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都被简洄心拒绝了。要是之前,简洄心肯定干不出这种事情,他太胆小和害怕江执生气了。可这些他居然都做到了, 而且还挂了很多个。
山庄格外安静,山风轻拂, 偶尔能听到几声夜鸟的孤叫。
简洄心选择在外面泡汤, 泡完, 裹着浴袍走上去,在沙滩椅上坐着发呆。他一直拿着手机, 泡汤也没落下。
不知道为什么, 一离开手机,整个人都觉得不安心, 他突然有点喜欢江执打电话来频繁振动的冲击感。一种他不在场, 不能利用任何环境做点什么让他心惊肉跳的事,却时时刻刻在寻找自己的感觉,竟然会让他有点小小的愉悦。
可是这里太安静了,他脑子里居然全是那天圣诞节的热闹, 江执捏着他脸的触感好像还在,咬他嘴里的舌头拉扯、拉丝的画面挥之不去。
脑子里全是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就揪着这一个点拧巴, 脑子里却还在反复吞咽江执对他所做的亲密的事情。
简洄心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拿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睁大。
我是不是个变态?
手机再一次振动,这回江执不打电话了, 改成了发信息,而且一秒一个, 看起来比电话更能表现出他的急迫。简洄心从没觉得自己的消失能让人锲而不舍地发那么多消息。
Ollie:[宝贝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我回来发现你根本不在, 我很着急]
Ollie:[我去你的租房也找了,没人,你得让我知道你安不安全,好吗宝贝?]
Ollie:[不亲就不亲了,但是我没你不行,以后我们正常相处好不好,以后只牵手,不接吻]
信息密集到他感觉再次透不过气来,他仰着身体,手指从沙滩椅攀上又掉下来。气息微微发颤。
江执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信息多到像是另外一个极端的浪潮,不要求任何回报,不对他做其他要求,没有一个指标。就是因为这种信息,他才不知所措,不知道回什么。
本想冷静一下关掉手机和声音,冷不防瞥到了最后一句信息:[宝宝,我很想你]
简洄心看愣了,盯着那几个简单的字做阅读理解,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来回念了两遍。很简单的中文,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家白早就带着潼潼站在旁边,蹲在沙滩椅后面,看他神神叨叨看消息读消息,那种烦恼不像是被困扰,倒像是被疯狂追求、表白,比大学时代那些中二病的学生,某天受到自己在表白墙上表白的学长追求是一样。
特别是他无意中看到了最后一句,才肯定地出声:“你就是因为这事烦恼?”
把简洄心攀着的手再次重重吓落下,手机幸好被沈家白接住。
简洄心下意识就去抢手机,尽管他知道沈家白不会对他的信息做一个窥探,他就是下意识。
“你像个小学生。”沈家白大笑起来,把手机重新递给简洄心。
“什、什么意思?”简洄心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啊。”沈家白先把嘴吃得脏兮兮的潼潼放在他怀里,然后一本正经地坐到了旁边的沙滩椅上,像一位资深的、开始要说教的老教授,眯起眼露出深邃又神秘的表情。
就是现在!
“他在对你表白。”开口第一句话就不那么神秘,但足够让简洄心惊讶感觉到不可思议。
简洄心张着嘴巴,一瞬间开不了窍,脑子里在和江执对他做的那些事的画面作斗争,解思路,换思维,最后峰回路转,居然解开了。
“来,跟你沈哥说说,他都对你做了什么。”沈家白手背撑着下颌,换了一种更高深也更八卦的姿势。
简洄心整个人哆嗦着,抱着崽崽的手开始在静止后乱动,弄得崽崽很不舒服,于是下来,甩着腿坐在了沈家白旁边,用小手抹着吃得脏兮兮的小嘴巴。耳朵在认真听大人们讲话,好像听得懂一样。
“我”简洄心不知道从那部分开始讲起,一股脑把从去录制节目到圣诞节部分都说了,语言组织能力极差,但沈家白还是听懂了,眼神的八卦逐渐转变成膜拜。
“你不知道吗?外国人表达的情感都是很直白的,而且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沈家白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他真欺负你了,你喜欢他的话,这不刚好吗,他又是孩子的爸爸。”
可是,他很奇怪,他总是要求自己亲他,而不是主动亲自己,追求人的方式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沈家白替简洄心高兴,知道他暂时缓不过来,也许会过个一两个小时都在咀嚼这件事,反刍都是小动物的本性。
他把崽崽带回酒店,暂时让他冷静冷静.
人都走了,简洄心还是不敢相信江执喜欢他这件事,也许他需要看很多遍那些未接电话,还有一股脑塞进来的信息,反复捏了捏江执喜欢捏着他的手腕脉搏的部位,他每次捏都很用力,所以能让简洄心确信这件事是事实。
不过冷静过后,他查看江执发来的那些信息,开始觉得自己很罪恶,江执在用尽全力表达自己的喜欢,而他却在逃跑。
他回想起很多次,都在逃跑,像个胆小鬼。
现在该怎么办,这些信息他该不该回?回又该说什么?江执会说什么?
烦死啦!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去再说。简洄心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他昏昏沉沉地走回酒店,打开房间的灯,正准备爬上床,伸手去抱旁边的小崽。
却发现他身体有些滚烫,一直哼哼唧唧发出一些不是很舒服的声音。
简洄心几乎是第一时间坐起来去按床头灯,按完才去找自己的眼镜。他看见崽崽那小卷毛上全是细密的汗,一卷一卷的头发贴着额头,漂亮的小脸眉毛拧着,嘴唇也苦巴巴地抽动。
简洄心吓失了魂,用额头与自己的宝贝相贴,热感传来,简洄心赶紧下床去穿衣服,穿好衣服又不知道怎么办,现在是在别墅山庄里,还是在山上。沈家白是借的越野来的,他只能给他打电话。
大概四五次后,对方才终于接听,声线疲倦嘶哑:“怎么了?”
简洄心声音哆哆嗦嗦,噙着哭腔:“潼潼发烧了,你能不能开车带我俩去一下医院,虽然说这很打扰,但是他真的在高热。”
沈家白的动作带动了被子发出大幅度的声音,也跟着着急起来:“说什么打扰,是我纵容他吃了一根冰激凌,你等着,我很快就到,你先给他穿上一件衣服。”
之前生病也是一样,简洄心搞不定的,大半夜怕黑的,都是沈家白帮忙,所以潼潼小崽崽生病,他也是第一时间找沈家白。
给崽崽穿好衣服后,沈家白就到了。他裹着小崽匆匆地离开这个别墅一样的酒店。
沈家白看了一下后视镜,简洄心痛苦的样子他看过很多次,脆弱胆小的人都会不经意百分百展现自己的痛苦,承担所有责任。这样会很累,也让人很揪心,时不时紧绷的状态就能把他击垮。
到了医院,简洄心匆匆去挂号,熟门熟路地找到对应窗口,只有在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动作才会特别利索。
沈家白不懂,抱着潼潼在一旁等着,没忍住,翻出手机来找了江执工作号的电话,给他那边的联系人打了过去后轻轻捏了一下崽崽透红的小脸:“给你找个靠山。”
简洄心忙得焦头烂额,那点刘海都飘了起来,一戳毛往天上冲,等崽崽在门诊输上液,才安心下来。
他不敢直接闭眼休息,对着旁边的沈家白道:“要不你先回去吧,还得休息,我一个人在这就好了。”
沈家白也不觉得有啥,玩了局游戏,看到有消息进来了才道:“那我先回去,你带的衣服天亮我都给你拿回去,好好照顾潼潼小恶魔。”
简洄心笑不出来,只是点点头。
沈家白走后,他低头蹭了蹭崽崽的脸蛋:“是爸爸的小天使。”
潼潼抓紧了他的衣服,往怀里缩,小孩子无意识表现出来依赖性,嘟囔着喊了一句:“奥利叔叔。”
简洄心一怔。他低头盯着这张跟江执很相像的小脸出神好久,从头发到睫毛,到鼻梁,再到肉嘟嘟的小嘴,每一部分都不像是他个人的产物。
顿时明白,这是血缘的维系。
抚摸了一下他脑袋,给他撩起小卷毛,亲了口下去:“会见到你爸爸的。”
深夜,医院门诊的人渐渐减少,只有一个护士来回走动。那种医院一层无人感的阴冷逐渐明显。简洄心用外套把崽崽包裹紧。他吊了一瓶水之后,小脸开始恢复平静,手都伸进了简洄心的胳肢窝里。
这点温暖让简洄心困倦,想要睡过去,但是又必须保持十分的警惕。潜意识里,医院并不是很安全,有脑神经科呢,说不定还会有神经病。
他只能半眯着眼,护崽的小猫般听到点动静就抬头,拳头一会松一会儿紧。
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吧?
只是松懈几秒,简洄心晃了一下脑袋,一只手把他的脸蛋稳稳捧住,手掌里过高的温度和他冰冷的脸相触,简洄心一下子清醒过来。
江执带着冷意的眼神向下凝视,像看到美国电影找到想找的人那样,江执低下头,额头跟他摩挲了几下,还想用嘴唇轻触时,松开了。
简洄心以为自己睡着了呢,动作缓慢地揉了揉眼睛。视线里的男人穿了黑灰色羊绒大衣,样貌依旧很英俊,只有眼眸沉得像潭子,和夜晚很配的色调,却显得有些焦灼。
他们两个相顾无言了半分钟后,简洄心才真正意识到他来了,他怎么会?
“你”简洄心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被阴冷环绕的身体开始复苏,抱着崽崽的身体紧绷起来,一下子坐直。
这样惊讶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江执以为是看到自己的应激反应。
他快速转移直白地盯着简洄心的眼神,把一切填满心中的逼问压下来,把着急转移向了孩子。
“小宝贝有没有什么问题?”江执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动作很轻柔,尽量避免碰到简洄心的一点皮肤。
简洄心吸了吸鼻子,心里有点酸酸的。想起江执说说话一定要盯着他眼睛,于是眼镜框像是卡在了某一方位,认真回答道:“没事的,正在退烧。”
“好。”江执也没说什么,脱下自己的外套,与简洄心隔了一个座位,很克制地问他:“给我抱会儿吧,我抱着比较轻松。”
这个理由对简洄心很受用,他把孩子放过去,也顺势把距离拉近了一点,距离只有一尺子。
江执把外套给崽崽盖上,放进了自己的怀里,很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跟往常一样低头亲了一口他肉嘟嘟的脸颊,嘴里蹦出一句英文:“天使会好的。”
怀里的小天使感受到了一个更大更暖的怀抱,习惯性用脸蛋擦了擦,然后脑袋转了半圈。依赖性喊了江执:“爸爸。”
简洄心心一下子就软了。江执很喜欢孩子,他以后应该也会很喜欢的,他们的孩子。
有些欣慰。
江执以为叫的是简洄心,也没在意,只是看见简洄心样子疲惫,把自己的大衣抽出一半,问他:“你要不要进来?这件衣服很大,还很暖。”
简洄心一挪一挪地过去,直到和江执肩膀相贴,钻进了衣服里,把头自然地垂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想着等崽崽好了,就直接告诉他,这是他的孩子。
江执垂头看着这一大一小,那点想把人抓回去关着的气性彻底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VIP]
输完液, 天已经亮了,简洄心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了潼潼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 亮晶晶的,静止了几秒, 快速眨动起来, 惊喜:“爸爸醒啦, 爸爸睡得香香的。”
简洄心摘下眼镜揉了揉,去摸旁边的人, 没摸到, 慌了。崽崽指着后面正在装热水的人:“爸爸找奥利叔叔吗?”
江执缓缓朝这边走来,把其中一杯热水递给他:“来, 喝点。”
没有喊“宝宝”。
简洄心接过来, 双手捧着,抿一口,瞄一眼江执。他正在给崽崽喂水喝,细节做得很周到, 喝完还给他擦了擦小嘴。
崽崽可骄傲地昂起小嘴,任由江执搓, 高兴到眼里快闪出星星了。喝完又开始用江执的手肘荡秋千, 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是昨晚生过病的。
江执低低地对孩子笑,还夸赞他真棒。医院人越来越多,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简洄心居然一点也不害怕了,他着迷于江执对崽崽做的每个亲昵的动作。
骄傲得心里冒泡泡。
只有江执注意到人多了对崽崽道:“该走了, 宝贝,去牵爸爸。”
小羊羔身体在两个大人之间做体转运动, 几秒后,奇怪地问江执:“为什么奥利叔叔不牵爸爸,明明爸爸睡着的时候奥利叔叔还”
江执严肃地咳嗽几声。
“暂时不牵。”他把暂时强调地很重,似乎是说给简洄心听的。
虽然不牵,一直让简洄心走在前面,简洄心跟被撵了似的,慢走一步都不行,还不能回头跟他说话。只要一停下来想要离开他的视野,江执就会等着他继续走,不强迫也不强求,就是目光紧锁、审视,甚至逼迫。
江执追人的方式存在很大的问题!这样他不跑才怪呢!跟会咬人的大狗一样。粘人也会咬人,冷不丁就会露出牙齿来。
被撵了一路,崽崽的事情都不适合在不正经的场合说出口,本来还想挑个好的场合,结果许如萍一通电话打来,着急跟他说简磊被大哥气到去做心脏检查,又听说他换了新家,打算在市内住几天。
说到最后,许如萍几乎是命令他:“这是你爸,你不要像简欢一样说不来就不来,翅膀给她长硬了,送她读洋书还是我们不对了,妈知道你不会。”
简洄心一向顺从,虽然听到熟悉的句式,心里抵触,难受,紧张起来,甚至表现得有些过于焦虑。
他对江执道:“家、家里出事了,我可能还得回去一趟医院,而且必须得带着崽崽。”
不然许如萍会当众谴责他的。她嗓门能吼到左邻右舍都听见。
还有一点,简洄心不想让江执看到他这样的家庭,应该和他们国外的家庭差距会很大的,也很复杂,不招人喜欢。很多人都这样说。
“会跟我说话了?”江执交叉着手臂,一股怨言。
简洄心张了张嘴巴,静了几秒,靠近他,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臂布料上的绒毛。很像是一只终于已经学会跟人类亲昵的小鹿了。
蹭完还抬头上来看,对于昨晚的事情什么也不说。
对于这样陌生的示好动作,江执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笑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还不够,他只能再次去蹭,但江执阻止了他。如果没有学错,这件事在华国叫秋后算账。
这点细微的动作算什么?
“要去医院哪个科,哪层楼,什么人?”他面无表情,刑供发问。
简洄心发现他其实特挺较真的,谁说外国人就大方了?不过江执较真的时候,就很萌。
“我爸妈。”简洄心一五一十地回答,“心肺科,十五层。”
人机对话。特别就事论事。
“我跟你一起去。”江执道。
“不行的不行的。”简洄心摆摆手,用薄薄的身体企图拦住他。
“小孩。”江执觉得自己非得在这时候用点什么气人的话,过分的话跟对方讲,突然冒出一个小孩。
简洄心身体一凛。
冷不丁瞪了他一眼。是爱他的表现。但是他太凶了。
“不许绑我,也不许按我。”简洄心叹了口气,声音开始带着点哄。然后开始担忧:“等会儿,你就在外面就好了,好吗?”
江执奇怪地看着他,小孩真是搞不懂,反而是三岁的小孩好懂点。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不能出现?
“行。”江执吐出这两个字,不情不愿的。
一路跟去医院的心肺科,始终保持着陌生人定律一米的距离,简洄心觉得太近了,还是让他远点,五米的距离。
他在指挥交通?江执想。
医院的护士小姐纷纷看后面那个混血大帅哥,简洄心想,看就看吧,反正是我的。
许如萍带着简磊做完了心脏检查,拿了报告,正在排队问诊,看到简洄心来了,先是质问为什么慢了。
简洄心面对许如萍的质问说话总是吞吞吐吐:“很、很快了。”
而且才刚打电话不久,“爸没、没什么问题吧?”
“怎么又这样说话。”许如萍声音埋怨,“都多大的人了。”
也不是他想的啊,之前经年累月,就形成了这样的反应。但是他又不能说出来,只能憋着。
“怎么会没有问题。”许如萍被气到,撩了下鬓边直楞的头发,“你哥,你哥媳妇儿跑了,你说他多没出息,孩子还没生呢,就跑了。”
说着,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这是医院,在这哭实在是太丢人了,而且她越哭越大声。简洄心觉得自己没法安慰他们。
大哥是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是完完全全按照他们要求的轨迹走的,本来简洄心会成为第二个大哥的,可大哥染上了坏习,抽烟喝酒打牌跟赌,是个、是个好姑娘都会跑吧。
简洄心只是默默注视着,等许如萍哭完,简磊也停止跟着叹息。医生把他们叫了进去。
简洄心在外面等着,像个手无足措的小大人,如果简磊有事他该怎么办,他是不是还得一个人带着孩子照顾他?
“爸爸,我想去奥利叔叔那里。”潼潼跟不远处的江执招手,咧着小脸笑。
自己现在绷着脸是不是很那看?
崽崽也不知道看懂了江执什么手势,抓住他的手,然后摊开来,把脸放在他的手心,来回摩挲。把简洄心逗笑了。发出低低的很轻的笑声。
不远处的江执刚好能听到。默默含着低沉的声音:“我的宝宝。”
这时候,许如萍扶着简磊出来,叹了口气:“就是被气的,心悸,还有心脏衰竭,受不了刺激。医生给开了药,洄心你去帮忙拿一下。”
许如萍把单子递给了他,然后去拉潼潼的小手:“这么久没见爷爷奶奶了,有没有想爷爷奶奶啊?”
潼潼闭着嘴不说话,有些害怕。这些害怕小表情会让老人觉得生疏。
许如萍习惯性地拍了一下潼潼的屁股:“奶奶都不认识了?”
潼潼回头看了一眼奥利叔叔,想要跑过去的时候被许如萍抱了起来,“跟奶奶抱,抱抱就熟了。”
平时的崽崽喜欢乱动,一到许如萍手上就不动了。被抓着双脚的鹦鹉幼崽也这样。
简洄心去窗口付钱又帮简磊拿药,听话又显得呆板。一点也不鲜活。
江执似乎窥见了一点他小时候生活缩影的一角,和两个立志要培养出一个小面瘫的大人在一起。
拿完了药付完了款,简磊开始抱怨简洄心没车,“你说我们大老远跑来市里,你哥我们指望不了,你怎么还没车。”
简洄心默默提着药不说话。
许如萍瞪了一眼简磊:“能有个听话的不错了,至少媳妇儿跑了,这不还有孙子,真给气出问题,你还能向人叨叨?”
说完,转向简洄心:“你现在住哪?我们打车过去。”
简洄心听着两人吵了一会儿,手一直抓着衣角,跟之前没长大的样子一样,“我、我、我还”
不远处开来一辆黑色的豪车,车窗降下来,里面那个混血大帅哥找他们招手,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好像自由飘着的柳絮,一下子缓解了简洄心紧绷的情绪。
许如萍和简磊都看直了眼,这外国帅哥怎么会和他小孙子那么像?
她眯着眼睛,目光迟疑地在她儿子和外国帅哥身上打量,一度怀里是不是性别错了。应该是个外国妞才对啊。
但她不会想到其他方面去只是问简洄心:“潼潼真是你的孩子?”
简洄心抿着唇。单从基因上看,潼潼长成这样江执的基因应该占了百分之八十,基因学上,精.子表现力特别强的一方,孩子的特征多半会表现出他的特性。
还没等简洄心回答,许如萍就坚定道:“不管他是谁,这孩子必须是我孙子,洄心,你不会骗妈妈的对吧?”
简洄心额角发汗。他知道许如萍问他这个意味着什么。大哥的孩子没了,他要再搞出点什么,那简磊心脏病估计会直接抬入病房。
简洄心抿了抿唇,干涩道:“是、是我的。”
他得到了为数不多的妈妈一次奖励:“好孩子。”
在其他两个孩子失利之后。
简洄心并没有感到多开心。
知道这是新房子一起住的人后,许如萍才放下心来。
她乐呵呵地坐在后座上,摸着车内昂贵的真皮座椅,“要是我们家洄心也能买上这车就好了,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一个问题,把两个人都问住了。
“大学同学。”江执非常有礼貌,就当参与了简洄心的大学吧。他把这句话当成了事实。
许如萍不断点头,笑着对简洄心道:“妈督促你读大学还是有点用处的。”
只是用处吗。用来交友认识一些有钱人。
“是我认识的他。”江执又改口。
简洄心微微愣住。
这根本不是事实啊。
许如萍皱眉:“我记得你以前就没交几个朋友啊,妈当时叫你把朋友的名单发过来给妈鉴别好坏,不要认识一些不正当的人。”
简洄心浑身绷紧,双手抓着膝盖,在回忆一些事情的时候,他身上总是透露着暗灰色的死气。
多年来,之前那个书呆子简洄心心脏是有一个螺旋扭的。
扭一下才能动。
但好像看着江执的脸一瞬间,发现螺旋扭被拔了好久,里面生长出了一朵花。
“不是的,江执不是不正当的人。”
是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知道真相大概在36章,贝贝们可以等等。
放心没有家庭纠纷。
第33章 33[VIP]
江执开车的路上, 简洄心看见了打耳钉的店铺,花哨的店面,色彩纯粹又发着亮光的耳钉就那么耀眼在给喜欢他们且与众不同的人面前。
但真正敢给耳钉耳骨穿孔的人会毫不犹豫买下自己喜欢饰品。
简洄心就一直盯着那些从店里进出的人, 猜测他们布满钉子的耳朵痛不痛。但是又很漂亮,很有个性。
许如萍的目光也朝外面看了过去, “啧”了一声, 发出锐评:“这些人真不正经, 非要做这么绝把自己扮得丑陋。”
车子就在路边停下,车里的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前面的混血大帅哥。
“帅哥, 你怎么停下了?”简磊坐着正舒服, 突然扬着脖子问。
“跟人打个招呼。”江执颇有礼貌道。他开门下车,跟迎面走来的那个酷哥打招呼。酷哥戴着一副墨镜, 穿着看起来很贵的黑色皮衣, 打底的贴身长袖上挂着显眼的几条银链,黑色工装裤上挂了一条巴洛克风的小方巾,两边的耳朵上打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耳钉。
好奇特。
摘下墨镜后才发现是乔里安。江执在华国最好的哥们。他们两个说了几句话后,乔里安看向了车内, 抱着孩子的简洄心。
眼神不出意外表现得奇怪。
说了几句过后,就朝简洄心走来。
一只手撑着车顶边缘低下头对简洄心道:“嘿。没想到又见面了, 小学霸。”
近距离的冲击感更强了, 对自己身体的使用权可以这么自由吗?
简洄心觉得不好意思一直好奇盯着人家看,偏过了头去,发现许如萍的眼神从刚才的欣赏已经变成了不满, 而且是对江执非常的不满。
江执的长相也救不了他了。
江执上车后,许如萍就问简洄心:“你怎么认识的人没跟妈妈说?这也是大学认识的?”
其实很明显就是通过江执认识的, 许如萍没有直接跟江执说。她坐着不安,用力拍拍自己的膝盖, 已经想尝试从这辆车上下来了。
“妈妈说过交朋友要谨慎,你还带孩子呢,要给孩子一个好的影响。”她一直念叨着,简洄心说不出话来。
也不敢看江执,很抱歉让他看到这样的家庭了。
可江执又开了会儿车找弗兰克拿了几罐优质奶粉,像是早就跟人说好了似的,好的做到极致,坏的也做到极致,精神分裂到许如萍夫妻俩开始看不懂。
他今天很躁动。
像是有一件事大事要对抗。
进入豪华小区,下车,江执又客客气气地请许如萍和简磊下车,但真是皮笑肉不笑地客气。许如萍和简磊环视一周小区的环境,看得呆愣。
许如萍扯了扯简洄心的衣服:“记得吗?妈妈当初在你大学陪读的时候就看中了这个高档小区的楼房。”
记得,一直念叨,从未歇止过。
关好车后,江执贴着简洄心去抱崽崽。
“我来吧。”他这次笑得很温柔,带了点私人属性。
崽崽听到要江执抱,快速伸手,一下子钻进了他的怀里,敢发出一些小声音来了。许如萍一般不准他这样闹,要乖乖的才好。现在在亲爸怀里好像放得更开了,搂着脖子撒娇。
“潼潼,不能这样。”许如萍呵道,她伸手:“抱歉啊,这是我孙子还是我来比较好。”
但潼潼不愿意从江执身上下去,小手抓得紧紧的,像只小树袋熊一样,黏住江执。
“你们这是”许如萍看着简洄心,“怎么让我孙子跟人这么亲的?”
“孩子的天性。”江执回答。
是说天性能战胜亲情吗?
简磊看不下去了,摆了摆手:“别在这说话了,人累,你这女人,让孙子跟人亲就亲呗,我刚检查出来,还得休息。”
许如萍不满地看了一眼简磊。
江执的家很大,有好多个客房,可以看到京市最好的风景,也是第一次,许如萍进来没有吐槽小、拥挤、不舒服,简磊坐在沙发中心问简洄心:“你住这,应该不便宜吧?”
还没等简洄心回答,简磊又说:“反正你工资应该够,这点应该有什么付不起的。”
简洄心默默去给他们倒水不说话。实际上他一分钱都没花,本来还想搬出去的。
许如萍去巡视了一番房间,发现简洄心只是住客房。
又出来问他:“为什么没把东西搬过来,孩子的东西也少,玩具,日用品,保暖的衣服。”
简洄心就跟溺了水一样,开始精神不集中,听不到许如萍说话。面前好像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乖乖捧着书去学习,然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江执在哪?
“很快会全搬过来的。”江执的声音突然出现,把罩着的云层拨弄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全部,对着简洄心的眼睛,警告他不许逃。
江执本来的眼睛已经够吸引人注意的了,此时耳朵上多了一对蓝色八角星芒的耳钉,集中注意力的话,会被摄进去,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刚才回房间就是为了戴这个?
戴完之后,还直接出现在了他父母面前。简洄心看到他嘴唇在动:“好看吗?”
就那么问出来了,知道他在看哪。并且还挑着这个时机。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江执看他,许如萍也看他,一个笑着一个凝视。
简洄心借着给崽崽喂奶借口跑掉了。他的心一直在跳,被海浪拍打,还不能说出来.
许如萍的心神一会儿被冲击得坐在沙发上缓气,一会儿又因为江执主动给他们准备大餐而放下心里那点芥蒂。他们不得不和一个从未出现过在生活里的人一起吃饭。
餐桌安安静静,如死水一潭。
饭桌上不能说话,一直都是简家的传统。谁要说话就要挨筷子打手,简洄心小时候吃了好几次瘪跟简欢起冲突,结果当然手被拍了好几次。
江执在餐桌上一直看着简洄心,吃饭的拘谨能让他看起来很僵硬,一点都不灵动。他就是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过了很多年?
但简磊说话就可以。他啧吧了一下胡渣的嘴,把筷子放下来,“这晦气劲的,过几天我请个除祟师傅来,给你也除除晦气,我们家到底什么命啊。”
“不、不可以的。”简洄心差点哽到,一颗小米粒被咳出来,“这里是”
江执接了他的话头:“我们家信奉西方宗教,强行把你们华国的除祟师傅来,会产生冲突。”
他一本正经地在主桌上说这些话,好像很有威严。
原来这些文化他都懂。
他怎么不知道江执信教呢?
许如萍和简磊对视一眼,两个人碰了碰肩膀,都忍下了一口气,除祟的事情就此作罢。
简磊吃过稳定心率的药后就去睡觉了,许如萍向江执要了被子,也跟着进去了。这个夜晚很长,简洄心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快就睡着的,也许还有一个很漫长的夜谈。
房间里果真传出很细很苛责的谈话声。
尽管简洄心什么都没听到。
崽崽洗完澡被抱了出来,江执坐在沙发上给他擦擦小脑袋,问他上次的奖品去哪了。
江执告诉他放在另外一个房间了,只有乖乖睡觉的小羊明天起来才能玩。
崽崽点点头,小手交叉起来:“我很乖的。”
说完,凑到江执耳边:“我只听你和爸爸的话哦。”
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江执直接把崽崽带入了自己的房间,把他放入了中心的位置,门关上,拒绝简洄心的进入。
这或许是他表达愤怒的方式,毕竟早上的时候,还责怪他不会说话。
简洄心攥着拳头,蹲在江执房间门口等。不想等太久,他不太喜欢蹲在门口。
不过很快简洄心听到了出来的脚步声,他站的很直,刚想准备跟江执道歉,在隐秘的一点的地方。
简洄心连开门的人的脸都还没看到,就被扛了起来。
是捂住嘴的。捂得很紧,跟路上那些窜出来的绑匪一样,看到什么弱小的、喜欢的小动物,一股脑偷进口袋里。
“唔唔!”
他只能看到江执晃动的蓝色星芒耳钉。
“想被他们听到?”江执声线也变成冰蓝的冷调。
简洄心不哭不闹也不叫,任由着江执把他带入了另外一个房间。江执要干什么?
这个房间就是放积木的奖品的房间,快到了墙面高的积木被他搭好了,密密麻麻的部件,每一个都紧密、天衣无缝地嵌在一起,强迫症似地贴合。
组成了一棵高大的圣诞树。他回来之后就搭这个了吗?可是圣诞节早就过了啊。
啪一声简洄心被放在圣诞树下面搭建好的壁台上,是只要晃动随时可以坍塌的积木。江执圈着他,用双手撑着他的腋下,这积木才堪堪承受住了一个人的重量。
江执让他徘徊在危险边缘又护着他,让他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可能。
“你要干什么?”简洄心只能低着头看着他,脸有些热。抱热了,江执的手好大,力量也好紧。
江执就这么用他全身的力量,或者说根本没有用多少,看了他快五分钟。最后,江执像只大狗一样喘着气匍进他的胸膛,“宝宝,你现在哪也去不了。”
他说得有些幼稚。
“我没有要去哪。”简洄心被他抱得紧紧的,哪里能跑去哪。况且他也不打算反抗。
江执看着他的眼睛,歪了下头,似乎在质疑他这句话的可信度。是不是因为害怕才说出这句话来,但简洄心一直看着他,正在把手慢慢勾向他的脖子,身体也偏了过来,低着头看他。
这个姿势足以说明他是自愿且真诚的。
几缕发丝在江执的睫毛处碰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更进一步:“宝宝,以后留在我身边好吗?我照顾你,还有崽崽。”
自从想通之后,他没那么别扭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地“嗯”了一声。
“以后也尝试和我接触好不好,像恋人那样,慢慢接受我,不要逃跑,和我恋爱,让我”江执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口,“当孩子的爸爸。”
本来就是孩子的爸爸。笨蛋。不过现在要是说出来,他会不会直接跟许如萍和简磊翻脸,简磊的心脏还不好。
再过段时间吧。
“嗯。”简洄心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笑了,质感和崽崽的差不多,又柔又顺。
大概是太高兴了,江执的双手放开简洄心,搂到了他的后腰上去,完全忽视了积木本来不能承受的重量。
积木一咕噜坍塌了下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简洄心脸都白了。
许如萍走出来,不知道朝的哪个房间喊:“洄心,出什么事了?潼潼睡着了吗?”
简洄心的手完全抓住了江执的头发,很用力地扯,尝试回应外面:“睡、睡了的妈。”
江执却觉得抓头发的力道还是太小,也不知说的什么荤.话:“小鹿舔毛。”
“江执”简洄心小小声的,贴着他耳朵说话,“我们这样好像在在”
“偷情。”江执笑着道。看起来还很喜欢。
两个人顺势坐在了拼图地毯上,江执压着简洄心,顺势掰过他的脸颊,重新问了一遍:“我耳钉好看吗?宝宝。”
他盯着简洄心的唇说话,视线直白充满渴望。
“好看吗?”
很好看的,简洄心一直想说,会让人看着迷。简洄心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很凌厉有质感的边角,每一个角度手指都能感受到的转动。
“宝宝,你可以亲一下它吗?”江执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VIP]
这样的请求也太
简洄心已经不敢直视他那对耳钉了。他眼巴巴地看着江执:“一定要亲吗?”
“一定要的宝宝。”手指点了一下简洄心的粉嫩的唇, 然后尝试进去一点,“用这里。”
是小舌头。
简洄心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有某种小癖好!舔一下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那、那好吧。”简洄心道,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用了指挥的语气, “侧过去一点。”
江执把耳朵奉上来,耳钉对着简洄心的唇。
简洄心慢慢凑上去, 伸出舌头, 小鹿喝水一样, 舔了一下星星的中心,碰到了江执的耳垂。
“我、我不是故意的”简洄心紧张起来。
“宝宝。”江执喉结滚动, 拉了一下简洄心的手, 指引他往某处看,“看到了吗?”
简洄心瞪大了眼睛, 耳根滚烫, 斥责般看着他,“你是故意的!”
“哦。”江执很自然道,表情比崽崽还调皮,“我就是故意的。”
简洄心刚想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但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 孩子的爸爸。”
简洄心又说不出话来了。江执确实可以尽情利用这个特权。
“没关系。”江执摸摸他的头, “你会喜欢它的,我们可以慢慢来,等你接纳它、享受它就好了。”
简洄心受不住了, 捂住他的嘴,偏开脑袋, “下、下次再说吧。”刚同意就这么不正经,坏人。
江执似乎看出在想什么, 笑了一下,捏着他的手指很轻地咬了下,“没事,只要我不看你,很快消下去的,你等我会儿。”
江执果然属狗的,很喜欢咬。不过他看了下自己的指尖,很傻地笑了。他站起来,从下往上,观察积木的每块板,板又成了块,块又成了砖,最后简洄心竟然觉得他们像是榫卯的榫,只有精心构建过的,即使只是一棵简单的圣诞树,都觉得是艺术品。
这应该已经算得上强迫症或者焦虑症了吧。
很快,江执就回来了。手上还多拿了一个东西,是圣诞的礼品盒。
“你还给我准备了礼品?”简洄心惊讶。
“不算礼物。”江执道。
思考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觉得不算。”
他把礼品盒的绿色带子拉开,从里面拿出来一条绳子。一条暗棕色,真皮,像是止咬器一样的牵引绳。江执给他看那个圆的圈,圈往上是脑袋,背面似乎还粘着点麋鹿的绒毛。
这是一条麋鹿牵引绳。
“你”简洄心看愣了,“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他想上手摸摸,江执就拿给他摸。
从拉绳人的手拿的部位,滑到小鹿的嘴巴,再到被锁住的脑袋。
好像那边的手一拉,小鹿就会产生压迫感。
简洄心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眼尾有些刺刺的,“你哪来的?”
“录制节目最后一晚,你看了几眼那只拉花车的麋鹿,以为你喜欢它。”江执一字一句慢慢说,好像中文是可以细嚼慢咽的东西,怎么说都很动听。
“喝了酒,后面出去我跟老板说能不能把麋鹿买了。”他笑道,是很美式的爽朗笑声,笑的时候微长的发尾会轻轻地抖动。
耳钉的星芒会闪。
他继续说:“老板给了我一个白眼,我第一次遭到白眼,最后只能把牵引绳买了,买不了鹿,只能买他的牵引绳,身上最便宜的东西。”
“不便宜的。”简洄心摇摇头,反驳他。较真似地拉过牵引绳,“我很喜欢,给我吧。”
“本来就是给你的。”江执递过去,“喜欢就好。”
“很喜欢。”简洄心摸了又摸,觉得心里软软的,像一块晶莹剔透的钵仔糕,舍不得咬掉。
心里好暖。
“小鹿自由了。”简洄心笑道。
“没自由。”江执用美国人的直白告诉他,“老板换了一条更新的牵引绳。”
“就是自由了。”简洄心生气看了他一眼。
江执笑了。
笑完,很快安静下来。一只手拉着牵引绳的另外一头,把简洄心带过来,“宝贝,能叫一声老公吗,我想听。”
简洄心捏着牵引绳,开始紧张。
他还从没使用过这样的称呼呢,很像是一个全新的功能,他是个没接触过的老人。很难开口。
终于理解老一辈为什么都说不出很亲密的话了。羞耻超标了。
“快点,我好困啊,不说我就要抱你去睡觉了。”江执威胁。
“别别别。”简洄心着急道,要是明天被许如萍看到他们俩一起出来那就完了。他抓着江执的一只手臂,踮起脚,蚊子叮咛:“老公。”
说完,捂住了半边脸。
“看在你送我牵引绳的份上。”
小脸好红。江执想。
“谢谢牵引绳。”江执故意在他另外一边脸颊亲了一口,加深这个漂亮的颜色,“我很喜欢宝宝,下次还可以进步。”.
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简洄心受到了全公司员工的注目礼。很奇怪,他们都站在工位上没有坐下来,而且毕恭毕敬。
简洄心搞不清怎么回事,转过脸去,额发倾斜。一只脚踏进去,突然响起一片掌声。
钱浩咬着牙带头:“恭喜简组长项目资金拉入成功。”
简洄心一脸茫然。忽然又想起圣诞夜那些主动叫住他的外国人,居然真的信守承诺跟他们公司达成了合作。
不过这阵仗,倒是很没有必要。看起来就像是被逼的。
果不其然,他默默走到工位上,老板从办公室出来,送来了最后几声掌声。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凌厉的眉眼压下来也是干脆利落,脸上带着笑意,温和慷慨的那种。
简洄心更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根本没做什么,只是那几个外国商人太友好了而已。
江总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单独给了他几个掌声。
简洄心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江总做了一个手势,简洄心就坐到了他的面前,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
江庭风看了他一会儿,挑了挑眉,“恭喜啊。”
简洄心轻轻扶了下眼镜,看着他道:“您好像总觉得我需要鼓励。”说话也像是跟小孩说的,怎么感觉有时候跟江执很像?
江庭风笑了,“我觉得你需要的,我们家都喜欢这样。”
简洄心心情好,不知不觉也附和了起来:“那你们家一定很幸福。”
“简,你今天看起心情很好。”江庭风道,“好像有高兴的事。”
简洄心抿了下唇,笑着摇摇头,还是不想把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事说出来,他觉得这很私密。是不能随便跟人分享的。
江庭风耸耸肩,闲聊话题结束,他把项目启动书带给简洄心,“这是预转销到国外的一批机器,一部分规划用于策展,一部分工业生产。生产过程中调控的指令非常严格,千万不要混淆设定,出现伤人的事。”
策展的机器人就得极其温柔,最好还要带点通人的指令,工业的机器人就比较机械化。
“知道的”简洄心想起上次模特公司那件事,心有余悸。
聊到最后,江总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了,简洄心还眼巴巴地看着他,仰着头,似乎还在想另外一件事。
“还有事?”江庭风问他。
“想看96号机器人。”简洄心话说的很茫然,心里一直存在这个目的,跟梦游似地说了出来。
江庭风锁了下眉毛,似乎想起了什么,跟他招了个手,把他带到了停放机器人的机房。虽然不忍直视那张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觉得好笑,江庭风还是把芯片给他插进去了。
很快,随着开机的启动,头部转动了起来。确实有些悚然。很想上手。
建模成这样很容易被当成别有用心。
他看向简洄心,好像并没有那种想法,更像是小孩在看图书馆里一件精心摆放的展品或者一件极其喜欢的模型玩具,表情足够纯真。
是因为足够用心了才想留住他的吗?
江庭风非常严肃地告诉他:“替换掉有生命的材料,他不久后还是要加入报废大队伍和潮流,运能性能会变差,肌肉会变得僵硬。”
江庭风非常残忍地告诉他这一事实。说完,他补充道:“虽然资金已经足够替换,中途出现问题,依旧要走报废流程。”
他说得不容置喙,只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简洄心看着面前的机器人,上前去摸了一下生命材料。静止一两秒,根本没有生命。
脉搏不是跳动的,生命材料里不能流动血液,所以是冷的。他只是一个机器人,所有江执有的,机器人都不可能存在,他只是一个很多指令和上万个零部件的组成。
但是他觉得不应该,即使是件展品也应该有价值才对。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江庭风笑着告诉他:“这类机器人的回收价值非常高,如果你觉得回收一个机器人残忍,可以签保密协议做慈善,给各地的流浪猫建造冬天保暖的房子,也能把资金投入野生动物救助站,这样你的付出就变得有价值。”
江庭把国外的生物硅胶产品书给他:“这是你的客户给我们带来的效益,他们很信任你,所以愿意把国外的材料引进来,可以拿他试试。”
简洄心似乎还在思考,慢半拍般笑了下,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小动物很好的,野生动物也很可爱,如果救不了,那就回收吧。”
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快?.
简洄心还没下班,江执的信息就不断地发来。
Ollie:[宝宝还没下班吗?我好想你啊。]
发了一句,接着涌上第二句,[很想抱我的宝宝,我想知道宝宝在干嘛,在工位上吗?可以给我看张照片吗?]
Ollie:[哪怕宝宝的一根手指也行]
简洄心还在工位上,血液因为这些话躁动起来。他快速捂起手机,本来没什么人看过来,偏偏手机啪一下掉在了桌面上。江执他是有分离焦虑症吗,为什么才分开几个小时就这样了?
手机还在震动,江执的兴奋值过高,甚至比之前更甚,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
引起了同事的好奇。
这些同事可都是见过他在老板电梯内饥渴咬.吻一个混血男人的喉咙的。
咬着嘴唇,回避他们的目光,装作很自然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手机发烫,指尖也跟着发烫。
他快速把手机调成静音,回他道:“在工位上,不方便,马上下班了。”
Ollie:[下班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挑衅,明知道下班了他就可以见到自己全部了。一根手指也没有什么吧。
Ollie:[可是我很想看宝宝,哪怕一根手指,一块衣角,宝宝今天早上还是穿的淡蓝色衬衫加开衫,袖口挽上去,扣子很喜欢翻上去再扣,手腕被袖口紧紧地圈住]
这些好像都是不显眼的细节,江执居然能观察那么仔细。
真的好像是一个很喜欢观察人的小孩,很抓住他身上每一个细节然后专心致志地讲出来,在做一件他认为很欢喜的事。
简洄心平时很讨厌被人观察,可是被喜欢的人观察的感觉又不一样,这种细节的捕捉一点一点把他不被需要的心填满。
隔壁不知道谁喝了汽水,咕咚咕咚的声音都快满上来了。
那好吧。简洄心拿他没办法,只能偷偷地拿出手机,拍自己的手,发现只拍一根很奇怪,直接拍了一个从上往下的视角过去,手心向上,葱白的手指习惯性地往后撑。他有些不好意思。
简洄心:[可以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简洄心以为江执不满意,想尝试能不能撤回,发现他回了消息:[宝宝很乖,给你奖励]
他发了一个视频过来,是他早就把崽崽接好了,在教他讲中文的视频。
简洄心看了周围人一眼,拿出耳机戴上。
崽崽跟着他读,但是又教他读。两个人斗嘴一样学来学去,画面很搞笑。
到底是谁在教谁?
视频最后,江执拿手机怼着崽崽的脸:“跟爸爸说,早点回来。”
崽崽嘟着嘴,小胖手疯狂比心:“早点回来哦,我会和爹地等你哒,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简洄心:[你怎么开始教他叫爹地?]
Ollie:[你昨天都答应我了。小狗可怜.jpg]
用的还是他曾经发过去的表情包,一点都不可怜,这明明就是赤.裸裸地炫耀和挑衅。
简洄心正担心得上头,他又发过来:[放心宝宝,崽崽在他们面前不会这样叫,不过我得使用我的优先特权]
简洄心又没法说什么了,谁能阻止一个父亲爱自己的乖宝宝呢。最好这种爱还要多些呢。
简洄心本想到点下班,谁知项目经理突然召开个紧急会议,偏偏这时候许如萍打来了电话,他匆匆跑去楼道口接听。
“洄心啊,你几点回来,这不都到了下班时间了吗,你怎么能老叫别人帮你带孩子接孩子呢,这样会把孩子教坏的。”
“妈,江执没有把孩子教坏,他对潼潼很好,很负责,潼潼也很喜欢他。”虽然没有教孩子的经验,他却比自己还熟练地哄孩子。
“我不管啊,你必须给我早点回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准晚回。”
这种压迫感一直让简洄心喘不过气。事实上江执做得足够好,足够优秀,他们只是不喜欢别人介入自己的家庭而已。
会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挑刺。
简洄心气到了极点,很快按了手机,直接把电话挂掉。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扶着胸口在楼梯口喘气。
那边的电话连续不断地回拨,简洄心一连挂掉。凭什么简欢可以,大哥可以,他不可以?
他快速给江执发消息:[江执,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如果天黑了,你能来接我吗?]
他不想一个人回去。第一次那么不想。
江执却没有回。
等了几秒钟,却没等到回消息,楼梯间的门被推开,是江总的脸。他和善地朝他挑了挑眉,“抱歉,可能会要你加会儿班,如果觉得麻烦,我可以送你回去。”
简洄心看到江总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缓和不少。再次肯定他是个很好的老板,在家里也一定是个好父亲。
不确定江执会不会来接他,简洄心先不答应,他眼神犹豫,最后摇摇头。
江总没强求,他给撑着楼道口的门,不知道为什么,把门板压到贴着墙壁。
简洄心有些不明白地看了老板一眼,步伐谨慎,不敢比老板先一步进入公司内。
这是在干嘛?
“这个门板很重。”江总很平静缓和道。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像跟孩子说话一般,“开会时间快到了,进去吧。”
简洄心默默观察了认真的领导无意识的动作,紧张地推了下眼镜框,快速溜走了。这是一个外表虽然看起来会给人压迫感,其实老奶奶过马路都会扶的领导.
上班上到晚上八点,开完会做了一些前期准备工作。大家出来的时候,都有些疲倦地去拿自己的东西,伸着懒腰,疯狂接电话,等着人接送。
外面天已经黑了。
简洄心一路跟在人群后面,走得急促,检查消息发现江执还是没有发来,反倒是简磊又打了几个电话过来。
他有点不敢回家。
方意出现在他旁边,歪着身体探头:“要不,简组长,我送你回去吧。”
“你有车?”简洄心皱着眉问。
“刚拿到驾照。”他拿出一把车钥匙,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虽然还不是很熟练。”
简洄心:“不、不用了。”也许平时不好拒绝,可这种事还是拒绝了比较好。
“那你不走吗,我陪你吧。”方意表现出很无聊的样子,“反正回去也没事做。”
“不、不用了。”简洄心道,他假装走几步,随便走到一辆出租车前。
等方意走了,想要折返时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中,他的手精准地捏住自己的腰窝,伴随着低.喘急不可耐地摩挲,早就滚烫的手心触碰腰处的皮肤,指节反复来回。这已经像是他个人的小癖好了,与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细节控。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洄心宝宝。”喉结的声音在耳边滚动。
简洄心疲劳一天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抬头正好碰到了江执的鼻尖,简洄心看不到江执的眼睛,他压在了自己发顶上,压迫感很强。
耳朵上没有耳钉,今天不戴了吗?
简洄心知道他等急了,拍拍他后背,从口袋里自顾自地拿出手机:“快九点了 ,得回去了。”
江执没有说话,一只手松开他的腰窝瞬间摘到了他的耳垂,揉捏了起来,轻声笑了下:“为什么要回,现在纽约大概快八点。”
白天。他用时间说了一个与黑夜相反的词。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5[VIP]
简洄心看着江执的眼睛, 明明是笑的,但是却看起来很认真,语气听起来也很有针对性, 但好像不是针对自己。他茫然地问:“那、还要干嘛,崽崽还在家呢。”
他露出一点点的担心和害怕, 在飘着细微粉尘的灯光下却尤其明显。
江执还是对着他笑, 具体来说, 是对着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恐惧笑。
“崽崽被我哄睡着了。”江执道,他的手强势嵌进简洄心的手心里, 牵住他, “我们去做一点特别的事情。”
简洄心不知道他说的特别的事情是什么,内心还是无条件地听从他的安排。
车子开了一圈才发现, 江执把他带到了上次看到的那家打耳钉的店铺。简洄心惊讶地反复看了几眼江执, 似乎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戴耳钉了。
就是因为要买耳钉吗?
简洄心觉得自己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有些觉得可以满足他的得意,但他还是道:“我第一次来,我眼光不太好。”
他捏着手指, 有些想试试捏捏江执的耳垂。
“不用。”江执拉着他走进去。
简洄心的注意力一直被墙上那些各式各样、耀眼无比的耳钉吸引,是他没接触过的东西, 都很新奇, 可是客人都在上手,只有他不敢。
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一对和江执戴的一模一样的耳钉,那颗八角星芒, 只不过是淡绿色的。江执眼睛是绿色的,戴上绿色应该不好看, 至少没有他的眼睛好看。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江执却对着店员说:“想打耳钉。”
简洄心一下子回过头, 仰视他,发出一声轻微疑惑:“嗯?”
不是已经有了吗,为什么还要打?
“你打。”江执说着,要把他拉过去。
简洄心一下子像是被骗入牙科的小孩,表情痛苦了起来,很抗拒地往后退,手却被江执紧紧抓住,一点都逃不了。
他声音急促:“我不打,很疼,会很疼。”一个从没体验过打耳钉的人,说很疼多半都是来自于自我意识里被穿透肉.体带来疼痛的认知。
旁边的店员不由得捂嘴笑起来:“帅哥,你男朋友胆子有点小啊。”
知道,不是一点点。
江执不着急拉着他了,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来,捧着他的脸用手挡住周围想看他脸的人,“不疼,一点也不疼,不会有任何感觉。”
他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是个陷阱。江执却不跟他争辩,很温柔地指着那些刚打完的人道:“你看他们的脸色有任何变化吗?”
简洄心看了一眼,摇摇头。没有。打完还笑了,好像完成了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
“可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会害怕的。”简洄心看江执的眼神有些可怜,嘟囔道,“而且,我觉得我爸妈不会高兴。”
江执手从他的胳膊下面绕到了他的后背,把他抱了过去,“晚上的时候,他们给你打电话,不接,打碎了一只碗,我不喜欢。”
他一点一点地陈述这个事实,陈述他不喜欢简洄心家庭的这个事实。这个简洄心一开始就猜到了,所以总觉得有些抱歉。他稍微低下了脑袋,很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江执没有对他生气,只是道:“如果你在我们家,你也会很喜欢的,他们不会对干涉你做任何事情。”
“你的父母吗?”简洄心抬头问。
“嗯。”江执回答道,“反倒是这样,他们尤其喜欢乖小孩。”
那他算很乖吗?特别乖的那种。
江执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然后重重地按了一下。好像在捏娃娃。
但这么一说,真的很有用,简洄心乖乖坐在店员面前,闭上了双眼,唇线被收得严实,等着上刑。
结果只用了还不到一秒钟,简洄心甚至都没感觉得出来店员干了什么,只是听到了一句:“好了。”
是按进去的,只按了一个。
“你的耳垂很软很薄。”江执哄着道,“所以根本不会疼。宝宝很棒。”
简洄心捏了一下他的手,“小声点,还有人。”
店员笑着给他递来了镜子,“看看吧,只有小小的一个。”
简洄心接过她的镜子,偏着头仔细观察,看了几秒,又笑了几秒。真的哎。只有很小一个,像是一颗痣。
“剩下一个呢?”简洄心问他。
“不打。”江执对着他另外一个耳垂揉了揉,“我很喜欢宝宝这个。”
简洄心被他说得心里酥酥麻麻的,好像自己他什么都喜欢。喜欢一根手指,喜欢揉捏耳垂,世界上最黏腻的事情都被他做了。
他是身体部位的控制狂吧。
付了款,简洄心终于慢慢抬起手上手一次,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耳垂,“你为什么不戴?”
江执很喜欢他摸的这个小动作,靠近了一点,鼻尖几乎低了上来,低低沉沉道:“你戴就行。”
这么好看的星星,只有一个就行.
回去的路上,简洄心又开始紧张了。本来一紧张就会推眼镜框,现在一紧张竟然想摸那颗耳钉。想藏起来。
所有这些都是身体反应的记忆,他体内藏了好多不准,这些条条框框,都无意识去逼迫他去做这些动作。
江执从车后视镜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下车后,简洄心每想做一次这些动作,江执就捏一下他的后脖颈。每一下,简洄心就看上来一眼。
很好的转移方式。
简洄心以为他手瘾又犯了,看一次眼神偷偷责怪一次,江执都当没看到。
很快,到了家门口。虽然那些小动作都是无意识的,真到了家门口,他就变得很小心,很有目的性。
很轻地按密码,然后转动把手,做什么都像是偷窥一样。
江执就站在他身后,看小动物做这些动作很有趣,可透过这些动作,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很怕家长的小孩。
这是在他家。
江执握住他搭在门把手的手,很干脆利落地把门推开。毫不意外,屋内的沙发上嵌着两个老人,正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们的方向,只开了一盏夜视壁灯。
江执哼了一声。把屋内的水晶灯打开,晃了他们一眼,然后语气平和:“叔叔阿姨怎么还没睡?”
他照常换了鞋走进屋子,甚至于走路的声音都足够悠闲,脱掉外套挂在立式的挂衣架上。
见简洄心还愣着,蹲下来给他拿毛绒拖鞋。按照自己的行事风格,完全把他们当做外人。
简洄心见状,看到了已经站起来的许如萍和简磊,想起简磊还在吃心脏病的药,忙用跟同事说话的语气,很不自然:“不用,你、忙去吧。”
江执疑惑抬头:“我去哪忙?”
又用这种黏黏糊糊的语气了。还是在他爸妈面前。
许如萍看了一眼简磊,简磊歪了一下身体,重心不稳。许如萍赶紧去扶住他。
简磊老脸一皱:“这?”
简洄心脑子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能推开江执,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开脱。他时刻关注着简磊的身体状态。
快速把鞋子穿上,避免身体接触,简洄心刚想躲开,江执站起来嘴唇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简磊嘣地一声坐在了沙发上,捂住心脏。
随后江执笑了,“我是美国人,喜欢做很多偏西式的礼仪。”
他给了他们解释,用这种方式含糊亲密的界限,是觉得许如萍简磊不懂吗?
许如萍早就给简磊抓好了药,冷不丁听到这一句,似乎是救命稻草,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啊。”
不仅他们松了一口气,简洄心也松了一口气。他还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事情该怎么面对。
他要做一个准备。
虽然是这样,江执把这种礼仪贯彻到底,帮简洄心把外套脱了。在他们容忍的边缘疯狂跳跃。
许如萍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点着手机屏幕:“你看看几点了?怎么现在才回。”
她语气只针对简洄心。灯光太亮,许如萍又看到了他耳朵上的耳钉,走过来仔细扒拉他的耳朵:“你怎么还打这个了。”
她啧了几声,很是不满,“妈妈不是说过不准搞这些的吗?”
简洄心支支吾吾,这时候很习惯看向江执,看他的眼睛。好像一切都可以回答。
“我很喜欢,我想要打。”简洄心第一次在父母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也尝试在他们容忍的边缘跳跃,就好像,他此刻是被江执的疯狂、叛逆带动。
“你”许如萍嗓门突然放得有点大。
“好了!”简磊制止,“不就是一个耳钉吗,孩子都大了,他想干嘛干嘛,只要不是什么大的事情,随便他了,别吵着孙子,他还睡呢。”
简磊撑着腰走回卧室,许如萍也不好说什么,刚才的紧绷稍微缓和,“行,是妈妈管太多了。”
她跟着简磊走回了卧室。
卧室的门刚关上,江执把简洄心抱进了怀里,把明亮的灯关掉,走到沙发处,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腰部紧密贴合。夜晚很安静,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并不安全,隐隐透着一丝危险的刺激。
好像要把刚才那种激动延续。简洄心也乐于这么做。
他低着头看江执,用有些模糊的视线描绘他的轮廓。只有他沉浸在这场兴奋和刺激里,没有看到江执其实不是很满意的脸。
“我做得还好吗?”简洄心讨要奖励,语气说得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
见江执不说话,简洄心的手搭上了他的后颈,愿意与他体温更贴一点,在黑暗中,很忙碌地摘掉自己的眼镜放在不远处的。还发出吃力的一声,在江执身上动了动,但不敢动静很大,去低头更近地看他的眼睛,像是努力观察宝石里面有没有杂质。
辛勤观察了之后,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大的举动。舔了一下江执的唇,有点冷。夜晚也许不是加热的好时候。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了。
唇部刚分开,他发现自己的脊椎骨一下一下被摩挲,从下往上,从上往下。
一直摩挲到尾椎骨。
很轻柔、缓慢,故意地惹人全身发麻。像安抚。
他很会控制身体,此时又是带着什么样的情绪呢?
还在猜测,江执托着他的臀部把他放到一旁去。手在他的头发上转了一圈,像是叫他安静等待。
听懂指令的简洄心坐直身体,把眼镜戴上,双手放在膝,安静等待。
本以为他会拿出什么令人羞臊的东西,结果他回房间拿了一条像是围巾一样的东西挂在手边,没有直接走过来,去了厨房。
简洄心:“?”江执在干嘛?
出来的时候,江执嘴里叼了一根还包着包装袋的雪糕,眼神却慢条斯理,全部都在他身上。简洄心现在根本不用刻意去看他目光的聚焦,也知道他目光瞄准了自己。
简洄心回想刚才他舔的唇部,很冷,现在应该更冷。
所以他是彻底打算不让自己碰他的唇了吗?
江执走了过来捧起了他的脸。简洄心“嘶”了一声,眨了下眼,喃喃道:“好冷。”
下一秒,那条以为是毛巾一样的毛绒披肩裹在了他身上,好像还有帽子。
怎么给他带了条披肩来?
暖暖和和把他包裹住,衣襟处被拉得很紧。江执低下头左看右看,还叼着雪糕。
“怎、怎么了?”没喝醉啊。
“我母亲。”江执开口说了和暖的一个单词,“很喜欢这样对待受委屈的小人,先把他包裹住,然后给一个奖励。”
简洄心完全愣住。所以他现在是在被奖励?
“可是、我不喜欢吃雪糕。”雪糕太冷了,肚子会受不了。
“我吃宝宝,奖励是给我的。”江执很平淡的。近似魔鬼一样的发言。
接着,他把雪糕拿下来,撕开包装放进嘴里,在他面前蹲下。连气息都是冷的,说的话却发滚发烫:“你知道,身体在觉得冷的时候,会往更热的喉里前进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VIP]
江执就这么缓慢吃完了一整根雪糕, 好像这个夜晚可以变得很漫长,他要把自己彻底变冷。明明平时是个体温过高的人。
简洄心用手碰了一下他的嘴唇,有些替他觉得寒颤:“这时候怎么想吃雪糕?”还在他面前, 突然就变成了一只贪吃的大狗。
怎么这么爱表现。
但这完全是简洄心单纯的理解。
江执吃完了雪糕,首先给他烙下了一个手背的吻, “舒服吗?”
简洄心看着他冷脸又认真的模样, 很克制没有笑出来。
“嗯, 有点。”简洄心道。手背的触碰比暖的时候更明显,而且冰冰凉凉的, 像是碰了一块柔软的冰糕, 好像还是薄荷味的。
江执笑了一下,揪着他的衣襟把他拉进了怀里, 打横抱了起来, 走进简洄心睡的那间房。
把他放在了床上,压着他的肩膀,手指开始按压细数他的锁骨下面的肋骨,数完觉得不够, 又去数手背上指根的关节。简洄心觉得自己快要被解剖了。
这里难道是解剖床?他回勾江执的脖颈笑着道:“你在干嘛?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没有医学价值。”
“但是是珍惜动物。”他说得含糊。
“嗯?”简洄心轻软地发出了一声。
江执终于解剖到了别的地方, 把他扶起来, 蹲下去,向上看着他。
“我想听说你,你小时候的事情。”江执这样道, “所有坏的。”
简洄心愣了。他才发现热烈的人内心往往住着另外一个还没展现出来的极端。听好的觉得无趣,听坏的, 反而会更兴奋。
可江执连皱眉毛都那么温柔,怎么会像是喜欢嘲弄他那些事的人?
“你很想听?”简洄心不由自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想知道。”江执简单回答过后, 手放在了他的臀部,然后道:“最好慢慢讲。”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简洄心心脏快要跳出来。
“你”
“可以吗?”江执看着他的眼眸,很虔诚地很礼貌地问。
不要用这种明明很温柔看起来却要把人吃掉的眼神啊!
简洄心抓着他头发的手都紧了。这种清醒的,从未有过的体验,真的很难不被吓到。但简洄心没有拒绝,“唔”了一声表示答应。
过程中,冰凉的感觉似乎还在,他终于理解江执的那句话,他想要喉咙。
“讲。”江执含糊一声,带着点不明显的命令。
简洄心讲了很多他不敢做的事情,比如别人吃雪糕,他喜欢舔,但是别人总是吃得很自然,每次他慢吞吞吃的时候,总是会很怪异,觉得别人在看他。比如有一次他买了一瓶气泡水,在班上拧开冲了满脸,被笑了一整天。
好像每讲一件事,江执的气息就变重一下。可是很温柔,他在很温柔地弄。
简洄心皱着眉,额心冒汗,带了点呻.吟:“是不是、很搞笑?”
都不是很坏的事,但都是记忆里的事情。
大概是舒服又难受的过程,简洄心才明白,江执是想多了解他一些,于是双手抱住了他的脑袋,加深。
他眼神逐渐迷离,原来自己不用动手也会觉得累,好累啊。
快结束时,江执长叹了一口气,好像很舒适。
他舒适什么?
舔了舔嘴角,江执抽了张纸巾,一点也没累着,站起来给他擦,有些调皮:“冷气放光了,只剩下热量了。”
“你、别说了。”简洄心埋着头。
薄荷味还是好重。
江执还把他抱起来,颇有怨气:“不喜欢和他们一起住,想让他们走。”
“可是”简洄心瞪着他,“还不是你服务太好了。”
“刚才也很好吗?”他头不对尾地说了一句。简洄心本来还没冷下来的脸又热了。
“都怪我。”江执说,“我只是想让崽崽更好一点。”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简洄心发现屁股凉了,挪了挪去勾。江执笑了一声,帮他把裤子拉上来,然后撩了一下略长的额发。
该剪了。
江执语气突然认真:“其实你该好好跟他们聊聊,你们的沟通存在问题。”也想要我们的关系被他们知道。
“等简磊的心脏好点,我、我一定会好好跟他们说的。”
“不要好好。”江执扯了扯嘴角。好好没用。
不过他不为难简洄心,只是捏了一把他的脸蛋,觉得狩猎也很累,好不容易到手的,到手足够了。
“明天开个热闹的派对吧。”他通知简洄心,“应该会走。”
“好。”简洄心很轻快地答应,抱了他一下,还觉得江执受委屈,加了一句,“都好。”
很可爱的一个宝宝。江执把披肩给他包上,使劲揉了揉他瘦弱的肩膀.
简洄心和江执早上起来时,差点被发现,还好及时分开了。他们昨晚抱着一起睡,对视的时候竟然不约而同发现彼此眼睑下面有些青。
为什么青的,简洄心一直到工位才想明白,他应该和自己一样没睡着。简洄心笑了笑,双手捧着三阶魔方转了几圈,平时转动只需要十五秒,现在转了一分钟没转完。
每转一下,昨天的想法就更加明确。他要用最明确、最直观的东西,把他所私有的崽崽的一切全都给江执奉上。
可是要送什么呢?简洄心翻开相册的照片,潼潼从刚出生那会儿,周医生把光溜溜,还没睁开眼的一小团东西递到他怀里,他手里、心里都在发抖,就着一个姿势僵硬地抱他,觉得很神奇,而且还跳着象征生命力的心脏。他笨拙地拿出手机给人类小幼崽拍照。
可惜没有他抱着的。好像都是自己给他崽崽拍照。这样不好。
正纠结,前面几个人开始八卦。一开始简洄心以为他们在八卦自己,后面听到了老板两个字,简洄心默默竖起了耳朵,上半身贴紧桌子边缘。
如果是之前,他根本不会想了解一个上司。可江总人很好,而且经常提到他的家庭,简洄心想多听一点。
“你们知道吗?”
他们摇摇头。简洄心不自觉也摇摇头。
“江总的老婆是个漂亮的外国妞,听说他当时留学的时候也很穷。”
有人立马去搜了,捂着嘴:“竟然还不是江总主动追的,这里只有一句话,她会在凌晨四点图书馆门口等我。”
办公室几乎喊出一小片尖叫。
难怪江总总是无意间提到他的家庭,听起来就很幸福。突然想起来,应该可以问一问江总的。
他一定能给出最好的建议。
恰好江总刚进来,在用英文打电话:“我也不知道咱儿子在干嘛,你担心什么,哦你是说他得不到喜欢的就会咬坏阿贝贝然后每天晚上舔一遍那件事?放心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不会再发生。”
说完,开始哄:“好了,你要过来的话,需要我帮你定机票吗?”
大家的聊天声戛然而止,正好被秀到了。真是不用偷偷八卦也能吃到糖。
不过他儿子好偏激,对一个阿贝贝竟然会迷恋到那种程度。他竟然想到了江执。
心中的焦虑又出现了。
在江总进入办公室后,简洄心毫不犹豫去敲了他办公室的门。
江总有些褶皱的眼睑向上一番,似乎有些惊喜。
简洄心这次不好意思先坐下来,就因为他要问点私人的事情,格外紧张,看了看江总,欲言又止。
江庭风似乎看出来他要做点别的事情,把桌面的文件都收了,然后以一种非常悠闲的姿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简洄心坐过去,很端正,像是准备要听课。
“我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江总眯着眼笑,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来意。所以办公室聊的他都知道?
“我想知道”简洄心有些不好意思讲,但是又不想浪费老板的时间,于是说得很苍白,“证明一个人给另外一个人生了孩子应该给对方看什么最好呢?”
纵使江总是有爱情、生育经验的人,听到这句话也不免要思考一下,“你在考我脑筋急转弯?”
“不是的不是的。”简洄心尴尬。也不知道自己一咕噜脑说了什么丢人的东西出来。
垂头丧气,想想还是算了吧。
但在老板这可就没有算算的道理。江庭风不会问他什么隐私,只是道:“你说的,对方没有见过孩子吧。”
“见过的,很喜欢。”简洄心不免露出一丝笑意。
江庭风思考了一下,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这是我老婆怀孕的时候,宝宝在肚子里的胎心,很小一个点,但是这就是生命的最初形态。”
是最基本的,把有生命的东西化为最初的一个点,点能延伸出好多东西,所以也是最纯粹的。
简洄心很满意这个作为礼物。江执也会很满意的。
生命的最初始形态,很美好的东西。蓝绅
江庭风虽然很乐意替他解答,不过他还是提醒道:“如果另一方没参与的话,这个点连初始状态都不是。”
简洄心一下子吓得冷汗直冒,好像听了一个鬼故事。
江总怎么能用那么数字化的东西讲得这么毛骨悚然,怎么会没有点?
点还在的。他赶紧给周医生打电话,要一份当初胎心彩图还有监测图片。
然后开始翻开看小蛋糕的照片,要动物奶油,戚风蛋糕,还叫店长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鹿。双份礼物,应该没问题的吧。
下午,江总给了他们组一个新的编程系统,简洄心完成自己的一部分后还得督促方意不要出现语言错误。结果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写越乱。
方意:“组长,你一直看着我,我难免会乱。”
简洄心也很乱。而且他现在偏偏肚子开始疼,那种久违的疼痛感袭来,毫无预兆。
“你一直皱着眉。”方意烦恼啧了一声。
“我”简洄心稍微捂了捂肚子,尝试按了按,发现在疤痕处最疼。方意一直很慢,按照江总给的工作量,他监督的话恐怕下班也完成不了。
疼得受不了,简洄心只能先跟部门请了一个假。
去医院的路上,许如萍和简磊轮番给他发消息。
许如萍:[你确定你的室友是什么好人?他今天邀请了一堆人来,都穿着各异的]
简洄心忍着痛笑了声,看来受不了了,回道:[人家是模特,朋友很多也是模特,妈,你以后还会看到更多的]
许如萍:[妈不想看,妈今天就收拾东西,不过要是下次来我看到我孙子学坏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带回来,孙子我带]
简磊:[你这太吵了,亲你脸颊的那帅哥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我跟你妈都受不了,你以后必须给我们晚上录视频检查]
不要。
想着,简洄心就把这两个字发出去了。
要不是江执对崽崽很好,他们才不会让他们住在一起呢。心里不自觉舒坦。
晚上要给江执一个大惊喜。
可是简洄心刚到医院,疼得要趴下,扶着墙面的时候被一只做了美甲的手攥住。
“哥。”简欢出现在他旁边。简洄心浑身僵住,他看见简欢手里的报告,是胃出血的检查报告。
再一看脸,没有涂口红,还是素颜,很少见到的样子。
很像是没出国前的样子。
“你怎么来医院?”她问。很显然好了,语气也平淡。
“拿之前的检查报告。”简洄心没有说谎。
简欢没有说什么,只是放开他的手,坐到一旁去,“那我等你。”
又在简洄心上楼梯时,拍了张照片给江执:[你如果喜欢我哥的话,那就别想了吧,我哥还记得他老婆呢]
发完,还发了个地址过去。
作者有话说:
写不完
,明天那章就是了
第37章 37[VIP]
周医生本来快下班了, 还是等简洄心做完了检查,说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情绪原因腹腔收缩产生轻微的痉挛。
“洄心,你记得吗?”周医生说, “你第一次来很紧张也肚子疼。”
简洄心想想,还真是, 当时快把他吓坏了, 不知道挂什么科, 还是周医生发现了他,把他带到了他的科室。
“你当时哭了。”周医生继续说, 他观察着简洄心现在的脸庞, 很从容很淡定,甚至笑意也很满。
“我哭了吗?”简洄心有些不好意思笑了。当时都紧张坏了, 哭没哭都忘了。
“特别是检查报告出来。”周医生故意耸动了几下肩膀,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想打掉。”
因为怕疼
现在想想还真好。
简洄心低头嘿嘿笑了两声,想到了江执的脸。孩子的爸爸。
周医生把照片递给他:“还好医院的记录能保留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就没了。对了, 宝宝怎么样了?”
“很好的。”简洄心道,“长大了, 长得很像孩子的爸爸。”
说话时, 他声音明显地柔了几分,与第一次来时候的痛苦、纠结,甚至做了独自承担一切准备的样子天差地别。这是一个脆弱的病人, 但是做决定的时候很坚定、坚韧。
好像是肚子里的宝宝拯救了他。
“很好啊。”周医生也跟着庆幸地笑了起来,“你这次来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你的不一样, 嗯”
他指了指门口,外面有一个被父母拉着来做检查的少女, 说自己只是不小心,哭着蹲下来不要做检查,说吓人。
“就是那样子。”
“也没那么夸张吧。”简洄心捂了捂耳朵,但是又忍不住偷瞄一眼。居然认真在回想,当时医院感觉都是黯淡的,他一个人坐在门口,小声哭泣,但是来往的其他情侣、医生都不知道他怎么了。
有个小女孩过来问他什么了,他只是说,他的小狗在医院走丢了。
她奇怪地抬头思考。大概跑了医院一圈,说没有小狗。简洄心笑了。
拿了照片,简洄心才发现简欢离开了,只是给他发了条消息:[哥,我从你那搬出去了,以后不打扰你了。]
简洄心定定地盯着那个哥字两秒,还是给她发了消息:[少喝酒]
像个哥哥了。简洄心觉得。
出了医院,简洄心哼着歌去拿蛋糕,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下班的点了,江执居然没有给他发消息。他忍着不给他主动发消息的心情,一路走到了蛋糕店。
店员见他心情好,碰巧遇到打折活动,给他另外送了一小杯蛋糕。
简洄心蹲在街边吃完了。吃完后才发现,好像有人跟踪他。一个很大的影子,刚才明明落到了脚边的树影旁。
但是回过头,什么人都没有。简洄心不由得脚步加快,转身跑进了老巷子里,在老巷子里迷路了,走了半天才走出来。
他好像真的被跟踪了。
简洄心果断给江执打了电话。发现对方未接,甚至还挂了。
怎怎么回事?江执从来不会挂他电话的。
好不容易提着蛋糕到家,发现江执其实在家,手里拿着手机呢。潼潼正坐在他腿上,提着画笔画画,他的目光很专注,看画,看画笔勾勒出的线条,然后再慢慢转移到孩子的脸上,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到了潼潼的嘴唇、鼻子、耳朵,好像也落到了每一寸皮肤上。
潼潼对他笑,他也笑。只不过,笑得好像不是很好看,嘴角轻轻地扬了一下,弧度很浅。
简洄心提着小蛋糕回来,很自然地凑上前去,坐在他们旁边。觉得距离太远了,还挪近了些,大腿与他相贴。
简洄心正感受这微妙的感觉,暗自窃喜。对于刚才被跟踪的事情,什么都不说。
江执不动声色把自己的腿给收了回去。
简洄心再追上去,江执把崽崽放下来,然后双腿折了起来。
简洄心歪着头看他:“?”猫猫疑惑脸。
今天不是还开派对吗?家里怎么会这么冷清,江执整个人也不像平时的他。最最主要的是,不粘人。
没关系,简洄心还是冲他笑了一下,一想到开始的事,他就会多笑点。他把蛋糕推给潼潼,企图换另外一种方式引诱江执。
“潼潼小宝贝,爸爸买了你喜欢吃的小蛋糕。”他蹲起来,悄悄地与江执隔着一个小朋友的距离,腰侧去触碰江执的膝弯。
潼潼见到爸爸买的可爱小蛋糕,停下手中的笔伸出手来,合拢了两下手掌心。
本来整个小身体都要扑过来了,江执捏着他的小短腰把他揪了回来,带着极强的占有:“爹地说过不能吃。”
说说过?什么时候说的?为什么说?
“为什么呀?”
潼潼和简洄心同时扬着小脸。
“你平时明明还偷偷给他吃呢。”简洄心鼓着腮帮,抱怨道。
江执只是对着崽崽,一字一句:“坏人的东西不能吃。”
坏、坏人?
谁是坏人?
“我很坏吗?”简洄心疑惑。
江执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把潼潼抱走,一根手指都不让他碰。
这个行为,好像似曾相识。只有认为这东西是自己的,想要完全护着,才会这样。江执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简洄心开始没有思绪。江执把潼潼带去了楼下玩,整整两个小时,简洄心都坐在客厅里,想不出任何东西,但他仍存着江执回来后告诉他事情的喜悦。
于是悄悄点燃了蜡烛,蛋糕摆好,也把那两份图片放好在桌面上。又去洗了澡,把自己洗得香香的。
不过他都快睡着了,江执才回来。怀里的小崽已经趴在他胸膛睡着了,他给崽崽换了衣服,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有看简洄心和蛋糕一眼。
简洄心今天的兴奋、喜悦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就跟那几根蜡烛一样,啪一下就灭了。今天也错过了讲这件事的最好时机。
简洄心看不到光亮,只能自己去抓手机,发现怎么都找不到。又沿着沙发爬去找灯开关,结果摸到开关,一只手挡着。
骨节分明,根根精细,似乎能摸到骨骼,虬结有力。
简洄心知道是他,多摸了一下,很安心,也不着急去掰开他开灯。摸了手又顺势去摸他的手腕,正想沿着手腕向上时,下巴被他虎口用力地卡住、摩挲。
“江执。”简洄心声音软软的,尽力去跟他说清楚话,“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黑暗里。借着露台的光线,只有江执能看到,简洄心此刻皱着小脸挣扎,大口呼吸,手却还要摸上来,去摸他避开的脸。说要送给他今天去医院拿到的礼物。
江执感觉,此刻挣扎的应该是自己,缺氧、不能呼吸的也应该是自己。
“简洄心,临近毕业那晚,和我上床的人,是你。”
简洄心身体一僵。以为要算账,整个人陷入比黑暗还要害怕和恐惧的状态。
他呼吸急促,心脏的跳动也是完全可以被捉到的。
“对不”他要下意识道歉了,想起江总的那句话,连声音都噙着哭腔。江执捂住了他的嘴唇,只让他听,不让他说话,他现在没有资格和权力说话。
“潼潼是我的?”江执把他夹在了沙发的边缘。
简洄心想点头的,但是点不了,虎口夹得太紧了。江执不让他点头,只让他睁着一双只有自己能看清的湿漉漉眼眸,细致地观察。
接着,把手伸进了他的睡衣下摆,按在了他肚子的疤痕上。
“唔!”简洄心还是说不了疼,只能忍着。认错。
接着,江执低下了头,用嘴唇凶狠地吻他的疤痕,用另外一种更亲密的部位让他疼。但这个部位一般是用来传达爱意的。
江执他,并不是在认真惩罚他,而是简洄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想到那一层面去。
他一直都很迟钝的。
简洄心咬住了唇,绝对不说话。
等吻够了那个疤痕,简洄心一下子被他架起,抱回了房间里。还是抱崽崽的姿势,只不过后背被按得更紧。
好像全部都是他的,都快要把他按进身体里去了。
简洄心被狠狠地挤压在床上,在眼睛还没来得及眨的时候,江执已经把他的眼镜摘了扔到了不知什么地方,撞到了木质材料发出啪地一声。
接着,简洄心的头发就被他撩了起来,全部的额发。江执看不清,伸手把室内灯打开了。明亮的灯光穿透两个交缠的身体。好像在灯光下能拿到一切想要的答案。
简洄心死死咬着唇,任由他把近距离拉近用自己的眼睛打量。
在没有额发和眼镜的遮挡,这张本来柔和的长相偏向于性感、魅惑,配上耳朵上那颗痣一般的耳钉,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绮在身上,会不由自主撩起额发、会发狂、会震动的小鹿玩偶。
“你很会做这种事?”江执舔了一口他的脖颈。
还没等简洄心回答,他就被湿漉漉的吻含住,江执替他回答:“你不会,你在我身上一直喊数字,从一到十,从十到一,英文说得不好听。”
这些细节江执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他当时不是喝醉了吗?
“你在调.情,用最笨的方式。”他悉数道来,“所以我很兴奋,当时,六次,两次被你吞咽掉了。”
“你怎么这么会用这张漂亮的脸勾引,喝了那么多。”
江执现在就很兴奋,反复把漂亮、勾引这些词用在他身上,就好像没有这些贫穷的词汇,他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以及现在不知道的什么情绪。
有点害怕、气愤,惋惜杂糅在一起。
像是掉了一块他当时明明含在嘴里,最香甜、柔软,也最好吃的糖果。
简洄心岔开双月退,弓着柔软的腰,本想邀请品尝,喘了会儿气,力气撑不住,只能攀上江执的脖颈,还想决口不说话的。
但是他没忍住,趁着江执忙碌的间隙,说了:“我很久都没有使用过,那次意外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所以”
甜蜜的汁水浸透他的唇,侵占他身体的每一处,江执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只是道:“只是意外,就能让我们有了崽崽?”
简洄心本来张好嘴巴了。还是没有机会回答。
小鹿的嘴巴被人类硬邦邦的指节入侵了。
“那你很能藏。”江执道。
作者有话说:
好啦,掉啦
第38章 38[VIP]
简洄心感觉自己被拍打在云层, 在最汹涌的欲望里翻滚。他抓不住被子也抓不住江执,被翻来覆去,任由眼底的湿软掉落云层。
江执摸他的脸也亲他的脸, 怎么都亲不够似的,全是最亲密最不忌讳的举动, 比之前更加没有拘束。
简洄心的身体从没这样被触碰过, 像是那副眼镜和额发, 之前一直被封藏,现在全部都被打开, 只留下可以被打量、蹂躏的外表。
他的肩胛骨反复揉搓着天鹅绒的枕头, 纵使枕头足够柔软,通过密集的摩擦、翻滚, 也能感觉得到皮肤火辣辣地疼。太
简洄心的眼睛企图在速度中看清江执的脸, 最好是眼睛,但他只能看到一片冷淡的湖水,明明倒影的是火热到连续不断出水的霞晖,怎么就是点不燃一面湖呢?
明明湖和霞晖连在一起, 不可分开了呀。
对,江执没有叫他宝贝, 宝贝可以加热一切。但是他为什么不叫啊?这个单词变得那么私有、珍贵了吗?
“可以叫我吗?”简洄心此时仍旧保留着天真, 眯着眼睛去看他,连声音都是虚的。
但江执不说话,凶巴巴的, 开始更狠地吻了上来,连一点津浓都吻了进去, 吞咽、搅乱。
“呜!”
原来没有做好准备,他的身体居然也能适应, 这不正常。它居然愉快地答应了
简洄心最后撑不住了,在终于快得到休息的时候,江执抽吸一声,从后面环抱住了他,脑袋枕在了他的肩窝里。简洄心突然感觉后背的温热,虽然四肢都快退化了,动不了了,也能感受到,此时的江执是不一样的。
他被抱了好久,江执才帮他清理干净,给他换上了一套睡衣。简洄心摸摸头顶,有两个鹿角,是小鹿套装。
江执好忙,比刚才忙多了,刚才像个只会做.爱的机器。
“宝宝。”
简洄心眯着眼,看见江执捏着他的脸亲。
刚不还冷冷的吗,刚是被鬼附体了吗?!
“嗯?”简洄心声音沙哑。
江执开始用鼻尖去蹭他,把他掰过来,揉进自己的身体。
“我不舒服。”简洄心其实有点害怕声音再次被他堵住,但好像他现在发言自由,且江执正低头看着他。
眼神珍惜又温柔。
江执的手在他肚子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抚摸,还碰那处疤痕。碰完疤痕去碰他屁股上那颗痣,弯下腰去吻了一下,“为什么生了我们的宝宝不告诉我?”
简洄心眯着的眼睛稍稍睁开。原来这才是最后的审问,他最怕问这个了。
本来打算装睡的,江执把他立起来,让他本来就酸疼的身体端坐着。很不舒服。
他想往江执怀里缩,江执不让他,双手抓着他的肩膀。
简洄心低着头,抿了抿被咬透了的唇角,两只鹿角垂在干净白皙的额头上。
“那你你有很多人追你不是吗?”简洄心倒打一耙,嘴角、鼻尖都有些酸。
“除了简欢,比如?”江执质问他,还顺带笑了声。
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错吗?简洄心奇怪地看着他。
他憋着疼,但憋不住气,“那个莉莉娅。”
“莉莉娅?”江执想起来自己打过的几次电话,还有妈妈频繁打来的电话,他把简洄心搂过来,“以后叫妈妈。”
“妈?”简洄心疑惑的眼睛慢慢变圆,瞪大,本来懵懵的也一下子变精神了,“妈妈!”
他是说自己一直以来误认为想从国外追过来的女孩是他的妈妈。
他张着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以为简洄心不相信,江执直接抱着他去拿手机拨打了莉莉娅的电话。
跨国电话,居然很快就被接听了。
“不要”简洄心抓着江执的手。
“Hello?”正宗的美式英语通过电流传过来,听起来很温婉曼妙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位很漂亮的女士。
“Ollie?你不是应该休息了吗?怎么这时候会给妈妈打电话?圣诞节也不接我的电话,我说,你是不是真交女朋友了?”
简洄心屏住呼吸,女朋友?
“宝宝,喊妈妈。”简洄心心跳漏了一拍。可是她她说女朋友,他不是啊。
简洄心撇着脸本来不愿意的,那边却好像很兴奋,一直在喊上帝。
简洄心不想破坏这份失望,盯着江执的眼睛,得到的是一份肯定。
好吧。
他很小声,几乎是试探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江执皱起了浓密的眉毛。
那边喊上帝的声音变成了双份,双份快,双份不可思议。好像还有抓头发的声音。
简洄心眼神埋怨江执。看吧,把你妈妈都搞错乱还有神经了。
不过喊了一会儿后,江执的妈妈努力冷静下来,声音也变得更正式了,“Ollie,你怎么不早告诉妈妈,你这”
告诉有用吗,告诉了还不是只是相亲对象换了性别的关系。
“你好呀。”江执妈妈激动道,“我是奥利的妈妈莉莉娅,我是真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江执的对象是个男生吗?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们互通心意,妈妈,我都很高兴。”说完,她就在哼哼唧唧地捣鼓什么,也不忙着回话了,像小鸡一样,喊了两声“ticket”、“ticket”。
江执不等她捣鼓,似乎知道她要干嘛,直接把电话挂了。
简洄心谴责他,“你这样直接挂妈妈电话是非常不礼貌的。”
“你把我的孩子带在身边不告诉我也是非常不礼貌的。”江执有样学样,嘴巴又啄了他两下。
江执早就把他带到了沙发上,还是把他抱着,紧实有力的手在他的腰线上收束,解了简洄心一颗开着的睡衣扣子,把脸埋了进去,又不说话。他不是一向话很多的吗?
简洄心被这个夜吵醒了,睡不着,本来想找点话题的,江执突然问他:“害怕吗宝宝?”
简洄心才发现他其实在听自己的心脏。
“心脏那么小。”胆子却那么大。
简洄心心脏被越说越快速,好像有一只手抓住握在手心里。
“小孩。”他又用这个词,冷不防惹得简洄心身体一抽。
他抓着自己的袖口,努力抹上自己的眼睛,还好没有戴眼镜,不然做这一动作前,都要做一个很明显的动作。
“想哭就哭,你也不是什么很强的大人。”
简洄心突然很天真地哭了出来,江执还把他放到一旁哭。简洄心直接抓着袖口去擦,手一上一下,转过去:“你别看了。”
但江执就是要把他掰过来,看着他哭,看他无法因为这么大一件事冷静自持,装作自己很能干,很棒的大人。带了一路小孩,真就以为自己应该承担所有。
是不是,如果他对简洄心不感兴趣,不想尽办法,他就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那么深?
江执想想都后怕,又想去堆叠那颗巨大的圣诞树了。手心很痒。
最后简洄心哭到打嗝了,捂住自己的嘴巴,“崽崽会不会醒?”
“有什么关系?”江执直接道。
简洄心觉得自己简直是累了,也哭累了,很委屈地问一句:“那我能进你怀里睡觉吗?”
江执伸开了手,简洄心倒过来就扑了进去。
很快,呼吸就一深一浅地出来了。
江执拿掉他的小鹿帽子,吻了下他的发旋。
睡不着.
人类幼崽一觉醒来,小身体旁边多了两个抱着的大人,自己还被压在了中间,迷迷糊糊看了看左边,是自己的爸爸,又看看了右边,是可以叫爹地的大人。
他踩着他们搂在一起的手臂爬出去,墩坐在旁边,反复观看两个大人,目光呆萌。
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大人会抱在一起。
而且他出去后,奥利叔叔把爸爸抱搂着往怀里贴,像搂自己那样。
小脑袋瓜用尽了力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大人可以这样睡觉的吗?可是爸爸不是说,他是有妈妈的小人吗?
崽崽趴下去,用脑袋蹭爸爸,然后又用身体拱了拱,喊了声:“爸爸。”
简洄心也是不习惯,他本来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抱小崽,如今眼睛还没睁开,只摸到了一只结实的手臂,再往最烫舒服的地方摸,摸到了一整片错落有致的腹肌,硬邦邦的,还有好大的月匈。
他一下子把手收回来,又被拉过去。简洄心醒了,醒在了江执的怀里,他先观察对方英挺的鼻梁,弧度很好看的嘴唇,浓密卷翘的睫毛,闭上眼睛时更逼近东方人的冷沉,还有皮肤,很细腻,不是生命材料可以堆叠出来的。
确认是大版的崽崽后,他啪叽一口亲了上去。
笑了笑,带着早晨的慵懒,很傻。
旁边的崽崽更懵了,懵圈小羊吃醋了,也要过去亲一口爸爸。
他黏糊地去搂简洄心,“爸爸为什么要亲奥利叔叔。”小孩依旧改不了之前的口。
简洄心稍稍捂住了他的小嘴巴,本来想挣脱江执先把他带出去的,没想到江执还是醒了。
看见简洄心抱着小孩偷偷往门外走,混血男人一大只坐了起来,胸口呼出明显的气息。
“去哪?”他撑着自己的额头,湖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一大一小的背影。
“带着我的儿子。”
喊出这句,宣誓占有权一般,简洄心被定住。是他的是他的,可以放心、确认是他的。
简洄心拉着崽崽站在他面前,“只是怕吵醒你,想带他去洗干净小脸再来找你。”
“你最好是。”江执道。
怎么感觉比之前的控制欲更强了?
作者有话说:
是个小短篇。此后应该都是甜甜甜。
第39章 39[VIP]
简洄心有一瞬间, 觉得江执有点过于一惊一乍了。甚至刚才的眼神都变得很危险,半眯着,眼尾狭长, 肩膀随着气息抖动了一下,随时进入捕猎状态。
江执似乎自己也意识到应激了, 揉了揉头发, 把棕色的头发全部向上翻, 伸了下懒腰,看见简洄心还是不敢动, 伸了手, 笑道:“过来宝宝。”
比简洄心先过去的是崽崽,他吭哧吭哧跑过去爬上床, 钻进了江执怀里, 左滚滚,右滚滚,最后吧唧一口亲了上去,“奥利叔叔。”
“叫爹地。”江执低下头去亲他, “以后无论在什么人面前,都要叫爹地。”
“为什么呀?”小羊羔仰着脑袋, 用脸对着大人。
江执把他架在了脑袋上, 没有直接回应血缘关系,这个层面小孩不懂,所以他只是说, “因为你喊爹地,无所不能。”
很美式超级英雄的发言了。
崽崽一下子露出崇拜的眼神, 连续喊了很多声“呆地”。又乖又萌。
简洄心看这场面,心软软的, 吸了吸鼻子,使劲眨了眨眼睛,昨天晚上哭过了的,今天不能再哭了。
本来还想把这点小举动藏好的,江执精准捕捉,伸了一只手过来,示意他跑进怀里。
简洄心左脚绊右脚,扑通摔了进去,惹得江执笑了起来,崽崽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许笑。”简洄心很要面子地埋着头。
随后他感受到了周围都静止了,江执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脑袋,再去揉他的肚子,手部动作牵连着呼吸,微微浮动,不知道是不是简洄心的错觉,他感觉江执的手有些抖。
可是一抬头,又发现他没什么表情。
其实简洄心已经没有什么实感了,所以江执做这一动作的时候,第一时间还是疑惑。怎么感觉他把后遗症带给别人了。
这点疑虑很快打消,一进卫生间,江执就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干净的盥洗台上,双腿架空,臀瓣被掰开托着,“宝宝。”他把头埋进了简洄心的肩窝,开始黏腻地亲吻。
爆发崽崽早上习惯干的毛病。
本来十分钟之前还是很轻很轻地舔吻,简洄心都以为他在舔细小的绒毛,后来力度越来越多,开始嘬吻,难分难舍起来。
“不要了。”简洄心推着他,着急捶捶,“再吻就要起来了。”
“早上来一次很健康。”江执道,“宝宝,我来帮你。”他的手开始抓他松弛的裤腰带,一溜烟拨到了圆润的小屁屁。简洄心想他完了,每天面对这张脸来一次,三年的都得用光。
还好是卫生间,不对,难怪是卫生间,刚才崽崽在的时候,他还在说超级英雄呢。
结束后,简洄心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脖子,发现被打上了烙印,他正要去拿一件高领毛衣,江执拦住了他,“就这样好吗?”
“可是我还要上班啊?”简洄心皱了皱眉头,发现江执也皱,他皱起眉来很不好看,不是冷脸也不是冷.欲,完全就是惹人心软的大狗。
不自觉踮起脚尖,简洄心搂住他的脖子,用脸颊去蹭了蹭他,开始小声在他耳边喊:“老公,求求你啦。”
说得简洄心自己心尖都酥酥麻麻的。
江执抚弄了下他的额发,“也可以,不过我给你修剪一下头发,太长了不好看,遮挡眼睛。”
说完,他还加了一句,“我更喜欢你被人看见。”
简洄心呼吸一滞,顺带着所有拒绝的理由都被瓦解了。他开始很安静地坐在盥洗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江执一刀一刀剪掉他留着的额发。
男人做这种事的时候很认真,低垂的眼里只能看得到自己,好像每一根发丝都被他细细琢磨、疼爱。
简洄心想想,值了,于是乐呵地笑了一下.
不过剪完去公司简洄心就后悔了,一进公司就碰到了地端着保温杯的钱浩,他本来正朝着垃圾桶呸了一口茶叶的。冷不丁看见一个戴着自家公司工牌,但是又没见过的帅哥,老大爷弯腰式地愣了几眼。
“你谁啊?”他甚至有些悚。帅哥脑袋虽然毛茸茸的,但是眼睛特别漂亮,微微勾着的眉角下藏着一颗刚被洗过的黑珍珠,温柔中藏着一点无形中透露的性感。
特别是他那颗耳钉,简直锦上添花地增加了几分帅气。
这哪家的帅哥?
“走错公司了吧。”钱浩淡定地抿了一口茶,等着看人走错后又灰溜溜走掉的戏码。
简洄心一看他就不急促了,只剩下气了,特意去旁边刷了一下平时不怎么用的刷脸机。
刷脸机哔了一声:“简洄心,早上好。”
钱浩那口茶差点吐出来。
“简洄心?”他喊得有点大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好奇打量,最后都无非是震惊。
方意正端着象征着年轻人爱使用的马克杯,上面的小猫图案掉在地面上碎了一地。
“简组长?”顿了几秒后,“简组长!”他突然跑过来,跟在简洄心身后,又遭到了钱浩白眼,“狗腿子。”
简洄心受不了那么多人的目光,咳嗽了一下,“小点声。”
全公司,他是最不避讳跟简洄心接近的,此时别人看过来,他也不当回事。依旧黏在简洄心身边,把上次录入系统的程序语言登录给他看,“哥,你看,我梳理了顺序,现在好了,这些指令都是严格按照你给的,没有透露过给任何人。”
怎么又开始叫哥了。不过他确实比方意大几岁,叫哥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他一直赖在自己的工位旁边帮忙擦灰尘,眼睛就没有一刻离开过他的脸。
“你到底在看什么?”简洄心编辑了一会儿代码,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一个孩子生气。
“看你啊哥。”方意道,“我觉得现在变得很不一样,没有意见那么害羞了,而且特别好看,耳钉也好看。”
这些话,只有江执在的时候,才会说得特别动听。
简洄心苦了一下脸,“谢谢。”
“也很萌。”他撑着下颌一边给简洄心擦桌沿一边对他笑。
简洄心皱眉。
正想把他赶走,钱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手扯了一下他的领子,“我靠,早就发现了,你脖子上居然有印子,你不是单亲爸爸吗?”
简洄心这时候脾气有点大了,扯了回来,“关你、什么事!”
好像这些话,都可以在没有眼镜和遮挡眼睛的额发后说出来。
“单亲爸爸,夜生活倒是精彩,一点也不检点。”
他张口就来,非要全公司的人看他笑话,方意拍了一下桌面,“你别胡说了,这是公司,而且你哪只眼睛看见简组长有夜生活了,简直过分了!”
年轻的下属也说不出什么重的话,但属实是尽力了。简洄心把他拉下来,“好了,不跟这种人计较。”
“你老婆?”江庭风恰好进来,第一眼就是看向简洄心,看了几秒,对着手机里的人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妄想症?”
简洄心总是喜欢留意一下江总的到来。
瞄了一眼过去,会对谁这样说话?第一次听到江总用训斥的语气说话,好新奇。是他家被训斥那小孩吗?
江总那么好的人都有点生气了,坏透了。
“可以,但是别伤害到他,珍惜他。”说完就挂了。而且挂完,江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有点慈爱?
做完本职工作,简洄心就去机器人生产的核心车间看了一眼,又去了专门停放96号机器人的机房看了。一只手肘上的生命材料已经被卸载下来了,新的生命材料正在做贴合和感应。
简洄心不太敢看,他只敢捂住眼睛站在外面远远地视察一下。心里祈祷能够成功。
回来时,桌面上多了一杯奶茶。
是别人都没有的,只有他有。以为是方意送的,没想到上面还有张纸条。
[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喝什么,就随便点了一杯热的——江庭风]
简洄心看了下四周,哪里有你们?
简洄心喝了,吨吨吨喝完,发现快到下班的点,别人开始拿起手机讨论什么。
“这个混血大帅哥有点火了,上次还听说他带着这个小奶娃参加什么节目,今天好多人拍到他带孩子出去逛街,游乐场、公园的图片都有,看看,还有孩子睡着了的图片。”
“等等怎么还有逛小孩用品的照片,手上塞了好多毛绒玩具,这张我要保存当壁纸,小孩手里塞着一只小羊,好可爱!”
“他好忙,全世界都在偶遇。”
“是他儿子吧,上次好像否认过了,不过他们穿着亲子装,应该不算是假的吧,他好用心啊。”
“来来来,听路人音频。”有人点开了一个视频。
简洄心一眼便瞧见了,那是潼潼小崽追着江执跑的视频,一边跑还一边喊:“爹地!爹地崽崽累了,要喝草莓牛奶!”
接着还有他喂奶的视频。
“啊,崽崽张嘴巴,爹地喂喂。”江执的声音都夹了。上次说了不许喂,自己的儿子就疯狂喂是吧!都快把他喂成混血小猪了!
下班后,刚推开门,简洄心就看到江执站在门后,已经在给他拿鞋了。他看了一眼手机,确认自己没发消息。
不过下班第一眼看到江执,心中难免喜悦,就连上班老要看到晦气的人气愤的心情横扫一空了,想着他们又没对他做过分的事情,就不对江执说了。
他不想老让江执给他换鞋,这种小事他也可以看自己来的,于是接过他手里的鞋子,拿在手里,心里知道今天他去了哪发生了什么,还是装作不知道,故意跑到江执面前,“你带崽崽今天去哪了呀?”
江执盯着他此刻很小但满是五官的脸看了几秒,捏了下,依旧拿过他手里的鞋子,“这些都是老公应该做的事情。”
简洄心还是不还习惯这个称呼,听到还是觉得胸腔里装了很多兔子,一个一个从里面蹦出了。
全都逃掉了。
他看着江执一点一点揉着他脚踝,还握了一下,似乎给去除寒气,才给他穿上。穿好后,简洄心就跟在他后面,发现他遮挡的客厅,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婴儿房。
各种玩具堆叠,小车子,小书架,小画板,中间还搭建了一个帐篷。
这些都是他在一天内完成的吗?
崽崽从里面突然探出脑袋来“嗷”了一声,把简洄心吓到缩回沙发上,“小调皮,怎么吓爸爸?”
“我跟爹地说了,爹地说,爸爸胆子小,要叫得小声一点。”崽崽扑进他的怀里,“我很小声啦。”
小羊羔很兴奋,一下子把今天玩的内容吐露出来,简洄心认真听着,突然就看到,江执一旁的墙角装上了一个东西,那是个可转动的摄像头。
“江执,为什么要装这个?”简洄心不明白。
“怕崽崽碰到。”他只是随口一说。
简洄心心说好吧,也没有很在意,反正客厅不是他经常活动的场所。想继续跟崽崽玩一会儿之后继续把工作完成,突然发现屁股下有几个硬邦邦的东西。
玩具买太多了,他都快这里堆不下了,以后要是搬家还得带着,刚想随便抓几个玩具然后假模假样地说两句。
发现那不是玩具,手铐、项圈、震动这些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改了后面,发现怎么都不对。
第40章 40[VIP]
简洄心赶紧捂住潼潼乱瞄的眼睛,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用正常思维想想,这也是非常危险的东西。江执居然随便摆放。
“崽崽, 可以先回小帐篷里面去吗?”
他顺了一下崽崽的后背。
“可是帐篷不是给崽崽的,爹地说是自己的, 爹地搭完帐篷在里面躺了好久。”崽崽犹豫地看了两秒帐篷。
这个帐篷并不是儿童款, 深绿色的外观, 不是讨儿童喜欢的颜色,里面也可以进去两个人, 坐着, 躺着都可以。
江执好奇怪,又弄监控又搭建帐篷的。见江执忙忙碌碌, 手一直停不下来, 而且忽略人,简洄心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
刚想准备把他叫过来,沈家白给他发来消息:[你快去ins上看看, 江执好像把他和潼潼的照片发上去了,几百万赞呢]
简洄心很少使用社交软件, 跟别说国际版社交平台软件。
不过他很快下载了一个, 按照沈家白给的账号点了进去,里面平时只有走秀的照片,现在全部堆满了他和他儿子的照片。虽然江执在华国没什么影响力, 可是国际影响力确实很大。
简洄心偷偷钻进了那个帐篷,开始一点一点艰难地翻译那些评论。
[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摆烂了啊,还是磕了?这是他儿子?]
[你们不知道吧, 他其实在国外一直挺疯的,早之前刚干模特那会儿,每天给自己塞泡沫吃,熬夜练习走T台,一站站15个小时,那时候就有人质疑了,他精神比一般人亢奋]
[可能真不干了吧,毕竟都去华国了,好久没回来了,早些时候我还能在纽约时装周经常见到他,明明一个很开朗的大帅哥就这么浪费自己的事业,在华国能捞到什么钱啊,他那张脸,就应该留在国际]
[不过现在疯狂发这个,是不是因为他在华国隐婚生子了?如果是的话还是快退出吧,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事业心]
[精神亢奋的话,做那种事情是完全没有感觉的,根本体会不到过程,所以他一直没有交往对象?]
[大家还是远离这样的人吧,交往的时候捂嘴、掐你脖子就惨了]
这些症状,江执好像都有过,他不由自主想要抚摸他的骨骼,掐住他的下巴,挑战最危险的运动,并且会一直处在亢奋状态。只是他本来无法对外界微小的动作有很大的刺激,所以才会觉得,江执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人。
简洄心在有点昏暗的帐篷里默默消化这些内容,才发现原来他这么不了解江执。刚好看完评论,江执就开始找他了。
“宝宝。”声音还有点着急。
脚步声在周围转了一圈,似乎也没找到这个昏暗的地方,是断定自己不会进来吗?
“爸爸在里面!”崽崽钻进来,扯了一点他的衣服出来,“抓到啦!”
简洄心偷偷抹了一下眼尾的湿润,一秒恢复正常,露出个很大的笑脸,“嗯,抓到我了!”
“宝宝,你躲在这里干嘛?”江执见他一直在里面发出稀稀碎碎的声音,于是干脆直接钻进来了。刚好能够两个人,刚好能把对方挤压送进怀里。
“这里面还挺黑的,不适合你。”江执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往胸膛上按,按得也紧紧的,力道一点也不松。
简洄心想想,探头出去,看了眼崽崽,在玩积木,没有参与进来,于是把帐篷的门帘拉上了。
更黑了。
“你干嘛?”江执笑了,还是把门帘拉开一点。
“可以的。”简洄心凑了上去,圈住他的脖子,“你买的那些,我都可以,以后可以慢慢试。”试到过程当中江执的感官变得缓慢,而不是锐利、快速,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你在说什么呢,老婆。”江执开始有点惊讶了,“这么主动?”
“嗯,我以后都会很主动的。”简洄心对他低语。说话的方式一点也不像之前的自己,尝试带了点之前没有的魅惑力。他钻出去,把那些东西拿了进来,“你以后可以对我使用这些东西,我不会拒绝。”
“你说这些?”江执翻了翻,一堆叮叮当当的东西,虽然东西都知道,不过他不会对简洄心使用这些的,他怕简洄心承受不住,他现在的状态,只怕每一次都会很暴力。
但是一看到小鹿就心软了。
“弗兰克买的,”江执道,“我给他送回去。”
“不用。”简洄心随便拿出一个,然后在他面前,尝试舔了一下。
“宝宝你”江执不敢相信,这样的简洄心简直就是那晚的他,复现,不,完全超越了当晚。
“怎么样?”简洄心抬着小鹿眸看着他,睫毛一闪一闪的,舔完看见江执还在看着他,去拿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样也可以,我感受不是很强烈。”
江执脑子里的一根弦崩了,也不知道简洄心受了什么刺激,把手抽回来的时候,被简洄心发现了手上的伤口。简洄心立刻不拨弄那些东西了,全部收了回去。
拉着他的手钻出去,在明亮的灯光下,这只骨节分明的手似乎也被打磨出美好的线条,就连手指都是模特的标准,细腻,硬朗,本就该不着痕迹现在却突兀地印上了一块红色的烙印。
“怎么弄的啊?”简洄心去找东西,很着急,但还是从原来客厅的柜子下面找到了医药箱,一打开,里面突然多了好多药品,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多。
原来原来不止是有消肿消毒的药,江执把这些药都藏起来了。
被发现,江执只能快速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来。
“上过药了。”江执笑道,“我又不是你,我很爱惜我的身体。”
也是,可以循环利用的身体怎么不会不爱惜。
上过药还那么红,“到底怎么弄的?”
“爸爸,崽崽知道。”潼潼横插在他们两个之间,举起手,“爹地带我去滑滑梯的时候,旁边有一个比崽崽大的小孩,滑太快了要撞大石头,爹地接住了。”
谁说江执嗑药的,回去要投诉他的评论,要举报。
简洄心心疼,但江执这个坏人,似乎还兴奋地端详他心疼的眼神。他现在完全了解,江执很喜欢别人用特殊的方式对他展现出百分百的关心,况且之前的确是自己的错,所以他现在愿意多关心一点。
他推着江执到沙发上坐好,语气也用他最喜欢的方式,命令:“你安静坐着,不要乱动,我去做饭。”
可爱。江执想。
他挑了挑眉,很快参与其中角色,伸出双手,学着简洄心以前的语调,“可是我安静不了,你可以绑我的呀。”眼神示意刚才的包装袋,弗兰克拿来的那堆东西。
崽崽还在,绑什么呢。
不过他还是定定看了江执的手几秒,两条胳膊可以轻松地贴在一起,平直向前,那些压着血脉的线条就快要崩裂出来,从他的血肉、血管迸溅出一身错乱的肢条。
这些在他伸出手后,都可以从轻微的颤抖中观察到一丝丝岌岌可危的痕迹,他时刻都处在兴奋的状态,比以前更深,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了?”江执笑着道,“刚不还愿意的吗?”
简洄心不理他,直接走向了厨房,表面装作很生气,中间还是要不停地回头看江执。他和崽崽玩得很好,捏着崽崽的小手捏了一个又一个的橡皮泥。
简洄心拿出手机观察了一下时间,观察容易兴奋的人做这件事需要可以坚持多久,结果不到十分钟,他不见了。
简洄心炒菜的手停下,正要去找他,一只手圈住了他的后背,整个身体压了上来,蹭蹭他的耳廓,舔舔他的唇部、他两边锁骨的中心,像个孩子一样。江执还勾了勾他的围裙,一个棉麻布料的裁剪,“我就知道这个小围裙很适合你。”
“崽崽也没有你这样的。”简洄心只能道,但是也任由他来。
“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可以做点别的,我可以帮你,全部。”简洄心刚想转过去,江执抓住他的手,让他专心炒菜,没有再继续激起他身体的欲.火。
“炒的什么呀宝宝。”他慵懒呢喃,身体却不断操控他做好工作。如果江执有点什么特殊癖好,一定全花在他身上了吧,怎么会逼自己到如此境地。
如果阿姨来就好了,可以好好问问她。江执在国外,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只能从绯闻中寻找真相。
但他可以确定,爸爸妈妈应该对他都特别好。这一点不用担心。
没过一会儿,江执又出去了,而且把刀具给他放进了特地的软壳里,防止他随便乱放,指着自己。兴奋的同时,细心得不可思议。
小人。简洄心想到了那个小人,帮妈妈干家务,然后受委屈之后,被妈妈用披肩包裹起来,还奖励一根雪糕的小人。
原来说的竟然是小奥利自己吗?
很好玩、很温馨的一个画面。
做好饭菜后,简洄心解开围裙,第一次把自己放在了妻子的角色,叉着腰,很自豪。心里夸奖了自己一句:我是老婆。
他像是捉迷藏一样,去找两个人,崽崽还在捏自己的橡皮泥,江执呢?
他仍旧没有摘掉围裙,去找他,结果发现他正躺在帐篷里,帐篷很黑暗,简洄心想,如果点亮手机,可以看到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这么做了。但看着见的是,江执闭着眼睛,一只手,正按在另外一只手指根突起的关节上。
很像在按着躁动的骨骼,提醒它不要再动了。
他现在很清醒。
作者有话说:
简洄心(骄傲)(叉腰):对,我是老婆哦。
突然觉得看到这的贝贝很不容易,能看到我之前埋的小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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