无奈翁乐仪到底不精于此道,一时对于他的话,应付的很吃力。
卓繁星笑了一下。“怎么不问我时间,其实我自己过去也不要紧的。”
翁乐仪没开口,目光在她光洁的脸上扫过,又去看前面的挡风玻璃。
他觉得她在躲他。其实刚开始他也有一些,尽管不愿意承认,可对突然出现的对象,在确认关系后,不知该如何相处。
他的提议冲动。正如她所讲,似乎就在接吻后,他便向她提出了交往的请求。
可是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有些陌生,对于这样的场合。
卓繁星问:“吃什么?”
翁乐仪已经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Luna有一家创意菜餐厅,你想去试试吗?”
“她不是珠宝设计师吗?”
“是,可是不妨碍她开餐厅。”
翁乐仪将车子停在一处花店,下车买了一束雏菊,用牛皮纸包着。
卓繁星道谢,在他下车进店,再到回来,她的视线就没移开过,只是在接过花的时候借着闻花掩盖过去。
卓繁星说:“以后每次见面都会买花吗?”
翁乐仪说会。
卓繁星转过头看向后视镜,里面的人分明在笑。
两人到了Luna的餐厅,或许是周末,位置基本都坐满了。
翁乐仪同服务员打了招呼,很快他就将他们引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地窗正对着里面的天井,翁乐仪说:“这里白天的时候可以喝咖啡。”
Luna下来,拿了一瓶葡萄酒。“是我想的那样吗?”她搭在繁星肩上问。
卓繁星脸有点红,翁乐仪说:“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卓繁星。”
Luna翻了个白眼,对卓繁星说:“小翁一贯这么正经,好没劲的。”她叫服务员去醒酒,又问卓繁星要不要试一下刚刚做出来的提拉米苏。
卓繁星喝酒上脸,不过浅浅一杯葡萄酒,也让她吃的很快热起来。
“你调的酒是什么味道?”
“什么?”
“上次在洪旺家里,你给Luna调的。”
翁乐仪笑着说:“下次你可以试试。”
卓繁星眼珠盯着他的手,他拿叉子的手指,举着玻璃杯的手指,她看的眼睛发直。他不用的时候,随意地放在桌上,手指曲起的弧度,力量与线条的美感。
她想起来以前和灵均一道看的漫画,一女N男的那种,里面的男角色无一例外手都会被画的很漂亮,长而直,既能弹奏钢琴,又会在女主的脸上抚摸。
反正是会给一个专门的特写的。
后来卓繁星知道了一个词:手控。
要是被这样一双手抚摸,从头摸到脚,啊,想想就要高潮了。听说中指比较长的那个很厉害哎——啊,这是大学里面小苑说的虎狼之词。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强烈了,翁乐仪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怎么?”
卓繁星迅速摇头。
Luna又飘过来,拿了一只拍立得。
“本店活动哦,留下你们的相片记忆可以免费赠送一个菜哦。怎么样,要参加吗?”
卓繁星特别喜欢她说话,感觉十分有趣。
翁乐仪说:“不用免费,我要带走。”
Luna切了一声。“难得这么高颜值,我想要拿来发个xhs都不行吗?”
显然他们两个都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能作罢。“算啦算啦,你坐过来。”她指挥着翁乐仪。
翁乐仪坐到卓繁星身边,手放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两人并没有贴的很近,也没有对视,或者一方看着一方,反而很规矩地注视着镜头。
Luna拿出照片后啧啧两声,实在很舍不得。“就不能让我发一下吗?”都是清冷系的,只要这一个动作,就叫人觉得非常高级,非常搭啊。
“不行。”翁乐仪将照片拿过来。
相片上,她穿了一件高领米色线衫,翁乐仪是一件黑色毛衣,他放在身后的手像是在她肩头形成环绕的感觉。
滤镜的缘故,卓繁星觉得有一种复古感。这让她想到那年日本的旅行。为什么那时候没拍一张合影呢,这样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能不能再拍一张?”卓繁星请求道。
“不行。”Luna明显“怀恨在心”。“让你男友去想办法哦。”
餐厅的楼上是工作室,Luna的珠宝设计就在上面完成。
卓繁星很感兴趣,她跑上木质的台阶,说:“我去看一看。”
Luna浅酌一口酒,倚在一张大的设计台上。
卓繁星参观了一下,墙上挂了许多设计图纸,还有一些抽象画作,并不像她想的那样会有一些展品的柜台。
“那我告辞啦,下次再见。”翁乐仪还在下面等她,卓繁星同她道。
Luna懒懒地点了下头,说:“所以我上次的占卜准吗?我上次推算的是哪三张牌?”
“嗯?”卓繁星明显愣了一下。她打着哈哈。“不知道呀,我也忘记了。”她心虚地跑下去,然后看见楼梯口等待的翁乐仪。
“好了?”他仰头看过来。
卓繁星突然就注意到他的拐杖。她怎么就把他的腿给忘了。她方才跑上楼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快。她压根就没想到他。
二人沿着街道缓缓走着。这条街文艺气息浓厚,周围许多老建筑,是一种民国的西洋风情。
卓繁星时不时去看他的腿。
“怎么?”他察觉到了。
“你的腿,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她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问,实在扫兴。可是她又想到那个梦。她在与他重逢后做的那个梦——他的腿和她的器官手拉手地回到各自的身体。
“你说出事的时候?”
卓繁星看了他一眼,点头。“我从灵均那里听过。”
“就是车祸,刚好被树枝插进去,天太冷,所以没办法。”
卓繁星的电话响了,是何安琪打来的。她在那边说乔诗晴办离职了。
孩子流感发烧,她忙的脚不沾地,现在才有功夫和她讲这件事。
卓繁星听出她很累很烦躁,可是她在约会,她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她和翁乐仪第一次的约会。
她打断她的吐槽,说:“排课的事你看着办吧,到时候叫潘潘发我。”
电话挂断,她吐出一口气,预料接下去会更加忙碌。本来圣诞时会有一个给家长准备的汇演,乔诗情走了,那她负责的孩子都要压在她头上了。
她想乔诗晴还算贴心,选择在老板生日后离职,不然何安琪怕是连生日都不想过了。
她应该早有打算吧。可是何安琪生日那天,她也是情真意切。哎,这是迟早的事。只是何安琪没想到会这么快,她想怎么也要过了年吧。
翁乐仪研究了一下身边这栋建筑,是上世纪的银行旧址。巨大的罗马石柱撑在门廊两边,人在下面站着,天然就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如今他们走的这条路因为翻修,不远处拉起了黄线,行人皆绕道。
“工作上的事?”翁乐仪看见她挂断电话。
卓繁星简单说了一下,他说:“你同你老板关系很好?”
卓繁星说:“我到了Y市后就在这家工作室,不过原先是她和老公合开的。”这里头又是离婚分家的事,卓繁星说:“今年年初的时候,她自立门户,算是最困难的时候吧。”
“刘清华说看见你发传单。”
“啊?”卓繁星愣了下。“我是碰见过他。”
由此引申,卓繁星忍不住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会遇见我?”
翁乐仪说:“我现在都觉得神奇。”他轻轻一笑。
卓繁星突然停下,站在他面前。
“怎么?”
卓繁星在想这个动作会不会吓到他,会不会太过主动。可她连亲他的事都干了呀。
她决定遵从本心抱住他。她的双手从他的大衣伸过去,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口。皮肤接触到柔软的毛呢面料,她将自己埋进他的气味里。
许久,她在没有等来他的拥抱后,发出瓮翁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抱我?”
翁乐仪轻咳一声回答道:“我在想你为什么要抱我。”
卓繁星没有说话,侧脸贴在他胸口。
她想告诉他她做的那个器官的梦,她从灵均那里听到他出事的消息很伤心,她也觉得能在Y市再遇见他是个奇迹可是她好像不能告诉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暗恋——她不想落了下风。
可如果无法诉说,势必又会有一种被辜负的感觉。
他从来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他。
卓繁星有些难受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脸,悄然叹了口气。
他们第一次约会,他不牵手,也不拥抱。
翁乐仪感受到她猫一样的动作,她的脑袋在他的胸口捣乱。他又感受到第一次被她亲吻时的感觉了。
无措中夹着欣喜。
翁乐仪抬起手放在她环绕着他的那条手臂上,另一只手放在她背后,低下头去寻找她的唇。
他们终于从触碰鼻子到分享唾液了吗。
卓繁星恍恍惚惚地想,她不由自主地贴他更紧,将他的大衣揪住,牢牢攥在手心。
第34章
◎小动物(二)◎
“超薄、水润、玻尿酸;延时、刺激、经典、特大号;超强、凸点、螺纹;隐形、极致快感、草莓味。”
卓繁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邵丽丽趴在沙发上看过来。“要一起买吗?满300减30哦。”
“为什么要你买?”卓繁星想洪旺不会是那么抠的人吧。
“有没有可能他在等我主动呢。”
“你们还没有过吗?”卓繁星问的迟疑,这实在不像他们两个的风格。
“人家身体还没好啦。”邵丽丽嗔怒道。“而且适时的放缓更容易掌控节奏啊。”
“对,幸好你还知道。”卓繁星想其实距离她手术也不过两个多月。这期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啊,让她觉得好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要囤货吗?”邵丽丽真的很认真在问她。
“不用了。”她如果告诉她一直都是她主动的,她也会吓死吧。
“好吧,你之后有需要也可以问我拿,我很大方的。它现在出了一款新的,玻尿酸含量很高,不知道怎么样,我先买来试试,到时候好的话推荐给你啊。”
卓繁星麻溜地跑回房间。
她坐在地毯上,拿出那只翁乐仪送的发卡。
“送我的礼物吗?”卓繁星在一吻结束后,摸到头发上的发卡。
她拿下来,少女裙子上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绿宝石,她的裙子熠熠生辉,两条手臂提着裙摆,正在谢幕。
“我能拿这个换照片吗?”卓繁星仰着脸问。
翁乐仪说:“恐怕不行。我想要照片。”
“有点贵重。”她小声却诚实地开口。少女的脸就是一颗硕大的钻石,比她看过的许多求婚戒指都大。
“我在法国出差的时候买的。”他这样告诉她。
卓繁星唇角不由自主便勾起来,是啊,他在那里还去拍了星星。
卓繁星的心啊,悠扬起来,像发卡少女一样提起裙摆,跳起舞步,最后摆了个谢幕的姿势。
之后的日子果然如她所料,乔诗情一走,她一下忙碌起来。
虽然有潘潘在,她不需要那么快的认识孩子,但是有时候家长找你沟通,也是很难拒绝的。本来何安琪有意将另一家店打造为面向成人群体的,兼具古风体验与舞蹈学习。她想做一家网红店。可是现在只能搁置。
工作室的自媒体运营也成了问题。账号是收回了,只是以后的内容更新是个难题。
潘潘说:“何姐一开始还想留她的,结果她好像狮子大开口,要了个什么价。反正挺离谱的。”
卓繁星问她:“老师招的怎么样?”
她叹气。“兼职的好找,能常年做下去的,何姐也要看人家水平,现在又快年底了,哪儿来的人呀。”
“关键是先前订好了拍摄计划。之前倪玉城新片票房高,他老早的电影《满庭芳》也被带起来,里面不是有段舞蹈,切片发到网上老火了,好多人跟拍。当时何姐就定下来要拍。”
“好么,现在人走了,钱要打水漂了。”
卓繁星这天课上完被何安琪叫到办公室,就是和她聊这个事。
“现在只能你顶上了。”
卓繁星没说话,她哎呦一声,撑在桌子上眨巴着眼睛看她。“繁星啊,不露脸。那个电影里就是带面具的,咱们也带呀。”
“实在没办法了,帮帮忙吧。”她又苍蝇搓手。
卓繁星无奈跟她确认。“只此一次啊。赶紧找人。”
“知道啦,我倒是想找人。其实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价钱好谈呀。”
卓繁星摆摆手,果断拒绝。“不要,我面对镜头不自在。”
跳舞和拍视频还是两码事。大学的时候,好多导演来舞蹈学院挖苗子,卓繁星刚开始也跃跃欲试去试镜,她舞跳的不错,长的好,气质佳,奈何面对摄像机就是个木头。
当然何安琪口中的拍视频简单许多,只是卓繁星不想露脸。
她心里隐秘的羞耻让她不愿意将自己暴露出来——她总想要是认识的人刷到会怎么想。尤其是京市的姥姥、姥爷、舅妈,或者还有她妈妈。
也许还有许筠、以前的老师
她们会说:“啊,现在卓繁星在舞蹈机构教人跳舞啊。”
或许还会加上一些可惜的感叹。“她以前跳的真不错,我还以为她毕业了肯定要去舞团的。”
原谅她小小的虚荣心吧。她真的不想被她们看见。
卓繁星忙碌地过了一周,新招来的舞蹈老师接过乔诗情部分的工作,舞蹈的拍摄也确定下来。
何安琪每次见她排练都觉得可惜。“你跳的这么好,我给乔诗情大半个月,她都说来不及。”
潘潘狠狠赞同。她以前跟在乔诗情后面,每天都要催她,要练舞啊,要抓紧啊,和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
卓繁星说:“我以前跳过。”
她们不知道当时倪玉城为了画面效果怎么折磨她的,她都快跳吐了,而且她还参与编舞,以至于现在都记得。
拍摄那天,卓繁星穿上一袭唐风舞裙,做妆发,就这样花去半天时间,后来跳舞抠细节,各个角度拍摄,结束的时候已经快7点了。
摄像小哥对这次能这么早收工非常满意。
何安琪请客吃饭,卓繁星没去,这里离翁乐仪的公司很近,她早上就搜过了,坐地铁两站就到。
他们已经微信恋爱很久了啊,得去见见男朋友了。
卓繁星给翁乐仪发去信息,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等他。
这个时间按理说应该都下班了吧,可是牛马的世界岂能有7点下班的道理。
所以卓繁星遇见齐帆的时候,他已经算是最近最早的一次下班了。
“卓老师。”他欣喜地同她打招呼。“你——”他四下看看,说:“嘉嘉喜欢吃这家的甜甜圈,我给她买一个带回去。”
她不像是来约会,嗯,相亲?这个点咖啡店他视线随意扫过就看见两对,还带着工牌,真的是很标志的都市男女形象了——下班相亲,生活还能更操蛋一点吗。
不久之前,他也是这样啊。他对那个明显局促的老哥投以同情的眼神,不如回家打游戏。
“要喝点什么吗?我请客。”齐帆热情道。
卓繁星头摇的很快。“不用了,谢谢。”
“你是约了人吗?”
“是工作室在附近有个活动。”
“这样——”他拉了下电脑包的背包带子。“上次KV碰见你就想说,嘉嘉特别想和你一起玩,那天回来就在说,什么时候能再把卓老师约出来。”
卓繁星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
齐帆已经局促地没边了,可是他接连遇见她本身不就是一种缘分吗,这莫名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他干脆要坐下来,同她好好聊一聊。
翁乐仪就是在这时候走了进来。
卓繁星正在应对齐帆的邀约。
“你觉得周日下午可以吗?我知道你一般都是晚上有课。”
卓繁星看见他视线扫过这边,仿佛下一秒就要过来了,一下站起来说:“我还有事,不好意思。”
翁乐仪皱眉,齐帆转头的时候就看见他——见鬼了,怎么每次都有他。
卓繁星上了车后,翁乐仪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
他在转过一个路口后问她:“为什么要走?”
“什么?”
“刚刚在咖啡店。”
“有点尴尬。”
“我走过来尴尬?”翁乐仪总是一击即中,戳中要害。他顿了顿说:“我觉得刚刚是个很好的的机会,我会走过去装作才看见他的样子,然后说这样,真巧,我女朋友是你女儿的老师。”
听起来好像是这样,卓繁星想。
“他在同你说什么?”
卓繁星说:“没说什么,他要给他女儿买甜甜圈,然后刚好碰到了。”
然后她很快就被他看了一眼,卓繁星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他想追你。办公室里都传开了。”
卓繁星过了会儿小声说:“他在我面前起码没这样说过。”
翁乐仪叹了口气,一个红灯,踩了刹车,随即伸手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揉。
卓繁星发出抗议的惊呼,扒拉住他的手,死死抓住。
“我发给你的照片好看吗?”她眼睛亮晶晶的,极为动人。
翁乐仪不打算这样过去。“什么?”他这样逗她。
“工作室拍的照片,我今天光妆造就花了三个小时。”她还特意叫摄影小哥拍的。
翁乐仪不说话,认真开车。卓繁星面对着他坐,将身子几乎完全侧过来。外面的灯光透过窗玻璃打在他立体的脸上,有些重庆森林的味道。
她的手没松开他的,她想起来了,上次在Luna的餐厅她就觊觎很久了。
翁乐仪被她弄的彻底没了脾气,手指纠缠,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缱绻之意。与他的比起来,她的手太柔软。
“卓繁星。我明天去京市出差。”
卓繁星啊了一声。她好不容易空一些,他又要走了。她后天放假,她本来想他们可以好好约个会。
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身子瘫下来坐直,只盯着前面的路了。就这样,也没松开他的手。
翁乐仪感觉自己的手在她手里变得温热,将她身上的温度汲取过来。
他偶尔动一下——长久的坚持一个姿势很难——不过动作幅度很小,怕会惊动她。他觉得她握着他的手很好,他并不打算改变。
许久,他开口:“卓繁星,他还会联系你吗?”
“谁?”繁星如梦初醒,她今天其实很累,有些晃神。
翁乐仪抿了下唇说:“齐帆。”
“他女儿在和我学跳舞。不过一般都是助教老师联系家长。”
她说完,晃了晃他的手。
翁乐仪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转过脸,前车红色尾灯照在他脸上,他漆黑的眼珠亮的惊人,好像内置了幽深的隧道。
“他那边我会去说的。”
第35章
◎小动物(三)◎
他会去说的。
他怎么说。
卓繁星虽然有些好奇,但绝对不会去问。
她知道自己隐秘的心思。好像天生对这段感情就抱着悲观的想法。即便正是热恋的时候,可她始终抱有最坏的打算。
她控制不住地沉溺进去,可那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觉得还是低调些的好,低调才能长久。这样等结束后,一切都会了无痕迹,她会省去很多麻烦。
京市家属院,翁乐仪正在看她发来的粗剪视频,他昨天已经看过了。他现在没事,所以选择再打开。
“乐仪,出发吧。”
“好的。”翁乐仪按灭手机,套上外套。
他昨天从津市的工厂折返回到爷爷家,他们要去吃顿早饭。
京市的天很冷,昨日下了场雪,如今天晴,白茫茫一片。从家属院出去,走过不远就是后海,岸边的柳树光秃秃剩了枝条。冰场再过一个多月才会开放。
他们习惯在一家老字号炒肝店吃早饭,翁爷爷瞧见了佟家爷孙。
“来,老佟,坐这儿来。”
“您今儿真是新鲜,跑这儿来吃早饭。”佟爷爷摘了帽子,佟笑赶紧给他把翘起来的几根白毛压服帖。
“乐仪刚好过来,我早晨突然惦记这一口了——”他说着就转过去,排队的地方,乐仪正和佟家姑娘站在一起。
小姑娘脸蛋圆圆,打了个哈欠,到她了,脑袋一伸,笑的和多花儿似的对里面的阿姨点菜——多讨喜啊。
翁乐仪说:“一道结账。”
佟笑说:“那怎么好意思呢,不用不用。”
“没事,下次我爷爷来,你也请回来。”
佟笑说:“那感情好,叫我爷爷请。”她问:“你记得卓繁星吗?”
翁乐仪瞧了她一眼,点头。佟笑说:“上次在旗袍店,你俩就碰上了。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俩住对床。”
翁乐仪付好了钱,两人拿着托盘往回走。
翁爷爷问:“你家姑娘找对象了吗?”
“没呢。要不你给他介绍一个?以前吧老在外面飘,我儿媳妇老说她,结果现在就搁店里呆着,更愁人了——你家小子呢?”
翁爷爷叹气。“一样。一天到晚忙工作,你说哪家姑娘能看上他。”
“我见着分明是他要求高。”他见着翁乐仪在他对面坐下,嗐,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就是可惜了这条腿。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心思,可他就这么一个乖宝贝,可不想她吃苦。别的不说,就得找个健健康康的。
翁爷爷说:“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翁乐仪不知道他俩聊什么,回来就听见这句。佟笑积极跑去拿筷子,回来的时候也是跳着的。
翁爷爷见了就喜欢,忍不住就和她多聊天。嘿,小姑娘吃的也多,胃口真好。“您也爱吃这个艾窝窝呢,我也爱吃。我爷爷总不喜欢这个味道。”
“乐仪也不爱。”
“马记的也好吃,得是鼓楼那家的,回头我给您带。”
“那感情好,我住XX院,平常都在,麻烦你送过来。”
“电瓶车五分钟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翁爷爷回去一路都是笑呵呵的。“你俩微信加上啊,到时候给她发定位。”
翁乐仪无语。“您是她家老主顾,她家里没您地址?”
翁爷爷哼了一声。“我那是为谁呢?”
“不用您操心,我有对象了。”
“啊?”翁爷爷本来背着手走前面去了,一下停住,转回来看他。
“真的?你诓我呢吧。”
“我骗你做什么?”
“哪家的姑娘?有照片吗?谈了多久了?快给我看看。”
翁乐仪本来想说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别说,您还真见过。”
好了,这一下彻底把老人给惹恼了。要是个陌生人吧也就算了,可这句您见过,叫他真是想的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自己以前见过的女娃娃都翻出来。
那头,卓繁星也是起了个大早,去敲邵丽丽的门。
昨天洪旺将她送过来的。一进来,他提了一只大的行李箱——那是邵丽丽前几天说去拍戏理出来的,邵丽丽跟在后头,脸白如纸,和先前住院的时候没两样。
杰米不知道怎么给她接洽到一个短剧拍摄的工作,邵丽丽停工许久,眼见着是个好机会,当然特别开心,毕竟现在短剧市场非常火爆。
她高兴地出发了,结果没想到那边工作强度这么大。她本来身体就虚,连着拍了十五个小时,又穿的单薄,收工回来就发烧了。
洪旺说:“这两天我在H大有个交流会,麻烦你了。”
邵丽丽人怏怏的,卓繁星问她想吃什么。她摇头说没胃口。
“你好点没?”
“别把你给传染了。”她躲在后面讲,她在医院里面查出来是病毒性的。
“你自己记得量体温啊。”
卓繁星去小区超市买了红枣小米,放电饭煲里煮。
手机里佟笑发信息过来说她遇见翁乐仪了。【和他爷爷出来一道吃早饭。】
翁乐仪发了张后海的照片。
卓繁星立刻想起有有一年年初二,舅妈一家都回老家去了,她一个人留在京市。那年过年的时候,她自己给自己煮了盘饺子,还是保姆奶奶回家之前包好速冻的。
她没觉得多孤单,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蒋凌洲提前去了美国念书,当然他们都觉得她是被他甩了。不过好像也差不多吧。所以卓繁星在后来他回来找她的时候,分外的意外和不理解。
因为她觉得他应该对她并没有多喜欢。
舅妈去蒋家拜年的时候,蒋凌洲妈妈估计很不待见她,她回来就说:“女孩子还是要自爱,这时候读书最重要,其他的事情不要去想。”
卓繁星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没觉得委屈,就是羞。答应蒋凌洲的是她啊,谁也没逼她。
灵均反而很不乐意。“那俞阿姨怎么不说说他儿子。一个巴掌拍不响,男的就没错了。我们最自爱了,顶自爱了。”
然后就被舅妈凶了。
她在房间里还在替她不值。“他什么意思,拍拍屁股出国去了。他和你联系过没?怎么这么狠心。早知道我才不要喜欢他。渣男一个。”
年初二的时候他们还没回来,卓繁星就自己跑后海溜冰去了。
她在炒肝店碰见和爷爷一道去吃早饭的翁乐仪。翁爷爷得知他俩是同学,和蔼地问:“一个人出来?”
卓繁星拿着一串糖葫芦,说:“我和同学出来玩儿。”
“来溜冰吧。”
卓繁星点点头,抿着嘴补充道:“他们在冰场等我呢。”
“那你好好玩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卓繁星看着他,又羞涩地看向他身边的翁乐仪。“翁乐仪,新年快乐。”
男孩儿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戴着一只卡其色雷锋帽,口罩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新年快乐。”
卓繁星突然觉得好幸运,这一天都变得很美好。
翁乐仪之后又去了蒋家,姥姥电话打来叫他过去吃午饭。他以为会见到他妈妈,没想到她不在。
舅妈俞秋华说:“她在西山别墅,去了你爸那儿一趟,回来就感染了,我估计是从你爸那儿传染过来的。现在流感厉害,你也要当心。”
家中有客,是京市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主任,为了迎接校庆,如今院里在做校友的专访,预备放在新的校刊里。
家里寻了个光线好的地方采访,翁乐仪去的时候已经快结束了。
电梯里,他们一道下来,秦老太太见着他,同他们介绍。“这是我外孙,翁乐仪。”
“是乐且有仪的那个乐仪?”说话的姑娘一身暖黄色的毛呢长裙,腰线掐的好,又穿了一双高跟鞋,显得非常挺拔。
“正是呀。”老太太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几人到了客厅落座,翁乐仪不免要被问起Y市的事。
他简短讲了讲。好在蒋凌洲携林灿赶来,他终于能将位置让出去。
俞秋华愣了下,老太太已经招手叫林灿过去,显然这是婆婆的主意。
连衣裙姑娘叫程知遇,本科是学经济学的,后来研究生辅修了新闻与传播。若按她的规划,或许留校,或许去电视台做财经类的主持。不过总的来说,都是一条康庄大道。
程知遇在斯坦福大学交流过半年,对蒋凌洲略有耳闻。他的基金公司非常成功,每年交出来的成绩都十分亮眼。
因为专业契合,二人不免多聊了几句。
林灿对这类高知女性十分敬佩,羡慕她们头脑好,很快加上微信。
“你是芭蕾舞者?”程小姐明显也对她很感兴趣。“说来惭愧,我小时候妈妈也逼着我学了几年,可是我实在坚持不下去。”
“的确很枯燥啦。真的吃过这个苦的人才知道。不过你条件真的很好,怪不得你母亲坚持。”
翁乐仪低头回着消息,卓繁星发来一张图片——她自己熬的小米红枣粥,搭配买来的豆沙包、南瓜馒头,还有炒的西芹百合。配文:我厉害吗?加一个小熊跳舞的表情包。
【现在才吃早饭吗?】他发过去。
【是午饭。】她又发过来:【你吃了吗?】
【还没,在姥姥家。】
那边正在输入中【那我先开动啦】,随之而来的就是兔子亲亲——一只兔子趴在另一只兔子脑袋上咬了一口。
翁乐仪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他们在看他。
“怎么?”
程姑娘说:“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吗?你刚刚笑的很开心。”
她说完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冒进了,明显他们还没那么熟。
翁乐仪笑了下,没有解释。“我去泡杯咖啡,你们要吗?”
他起身,两个姑娘很捧场的点了一杯。程知遇目送他离开,转过头对上林灿有些意涵的眨眼。
她觉得脸热,理着裙子起来说:“我去看看,我对咖啡机、咖啡豆这些很感兴趣。”
她走后,林灿啧啧两声。“小翁的魅力好大。”
蒋凌洲低头点烟。
“你说她俩有没有可能?”
“谁?”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林灿的眼睛瞟向厨房的方向,隐隐好像还能听到一些交谈声。
“我觉得小翁比你还难搞。”她转过来趴在他肩上肯定道。
这句话明显让蒋凌洲觉得有意思,他失笑,没有否认。
“小翁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蒋凌洲愣了下,看她。“你很关心?”
“我在评估程小姐成功的概率。如果有一个参考就能知道他喜欢哪个类型。就好像初恋总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对男人尤甚。”
她有意去观察他的表情,奈何他毫不在意。
第36章
◎小动物(四)◎
翁乐仪回Y市那天有同卓繁星发过信息。他大约4点落地,可以一道吃晚饭。
卓繁星去机场接他,这个决定是临时的,当时想做便去做了。她很少有这样不加思考的时候,可是偶尔这样的冲动还是很快乐的。
她想给翁乐仪一个惊喜。
她同新来的老师调了课,早早便赶到机场。然而翁乐仪在落地后就给她打了电话。“临时加会,我得赶去公司,抱歉,不能一道吃晚饭了。”
卓繁星想还好自己来了,不然不是要明天才能见面了。
她更期待他见到自己的表情了。
翁乐仪没有等来她的声音。“卓繁星。”
“好吧。”她低落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翁乐仪蹙了蹙眉。机场大厅十分宽敞,脚下的地面光可鉴人,人来人往,有一种疏离的秩序感。
“抱歉。”他沉声讲。“或许你休息那天,我们可以去远一些的地方,你想去哪里?我来安排。”
他的声音还在耳朵边,有些抱歉,又很无奈,想要安慰她。卓繁星不介意多听一会儿。
她看着背对她的人——卡其色的灯芯绒衬衫领子贴着他修剪过的头发,他一只手插着大衣口袋,露出来的侧脸极为干净。
“卓繁星?”久等不来她的回应,翁乐仪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手机。
腰上被轻轻戳了戳,他蹙眉转头。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卓繁星晃了下手机,白色的贝雷帽下面,调皮地望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
“也就比你早了那么半个小时吧。你好忙呀。”她有些抱怨地嗔道,随即问他:“有没有被惊喜到?”
他肯定很开心。因为她都看到他弯起来的眼睛了。
卓繁星得意地望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雀跃与惊喜。
“还好我来了,不然今天不是见不到你了。”
翁乐仪的眼珠亮的惊人,卓繁星被这样注视着也是会害羞的。她低下头,去看四周,问:“你没有行李箱吗?怎么回公司?唉?”
她被他牵走,直到停在一间书屋侧面。
吻很快落了下来。
像在冬天里喝上一杯热咖啡,奶泡的香气融合了咖啡的醇香,温暖又满足。
卓繁星几乎就在一瞬间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他一只手从她的耳朵,滑到她的脖子,半托着她的脸,全部的肢体语言都仿佛再说拥有我吧。
在某个停下的档口,她笑出来。
翁乐仪问她笑什么。她说:“你的嘴唇就像玫瑰花瓣一样。”
翁乐仪ge不到,他觉得她才像,像带着露水的玫瑰,还有甜果冻。可是他不想想太多,他觉得自己像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他离京前看望父母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在庭院的草坪上晒太阳。
翁乐仪重新吻住她,卓繁星仰头承受着这些甜蜜。
安杰取好行李没看见老板,司机打来电话,确认是否现在从停车场开过来。
他正为难,就看见书屋侧面的角落,一对正在接吻的男女。老板闭着眼睛,沉溺地亲吻着怀里的女孩儿。
“哎。”他叹了口气,告诉司机暂时不需要,等他消息。
来接翁乐仪的是一辆六座的商务车,安杰坐在前排,一上车后除了同翁乐仪简单地告知了一番会议的事项,便十分安静。
卓繁星坐上车时脸还是红的,当然不排除是被外面的冷风吹的。她的手还被握在翁乐仪手里,方才书屋里的一个姑娘睁着眼睛瞧他们。
即便拿着的书就让她露出了一双眼睛,可那眼睛也睁的太大了,都让人想象到她张大的嘴巴。
卓繁星的舌尖刺刺的,好像被吮破了。
她舔了舔,有些羞恼地瞪他。
“我觉得我还是回家吧。”
翁乐仪看着她,她的手指还被他揉着。一种很陌生的情潮,像海浪,连续不断地冲击着翁乐仪的心房。他感觉非常陌生,可绝不能说不愉悦。
相反,他知道那是一种兴奋的情绪,让他不想和她分开。
“我们不是说好了。”他这样讲。
因为前排的两人,卓繁星无法继续争辩。
安杰待在翁乐仪身边的时日算不上长,可自认观察人有些心得,老板这样的状态着实罕见。他无人可分享,只有默默消化,同时同身边的司机老哥对视一眼。
虽然安杰不能将见到老板女友的事发到公司小群里,可老板都要将人带去公司了,势必有八卦可看。八卦啊,总是不缺席的。
这正是卓繁星怕的。
她有些埋怨地看了翁乐仪一眼。即便下车后,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可这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她跟着他上了电梯,一路走进他的办公室,然后他在离开后拜托秘书办公室的小姑娘说:“凯思,麻烦照顾一下她,如果她有什么需求的话。”
“好嘞!”小姑娘跃跃欲试,一口答应,热情度简直不要太高。拜托,这可是老板第一手的八卦,她在吃瓜前线哎,谁还能有她有第一手资料。
她送了茶点水果,又问卓繁星要喝点什么。如果要喝奶茶饮料,楼下就有某茶。她果断下去买来啊。
卓繁星说不用,她喝水就好。
小姑娘麻溜倒了一杯水。“我就在外面,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叫我哈。”
“嗯嗯,谢谢。”
卓繁星见她出去了,才长出一口气。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压力好大。
到了6点半,于晴晴敲门进来说:“卓小姐,翁总的会还没结束,他让我问您晚饭想吃什么?”
这个姑娘不是刚才的那个,卓繁星估计她都下班了吧。
万恶的资本家,可是资本家好像也在加班。
“公司有食堂,吃的也挺丰盛的。如果您有其他想吃的,我也可以安排他们送过来。”
卓繁星不想再呆在这间办公室了,就是再有格调,她也已经欣赏透透的了。
她说:“吃食堂就好了。”
“好的,我带您去。”
卓繁星跟着她,经过办公区的时候,看见会议室里的百叶窗都合着。
电梯里,“我叫于晴晴,您可以叫我晴晴。”
“我叫卓繁星。”
于晴晴是标准的白领打扮,黑色的西装外套里搭了一件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不显得沉闷。脖子上挂了一块工牌。
她在打量她的时候,于晴晴也在看她。
今日翁总带女友来公司的事已经传遍了。凯思吃瓜归吃瓜,可不敢拍照。不过一路过来,也有人拍到几张模糊的照片。不论如何,是个漂亮姑娘。
【翁总自己就是帅哥,找的女友肯定不会差啦。】
【你别说真的特别搭,光一个背影就很搭哎。】
【我宣布今天是我们公司广大妇女同胞失恋的日子。公司能不能慰问一下我们,上班已经很难了,还要遭受这种暴击。噗呲吐血.jpg】
【你想P吃啦,不让你加班到10点就好了。】
【有对象也好yy的啦,又没差。本来也只能yy啦。】
【是的,梦里什么都有!我还是小翁总的梦女,(*╯3╰)!】
【+1】
【不过翁总带女友来加班哎,我心里突然平衡了。】
【呵呵。他能带女友来加班,你能带吗?对象早跑了吧。】
【人艰不拆!】
【不要和资本家共情!握爪!】
【握爪!】
【今天食堂有草莓盒子吗?】
【我刚去还剩三盒,你现在下去应该还来得及。】
【可怜吧唧。家人们,我馋这口很久了,让让小宝吧。】
于晴晴按灭手机,群里每天都是这些消息。翁总的八卦也不过掀起小风浪,打工人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
她想起凯思微信发她的时候,她请示了安杰,安杰在翁总耳朵边说了几句,翁总明显愣了下,然后把自己的工牌摘下来给她。
翁总这个女友倒是比她想的要朴素许多。看起来很年轻。耳朵上戴了一只星星耳饰,不像非常昂贵的样子。
翁乐仪用餐的地方与员工会区隔开,相对安静。
两人简单用了一些,于晴晴收到安杰的电话,要她为加班的工作人员订餐。
“那边应该快结束了。”她挂了电话对卓繁星说。
卓繁星问:“那翁乐仪要吃什么吗?”
“他,哦,翁总——”于晴晴迅速记录下安杰发来的信息,说:“翁总平常工作忙的时候都是我们安排订餐,他有什么忌口我们也知道。”
“嗯。你们好忙呀。”卓繁星感叹道。
“是的,现在因为是年底,确实会比较忙碌。”
“那会有加班工资吧。”
于晴晴明显愣了下,笑道:“当然,肯定会有。”
“卓小姐是做什么的?”气氛轻松,她终于问了出来。
“我是教舞蹈的。”
“舞蹈老师,怪不得,您气质很好。”
“谢谢。”
卓繁星回到办公室,翁乐仪又过了十几分钟才进来。
“抱歉。”他一进来就道歉。
卓繁星站在落地窗前转头。“我感受到了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感觉了。”
他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便是辉煌灯火,CBD的光芒像是一颗夜明珠,在深夜里闪闪发光。
翁乐仪非常抱歉,觉得自己坚持让她陪他过来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并没有时间给她。
“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
“照片。”卓繁星把胸口的工牌拿起来。“我想要这个照片。”
翁乐仪看着工牌上自己的证件照,有些无奈地又看回她。
“或者你再去补办一张工牌,这个就给我吧。”她圆圆的眼睛撒娇一样望着他。
翁乐仪移开视线。“你一个人这么久很无聊吧。”
卓繁星不否认。“是有那么点。不过我本来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她朝他笑,背景是翁乐仪看过许多遍的城市灯火,然而今日格外的闪烁明亮。
“我特地调休来陪你呀”
翁乐仪低头吻住她。
在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吃了一块黄油蜂蜜面包,自己好像是一只抱着蜜罐的熊。
安杰拿着他的饭进来。“翁总。”
卓繁星一下推开他。
翁乐仪也有些尴尬。“谢谢。”他接过来放在桌上。还有一些资料。
卓繁星说:“所以你今天还没有结束?”
翁乐仪摸了摸鼻子。
卓繁星哼了一声,拿着那只工牌说:“没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小动物(五)◎
卓繁星接到邵丽丽的电话,她今日第一次去公司上班,正是先前繁星有听她提过的那家小型设计公司。
“所以你现在在哪里吃饭?”卓繁星问她。
“隔壁负一楼的美食广场,砂锅土豆粉。你要来点吗?”
卓繁星听见嘈杂的人声,还有叫号的声音,然后邵丽丽说:“这边。”
“等我一下,我去拿点调料。”
“你不是在减肥?”这些东西她基本不碰的。
“我再不吃点好的我要爆炸。我感觉在这里上班比我熬大夜都累。”
邵丽丽恨恨地又加了一勺辣椒。“那个人事40来岁,穿的和大妈一样噢,她以为我是老板的情人。他们这边来过很多个了。她把我简历拿去一看,好,我知道我中专生,他们这个公司直接pass的。”
“她说既然老板说了,那你就好好上班。我们这边公司管理还是有规章制度的,不能搞特殊。”
邵丽丽阴阳怪气地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或许是前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拜托,她也要看看她老板那个样子我看的上的呀,个子跟我差不多,我踩上高跟鞋要俯视他的。我最讨厌矮子了。”
卓繁星噗呲一下笑出来,劝道:“他是你老板。”
“我知道,我好好上班呀,我又不是白拿他钱。”
“还有,我想着今天第一天上班总要打扮一下的。叫我不要穿成那样。我是穿成什么样了,不晓得的以为我裸奔哎。”
“还有我拿的这只CF像假的吗?我隔壁的小姑娘问我哪里买的货,版型蛮正的。气死我了。”
先前财政吃紧,她好几只包都挂咸鱼上卖掉了,如今就指望这个撑撑场面,没想到被说是假的。
“我给洪旺打电话,我真是委屈死了呀,没有两只包包治不好。”
那边还没挂断。“你要不要去啦,shopping一下。”
“我没钱。”
她一听就无语了。“翁总这么小气的啊,洪旺都把副卡给我了,他那么大一个老板什么表示都没有?你不要不好意思啦,这种事对他们”
“他有送过我一个首饰。”
“噢,首饰好呀,这个值钱。是不是V家的,还是C家的。我就说么翁总不至于这点东西都不给的。”
“你提醒我了,我除了包,还可买只手表。”
“这么高调真的好么?”卓繁星弱弱地问。
“他们现在孤立我哎,我要不做点什么,不是任由她欺负了。”
翁乐仪这两天在Y市下面新建的工厂视察,卓繁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穿了一条灰色厂服,尤其的接地气。卓繁星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打扮。
“呦,这是小翁总?”上班回来的邵丽丽从她跟前飘过,同她一样新鲜。
电话结束,她对她说:“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哈,不过么叫我想到一点奇怪的东西。”
“什么?”
她眨巴一下眼睛,卓繁星后悔问她了。
“寂寞的女人在家,有一天水管坏了,水管工趴在地上,大腿的肌肉那个紧哦,水把衣服都喷湿了,从他黑色的头发一路滴到英俊的脸,衣服一脱下来,偶买噶,那个肌肉哦,扑上去了呀。”
卓繁星第二天晚上上了翁乐仪的车——他驱车一个多小时赶回来,如今还是那身灰色厂服,嘴唇上带着浅浅的胡茬。
卓繁星瞬间想起邵丽丽黄黄的话。
“干嘛这么赶,明天回来也可以啊。”
翁乐仪喝了口水说:“还好。”
“晚饭呢?”
他摇头。卓繁星说:“要不我们买点菜去你家烧?”
“可以。”
他家附近就有一间大型商场。卓繁星已经计划好烧番茄锅,他们两个都不擅长烹饪,做火锅是最没难度的。
卓繁星没忍住悄悄看他,他察觉到了,问她看什么。
她将糙汉文学说给他听。
“什么乱七八糟的。”翁乐仪捋了一把头发,确实很脏,而且在那边厂服很方便,他甚至再问他们要了一套。
卓繁星拿起一包虾仁,转头问他,在某个瞬间停顿下来——他正在看架子上的酱料。卓繁星觉得他们像是一对夫妻,这让她有种温暖的感觉。
她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翁乐仪低头说:“要买花生酱吗?”
“应该有配好的麻酱吧。”卓繁星又问他:“你吃香菜吗?”
他点头。卓繁星惊喜地望着他。“啊,又发现一个可以一起吃饭的点。”
“我们都可以吃一点点辣,还喜欢吃醋。”她拨着手指,翁乐仪看着她的眼睛里含着浅浅的笑。
卓繁星是第一次到他家来,是一间大平层,装饰风格简洁,没有刻意划出餐厅的区域,餐桌是一张普通的原木方桌,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卓繁星都能想象他从冰箱随意地拿出面包,坐在这张桌子前面。
翁乐仪说:“是我妈送来的。她原先吐槽了很久这间公寓的装修设计。”
“阿姨的审美很好啊。”
“确实。”她删减掉繁冗的家具,对于他这个腿不方便的人来说实用价值也很高。
“我可能要先去洗个澡。”
“去吧,去吧。”卓繁星摆摆手,随即拉住他。
“嗯?”他挑了挑眉。
卓繁星踮起脚去亲他。
翁乐仪向后躲了一下。“我身上很脏。”
所以才是糙汉文学呀。卓繁星砸砸嘴,其实好像还有些夹杂着薄荷的烟味。啊,她在他车里看见薄荷糖了。
她不说话,就那么仰着头看他。
翁乐仪的矜持也就支撑那么一下,不然他为何驱车回来,除了面前这个人,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卓繁星这下确确实实地尝到了薄荷味,带着一溜溜甜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总之她觉得甜。
不知道亲了多久,总之她觉得她把他嘴巴里的薄荷味都舔干净了。他们埋在各自的脖颈里,享受着接吻的余韵。
卓繁星趁机把邵丽丽水管工与少妇的故事说给他听。
“你有没有看过这种?”她在他耳朵边上问,喷气把他耳朵都染红了。
翁乐仪说:“你少看这些东西。”
卓繁星很无辜。“我没看呀,我在问你。”
“当然没有。我去洗澡了。”
卓繁星又揪住他。“那或许还是穿这件。”
“不穿,没有了。”
“那刮胡子吗?别刮了,明天再刮吧。”
翁乐仪停下,对身后喋喋不休的人说:“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
她终于跑走了。
卓繁星很喜欢翁乐仪这里的厨具,尤其喜欢这只正在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珐琅铸铁锅。她刚刚偷偷搜了一下这个牌子,果断放弃。资本家的钱真是好赚。虽然它看起来真的很完美,但也绝对值不上这个价。
身后突然贴上来一个人,翁乐仪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一下变的香喷喷的了,带着海盐柠檬的香气。这种味道有种独特的少年气,同刚才的薄荷烟草味截然不同。
“要帮忙吗?”
卓繁星说:“不用啦,我就等你下来放年糕。”
“谢谢,辛苦了。”翁乐仪又把脑袋放在她肩上,脸颊感受着她的发丝,他在刚刚看见她的时候,有一种满足感。仿佛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驱车赶回来的时候,或许想的是他们见一面,可卓繁星总是给他惊喜。
饭桌上,卓繁星问他:“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这样赶。”
他说那边工厂投产后,会有一部分办公人员迁过去,那边也会留一个办公室。
中途秦奶奶来了电话,卓繁星听见他喊姥姥。
她噤了声,连夹菜的动作都停了。
“嗯,正在吃好,我知道了,她应该还没有加我微信我会配合的。您也注意身体,好的,我回来就来看您。”
“什么事?”
“姥姥那边有个朋友要做一篇众鑫的采访,拜托我接洽一下。”
“那是要采访你吗?”
翁乐仪说:“应该不需要我上镜。”
两人吃完后,已经是8点多。卓繁星随便找了一部恋综,主要是她觉得这个东西不费脑子,而刚好潘潘说有很多瓜,她就想看了。
卓繁星察觉到身边人的心不在焉,他的话很少,她问要不要看别的,他说不用,她以为他是累了。
过了一会儿,翁乐仪将手抽出来,说:“我去趟卫生间。”
卓繁星皱起眉,他的额头热乎乎的,抵着她的时候还有些潮湿卓繁星一下站起来,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我今天没办法送你。你去隔壁客卧睡,好吗?”他的声音沉沉地传过来,像是压抑着什么。
卓繁星说:“家里的药箱在哪儿?”
里面安静了片刻,随后卓繁星在他说的地方找到了药,倒好热水。门终于开了,他额头上都是汗,坐在里面的一只椅子上。假肢被摘下来,那条裤腿空荡荡地垂落。
翁乐仪手上夹着一只烟,一截烟灰支撑不住颤颤巍巍地落在地上,和他一样。
卓繁星看着他吃了药,又把一只小型的脉冲仪器拿过来。
“我在外面等你。”
“谢谢。”
卓繁星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两个小时之前他们坐在这里吃饭,他或许就已经不舒服了。
她咬着指甲,恼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粗心,结束后还要拉着他看什么综艺。
翁乐仪开门出来,第一次没穿假肢。他高大的身影靠着门框,正对着灯光下的卓繁星。
那点昏黄的光洒在她身上,让他感受到她因为忧虑而不安稳的心,显得无比可怜。
他有些后悔带她过来。
他们躺在一起,注视着对方。
“你好点了吗?”她还是不太放心。
翁乐仪点头嗯了一声,因为疼痛而显得苍白的脸,如今还没有恢复血色。
他在被子下找到她的手,卓繁星很快便贴过来。
翁乐仪疲倦地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卓繁星久久没有睡着。如果说爱一个人便能感受他的痛苦,那卓繁星想她或许还不够爱他。她震惊于他的脆弱,当她同他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承受的痛苦让他连话都不想说。
翁乐仪会想要自己看见他这样吗。
她忍不住隔着一段距离描摹着他的五官,眼泪不自觉便落下来,然后消失在枕头里面。她瘪了瘪嘴唇,爬起来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在入睡前,卓繁星想或许明天起来可以告诉他她那个关于器官的故事。她想要分享给他。
而他们现在真的手牵着手,一起入眠,这何尝不是一种梦境的实现。
当然,卓繁星第二天醒来,就有些失忆了。她睡的糊里糊涂,甚至往翁乐仪怀里钻了钻。
翁乐仪听见怀里的人嗯嗯唔唔,烦躁的声音,然后是啊的一声。
她撑起身,简短的一个对视后,咻的一下钻进了被子里。
翁乐仪咳了一下。“差不多了,我先去换衣服。你早饭要吃什么?”
两人又坐在那只餐桌前,今日阳光明媚,真是个好天。
卓繁星将床上稍微收拾一下,换下来的衣服放到脏衣篓里,会有阿姨上门清洗。
她探出头,对阳台上的人说:“翁乐仪,我先走啦,邵丽丽约我去逛街。”
翁乐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显然不在他预料之内。今天他的时间很空,他打算他们可以在一起一整天。
“卓繁星。”他起了个头。
卓繁星点了点他耳朵边的电话,轻声说:“我和她早就约好了,你突然回来,唔”她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是去做个光子嫩肤啦,我出发啦。你好好休息哦。”
“之后呢。”他追出来,她已经在穿鞋了。
之后?卓繁星愣了下才明白。“我今天就不过来啦,来回太折腾了。”
卓繁星之前没做过医美项目,邵丽丽说她带新客去有的送,而且光子很基础啦,就是保养。卓繁星就跟着去了。她下定决心绝不多花钱。
碰面的时候,邵丽丽问她:“你昨天没回来。”
卓繁星试图含混过去。
“所以咋样?”
“什么怎么样?”
邵丽丽翻了个白眼。“感受怎么样?翁总绅士吗?还是那种床下床上两幅面孔。”
“你快闭嘴吧。”卓繁星被她说的脸都红了。“什么都没发生。”
“我信你个鬼。”
“真的!”
当然除了早上。卓繁星不好意思说她好像知道他有点冲动了,不然也不会在卫生间呆那么久。
“你俩怎么回事?翁总不会不行吧,放着你这么个大美人。”
“收,收。”卓繁星拦住她。“昨天只是太晚了,所以没回来。”
邵丽丽在她肩上重重一拍。“也对,第一次没有充足的准备,体验感也会下降啦。你是不是昨天穿的大妈内衣?”
“我没有。”
“那就是儿童内衣。总之都一样啦,等下我们做完脸就去买,不要不好意思,都是情趣。”
卓繁星一定是被她说服了的,不然怎么解释她手上这只价值999元的袋子。她莫名其妙买了一套蕾丝内衣,还有一条真丝睡裙。
邵丽丽还在喋喋不休。“我真的觉得还是那条绑带的适合你。”
“那你赶紧自己买吧。”
“对我来说又有点保守了呀。”
卓繁星瞪了她一眼,在她钻进试衣间的时候,给翁乐仪打去电话。
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
“你在忙吗?腿好点了吗?”
翁乐仪把耳机摘了,说:“嗯。”
卓繁星刚放心,他又说:“还有点疼。”
“还疼?!那得去医院看一下。”
“懒得去。”翁乐仪伸了懒腰。
“那我过来找你吧。”卓繁星皱了皱眉。
“好。”他翘起嘴角,打字回陈跃今天不玩了。
第38章
◎sleep(一)◎
卓繁星拒绝了翁乐仪的同居申请。
理由非常充分:
1、他家离她工作的地方太远了,不方便。
2、他并不是每天都在家,时常要出差或同前两天一样留宿新厂区。
如此一来,她搬过来实在不划算。当然,偶尔的留宿是可以的啦。
卓繁星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害羞,再等等吧,她这样想。
然而很快一件事就打破了她的计划。
陈女士一贯是不具备太多为他人着想的意识的,她雇佣卓繁星,已经很给面子,那么卓繁星自然要适当地为她做一些事。即便带Bella去看舞剧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
她是这样讲的:“我那天实在不空。可是难得这么好的舞团过来,我还搞到两张VIP票,要是不带Bella去看,太可惜了呀。其实就是我去,也要叫卓老师一起去的。那些舞剧我又看不懂,没有你这种专业的人士在旁边讲解,我就是看个热闹呀。Bella什么也学不到。”
“这是提高Bella艺术审美的事,我听教育专家这样的讲的,好的审美要从小时候就开始抓起。我们这种人家又不指望她高考,和那么多孩子一起竞争,最后肯定是要去国外精英培养的。”
“我花这些心思让她学舞蹈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有特长,申请学校用的上,那些外国大学就看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这样讲,卓繁星是绝不能拒绝她的,除非她不想赚她的钱了。
舞剧在Y市大剧院演出,卓繁星是第一次来,Bella有家中汽车接送,他们在外面碰头,Amy将人交给她,等结束了再来接人。
京市的舞团如今是巡演,剧场外就挂着巨幅海报,想来已经宣传已久。只是卓繁星向来在这些信息上闭目塞耳,若非陈女士,她绝不会踏足此地。
来观看的人群不乏带孩子的,卓繁星不算太引人注目,当然,如果正巧坐在前排,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结束的时候,她不知在想什么心思,下台阶时一脚踩空。
Amy说送她去医院,她不敢耽搁Bella的回家时间,自己叫了辆车去。
翁乐仪电话打来的时候,问她在哪里,有没有到家。
卓繁星说嗯,到了。
司机大哥停车说:“美女到医院了,你这腿能走不,要不要我给你扶进去?”
“”
翁乐仪赶到医院的时候,卓繁星坐在外面等。说来巧,正碰见赵医生值班,如今他去处理一个脑袋上要缝针的伤患。
“医生怎么说?”她左脚侧面肿起来,透出里面的乌青。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就是保险拍个片子。”卓繁星拉着他坐下。“你从公司赶过来?”
“家里。今天没那么忙。”
“噢。”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赵朔找出来,愣了下。“卓繁星,片子出来了。”他把手放进口袋里,目光在翁乐仪身上转了一圈。
“骨头没事,应该是韧带扭伤。”赵朔放大电脑里的片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个多久能好?”卓繁星问他。
“一个礼拜不要下地,最好少走,这个要养的,起码半个月。”
卓繁星懊恼,她职业特殊,要是坐办公室的也就算了。
赵朔开完药,不经意地问起:“那位是你男朋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儿。“叔叔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别开心。”
卓繁星笑了笑没回应他这句话。
“你去拿药,主要是喷雾,先消肿止痛。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回头微信上发我。”
卓繁星直接被翁乐仪带去了他家。
翁乐仪家里都是考虑他的腿有特殊设计的,如今她用着正合适。要是自己家里,她还得爬个十几节楼梯上去,lof式的建筑,楼梯窄而陡,来回几趟,要她命了。
她躺在床上,过了二十分钟,翁乐仪也收拾好躺下来。
卓繁星顺势就往他怀里滚。
半天没动静,除了揽着她的那只手。她眼睛往上瞄——他眼睛都闭上了。
她悄悄叹了口气,睁着圆咕隆咚的眼睛发呆。
翁乐仪在之后睁眼的时候就见着她这样。
“你在想什么?”
“你没睡?”她被他突然出声小小吓了一跳。她察觉出他心情不怎么好,或许是工作累了。
“我今天碰见以前的林老师了,她是这次舞剧的编舞老师。”卓繁星立刻就想到今天中场休息的时候,撞见她,两个人都很意外。她自然问起她如今在做什么?卓繁星只能照实说。她手边还牵着一个Bella,当然她也不会说谎,没有什么区别。
林老师自然很为她可惜,可跳舞这个东西,就是要下苦功夫,花时间,她如今早就同念书那会儿不一样了。她看着舞台上的演员就知道。与他们相比,她如今很是业余。
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卓繁星隐去那些可惜的话,只将自己的感受说给他听。
翁乐仪说:“会觉得遗憾。”
卓繁星点头。“毕竟学了好多年的舞蹈,我一直以为会走这条路。”她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你知道吗?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看舞剧。我一直不想面对这件事。”
人生出现了脱轨,如果蒙住眼睛,盖住耳朵,她可以不那么难受。不然她会忍不住去恨卓强。
那种恨又恨不彻底,像是蚌肉里掺着砂砾,一点一点的磨人。
翁乐仪说:“我刚出事时也是这样。”
卓繁星仰头看他,与他对视后,将他抱得更紧。
“那时候是冬天,我睁开眼睛,窗外面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康复医院在一个小镇,很安静,下午3点多天就黑了。”
“后来我妈觉得太无聊,带我去镇上的集市广场。那边还有家小超市我记得那边有座钟楼?反正她喜欢带着我,在外面,她在我旁边,会买一瓶酒,然后一起抽一支烟。”
卓繁星将他的手移到她下腹的疤上。
翁乐仪的手指触碰上去的时候,那处的肌肉轻微挛缩。
“今日那个医生,你还有印象吗?”她突然调转话题,翁乐仪稍显慢半拍。
“我曾与他相亲过。”
翁乐仪挑了挑眉。“怪不得你有他微信。”
卓繁星想他怎么知道,他已开始催她。“所以?”
所以?卓繁星觉得自己一时忘情,说的太多。“总之就是失败了。”
“因为这个?”他在她那条疤痕上轻轻抚过。
卓繁星说:“我爸觉得这会影响我嫁人。”
卓繁星开始讲起她那个器官的梦。
翁乐仪听到一种诡异童话的感觉,从她开合的唇瓣里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耳朵,却有一种魔力让他挪不开注意力。
“它们都回来了。”她被自己逗笑了。“它们手拉着手,一个跳进我的身体里,一个长在你的腿上”
翁乐仪还没等她说完,就吻住了她的唇。
他们抱在一起,紧紧拥着彼此,好像两只在冬天互相取暖的小狗。如果不能抱紧对方,怎么才能在这个冬天活下去。
他们是那样的像,连残缺都是一样的。他们注定了要在一起。
卓繁星感觉到一种来不及阻止的情潮铺面向她涌来,像是有一张网将她罩在了里面,她无处可逃。紧张混杂着零星的怕,可这实在不能令她推开他。
直到她的身体碰到他的残肢——那是一截突兀存在的地方,如何也解释不了,那截滚圆的,有些近似圆柱体的肢体会搭在她的小腿上。
卓繁星甚至感受到他膝盖以下无力的部分,像是一个孱弱的孩子,耷拉着。
翁乐仪一下从她身上离开。
他肯定也感觉到了吧。所以在卓繁星试图去摸的时候,将她拦住。
翁乐仪起伏的胸膛尚未平息,握住她的手仍在轻微颤抖。卓繁星心疼起来,在他漂亮的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
“要我帮忙吗?”
他愕然,怔怔地望着她。
“不要算了。”卓繁星也害羞了,她的勇气只允许她问一次。
随后她的手被牵着,带到那里。穿过卫裤,还有一截松紧带。滚烫炙热的温度灼的她手瑟缩了一下。
手指接触到茂密的草地,这里诡异地叫卓繁星想到了红毛丹。她的羞涩有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喷笑在他怀里,然而很快又卷土重来。
实在是这样的翁乐仪太过陌生,又太过诱人。
他直视着她,黑漆漆的眼珠不似他那里,若不是她的姿势,她真要怀疑他什么都没发生,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这让她有种错觉,好像在欺负他。
她的手指被他包裹着,起初是没有什么自己的意识的,她还是有些被吓到的。直到后来,才敢这里动一动,那里动一动。
“翁乐仪。”她在最后的关口轻轻喊他。
翁乐仪向前倒在她身上,将脸整个的埋在她肩头,加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传递过来。
结束后,翁乐仪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盖在她手上。她在这个动作中,看见他微微下滑的裤子,露出一截白色的腰腹。
“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下。”他耳朵红透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滴血。
卓繁星发了会儿呆,掀开被子,跳着跟了过去。
“你的脚。”他过来扶她。
“还是洗一下方便。”卓繁星先是将自己的手放在水池里冲,然后挤了洗手液,将自己的爪子搓干净。
翁乐仪拿毛巾给她擦手,她突然笑起来。
“我们两个一样了,都是小瘸子。”
翁乐仪在侧边的镜子里看见他们的姿势,还有两张一样通红的脸。他低下头吻住她,极尽温柔与缠绵。
卓繁星呢?
她靠在瓷砖上,抱住他,好方便他站的更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sleep(二)◎
次日下午,翁乐仪在办公室见到了程知遇,还有一位李姓执行导演。其实他们落地时,翁乐仪就安排人接待,只是后来程知遇又联系他,有些问题想再同他协商。
李导演说:“众鑫是一家老牌企业,现在新能源是国家重点发展的领域,之前也有很多起伏。这是非常精彩的故事,也是我们想要做一次专访的原因。”
“这次的主题是浪潮,我们觉得众鑫特别契合。尤其了解到您现在是已经进入企业,有接棒的意思,我们想采访一下您。俗话讲长江后浪推前浪,您也是非常优秀的青年企业家。”
翁乐仪说:“您谬赞了,我是沾了父辈的光。”转头问起最近的采访。“我听说你们想去新厂区看一下。”
李导演看了眼程知遇,程知遇点头说:“是有这样的打算。就看你这边方便安排吗?”
“这没什么,不过那边还没收拾好,最近是有些机器设备搬进去。”
“我们是听说那是众鑫要打造的现代化生产工厂,会大量采用机器人。”
“是,现在都在做黑灯工厂,这对产品的良率,降低成本都是有好处的。”翁乐仪说:“如果你们有想法,我可以让安杰去联系一下那边的工作人员,尽量配合。”
“至于采访。”翁乐仪委婉拒绝道:“其实我觉得采访公司的老员工会更契合你们的主题,包括我们也有许多祖孙三代都在工厂里的故事。如果你们需要,我让安杰整理好发给你们。”
话都说这份上,程知遇两人并非不知好歹的人。这次过来,已经开了一路绿灯,行程比想象的还要顺利。除了本来想的。
这位继承人样貌出众,放在节目里绝对是个亮点。翁家低调,可掌权人翁廷川随便上京开个会,照片视频网上一传,都能上个热搜——人称现实霸总中年版,小说男主老了以后,以前的阿姨吃的真好啊等等。如今这个更是活脱脱的帅哥,霸总预备役,青年版。
李导演稍显遗憾,原先以为凭程知遇的关系,怎么也能采访一下,说多说少不管,没想到还是没戏。
翁乐仪起身送她们离开,握手的时候,程知遇说:“这两天劳烦你了。”
“没什么,你客气了。希望能帮到你们。”
她抿抿唇说:“秦奶奶昨天联系我,问我采访的怎么样?我说多亏了你帮忙。这次回去,想着要给她带些礼物,可能还要麻烦你。”
凯思将人送至电梯,回来的时候免不了八卦。
陆芳品着菊花茶慢悠悠评价道:“翁总这般人物,有人对他有意思不是很平常的事。”
“这个比起他女友怎么样?”
凯思支着下巴讲:“这个像是大家闺秀,好像同翁总家里的长辈认识。不过我还是投现女友一票,我觉得他俩气质特别搭。都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类型。晴晴,你说呢?”
于晴晴敲上最后一个字,将文件发送出去。“不知道。反正都和我们没关系。不过他这种身份,不会随便找个对象结婚吧,肯定要门当户对的。”
“也是。”凯思点点头。“那还是这位程小姐胜算高点。”
于晴晴笑道:“八字还没一撇,这是翁总的事,你倒给他算上了。”
凯思也笑。“我是见那程小姐对他很有意思。”
这时翁乐仪走出来,几人立刻噤声。
他走到凯思边上说:“你今天说的那家很好吃的蛋糕店在哪里?方便订单吗?”
“她水果都挺喜欢的榴莲不要。”
“现在是草莓季,草莓很新鲜,搭配奶油又好看。”凯思建议道。
“好的,麻烦帮我订一只。我现在去开会,大概6点结束,请在之前送过来。”
他看一眼手表,于晴晴收拾好文件资料,跟在他后面离开。
凯思啧啧两声,对陆芳小声道:“看样子还是卓小姐胜出概率大。”
翁乐仪回到家里,卓繁星正坐在地毯上,趴着一字马。这是常规操作,她时不时要松一下筋骨。
“蛋糕?”卓繁星惊喜地看着他。
翁乐仪说:“拜托凯思订的,她说这家很好吃。”
“脚好点了吗?”他脱下大衣,走近。
卓繁星坐起来说:“还有点肿,就是不好用力。”
“医生说至少半个月。”
“我知道了。”她瞪了他一眼,她今天给何安琪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很崩溃了。卓繁星在这一点上倒不是那么喜欢宅家的人,她觉得工作给她一种踏实感。
还有一点就是,或许翁乐仪的家对她来讲还是稍显陌生,她在自己租的房子里会更自在一点。
想到白天邵丽丽的调侃,她如今倒是班味十足。若是以前,说什么也要过来参观一下。可是如今,只逗了卓繁星几句,就说:“我太累了,找个跑腿给你送过去吧。”
“蕾丝三件套要不要?”
“哎,肯定要啊,我就多余问。我再给你附赠一盒避孕套,我上次囤的,感觉还行吧翁总应该是大号吧。我只有大号,先凑活着用吧不过我估计他肯定有买,男人的心思,啧啧”
卓繁星被她说的小脸通红。
翁乐仪洗完澡出来,看见在卓繁星在房间。
“蛋糕好吃吗?”
卓繁星心虚地把蕾丝三件套往柜子深处再塞了塞。“还没吃,等你一起吃。”
翁乐仪穿了一件浴袍,脖子上搭着一块毛巾,时不时拿起来擦一下头发。湿发状态下小小的卷毛更明显了,几缕发丝落在眼睛跟前,瞧着比平常年轻许多。
卓繁星将蛋糕拿出来,直接拿叉子挖着吃。
“味道怎么样?”
“还行。草莓有点酸。”她挖了一勺给他,还贴心地带上一颗草莓。
“晚饭呢?”
翁乐仪说:“你想吃什么?”
卓繁星转了一下眼珠,实在想不出来。“好像没有特别想吃的。”
她叼着叉子,翁乐仪突然手伸过来,在她唇角抹了一下,然后就把手指上的奶油吃进嘴里。
卓繁星脸红红的,其实这是个很自然的动作,可是耐不住她心黄黄。都怪邵丽丽。
“干嘛勾引我?”她决定恶人先告状。
虽然控诉的声音很轻,但翁乐仪还是听见了。
他不明白的嗯?了一声,然后就被卓繁星又喂了一口蛋糕。
她圆圆的眼睛里都是大胆,在他吃下去的档口,撑着他的膝盖坐起来,在他唇角舔了一下。
啊,好像恋人嘴边的奶油是要更甜一些。
翁乐仪托住她半张脸,一下就亲了上来。
这时候也不必再去纠结谁勾引谁了。
沙发又大又柔软,卓繁星今天体验了很久,知道这只奶油色的沙发有多舒服。
当然,翁乐仪身上很硬,绝比不过它。可谁叫他穿着浴袍,脸被洗的干干净净,像明净的山水。湿润的头发带着海盐柠檬味道的水汽,令卓繁星想到海边、沙滩。
而在翁乐仪眼中,身上的人则是一块奶油蛋糕。同他刚刚吃过的那只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是甜的、酸的、融合着轻微的果香,是不论味蕾还是嗅觉都令人喜欢的存在。
他不喜欢吃太多的奶油,可奶油蛋糕要是没有奶油,更加不行。
她就是他尝过的第一口奶油——总是带着惊喜与期待。
眼见着奶油快要化了,翁乐仪压住她,卓繁星一哆嗦,按住他的手。
耳边的喘息声很大,翁乐仪起身将她一并扶起来。
“晚饭吃什么?”他这样问。
“我不是很饿。”
“我也不饿。”
“这个蛋糕够我们两个吃吗?”她眨眨眼,翁乐仪不自在地动了下身体,说:“应该够吧。”
卓繁星惦记着柜子里的三件套,刚才的刹车有一部分是害羞,还有一部分很大的原因就是还没用上它们。
她看一眼电脑前的人,钻进了浴室。
翁乐仪确实觉得有些难熬,可刚才确实不是好的时候。
他看着手机,手指在计生用品上来回划过,是不是该买一些备着。
程知遇发来一条微信,表示感谢,并想请他吃饭。
翁乐仪觉得不必要这样客气,回道:【这对众鑫也是好的宣传,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他自是不知对面是如何的愁肠百结,自己看定了便着手下单。
卓繁星在浴室里换上真丝睡裙,裙长及膝,布料自然地垂下,正面看还好,背面一个大的弧度,将后背裸露。
她鬼使神差地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骨肉匀称,头发湿漉漉的,同他一样,没有选择吹干,而是拿了一条毛巾。
卓繁星穿了翁乐仪的浴袍,有些大。腰带将腰肢系的纤细,宽大而松垂的浴袍让她有种被包裹的感觉。
因为湿发,翁乐仪看见她一下就想到了淋雨的小猫。在洪家别墅碰见时,他就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不吹头发?”她坐在他跟前的地毯上,翁乐仪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
卓繁星心虚胆怯,还有些隐隐的期待。这让她比平时沉默多了。
翁乐仪不知道发现了没,还是也另有心思,总之只是默默给她擦着头发。
两人身上都是一样的味道,或许还要加一些草莓蛋糕的香气——一种淡淡的奶香与果子的清甜。在卓繁星咬了一口草莓尖尖的时候,更明显了。第一个将草莓与那些恋爱的感觉联系在一起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要喝酒吗?”翁乐仪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调的吗?我要喝Luna点的那杯。”
“莫吉托。可以。”他淡淡道,起身往厨房去。
卓繁星悄悄松了口气,忍不住往衣领里看了看。
这时门铃响了。“你点了什么外卖吗?”卓繁星往门口去,那里的视频界面显示有个外卖员在外面。
“是,我来。”翁乐仪显得有些奇怪。
卓繁星快他一步,已经拿着袋子进来了。
啊哦,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翁乐仪折返回去。
卓繁星饮了一口杯里的酒,可心思早不在它身上,抱着酒杯眼珠乱转。
翁乐仪喝的是白葡萄酒,他拿着酒杯,浅抿一口,十分慢条斯理。
卓繁星还没察觉到危险,不知道自己或许已经从可怜小猫变成了猎物。
她垂下的睫毛可怜又无辜,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酒液将她的嘴唇涂亮,还有半湿的头发,披散下来,落到锁骨上。宽松的浴袍不知何时张开了领口,一条细细的带子绕在她的肩上。
翁乐仪又喝了一口酒,在一瞬间,吻便落了下来,落在那条细带子上。
浴袍上的腰带完全松开,她穿在里面的秘密暴露无疑。
翁乐仪笑了一声,卓繁星羞恼道:“你才是黄黄的坏蛋。”
翁乐仪抱住她,将她纤细的身子整个嵌在怀中。
卓繁星啊,总是给他惊喜。
第40章
◎sleep(三)◎
如果邵丽丽再问她翁乐仪是不是床上床下两种样子,卓繁星想她会回答是的。
现在,卓繁星红着脸,和他一起泡在浴缸里。
新鲜的体验还未完全散去,身体变得惫懒,精神却又莫名其妙的活跃。
卓繁星将额头贴在他下巴上,难得的思考起来。或许这也是某种贤者模式吧。
初体验对于卓繁星来说,其实还是会有些疼。
可关键在于又不是不能忍受的那种,涨的感觉更多,第一次稀里糊涂,她都要把自己缩起来了,可是他显然不满意。
男人的好胜心啊。就是翁乐仪也不能免俗。
这人温柔的外表下,做起事来却带股狠劲。后来那次把她按在沙发上,不管不顾地使劲。不就笑了他两声,心眼跟芝麻一样小。
翁乐仪亲了亲她额头说:“出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呀。”卓繁星懒洋洋的,腰还酸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还要出门。
食色性也,莫怪是人生顶重要的两件事了。
如今翁乐仪在一件事上满足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他卡路里消耗太多,急需补充能量。
哎,卓繁星想,他好像又俗了点,一点不似小说里的男主。
“去吧。”某人意外地坚持。
卓繁星坐上车,已经近十点。翁乐仪所住的公寓就在市中心,街景没有那么寂寥,开过的街市仍很热闹。
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吃什么,只是见着开过了许多饭店,亦或是路边摊,仍不见他停下。
终于,翁乐仪停车的时候,卓繁星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问:“到了吗?”
她感觉自己是被采阴补阳了。
他伸手在她红扑扑的脸上贴了一下,声音很温柔。“我下去就好,你不用下来了。”
“噢。”说是这样说,可她还是张开眼睛。
翁乐仪从花店出来,就看见她站在车旁的路灯下。
粉色的围巾裹住半张脸,头发有些凌乱,因为困倦更深的双眼皮,下面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她踢着脚下的地砖,说:“好过分。”
“什么?”他没来得及听清,走过来说:“不是说别下车。”
卓繁星看着他手上粉色的波斯菊,像一大捧幻梦,叫人情怯,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它惊散了。
面前的男人,一时与多年前的少年重合。其实在她心中,他一直介于男人与男孩儿之间,那个男孩子是让她心动的人,如今他们刚刚拥有了彼此,她认识到他是一个男人,会令她痛苦又沉醉的人。可他身上总有些特质没有改变,叫她时常恍然怪不得她会喜欢他。
从几个月前在医院遇见时,他关注到她胃痛,给她点的那杯热饮时,就这样了。
真的好犯规。好有心机啊。
她抱着那束花想: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次日,卓繁星果然遭受了狂轰乱炸。
她只是发了一束花的照片。
灵均:【是谁?!!!】
邵丽丽:【啧啧,恋爱的酸臭味。嫌弃.jpg.不过翁总审美很好啊,花很漂亮。】
潘潘:【是我想的那样吗?!!小猫八卦.jpg】
闺蜜群里,小苑率先发现,佟笑一脸懵逼,看了朋友圈后回来就淡定发言:【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小苑:【是谁?!是谁?!】
佟笑;【点烟.jpg】
她看着翁乐仪同款朋友圈,露出了了然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俩有奸情。狗头。@繁星】
卓繁星讪讪,打开翁乐仪的朋友圈,这人怎么也发了一模一样的图片。
可是真的很幸福啊。
她趴在床上,打开窗帘,阳光下的波斯菊更加漂亮了。每一朵花瓣在太阳下舒展,像是阳光在上面跳舞一样,她好像真的看见一个穿着裙子的少女,在上面翩翩起舞。
她拍了照发给翁乐仪。
正在开会的某人,点开后会心一笑。
做展示的员工稍有迟疑,讲话都磕巴了一下。
卓繁星很快也收到了何安琪的微信:【趁机恋爱是吧。好好好,告诉我还要几天?崩溃大哭。】
【还有件事,我这边有个人联系我说是选角导演,倪玉城你知道吧,他那边好像有个电影要拍,上次你跳舞的视频他们看见了,可能有想法吧。】
卓繁星蹙了蹙眉,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打字过去。【我不感兴趣,帮我推了吧。】
何安琪很快发过来:【其实是个机会,不用这么快拒绝,你可以再了解一下。】
卓繁星很坚定。【不用了,我现在工作挺满的。你再帮我介绍几个富婆就好了。】
【陈婷那种?你要不是带着她女儿去看舞剧,能把腿摔了?】
何安琪不太明白她。现在都是流量社会,网上多少漂亮男女为了引流上恋综,不是一个道理吗。流量就是钱,她也不是不想赚钱的呀。现在有电影选角看过来,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尝试。
或许就是性格如此吧。不过若不是这样的性格,当初又怎么会留下来呢。
她想通了便不再劝她,只让她好好养病,陈女士那里她会尽量协调。
陈女士那边到底没说什么,卓繁星同她请假她也很快答应,甚至说可以多休息几天。工作室那边倒是有些忙碌,因为刚好有圣诞的汇演,这事关明年的续课。往年都是这个时候把家长聚集过来,然后搞活动现场付钱。
还有就是市里小学的音乐老师会有一些帮忙排舞的需求,因为许多学校会有元旦晚会。
卓繁星呆了两天后,实在是坐不住,同翁乐仪商量一定要去上班。
翁乐仪说:“我会安排一个司机接送。”
“会不会太麻烦了?”卓繁星觉得有些夸张,其实她现在已经能下地了,只是上下楼梯时会有些刺痛。
“我坚持这样。”翁乐仪在这一点上很不好说话,卓繁星无奈只有答应。
好在地下车库有电梯可以直通工作室,卓繁星每次都要求司机在那里把她放下,他们配合的非常好。
这之后,卓繁星与翁乐仪几乎同居一般。
卓繁星在清晨会送他上班,从第一次见到他裸体的害羞,到后来习以为常。ps.翁乐仪的屁股真的很翘。
卓繁星还尝试了他的萨克斯。在那个降温的天,她被他抱在怀里,教她怎么吹。魔音灌耳,最后连他也没了耐心。卓繁星觉得男人。他在她要求下吹了两首便不肯吹了,亲吻都没用。
卓繁星看着快速消耗的避孕套,虽然某人不能一夜七次,可一周七次还是很简单的呀。
纵欲伤身,她晚上就给他炖了莲子雪梨汤,下下火气。
总之,实在是梦一般的日子。这间公寓成了他们的乐园。卓繁星习惯了同他一起在爱爱后泡澡,喝着酒,听着舒缓的音乐。
这日晚上,翁乐仪来接她一起去参加聚会。
“是京市来的摄制组,现在工作结束了,公司出面要吃顿饭。”负责接待的人将安排报给了安杰,翁乐仪听后觉得当时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出面,如今总要表示一下。
地点定在一家高档酒店,以海鲜闻名。Y市本就临海,多的是早晨装车的新鲜水产,运到市里后再配以厨师精湛的烹饪手法。不过顶级的食材,最简单的烹饪方法就已经足够了。
翁乐仪同卓繁星现身的时候,摄制组的人都已经到了,他们一行8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只有李导演同程知遇见过翁乐仪,其余人只是听说。
当然照片还是见过的。当时他们开会时讨论过最好能采访一下本人,这也是为什么李导和程知遇会出现在翁乐仪办公室的原因。如今见到真人,的确可惜。
翁乐仪的穿着同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今日去市里开会,外面穿了一件干部风的外套,非常之沉稳,与他平常相比多了一些人夫感。
卓繁星的头发一直没工夫去剪(或许就是懒),总之拖到现在。她把两边的头发在耳朵后面用一只鲨鱼夹夹住,米色的毛线内搭,下身是一条茧型长裙加黑色玛丽珍鞋。
李导说:“我猜卓小姐是老师吧。”
卓繁星稍显羞赧地点头。“算是吧。”
她同她身边的姑娘点头,这姑娘也看着她。从座次上就能看出,是仅此于李导的人物。她穿着一条贴身的灰色针织衫,脖子上一条珍珠项链与金属链条混搭,给整体的搭配增添了一丝细腻精致,又不失简单素雅。可以说是场中最漂亮的女士了,听说是出镜的主持人。
卓繁星是个I人,天生对这样的场合应对不来,好在她只要负责吃与听就好。
酒水的选择很丰富,卓繁星近来同翁乐仪一起在这方面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尤其体现在习惯了小酌一杯上。
霞多丽这类白葡萄酒她不感兴趣,反而对桃红这类葡萄酒跃跃欲试。
粉红色的液体倒在酒杯中看着非常梦幻,让她不由自主想到那夜的波斯菊,非常像的颜色。
尝到嘴里是一种浓郁的果香,入口甜美,酸度轻盈活泼。
翁乐仪注意到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水润动人。
“少喝点。”他将她那只空杯子挪开,唤服务员拿一杯温牛奶。
卓繁星自己贴了贴脸,也知道不好再喝。
饭桌上多是讨论一些拍摄的内容,导演从哪里哪里获得了灵感。尤其讲到采访一位老资历工程师的时候,还提到了当年是怎么跟随翁爷爷做技术的。
“那时候大家都说做不了的,结果翁老一定要做,如果我们只是跟在外国人屁股后面,那么就永远抬不起头。”
“就是这种精神。”李导感叹道:“让我很受触动。”
“我听闻翁老现在生活还是很朴素。”
翁乐仪说:“老一辈的人都是这样。”
“不知可否有幸采访一下他?”
翁乐仪思忖片刻道:“我会帮您传达,不过老人家近来身体不太好,喜欢安静。”
“明白,明白。”
快结束的时候,不知谁提起来拍照留念,后来又发展成单独和翁乐仪拍。翁乐仪不好拒绝,卓繁星笑着走开给他们挪位置。
有一个男生估计是玩乐队的,听过翁乐仪的名字,提起来。后来干脆说去附近的酒吧坐坐。
如今任务结束了,大家都比较轻松,又是一群年轻人,自然起哄起来要去。
到了酒吧,气氛俨然不同。方才在饭桌上不敢问的,也敢问了。
卓繁星被问到是怎么同翁乐仪认识的。
她看着身边的翁乐仪,正好他也看着她,两个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相视一笑。
“是在Y市认识的吗?”程知遇问。
翁乐仪说:“我们是初中同学。”
“果然!”一年轻小姑娘握爪。“好男人在校园里就被刮分干净了,绝对不可能流到市场中来。”
“那你们是在学校里就谈恋爱了?是彼此的初恋?”
翁乐仪顿了下,摇头。“后来才谈的。”
他们又看向安静的卓繁星。
“卓小姐话好少呀。”
卓繁星尴尬笑笑,手在他手心里悄悄挠了挠,被一下攥紧。
她在他眼神里读懂了些意思:他生气了,因为那个初恋的问题。
她福至心灵,凑过去问他:“我是你的初恋吗?翁乐仪。”
翁乐仪漂亮的嘴唇抿了抿说:“我希望不是。”
卓繁星立刻听见了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要不是这里这么多人在,她肯定要亲他。
她把手伸到他指缝里,与他紧紧相扣。
翁乐仪似乎明白了什么,睇她一眼,唇角微翘,勾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把她的手举起来亲了一下,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手背。
台上的女歌手唱着一首激烈的摇滚乐,许多人在舞台下举着啤酒欢呼跳跃。卓繁星也很激动,被那样的气氛感染,又因为饮了些酒,更容易被带动。
在结束后,女歌手问有没有客人想上台演出。
卓繁星有些兴奋地看着翁乐仪,他正举着啤酒瓶喝酒,微微仰起头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喉结小幅度地动了下,睨过来一眼,表示不行。
可卓繁星实在想看呀。“这里!”
她甚至想听他唱那首歌。
认识他的那个小男生一样激动,表示可以伴奏。翁乐仪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卓繁星摇着他手说:“我想听那首歌——”
程知遇今天一天都非常矜持优雅,看不出丝毫异样。可她知道自己为今晚的聚会怎样纠结裙子、精心化妆打扮。
她并非爱惨了翁乐仪,只是或许人与人之间本就存在天然的磁场。她第一眼见到他就被他吸引。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她周遭自然不缺优秀的男士,可如他这样合她心意的还是极少。说来好笑,那天从蒋家回去时她还纠结过他的腿疾。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遵从内心,却不想他早有佳人。
他向来客气有礼,极有绅士气息,与他短暂的接触就是这样的感觉,今日算是见到了另一面。
原来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可以这样的缠绵温柔。
她悄然叹出一口气。
看着他被簇拥着站到舞台上。
前奏轻快的响起,他站在麦克风后,微微撸起的袖子露出漂亮的手臂肌肉。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就有一股性感的味道。
他唱道:“Iseehecrysalraindropsfall”
“Jushewoofus.”
“Jushewoofus.”
年轻的声音充满磁性,他一只手握着麦克风,深邃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女友,在每一句“Jushewoofus.”后。
这样的表演,在结束后自然获得了全场的欢呼与掌声。
卓小姐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眼睛望着她。一段激烈的架子鼓,女歌手的声音又卷土重来。
程知遇看着他们两个走出人群,很快,翁乐仪走过来同他们告辞。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让他们务必尽兴,随后揽着女友消失在出口。
哎,程知遇听见自己叹了口气。
李导演同她碰杯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轻轻一笑,只能如此了。
心动难得,不过或许很快那个能让她心动的人会再出现。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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