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离开家的时候少爷不是已经哭过了吗?
怎的又哭!
邓永泉不免有些无奈,想到两人刚离开家没多久,甚至路途走了还没有一半,他便要停车去写信,又差人送回了周宅。
这一来一回太太的信也送来了,竟然还没过劲儿吗?
邓永泉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假装听不见。
本想着第二天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一番,但一到第二日,周啸已经穿戴好,甚至比他起的还早,西装打的板正,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坐进车里,“愣着干什么,开车走吧。”
“早些办完这些腌臜事,”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唇际吐出一缕飘渺烟雾,轻声念叨,“得早些回家。”
“否则太太在孕期想念的紧,昨日还写信来催,我办完手头的事,你就留在这盯着。”
邓永泉:“”
周啸以前是不抽烟的,起码在法兰西没这个习惯。
虽然会,但不碰,这回国了竟也叼了烟嘴儿,平日在屋子里头能点薄荷茉莉叶子就抽叶子,没有叶子的时候,就抽这样的花烟,都是特意寻着买来的。
花烟闻着极香,可抽起来味道一般,玉清曾经在烟管里塞薄荷,用来提神确实效果极好。
邓永泉在后视镜中瞧见周啸将烟掐灭后,从兜里又掏出什么东西塞进嘴里。
他家少爷什么时候变的嘴里这么爱吃东西了?
邓永泉真是看不明白,只能安安静静的开车。
柳县是深城周边的小县城,把山,煤矿山是连着的。
整个县都是民国政府的财产,但从前的两个科长专门把着,和柳县本地的地主联合起来放贷,守着巨大的煤矿反而将煤价抬高。
如今换了新科长,姓邢,办事倒是很利索,也是个好官。
原本周啸在初次到深城时,就知道王、蒋,没有一个靠谱的玩意,从一开始他联系的便是邢克瑾。
邓永泉刚来深城不在周啸身边,也是替周啸去联系邢科长去了。
他是正经上海那边大学念出来的,穷乡出身,做官也是为民,铁路这个项目在他手中过的很快,这次动工的钱一到,便立刻联系了工人们开工。
福特车开进柳县,绕了几座山,下车时,在冬日里也有不少工人穿着跨栏背心搬石凿地。
“邢科长。”周啸下了车,摆上了一副客套礼貌的表情,“久仰。”
邢克瑾没比他大几岁,穿着立翻领棉质的西装,戴着圆框眼镜,伸手和他相握,“周副行长。”
“如今已经开始动工,听邓专家说您可真是为了这笔资金忙前忙后,辛苦了。”
邓永泉在外是提供铁路图纸和主要技术员,他手下还有几个从法兰西带回的洋人。
邢克瑾看他年轻,之前都是和邓永泉联络。
原本他在地政局很受冷落,志不得展,世道越乱,人命不值钱,哪有几个当官的真为了乱世的老百姓考虑。
他和邓永泉联系这样久,到今天也是头次看到周啸。
没想到人长的这么年轻,彬彬有礼,一瞧就不愧是留洋回来的,果然是有抱负有志气的青年!
邢克瑾带着领着他介绍如今动工起来的各种部分:“这条铁路一开,瞬间就能和隔壁省链接,若能通向白州,将来深城人民还能靠着海运向外卖煤,完成真正的北煤南运,到时候,家家户户冬日里住上热乎的房子,再也不是空谈了!”
周啸道:“正是这个道理。”
他心想,这人一瞧就是个书呆子。
光知道运煤,这么多年一直只是个副科长,不仅仅是他不会讨好上司的缘故,更多的是死板。
一条铁路能运的东西多了,如今南北打仗这么激烈,国内真正有钱的都是军阀,当然是运枪炮了!
拿捏着一条铁路,甚至打仗时都能一天把人从北方运到南方,钱啊,乱世人命才是钱啊!
周啸趁着邢克瑾在激烈介绍时,忍不住低声说,“还是太太有眼光。”
玉清早就知道铁路不仅仅能够运煤,将来妻子握着港口,自己再把陆运铁路一拿,甭说白州了,整个省的钱都得往他们家里头流。
毕竟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人了。
有了家,自然要脚踏实地。
邓永泉听着他家少爷又说这些疯话,嘴角微微抽动,只道,“是”
“还是你懂我!”周啸呵呵笑了几声,认可的捏了他的肩膀。
他实在懒得再听邢克瑾再那嘟囔什么抱负。
一瞧这人就没成婚,只有没家没口的人才会嘴上空谈这些,不然有这会子功夫不如回家跟妻子共枕一番舒坦。
“邢科长,我有个不情之请。”周啸道。
邢克瑾:“您说。”
“我家中妻子正在待产,如今我在这里,他孕中难受,自己一个人很难安枕,不知道您是否有军中相识的人?想稍微破例用一些特权,在家中安装个电话。”
邢克瑾一听,眼中对周啸的欣赏更是难以藏住,“没想到周副行长这么年轻就已经成婚了?”
“是,也巧,我崇尚自由恋爱,不过家中安排的倒很合心。”
邓永泉;“”
他忽然想到结婚那天,少爷被关在屋子里说什么都要走的模样。
这哪还是同一个人了?
男人在外若有个爱妻子爱家庭的形象,是能够大大增加可靠程度的。
按理来说,周啸有建铁路的功劳,出了钱又出图纸,解决了民生大事,是正正经经的功臣,拿一些特权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偏偏他要的特权还是为了自己的家,这样的大好青年,实在难得。
邢克瑾:“我还真相识一个当兵的,你家是在白州是吧。”
“是。”周啸道。
“省上头我说一声,明日便去牵电线。”邢克瑾拍拍他的肩膀,“真是难得!”
虽是民国,但各个有钱有权的人家,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往家里抬。
周啸不愧是留过洋的,自己很提倡一夫一妻。
他说,这样才叫和和美美。
抬妾的男人脏的很,哪配的上玉清了。
玉清这辈子要了他,注定一辈子都得要他。
光是想想他们得一辈子,将来还有个像自己的孩子出生,心中一阵舒畅,美极-
电话不是家家都有,平常人光是两三个月的工钱都不够交保证金的。
玉清确实觉得很新鲜,是省里头派人来勘察,下午就开始动工。
听说装一部电话的钱够买数千斤大米。
周啸这是把阮家合同的钱都拿来装电话了?
一共装电话没有多久,他一日内又收到两封信件。
一个是周啸的号码,他平日里还是在银行办公,因为银行有电话,信中控诉行长待他不好,委屈极了,但他为了能够让白州早日通铁路,也甘愿委屈些。
另一封便开始讲述很多事,柳县他见到的一切,品尝到的特色食物,但他说,更想喝奶。
玉清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瞧见他义正言辞的一些话后竟接一句这样不要脸的话,忍不住将手中的信扣过去,面颊微红的笑起来。
当真是不知羞。
玉清圆润的指尖碾磨着信纸。
上面又是他的写的那些英文。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人们井然有序的将外头车上的各种小吃都搬进来,大部分是糕饼一类,白州没有的特色食物。
玉清其实从来没被人这样惦念过。
小时候娘对他很好,但他们在阮家过的并不好,幼年自己容貌还没长开时,娘的吃食很差,两人经常是捧着饭不敢夹菜,等到大太太他们吃完东西后,娘才会偷偷的藏一些糕点让他吃。
到了周家爹对他也很好,衣食住行上不短缺。
可那种恩和被惦念并非一样。
周啸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一日要写八封信差人送回,并且附带着当日所见所闻所吃到的新鲜东西。
玉清道:“我好像没有让老爷事事同我讲。”
邓管家笑呵呵的说:“他这是惦念着您,也想让您这么惦念他呢,少爷就是这样的,得了您一分好意还十分……”
玉清打断邓管家的话,笑道,“得寸进尺,也恬不知耻。”
邓管家低着头也不说话了,跟着太太笑,“他要听您这样讲话,心里一定高兴。”
“从前我只觉得他和爹长的很像,相处久了……反倒不像了。”玉清喃喃。
时间一久,周啸的模样在他的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和他初相识时,他觉得周啸和爹模样相似是唯一的优点,看着不那么令人作呕。
玉清不大喜欢记人的容貌,至今赵抚仍旧日日伺候他,在他心中,这人的样子只是低着头闷声不吭的老实模样,大多数时间他也只记这人的轮廓,并不上心。
周啸锋利深邃的眉眼,此刻竟然在玉清的心中清晰起来。
好像……
读着他的信,甚至能想到他在桌前写信的表情。
家中的书房,年幼的他握着毛笔,一笔一划。
在陌生的深城,年轻的他用着钢笔,一字一句。
玉清知道他虚伪,两面三刀,但极致的阴狠对应的是周啸的幼稚,那些缺点仿佛变的可爱起来。
在外头立正又有作为的周副行长,回了家竟是个不要脸讨奶吃的下流胚。
玉清忍不住想笑,下意识的用手抚摸着小腹。
忍不住轻声念:“庆明,你可不能像你爹……他可不正派。”
“对了,新来的军队,可有人去打探?”玉清问。
赵抚点头:“目前只有军队来了,不知道是谁新上任,蒋上将的下落不明,这边肯定要有新人来,谁领导……还没听说。”
“走马上任也要一段时间,南北打仗,谁输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能不能稳。”
蒋遂定然是落了下风,不然他的军队只要是支援成功了,白州也不可能有新的军队来驻扎。
蒋遂大概率打了败仗,人这才失踪的。
生死不明。
玉清救了他一次,也不可能次次都救他,何况他消失的地方正是南北打仗的分界,卷进去不值当。
熟人没有下落,他托人去寻,已经是情分了,新人也得作为笼络。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摇椅上轻轻晃动。
整个人又薄又瘦,几乎要深陷进去,唯有隆起的小腹是身体唯一凸出的地方,玉清的手骨瞧着有几分凉意,赵抚弄了个暖手炉给他温着。
可玉清总觉得…这暖炉太滑了,没有那人有些粗糙的掌心摸着有趣儿。
他的手,比暖炉要暖的快。
—
深夜,周啸从柳县到了谭城。
谭城是省交界,柳县的铁路要接外省,回头再接白州,从一个点前后开通。
不过接外省铁路需要早一些,因为外省刚打完仗,尽早通铁路可以运输各种物品,便民生财。
一天忙碌下来,他简单在车上睡了一觉。
黑色风衣盖头帽,下车时寒风瑟瑟,正是冬日寒冷时,越往南走越是湿冷,吹来的风更像是一层迎面而来极薄的冰。
车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处,再向前开两个小时就是刚萧瑟不久的战场。
家家户户都没开门,邓永泉敲开旅馆的木门,里面只打开一条缝,确认了来人身份才放进去。
“老爷,就是这了。”邓永泉低声说,“战场上活着的不多,是为了省界线,谭城一破,将来这片就要归南方那边管。”
“原本蒋遂带兵并不落下风,听说打了三四天也没破,是东边有人带兵打过来前后夹击才退了。”
周啸点点头,把帽沿儿向下压了一些,挡住了大半张脸,低声道,“带路。”
邓永泉带着他上楼,每一层都有黑衣人把守,层层上到五楼,两个穿着军靴的人挡住一个房间,瞧着里面有大人物。
周啸低着头,示意邓永泉留在楼梯口,他自己走了过去,主动摘下了帽子,“我是白州来的。”
对面的人拿着一把驳壳.枪直接抵在周啸的腰上:“怎么证明。”
周啸拿出一方手帕,温和的笑了笑,“这个就能证明。”
门口的人拿着手帕进了房间,过了一会,进去的人出来对着另一个点头。
接下来,他们却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两个屋子已经打通,另一个房间才是蒋遂藏匿养伤的真正屋子。
周啸直接进门,屋子里面仍旧站着他贴身的警卫员,以及曾经在他们成婚当日出现过的陈少校。
他慢慢走进去,没有不礼貌的绕过屏风。
而是站在屏风外等。
“你是周家派来的?”里面的男人声音有些沙哑,确实充斥着很浓男性荷尔蒙感觉,有强大的压迫感。
周啸顺着外面的桌子自然的坐下,自己斟茶,“是,太太一直在托我寻上将的下落。”
他不急着去看蒋遂,这样反而不像是敌方派来的。
“你叫什么。”蒋遂问。
周啸自然道:“邓永泉。”
“邓管家的儿子。”蒋遂确定了他是周家的人,吩咐警卫员将路让开,示意让他进来。
周啸并没有着急起身,几个人影错开,床上的男人面容终于露出。
他赤裸着上身,是中了枪伤被追杀,只能暂躲在这里。
蒋遂和之前的蒋科长不是一个母亲,但到底是同一个父亲,面容也周正,当军官多年,浑身有种难以言说的痞气,似正似邪。
周啸的视线向上移,见男人许久没刮的胡子已经冒出青色胡茬,深麦色的皮肤几乎要和赵抚一个颜色。
他不老,但和周啸比起来着实不算年轻。
哈哈哈哈哈!!!
果然不如他!
就这副模样,浑身伤疤,模样欠佳,身材嘛,瞧着和自己相比,到底是逊色了几分!
周啸本以为是怎样的庐山面目竟能让玉清这样挂牵,没想到是个和赵抚一般的莽夫,只是个当军官的莽夫!
周啸在心中宣告自己又赢了。
光是样貌上相较,自己肯定才是能让玉清更赏心悦目的那个。
他憋着笑,心中暗喜,正经的站起来,“蒋上将。”
“请坐,玉清在港口可还好吗?我不在,不知他是否难做。”蒋遂问。
“太太的事,自然是当老爷的上心,我只是奉命过来瞧一眼,如今瞧见是平安的,也就罢了,回去为您捎个信报个平安,免得太太担忧。”
蒋遂有些感激。
周啸找到这里并不难,他看了地图就知道,从省交界线想要往白州走,虽然隔壁城市位置更好交通也便利,但远没有谭城隐蔽。
果不其然,派人过来一寻,这附近还真有刚被盘下来的旅店,摸过来自然是蒋遂的藏身之处。
他来不为别的,第一,想要确定人到底死了没。
第二嘛,当然是要瞧瞧这贱男人长什么样子。
分明知道玉清结了婚,还敢和玉清有牵扯。
玉清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但架不住外头的人勾搭,尤其还是当官的。
周啸本想着实在不行一枪崩了他,带着他的尸体到南方军队去还能当个投名状,这样还能换个更舒心的人去白州护着玉清看管港口。
如今看来真是不用了。
老男人有什么可担忧的。
玉清那可是有伶仃美丽如茉莉花一样的漂亮人。
他的妻既然能瞧的上自己,低于自己的哪还会放在眼中呢?
周啸心中一阵畅快,斟茶,他在玉清那问不到两人究竟是如何相识,如今见到蒋遂本人,他想,自己还是要尊重妻子的意愿。
毕竟这老男人恐怕只是一厢情愿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给的手帕,也是他随便在街边扯的布料,晚上特意熏了一夜茉莉花和薄荷。
他怎么会把玉清的帕子给旁人呢?想的美。
蒋遂果然以为是玉清的,爱不释手的捏着。
妻子的味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哈哈哈!贱男人,果然是登徒子。
周啸心中又不爽起来,凭什么他以为那帕子是玉清的便不要脸的捏着?
“这帕子,太太恐怕还要用。”周啸道,“他怕老爷知道自己的东西在旁人那,不高兴,太太很珍重老爷。”
蒋遂疑惑的看着他,低头爱怜的摸了摸帕子,轻声道,“是吗?”
“自然。”
蒋遂的指尖捏在帕子上,似乎又不舍的感受了下,又问,“他待他好吗?”
“自然。”
“我与他相识时,他还很小。”蒋遂自己说起来,是真的在怀念,“是我来晚了一步,让他辛苦,如今也美护着他,帮我稍信,若我活着回白州,我答应他港口不会进半块烟土的事还作数,不用他的铁路回报我了。”
周啸愣了一下:“什么?”
玉清是从什么时候掌握港口的?
在他再去法兰西时,他不在国内时,成为了商会的副会长,手握港口。
他一直以为是玉清和蒋遂之间有旁的交易。
在周家陪着玉清看账本两日也没翻腾出半分财务交易,所以他心慌。
他很怕玉清不尊重自身,又不把自己当人看。
如今从蒋遂的口中说出
玉清是拿着铁路和蒋遂做的交易?
那就是说,在他们还未说明心意之前,玉清就已经在利用他了
他在利用他
他从一开始,就在贪他的才能,贪他的价值。
周啸抿了抿唇,脸色阴沉,他怕自己笑出声。
原来玉清老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才能,原来玉清知道踩着他向上走,原来
自己一直在帮着他!
他就知道玉清心中懂他,有他!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哈哈哈哈!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什么周家血脉,哪怕没有那些东西,他周啸照样会被玉清看重,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
自己从未和他说过铁路的事,玉清却愿意为了他去给蒋科长弹琴,愿意毁了自己的名声为他的铁路事业铺路。
玉清啊玉清
他的妻啊,怎会如此会使用他?
周啸急匆匆的要走,临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赶紧抓走蒋遂手中的帕子。
玉清的半点味道他都不愿意给旁人嗅闻,哪怕是假货也不行。
舟车劳顿,他让邓永泉留在谭城明日自己回去,而他,连夜开车赶紧回到了深城。
清晨早起,玉清今日准备打点下人去买礼物,想去新的军队驻扎地转一转。
下人等在门口说,老爷凌晨来了电话,等太太醒来再回。
安装电话线时的工人教了怎么使用。
玉清披着披肩站在电话前,按下数字,转一圈,再按下数字,如此反复。
电话会接到省内话务员,然后从省内总站转接到各个城镇。
“您好。”话务员接通电话。
玉清道:“请帮我转接深城银行。”
“好的请稍等。”
雪花一般的电线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很快,电话被接通,玉清像个小古董,只觉这话筒有些意思,真的能将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吗?
真的能。
周啸的声音好像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微微哑,“清清,是你吗?”
玉清愣了下,本想问他的嗓子怎么了,却还是先回了他的话,“是我。”
周啸的气息声似有似无的在对面喘息,有些激动,听着玉清晨.起软而懦的声音,他高兴。
他不知从何说起,不知怎样告诉玉清自己被他利用的兴奋。
更不知如何诉说这份情,他想告诉玉清,自己真的有用。
请妻万万要用他,爱他,怜他,疼他。
也不要有任何负担,他们一夫一妻,本就是结发,恩恩爱爱两不疑。
玉清曾经不肯和他说与蒋遂的那些事,定是怕自己多想。
周啸没有多想,他只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男人,在玉清的心里,价值更高了些。
千言万语汇总在一起,他在电话前寓.守了一夜,张口时,却变成了
“清清,我想你。”
作者有话说:
枣核哥:哈哈哈还哈哈哈哈哈还哈哈!!!!被老婆利用了哈哈哈还哈哈!他还敢说心里没有我?哈哈哈还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怎么不利用别人呢?哈哈哈哈哈!
玉清:大清早的怎么又黏黏糊糊的,小孩一样
枣核哥:他夸我是小孩哈哈哈哈,那我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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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男人的声音在话筒中传递出来。
玉清有些疑惑的拿着话筒盯着整个电话,又捧起放到耳边,仍旧觉得神奇。
他轻声叫他:“择之?”
玉清的声音仿佛是冬日里面意外盛开的茉莉,光是想到这两个字,鼻尖便已经溢出淡淡香味,挤进大脑,难以挥走。
周啸兴奋道:“是我,是我。”
玉清也笑起来,眉目微垂,慈爱的笑意已经要溢出,“听说你凌晨就打来了”
“我不想让他们叫醒你,孕期难熬,作为丈夫怎么能不心疼你?孩子折磨你,我若是再磨人,岂不是让你难受?”
玉清忍着笑:“你说的倒冠冕堂皇。”
他家择之嘴里何时有过真话?
向来是说一套做一套的。
玉清也不去拆穿,温柔声音,“怎么打来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周啸昨日熬夜开车回到深城为的就是给玉清打一通电话。
没什么事可说,但他就是想打,想听他的声音,想让玉清在家中不要忘怀了自己。
尤其是昨日,他知道了玉清利用自己的事,心中兴奋的实在不知道应该向谁倾诉。
他便安安分分的守在电话前等待,等妻子的电话。
“没事便不能打了?”周啸问。
玉清仿佛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委屈,他知道这人定是又小气了,“能打,是我不大会用。”
光是拨号,他就拨了好久,这样贵重的东西也怕弄坏。
玉清在宅子里学到的东西全是爹教的,如今接触的这些新派潮流物件,又都是周啸弄来的。
他学东西不慢,但需要一个好师傅,和周啸接触的这些日子,玉清总觉得自己的思想以及看待事物的方式似乎在变化。
“等我回去就教你。”周啸道。
玉清:“好。”
两人都捧着电话,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电话中一片寂静,却不觉得尴尬。
玉清意识到自己和周啸确实没有什么可聊的,那就挂了吧。
周啸却很享受和玉清相顾无言的片刻,他相信玉清在对面定然也是幸福极的。
“那——”
“那——”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两人一顿,又是同时开口。
玉清无奈低声笑了笑,周啸着急听他想说什么,赶紧道,“你快说。”
他们已经分别几日,不知玉清这几日身子如何?
胸口发疼一直在长衫前垫布片吗?还是要自己揉?这话若自己问的话,是不是有些像下流胚?
那他有想自己吗?
周啸刚才就想问这个,他总觉得玉清孤单,等坐完这铁路,他准备回归家庭。
世上的人千千万,有志青年那么多不差自己一个,但周家、玉清、只有自己一个,是少不了他的。
“你要说什么?说便是了。”
玉清道:“没事的话,就挂了吧。”
周啸:“?”
玉清还是不大习惯通电话,一个人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确实很神奇。
但,拿着一个金属物件放在耳边,只听声不见人,时不时还有电线沙沙声响,仿佛在和鬼说话。
在下人眼中,他分明是在拿着一个带线的金属自言自语。
这年头电话只在各大军需地界儿,银行也是重大财务储备所,周啸入职的银行是政府银行,庆明银行是私银,还没装过。
装电话需要和上面报备审批汇报到省里,过程繁复,这样的东西比照相机还新鲜。
玉清道:“既没什么可说的,我先挂了?”
周啸的美梦忽然被他破碎,愤然抓着话筒,“阮玉清!你是不是人!”
玉清:“”
“我怎么了?”玉清不解他怎么忽然就恼了。
“你——”周啸的声音在电话里忽然增加,踌躇半天,气势又上不来,委屈巴巴的降低音调,“你怎么不说想我了?”
“我刚才说想你了,你听见了吗?怎么就没什么可说的,你分明有很多话能和我说。”周啸指责。
玉清张了张嘴:“比如……?”
“比如你吃的好吗?睡的如何,孩子有没有闹你,这些事怎么就成为没什么可说的?谁家夫妻二人不是诉不完的情话,你为什么挂电话,家中接电话是为了让你挂的吗?”
玉清:“……”
玉清真是哑口无言,还不等他回,周啸又道,“刚才我说了那么多,现在你可以和我讲话了。”
“在法兰西,夫妻二人日日都要见面,睡觉,甚至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你怎么能和我没什么说的?”
玉清疑惑,他没去过法兰西,不知道那边的夫妻竟然是这样相处。
“真的……?”
玉清微微皱眉:“要不然我还是……”
“你要是敢说给我抬妾,我现在就回白州与你算账!”
玉清:“……”
他有些无奈:“好像也对,谁家老爷不是好几个姨太太的娶,如今家里就我一个,你便可我一个人作践。”
“什么叫作践!我……”周啸在电话那头委屈极了,“我想你念你,这就是作践!我成什么了?亏我在这等你一夜的电话…!我要挂了!”
于是,电话里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玉清听见他在喊,已经把话筒拿了很远,这一会听见没什么声音,又拿了回来,犹犹豫豫的听了一会。
真没了动静。
他不就是觉得没什么可聊的想早些挂电话吗,周啸哪里来的长篇大论。
他竟然被隔着这金属的话筒给逗笑了。
玉清有些疑惑的看着话筒,又听了听,“请帮我转接深城银行?”
周啸:“你好。”
玉清笑了:“你没挂?”
“我在等你讲话。”周啸嘟囔。
“你是孩子吗?”玉清鼻腔中发出轻笑音,“总是要人哄。”
周啸:“我只是想和你多说说话。”
“夫妻之间从来不是相顾无言,相敬如宾的那种,哪里是夫妻?”
玉清:“嗯?”
这就是法兰西和国内的区别了。
在国内相敬如宾是美谈。
很明显周啸不喜欢,他想要的,玉清从未接触过,但看起来周啸会教他。
“那我同你说便是了。”玉清无奈的叹了口气。
周啸说:“你让下人寻个摇椅,坐下来,吃着早餐和我讲话,隔着这么远我也能陪着你。”
“好——”玉清松了松眉头,嘴角不知何时勾起的,“好,只要你不对着电话喊,都听你的便是了。”
电话本就放在书房,玉清坐在椅子上,正如他想的那样一句一句的回答。
“这几日睡的还好,不算难熬,长衫垫了布片,上下午各换一下就不会溢出来了,庆明很乖。”玉清道,“不太像你。”
“哪里不像?”周啸问。
玉清回答:“不会闹人,也不会故意找我的麻烦,更不会叫我大名阮玉清来震慑我。”
周啸知道,这是刚才叫玉清名字让他不高兴了。
他便赶紧软下声音求饶:“我错了,再不敢了,好清清。”
玉清听着及别扭,心中只觉得一阵肉麻,可偏偏嘴角又忍不住的向上勾着。
他又听了一会,周啸找不到话题时会直接说,“清清,你想知道我什么事?”
玉清本以为他是有什么正经事,安装昂贵的电话,既不是为了铁路也不是为了周家,只为了问他无关紧要的闲事。
政府银行和私人银行的差距竟这么大?
玉清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这大少究竟是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无非周啸从小没有半分安全感,从未被人管教过。
如今有了自己的家,他很希望自己被妻子管着爱着,最好是对自己有些规训的,偏偏他没想到封建社会对玉清荼毒的那么深。
在玉清的眼中男人就是要抬姨太太进门,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在外闯荡事业不回家。
玉清也是真头疼,放在旧时候,甚至不用以前的时候,一个男人的精力会分散给很多人。
可周啸偏偏是个经过新社会洗礼的先进派,搞的什么一夫一妻制。
玉清本来白天要看账本的,一上午都被周啸缠着打电话。
后来是军区开始占线,两人的交流才断断续续冷了下去。
等玉清回过神时,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话筒贴耳朵的金属位置已经被体温捂热。
哎呀
怎么这样黏人?
玉清虽然是个男人,但当他决定要给大少当妻时,他便是主动放弃了自己将来三妻四妾的能力,甘心在后宅中成为周家的太太,一辈子去操持周家的一切。
周啸若将来不抬姨太太进门,哪还有什么后宅了?
这周家摆明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逐渐冷清的周家将来能出现的新生命只有庆明一人了。
玉清觉得这点实在对不起爹,还让邓管家代替自己去给爹上了香,算是无法给周啸抬姨太太的遗憾吧。
不然周啸都威胁他了,若再提及姨太太的事,他都要死给自己看。
旁的男人上赶着要的事,周啸却不要。
玉清又不能真让他死了,不抬就不抬,大不了下次让他进来慢点抽.动,别伤了孩子就好。
“太太,今日还约了军区新上任的上将。”下人凑过来汇报行程。
赵抚已经去了庆明银行帮着跑腿看账。
玉清放下电话,伸手过去,下人便赶紧伸出小臂过来接,扶着人回到寝房更衣,“备车。”
“您要亲自去吗?”
“嗯。”玉清揉了揉腰,深呼一口气。
孩子已经有些重了,他的身子本就瘦薄,小腹一隆便牵着腰有些下坠的酸胀感。
长衫穿着已经挡不住孕肚,下腹部隆起的已经明显起来,平坦的胸膛下便是孩子顶起的孕肚,郎中说六个月以后腹部才会长的比较明显。
但玉清在四个月时就已经显怀了。
下人在门口等着他更衣,玉清脱掉了睡觉的寝衣后,找了半天,这衣柜里竟一件合适的衣裳都没有了,他的那些长衫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原本衣柜里层层叠放有整个衣柜的长衫,竟然已经没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夏季的薄料子,很多衣裳都是他孕期前的,如今肚子大了很容易勒到肚子,便没有穿。
反而那些改过的衣裳竟然没了。
玉清:“”
“我衣柜如今是谁在收拾的?”
下人推门进来,规规矩矩的低着头说,“回太太,是小翠。”
“她人呢?”
“给您送衣裳去了。”
玉清愣了下:“送到洗衣房了?”
“啊?”下人也是一脸疑惑,“不是啊。”
“那衣裳呢?”玉清问。
“老爷说洗衣房不尽心,而且您现在身子贵重,贴身的衣裳要更加仔细,这几日您穿过的就直接差人开车送到深城去了,说洗完了老爷过目了才能送回。”
玉清:“那这几日可有衣裳送回来?”
下人摇头:“没有。”
玉清:“”
“去寻一件宽大的衣裳来,立刻去成衣铺子买。”
下人听了命令赶紧差遣人去买。
两人这才分离几天?周啸竟把他的衣柜给搬空了!
好个不要脸的周啸,登徒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开成衣铺子,拿走自己这么多衣裳干什么?吃饭也吃不下这么多吧?
玉清真是又气又笑又无奈,简直是小孩子都做不出的事!
他站的时间有些久了,便站在木桌旁将小腹部卡在桌边暂缓。
玉清的身高并不算矮,他是正常男人身高,只是幼年吃的比较少,清瘦,不需要踮脚小腹正好就能卡在桌边。
有些圆滚的肚子,玉清想到自己的衣裳被孩子爹给拐走了,如今自己只能站在这等下人买衣裳回来,心中不免有些怨。
下人很快把衣裳买回来后,车子也备好了。
玉清在穿着上向来简单,冬日狐皮大氅一盖什么都瞧不见,他里面穿了一身纯黑色长衫,垂落到脚踝。
“太太?”最近服侍在身边的下人叫小岳,正弓着腰引他到车前。
玉清刚从房走出来,转身折到了书房,“稍等。”
他拨了电话到省内的话务员,对方说,“您好,请问转接到哪里?”
“不用转接,请帮我给深城银行的号码带个话。”
“择之,你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话务员问:“就这一句?”
“对。”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出门上车去赴约。
新的军队驻扎意味着整个白州要变天了,阮家最近烟土生意不好,名下几个私银都有些转不开流水,阮宏天中了枪伤才刚刚被抢救回来。
而李家在省内本就有人,新来驻扎的军队肯定早就和李家打过照面。
庆明银行夹在其中,如果不早点打算,只怕港口要拱手给李家了。
港口如今每日进账仍旧是按数十万美金的利。
玉清昨日便给军队的人递了帖子,按庆明银行行长的身份拜访。
对方昨日还拿乔没有回复,今早才下了回约。
玉清去了仙香楼,东道主自然是要带人来一些特色的馆子,开了包厢,他静静的等。
从下午便坐在楼上看今日台上演的‘霸王别姬’
坐到了晚上,人还没来,他打赏了楼下的戏子。
直到六点多外头才传来几声军靴声响,玉清放下茶杯,慢慢的抬头。
“上将今日有事,恐怕耽误了阮行长的时间,请您先回。”
这是在故意放他鸽子磨人耐性,玉清也不恼,摆了摆手,让下人打赏了过来传消息的士兵,又品了一会茶水才准备走。
做生意向来是这样,无论是和政界还是商界,最终看的便是利润得失。
前期若诚意不足,人家也未必愿意和自己合作。
以前刚开庆明银行初入商会时,他又不是没吃过旁人的闭门羹。
玉清不恼怒这些,只是自己现在的身子确实不大方便,但凡没怀孩子,他都能在这等到地老天荒,直到上将出现再走。
只怕,这位新上将来者不善。
不如当年的蒋遂和自己有些情分,更好谈生意呢。
玉清这会着实觉得有些烦,孩子在腹中又踢了几下人,掌心一落,“宝宝,你乖一些。”
“早上刚夸过你乖巧,怎么这一会就折腾人了?”
从下午坐到现在,小腿和脚已经浮肿了些。
仙香楼的包厢中烧的热炭盆极暖,玉清又怕自己脱了大氅会露出小腹,当兵的人肯定是瞧不上他这种给人当太太的男妻,整整一下午,他都没脱大氅。
这会确定人没来才解开扣子,白皙的脸颊透着淡粉血色,鼻尖有些汗珠。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折扇用手腕转动一圈打开,轻轻扇动。
白州冬日的六点天色已经黑了。
将近七点时,仙香楼一楼散客位置已经客满,今日是角儿登场,座无虚席,一片叫好。
玉清本想坐一会便回,打了赏后,老板说角儿唱完今日的戏,为他特意唱个梁祝。
左右今日被放了鸽子,他便不着急回去,直接推开了包厢的的窗看楼下的戏台。
包厢一共前后两扇窗,仙香楼是鸟笼一样的格局,中间被挖空的形态,一圈圈一层层的包间将中间的戏台垒起来。
包间有人打赏还能直接扔到一楼去。
‘咚咚——’包厢的门被人敲响。
“进。”玉清懒洋洋的扇着折扇,因为只能喝一些甜水,嗓音有些腻。
‘咚咚——’
敲门的人分明已经听见了他的请进,但偏偏还在敲。
如果是正常送吃食,隔着一扇屏风是瞧不见他的。
外头守着的下人也没通报,玉清微微皱眉,披着大氅起身,顺手在腰间解开枪袋,上膛,“来了。”
他心想,不会是刚才的上将已经解决了下人,想要直接过来灭自己的口?
难道已经和李家有了共识?
玉清深吸一口气,只开了一条门缝,身子微微侧着。
只听‘嘭’的一声,木门从外被打开,玉清手腕上的枪刚要开对准,但对方分明快他一步!
“唔——”玉清瞪大眼,整个人被横抱起来,男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几分冷意,气息重重。
男人深深吻下来,侵略性的舌在尝他刚才究竟喝了什么甜水,报复性的不说话,只一味的低头狠咬他的嘴唇。
玉清看清来人后,手腕一松,枪便落在地上,金属砸在木地板,‘吱呀’的一声。
玉清被他吻的发疼,嘴巴张开喘口气的功夫反而让他吮的‘啧啧’直响。
他越躲,这人吻的越凶,玉清受不了抬起头,他便顺着下巴,喉结,到肩膀一路舔吻下来。
玉清的腿被他抱着,整个人在他的怀中被颠起来一下,反而横抱的更紧。
这个动作玉清完全腾空,小腿在空中挣扎了下,跟男人结实的臂膀比起来完全是无用功。
“周啸——!”玉清忍无可忍的笑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他伸手去推周啸的脸颊,掌心在的脸上捏和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不在白州吗?”
白州到深城,开车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他回来干什么?
周啸低头看他,胸膛起伏,怀中是温香软玉,玉清的掌心触感极滑腻,他也忍不住用脸去贴玉清的手,有些痴迷的用鼻尖去顶玉清的掌心。
玉清的重量在他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过了好半天才低声责问道,“我怎么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玉清瞪大眼睛:“”
“我何时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不接我的电话,离开家,就是上仙香楼来听曲儿?出门怎么不和我说?”
玉清张了张嘴竟然被惊的无话可说。
他只是想要小小的捉弄一番,周啸竟等不及半分,直接回来了。
就因为他一句话,一句并不算责备的话,单纯的想要清楚他话中的意思,直接回来了
也就是说,接到他电话后,周啸就直接开车到白州来。
他被人抱在怀中,周啸只要一低头就能和他鼻尖相抵。
这好像是玉清第一次被一人弄的半句话都说不出。
“就因为这个?”玉清不确定的问。
周啸道:“不然呢?”
“我和你本就不在一处,你还要戏弄我吗?”周啸漆黑的瞳孔微微颤动,“一句话我便回来,这算将清清放在眼中吗?”
“嗯?”男人的声音在玉清的耳畔响起。
周啸的声音很低沉,玉清听过钢琴,像钢琴的低音键,磁性中又涵盖着满满的撒娇意味。
这让玉清有些想笑,又有些想搂着他的头在他的脸上给一个奖励的吻。
“你太可爱了。”玉清的睫毛被他逗的轻轻颤动,脖颈凑近他。
周啸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模样的倒影。
被妻子夸可爱,这让周啸有一种被戏耍的滋味,但瞧见玉清的笑颜,他又觉得开车回来是很有必要的。
还好玉清打了电话,否则,他不知应该用什么理由回来。
“我和你说过男人不能用可爱来夸。”周啸佯装有些气,追吻下去。
玉清越向后躲,他追的越凶。
玉清柔软的唇被他仓皇的含住,明明是急切没有章法的吻,却被周啸亲的极缠绵。
“择之”
“清清可想我了?”
作者有话说:
玉清:我就逗逗你……
枣核哥:别隔着电话逗,当面逗。
口嗨哥遇上真实弟[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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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玉清被他稳稳当当的抱在怀里,一时之间眼眸中的情愫很是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了张口,“想了。”
周啸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抱着玉清在原地转了一圈,“清清想我了,是故意勾着我回来的。”
“你越说越得寸进尺了!”玉清捏了下他的耳垂,“赶紧放我下来。”
“我不。”
周啸抱着他直接坐进了贵妃椅中,前后摇晃的瞬间玉清有一刻失重,但因为紧紧抱着周啸的脖颈,所以也不觉得害怕,总觉得这样的场面像做梦一般。
从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刚做生意时被人看不起放鸽子是常有的事。
每回他都会坐在这儿静静的看上一出戏,平复了挫败的心情,盘算好下次的说辞。
心很静,同样,也很空。
当这样放空时,周啸骤然出现,玉清不得不说他的心中是惊喜的,甚至有一瞬间漏了一拍。
周啸笑眯眯的看着他,紧紧抱着他,鼻尖开始巡查似的在脖颈处嗅闻,宽大的掌心熟练的落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抚了一会后,手掌又滑到了他的后腰上开始按摩。
这个瞬间,玉清几乎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在被周啸照顾。
他甚至可以放松的什么都不用想的躺在周啸的怀里,捏一会他的耳垂
玉清的长发都被他咬湿了一处,稍一抬眼就是年轻男人眼底跳动的欲望。
“几日不见,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累?”周啸责他,“你怎样和我保证的?”
玉清想,自己何时和他保证过?
他随口的话,周啸字字句句都能记住吗?
自己竟值得他这样认真的对待。
玉清反而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回报这个口欲期没有度过的大狗。
只能任凭他吮着自己耳垂,弄的自己心中发痒,玉清也忍耐着这痒感,任凭他吮。
楼下的戏台正在上演‘霸王别姬’的最后一曲。
项羽问‘虞姬,你可有悔?’
虞姬道‘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声音婉转飘渺,从一楼的看台升腾直上,钻进了玉清的耳朵。
一瞬,人生之间不知是不是只要一瞬,便愿生死相随
周啸望着玉清有些怔愣的模样,心想自己可能吓到他了。
难不成他又是在这私会情人?
左右张望没有旁人来的痕迹,周啸立刻放下心来,更卖力的将脑袋往玉清的怀中去钻。
玉清身上的大氅只是粗略的披在肩上,他的鼻尖往里面一拱,狐皮便顺着玉清的肩膀溜下去,里面没有全部簪上去的长发贴在脸上有些发痒。
“接到你的留言我便打回去,只是下人说你出门了,我心慌的厉害。”
说着他便不安分的抓着玉清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虽然跳动,但这地方也不是心脏吧?
玉清问:“你究竟有没有正经的时候?心脏长在腿上?”
“有血管就能摸到心跳,你仔细抓着感受一下就知道了。”周啸说的很正经,“郎中把脉不也是把手腕?”
“好坏的话都让你说了。”
玉清一笑,他雪白的面颊上透出美人勾魂一般的表情,有些魅,眼下的那颗小痣也随着笑意明晃晃起来,分明是男人,周啸却仍旧只想用温柔二字来形容他的妻。
过了半晌,玉清瞧他一眼不眨的盯着自己,指尖像柔软的线一样落下点了点他的鼻尖。
“瞧什么呢?”
“瞧你。”周啸没听见他说什么,只是想看他。
几日不见,实在是想的太厉害了。
玉清笑着用拇指按压在他的嘴唇上,稍微用力了一些,“这张嘴就会说浑话,你到底在国外学了什么?”
周啸根本受不了玉清对自己的任何触碰。
他身上被茉莉浸染了八年香,身上的每一寸都滑腻的像花瓣一样,摸起来滑尝起来仿佛也是香的。
如今玉清身上还有一种致命的味道,一种在他身上散发出的奶香气息。
很淡很淡。
但只要把脑袋钻进他大氅里,牙齿甚至不需要将扣子解开便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倒是有些像刚热好的黄油煎饼,看似坚硬的地方实际上触碰到半点温热就要化成水了。
“择之你不要闹。”玉清倒吸一口凉气,鼻尖闷哼。
“我闹什么了?”周啸本就是过来找茬的,还怕辩不过他吗?
“你”玉清张口想说。
周啸做出的很多事,他却极难以说出口!
从前他即便是在阮家,也很少见到孟浪的事,再接触已经是长大后为了能和周啸结婚顺利有孕,当时特意看了很多春宫。
不过这些夫妻之间的事大多都那样。
尤其是在深宅里,按照老话老说,娶妻娶贤,娶妾娶色。
他本想着自己当个大太太,将来只要怀了孕,应付了大少爷,给他娶几个漂亮的姨太太便可了。
谁能想到周啸偏偏咬着他不放。
甚至
隔着长衫,竟能准确的咬到那个位置
还好他今日穿的是黑色的长衫,否则不知道胸口这里要怎么湿了。
周啸隔着一件衣裳放肆的咬人,甚至有了这件衣裳他还能更用力一些,很快布料湿润,玉清都不知道究竟是他的口水还是自己的。
这般的事,他哪里能说得出口?
玉清想要把人推开,可身体又软的不得了。
“别咬,别”
他红着脸,周啸反而腮帮鼓起,甚至用力的吮吸,“衣服有些厚重了,新买的?料子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冬日的衣料本就厚重一些,他要极用力才能吮到一些甜蜜。
清透的奶香气,黑色的长衫,反而解开半点扣子就能瞧见里面洁白的胸膛。
周啸受不了,干脆调整了下姿势,扶着玉清到怀里,整张脸都埋进玉清平坦的胸脯中。
玉清红着脸,根本挡不住他的胡闹。
不过他年轻,家里又没有旁的姨太太能给他发泄。
妻子确实有责任不能放任丈夫的需求不管。
这是做太太的本分。
想到这里,玉清便又随他去,轻轻搂住他的头,轻声温柔让他小心拱
毕竟几日了,这几天他都是在衣服里面垫着布片,周啸埋的着急,不顾高挺的鼻梁,等过了一会玉清实在受不了命他抬头时。
周啸才慢慢抬头,仰脸露出几分醉态,像窒息了似的,眼神有些迷离,“清清好香。”
他这样一说,玉清更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自己身上香,还是他自己吃的嘴巴香。
“你怎么孩子一样?”玉清的声音透着一种宠溺的语气。
“你说是就是吧。”周啸任他打趣,他喜欢玉清打趣自己。
当然最好不仅仅是打趣,玩弄,使用,只要是玉清要他,认为他是有价值的就好。
玉清鼻尖轻声哼着,胸口原本微微鼓起发软的皮肉如今已经被周啸的鼻尖压扁,至于里面的东西,当然是在这男人的嘴里。
好几日微微的胀痛感忽然消失,玉清的瞳孔有些不聚焦,缓缓的呼吸了一会,“好啦。”
“不闹了,好吗?”玉清哄他。
周啸还是想在他的胸怀中粘腻。
玉清上半身的长衫已经潮湿的紧贴里面的皮肤。
周啸将里面多余的布料抽出来,薄薄的布料像是吸满水的海绵。
“不闹你了。”他将布料揣进兜里,“我是怕你在孕期动气,你又不在家,放心不下,这才赶紧回来看看。”
这理由很正规,玉清除了暖心外,竟然说不出任何其他感觉。
在周啸身边,他的心情总是很纯粹。
单纯的快乐,舒服,甚至于感动,竟不夹杂其他的成分。
他有些陌生的注视着周啸,似乎想要探索这种感觉的由来。
周啸被他充满慈温的视线盯着,四目相对时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像一只迫不及待的猎豹。
掌心绕在玉清身后抵着,不许人逃跑,嘴唇火热的舔舐过去。
这次玉清也没有躲,而是双手抵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前一动不动任他去吻。
周啸真的像要吃了他,扑上来狠狠的撕咬,牙齿碾磨。
楼下戏台再次开场,鼓声节奏敲响,热浪一般的阵阵掌声。
他们在楼上相拥深吻。
包厢看楼下戏台的窗只有一扇竹帘,帘子被空气中的风微微吹动,若是有心人从楼下往上看,便会很清楚的在竹帘狭窄的缝隙中瞧见包厢中拥吻的二人。
玉清真的很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做出这样孟浪的行径。
他向来保守古板,想夫妻之间的事自然也是要在寝房里做。
可周啸却很大胆,他的爱等不及,喜欢一定要瞬间得到。
或许这便是年轻人特有的急躁?
年岁小一些的人经历的也少,年长者自然要纵他一些。
“老板,采儿过来谢您打赏了。”外头是仙香楼老板在敲门。
楼下的那一出梁祝已经到了祝英台爹娘的词,戏子便赶紧上楼来谢赏。
以前倒也有这些规矩,但玉清总是和人谈生意才来这里,一般谢赏时,他人在屏风后,谁和他在仙香楼吃饭,谁得了被谢的脸面。
玉清从周啸的怀中挣脱出来,周啸胯间不方便起来,不愿意让玉清从身上离开,暂时却起不来。
“进来吧。”玉清将大氅重新披在肩上,整个人被松松狐毛拢在里面,像个男妖精。
采儿是这的角儿,脸上还没下妆。
他嗓子好身段高挑,反串扮女角极妩媚,可即便是这样,进门时瞧见玉清低垂的脸庞,他仍是心中一震。
不必上粉黛便极好颜色的皮肤,长发松散落在身旁,真真是神仙下凡。
倏尔,一楼所有戏台的掌声在慢慢消失。
玉清微歪着头,一只手从大氅中伸出,钱袋里的大洋分量很足,“你唱的真好。”
“老板过誉了,若您有兴趣,将来不如我为您扮一次。”
对戏有兴趣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唱。
玉清点点头,算答应下来。
白州虽已经有了电影院放映很多外国默剧,有的还会人工配音,玉清却还是喜欢老时候这些东西,他向来守旧,对新时代新事物接受能力不高。
采儿见他三言两语说的是真懂戏,不免高兴想要多聊上几句。
但他话还没开口,总觉得自己似被人盯着,眼珠在包厢中转了一圈,只见屏风后男人的半张脸面无表情死死的注视着他。
正常人若偷看旁人被发现早就将眼神躲开。
偏这男人不是,采儿正疑惑他为什么盯着自己时,男人的目光盯的更狠,甚至深邃的眉眼在低头时,阴影将他眸中神情全部掩盖,瞧不出情绪。
但他身后好像有极重的怨气,不过这位阮老板仿佛瞧不见,静静的等着他唱两句开嗓。
采儿被盯的后背发凉。
都说唱戏的眼神会说话,可他怎么觉得自己被这男人盯的浑身鸡皮疙瘩
采儿没敢再多聊,谢了赏赐赶紧跟着老板出去准备下一场。
人一走,玉清用尝了一口甜水,“还在看?出来吧。”
“我刚才就应该出来。”周啸不满的坐在他身边,“你和他认识吗?以前你总来,为什么总给他打赏?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吧?”
“不是第一次打赏,他看你还是那种眼神,什么意思”
玉清叹气似的无奈笑了一声:“我怎么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思?”
“没有啊,只这的戏子平日里不知道要谢多少老板,脂粉味那么重,熏了你怎么办?万一上一个谢赏的人抽了大烟,把味道带给了你——”
“哎,你这人。”玉清打了下他的嘴,“不许混说。”
怎么路过的人周啸也要诋毁几句?
周啸瘪了瘪嘴,随即起身到外头拿了东西进来,神秘兮兮的藏在身后。
玉清放下甜水碗,微微歪头好奇的看过去,“什么东西?”
“你想没想我?”周啸又问。
一个问题他要问千百次,玉清纵着他,点点头,“你学聪明了,如今知道和我得寸进尺。”
周啸得意洋洋,单手在后背藏着东西,另一只手在空中转动几圈,随后弯腰下来,对玉清伸出手。
绅士礼。
玉清微微挑眉,嘴角勾起,顺着他的意思将自己的手伸过去,轻轻落在他的掌心内。
他想看看周啸要做什么。
周啸俯身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口。
随后,唰的一下,他从身后拿出一束花。
“你不喜欢茉莉,以后我时常送花来见,直到你找到喜欢的花。”
玉清愣了几秒钟,用手遮住了半张脸,眼底流转着氤氲水气,“伊其相谑”
周啸接:“赠之以芍药。”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周啸会背的诗词,玉清也会,他们看过同样的书本。
一捧粉白芍药,花骨朵刚开。
周啸将花朵放进他的怀里,“鲜花赠美人,任君攀折。”
在西洋喜欢谁,跟谁去约会总是会带一捧玫瑰花。
但周啸觉得玫瑰太热烈,玉清喜欢很柔的颜色,他平日里衣服料子都是淡青色更多。
玉清捧着这束花,面色微微凝住,眸光又无比温柔,“谢谢。”
周啸果然像邀功的小狗:“感动到你了吗?”
“得到点颜色便要开染坊吗?”玉清问。
周啸:“那便是感动到了。”
玉清点头:“嗯。”
确实从未有人送过他的鲜花。
“本想进门就给你,可听见你的声音,我更想先吻你。”
玉清被他的这句话弄的有些晕头转向,心中熨帖,亲昵的摸了摸他的脸庞。
有时候周啸真的很乖。
周啸似乎在一个正经当家的老爷以及很乖的孩子两个完全不搭边的身份来回跳动。
两人都没在包厢里多停留,直接回了周宅。
周啸轻盈扶着人直接下车。
邓管家出门一瞧,太太出门时只有自己一个人。
回来手里捧着一大束芍药,还是让老爷给扶下车的。
当真是和和美美。
“老爷,永泉没跟着回来?”邓管家发现儿子不在,顺口问了。
“哦,他在深城替我处理一些事情,我只是回来瞧一瞧。”
人当然不在深城了,在谭城,蒋遂想活命必须重新杀回来,现在的军阀都是到处自己割地盘踞,被打下一处便少一处。
这次蒋遂摆明了是被前后夹击让人给坑了一把,说不定就是奔着白州去的。
他也算送佛送到西,正好在北方的军队里有他曾经在法兰西读书的同窗,如今已经是连长,正好手中有兵,可以借给蒋遂用用。
蒋遂即便是上将又怎么样?
如今还不是要承他的人情?
到头来,他才是能帮着玉清稳固地位的人呐。
玉清见周啸嘴角微微勾起,自己在一旁笑起来了,不知这人心中又想到了什么美事。
“怎么了?深城一切顺利?想什么这么高兴?”
周啸道:“没事。”
总不能说,原来他担忧的蒋遂是个废物吧?
完全是个扶不上墙的东西啊哈哈哈哈!
“铁路一切顺利,已经开始炸山,工人们也尽心,到了年关我再发些粮食,挖出的煤矿也作为奖励,让他们能回家过个舒心的冬日。”
玉清道:“你是为民的,也有善心。”
周啸低头笑笑:“慢点走。”
两人用了晚饭,靠近过来伺候的是小岳,小翠这种原来在家中本分安静的,周啸很是满意。
又问玉清让人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吃了没有。
玉清平日里倒是尝了,他口食欲不重,只要不会吐的东西都会尝,这几日小厨房都没做点心。
“您人没回来,却好像日日都在,太太进的很香。”邓管家说。
周啸:“邓叔,您太会说话了,恐怕太太都不知道那些点心是我让人送回来的吧?”
说话时,他故意瞧玉清的表情,好像恨不得贴着玉清面颊告诉他,是自己日日差人送点心回来的。
玉清笑道:“我知道,你在信中说了。”
“那太太是仔细瞧信了?”
玉清用筷子夹了小菜放进他的碗碟中,知道他这话里头说的意思,“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周啸说的能是什么事?无非是信里头说他想喝奶的事。
他的目光过来,瞧见玉清微红的耳根便确定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于是笑笑,埋头乖乖吃饭。
两人吃了饭,周啸又去看了电话。
教玉清如何使用,告知他几个深城能联系到自己的号码,随后玉清又拿来了笔墨,真心求问miss you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啸问:“你想学洋文吗?”
“我没学过,已经过了学语言最好的年纪,恐怕学的有些慢吧?以后倒是可以教庆明。”
周啸道:“学无止境,想学的话何时都不晚。”
“你来,我教你。”周啸放下毛笔,而是改用钢笔来写,“英语不满,你学的会。”
两人在书房里静静描笔,下人们瞧见还低声说,“老爷太太真是好呀。”
“是啊,相敬如宾的。”
“老爷很敬重太太呢!”
“两人虽然婚后话少,倒是很客气,这样真好,老爷就想看这般模样的,不过是不是太客气啦?”
“哎,老爷以前是留学过的,思想开明,即便是不接受男妻也会敬重客气的,这就是礼节,将来安安稳稳过就好啦。”
在下人眼里,周啸很少回家,自然是和太太并不相爱。
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客气的。
反而这样的客气才能长久。
周啸不仅仅是在家中下人面前,而是只要在外人面前向来是穿着体面,西装半点褶皱没有,领带打温莎结,头发抓的三七分开,瞧着一脸肃冷,难以接近。
即便是下人眼里,他们夫妻二人也只是为了孩子勉强接触维持着这段婚姻。
太太内宅持家,老爷在外事业辉煌,夫妻之间的陌生客气在他们眼里就是相敬如宾的美谈。
相敬如宾?
“嗯唔——”两人一进寝房,周啸顺手关门,单手揽着玉清的腰入怀,玉清被他的唇亲的向后仰头承受,“择之……”
“太太。”周啸的手直接干脆不安分的解开他的衣扣,粗粝掌心顺着探进去,按在他微鼓起的胸膛上轻揉,“清清……”
“你等等。”玉清被他边吻边向后走,整个人被他单手托着大腿抱起来,险些惊慌的喊出来。
“等什么?”周啸哪里受得了,将人放在桌上,吃人一般的舔他。
哪里是在屋外头的正经模样?
刚教他写字念洋文的时候,只小拇指轻轻的碰一下,进了屋又急匆匆的剥他的衣裳。
玉清哼了哼声,不想让他太急。
两人分开几日,他竟也有几分想。
“小心些,还有孩子。”玉清喉中溢出几分轻叹。
周啸听着他的声音几乎要站不住,又咬他的脖子,“知道,我知道……”
“有孩子,我会小心的,想你了,清清……我想你。”他哼,是鼻腔里的声,撒娇一般。
玉清心中一震,低头看他。
男人这般宽大的肩膀,如此年轻的面庞,竟在他的怀里这样撒娇哼声,仿佛再拒绝他,这人都要哭了。
“让我亲亲,好不好?我伺候你……”
“这么远回来就只为了伺候我?”
玉清觉得他有趣,分明急的要疯,尤其是撑开的地方都碰到了他的肚子,感觉那样清楚。
周啸已经不顾他说什么了,跪在地上钻进了长衫中,鼻尖几乎要抵平一般用力,深深嗅了几次,胸膛震颤,“清清好香,好香…”
玉清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大腿上究竟是他口中的唾液还是被香晕的眼泪。
“不让吗?”周啸不满的咬他的大腿。
玉清吃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想放进来伺候吗?”
玉清的声音悠悠,比刚才仙香楼的曲儿还好听。
周啸拉开他的里裤:“要,要……我要…但一次不够,让我先……”
作者有话说:
玉清:我的天一直在被亲,仿佛洗澡了[托腮]
枣核哥:我嘬嘬嘬嘬,香香妻子我嘬嘬嘬嘬!!![奶茶]
第39章
先什么?
能先什么呢?
玉清甚至不用多想,他的大腿,小腿,甚至脚背都已经感觉到了黏湿的触感。
他坐在桌上,如今肚子又大了些,不好乱动。
周啸跪在他的长衫之下,玉清低头一看,瞧见更多的只是自己有些圆滚的小腹部。
周啸的脑袋就在长衫里动来动去。
与其说他是好色,倒不如说他真像一只狗,此时此刻正在努力嗅闻玉清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检查,要检查哪里的味道和他走时不同。
玉清的大腿到脚趾都被他检查了遍。
甚至检查结束他也不愿意起来。
一张嘴就吃到了人。
玉清推了推他的脑袋:“你是小狗吗?”
“嗯……”周啸一点都不介意当一只狗,他挺羡慕笑笑的。
一只来自德意志的狼狗陪伴玉清将近七年时间,不知道这些日子里究竟被玉清摸过多少次头,揉过多少次脸,当一只狗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捡到玩具便能被夸赞,他请什么不嫉妒?凭什么不羡慕?
玉清和自己错过将近六年,凭什么让一只狗无缘无故的享受了妻子的温柔?
周啸不满,甚至想要在他身上讨要回这份公平,好好弥补一下玉清这么多年生命里没有自己的遗憾。
玉清低头只能看见他的脑袋在长衫里钻动,时不时嘴巴里还有‘啧啧’口水声音。
而且……
周啸的皮带好像有松开的声音,金属扣子碰撞似乎不太明显。
玉清:“……”
他既没有喝酒,也没有点香,周啸如今在他面前半点伪装没有,进了寝房远比那些去红巷的人还要急色。
这时候玉清就要想,是不是自己孕期实在将人憋坏了?
按周啸时时刻刻的提点,他是个爱干净的,以前没尝鲜过也罢了,被自己开了荤,转眼又只能看不能吃,作为男人玉清也算是理解他。
“你慢一点,今夜…不是不走吗?”玉清用脚尖踢掉了另一只脚上的鞋子。
布鞋面上绣着茉莉花的花纹。
鞋子还没等掉地上,周啸就用手接住,并且将他脚上的另一只给脱掉,两只脚有些凉。
冬日里玉清的身子仍旧体寒。
他怀着孕,本身的营养就在被腹中的孩子汲取,体寒在天冷时更严重,晚上若是被子里没有汤婆子,他恐怕都要难受的睡不着了。
“热了一点吗?”周啸将他的双脚并在一起,贴在上面,“踩着热一些。”
玉清稍微用力了一点,周啸的下颌线紧绷起来,肩膀明显在颤抖。
他笑笑:“还好分量够,不然两只脚很难暖呢。”
周啸就跪着给他暖,脸埋进他的腰腹中。
等过了一会,寝房的烛火已经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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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抖。”
玉清张了张口,嘴唇好像也在抖。
可能因为他特意嘱咐了周啸不许胡乱来,这人倒是也尊重他,虽然额角青筋一直在突突的跳动,但还是听他的话。
周啸自己心里有一杆秤,他清楚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尤其玉清肚子里还有孩子,他也清楚孩子是让他在玉清面前地位稳固的重要筹码,不能伤了孩子。
玉清的长发散落在床榻上,赤裸肌肤已经有层薄薄的汗珠,长发黏在身上。
月光皎皎。
冷白的光线一进屋内,衬的玉清皮肤几乎雪白到透明,黑发几缕贴在身上,活脱脱妖精一般。
他只仰着头用小臂挡住眼,小腿随意搭在周啸大腿上,修长的手指攥住床帏的布条,握的发紧,手背青筋凸起,皮贴着肉,薄而瘦的肌肉纹理那样清晰…
周啸并不是个正人君子。
他从前也没瞧见过人怀孕,无论男人女人,玉清都是第一个。
已经六个半月了。
周啸用手抬起他逐渐转热的脚,特意把脸贴过去为他再暖一暖,“以前这里一点都不鼓……”
说的自然是玉清的肚子。
其实他们两个结婚到现在,真正同床共枕的次数都不过五个夜晚,自然是不能按照次数算的,毕竟新婚之夜周啸就要了四回。
那时周啸不喜欢男人,更讨厌家里安排的玉清。
两人亲密时,周啸没有仔细瞧过他的腰,但摸过,此时此刻在心中自然也能想到那是怎样柔软的水蛇腰……
“少爷是嫌玉清肚子大了吗?”玉清咬着唇,鼻尖溢出哼。
“不是。”周啸亲亲他的脚心,“怎么会?”
他只是觉得……有些……误了玉清。
玉清想要孩子的执念不过是为了回报救命的恩情,可在周啸眼里,周豫章根本不值得拥有玉清的真心。
一个孩子将来降生困住的又是玉清的一辈子。
再者,根本不能用力,否则玉清抖的厉害便要他离开,他几乎要疯了!
自己怎么不是天生阉人?!
这么早让玉清怀上孩子,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翼翼,他一个当老子的还要看未出生小孩的脸面才能进,这成什么事了!
可周啸又不能真的阉了自己,毕竟孩子降生以后,自己还是要伺候妻子的。
夫妻之间到底还是得在床榻上和和睦睦的才好。
深夜,玉清身上被周啸擦好后,头发也已经干了。
男人赤裸着肩膀,回到床上将耳朵贴在他的肚子上,有些兴奋,“我听听。”
玉清刚才跪在床上,手又扶着床头,肚子有些下坠,手臂也没什么力气,摸周啸额头时,指尖在发抖。
他眼尾泛着胭红,睫毛水润,“听什么……”
玉清几乎都累的睁不开眼,昏昏欲睡。
周啸明显浅尝则止根本没尽兴,反而因为正经开了荤更激动的睡不着,一直在咬他的大腿……
从大腿一路咬到小腹,这才把耳朵贴在肚子上听,兴冲冲的,仿佛第一次当爹的兴奋。
“我听听,刚才吵醒庆明没有。”
“你——”玉清连打他脸颊的力气都没有,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清清,他是不是在动?”周啸的耳朵努力贴近他的小腹,又不敢使劲去压,怕将他的肚子压坏了。
玉清感受了一下,掌心贴在小腹上,喉中溢出‘嗯’的一声,“在动。”
不知道是不是周啸刚才说的那句话缘故,玉清想到平日里这个时候,庆明还真不会闹腾,也不会胎动……
原本以为是个乖孩子,胎动很少。
他是男人,怀孕不容易,郎中说孩子多胎动才是好事,证明健康。
周啸的耳朵贴着小腹,感觉到隔着一层皮肤,里面真的有小东西在乱动,不知道是手还是脚。
“似乎在踹我……”周啸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勾起,“是不喜欢我?还是喜欢我?清清,你说?”
“踹你,或许也是在和你打招呼。”
周啸便赶紧亲他的肚子:“庆明,我是爹,你爹!”
“傻样子吧。”玉清笑笑。
刚会胎动时,玉清甚至会没事揉揉小腹,主动让庆明动一动。
但孩子再大一些就不会了。
“为什么?”周啸问。
玉清懒懒的回答:“他在这一动,胃里头翻江倒海的,难受的紧…”
周啸愣了一下,这才想到,在玉清怀孕前期自己并不在身边,心中不免有些难过。
他轻轻的吻了吻玉清的小腹:“是爹来晚了。”
“没帮你分忧,清清可会怪我?”
玉清眼中不解的看着周啸:“这孩子是我自己想要,本和你的关系不大……”
“清清——”
周啸就不喜欢听这种话。
玉清便低声笑笑,张开手周啸便立刻躺进怀里来,“所以怎么会怪你?你想当一个好爹,我自然是愿意的,好了,不要闹了,闹了一夜还不够吗?”
周啸嘟囔:“又不尽兴……”
“什么?”玉清没听清。
“没什么。”周啸伸手把玉清刚脱下来的衣服给收起来,心想一会抓着自己动手就好,不必折腾玉清了。
玉清有些受不住,过了一会便睡了过去。
周啸从他的身后拥抱住人,一只手给玉清枕着,另一只手给玉清揉腰。
玉清道:“你不许闹了……”
他的后颈又被周啸吮了几口,这才听到男人保证,“好,清清说什么我都是要听的。”
玉清心想这人有趣,只要给他一点甜头,那真是言听计从,听话的不得了。
好像表现的更听话,下次还能得到奖励的大狗。
玉清的心向来柔软,他还真的会因为周啸越来越乖,从而去给他越来越多的奖励……
周啸只是短暂回来一夜,柳县那边正是开工用人之时。
邓永泉虽然是建筑师,但是周啸会的不比他少,甚至因为两人学的专业不同,周啸拥有双学位,考量更多。
柳县的铁路建造要实时监控现场,深城又是环山城,开凿铁路和矿山开采都免不了最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炸山。
炸药若是不配比重新改良直接炸山极容易塌方,严重的山直接炸断,原本计划好的铁路线路要绕山重新开线,多余的支出不是小数目。
周啸深究炸药配比,能根据不同的地形地况改良。
前期炸山周啸和邓永泉是不能离开的。
所以缠绵一夜,第二日周啸便要启程离开了。
玉清平时里习惯早起,睁眼时,手脚却不能动。
周啸很大一个人,赤裸着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他里衣的扣子,脑袋钻进去,早就喝光了,他竟然半分感觉都没有。
看来昨日真是把自己累坏了。
他稍微一动,怀里的周啸鼻腔中发出一种不满的警告,“清清……”
昨日周啸也是奔波回来的,玉清想了想,便没有强行推人起来。
而是顺着他的意,反搂着他的脑袋。
“啧啧……”
“嘶。”玉清受不了怀里又重新发出的嘬裹声音,捏着周啸还没睡醒的脸,有些责备的质问,“嗯?”
周啸眼睛还没睁开,勉强眯着眼仰头看他,嘴上仍是舔舐的动作,没有挑衅也没有什么故意,好像自然而然到他天生便应该这样做。
“几时了还不起吗?”玉清推他的肩膀。
“不想起……”周啸的鼻腔中发出几分不满,“起来了,不就是要离开你?”
玉清被他黏的有些头疼,无奈轻笑。
以前玉清总是苦恼胸口疼,不敢多吃,怕侧睡压了疼。
周啸一在身边还真是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不够,也喂不饱。
他比那些吃绝户的吸血鬼还可怕,恨不得能将人生吞活剥才算幸福。
玉清实在忍不了,赶紧要起床小解。
昨日夜里他是被周啸像小孩把尿似的解决的,又连在一起,想来也是羞人。
身体里的那点水都在昨夜折腾出去了,这才能直接一夜到天亮。
周啸本还想赖床,见他不舒服后也赶紧起来扶着,“郎中日日来把脉吗?”
“嗯,日日来。”
郎中就在府中养着,他自然是要日日都来。
周啸点点头,为他穿好鞋子后转身去翻腾衣柜。
不翻腾还好,一翻腾,周啸就知道昨日玉清为什么打电话说自己,随后身上又换了新衣裳了。
因为衣柜里真没有几件能穿的。
白州的冬天还会下雪,衣橱里那些蚕丝绸缎面料都是夏季穿的,几乎要被他搬空了。
“咳——”周啸尴尬的咳嗽两声,“这群奴才,竟办事这么不牢靠,早就说了每日衣裳都要运回来,怎么办事的……”
玉清眼中的疑惑未消,歪着头看他,仿佛早就将他心中那点暗戳戳的谎言给瞧的清清楚楚。
“我命人去买。”
“已经买回来了,只是还没放进柜子里。”
玉清拍了拍手,管理他衣裳的小翠便推开门,低着头,双手捧着几套衣裳送过来给他选。
周啸昨日就穿了一件西装来,又因为跪地上,玉清隔着裤子踩了一会都弄脏了。
他赤裸着上身,后背还有几处明显抓痕……
玉清本想差人去买一套西装,不过周啸平日里穿的都是什么法兰西师傅裁剪的,他不大喜欢国内衣裳的款式。
“我记得爹有几套衣裳还没穿过。”玉清让人去取,“他病后,买了也穿不出去,都是新的,不算遗物,你试试。”
邓管家赶紧命人去取。
原本是玉清留着想当个念想的,如今有当家的能穿上,自然是好的。
周啸也不喜欢那些长袍马褂。
玉清平日里不穿马褂,因为是妻,所以身上只有长衫一件顺下来,清清瘦瘦也更适合他。
老爷子留下来的是马褂,正经当家老爷的装扮。
周啸不大喜欢,但玉清伸手过来给自己扣扣子时,他还是穿了。
这样的衣裳,和玉清在一起好像更搭一些。
玉清给他系扣子时,孕肚有意无意的总是会碰到他的小腹,他微微抬高下巴,“你喜欢我穿这样,还是西装。”
玉清垂着眼,轻声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玉清自然喜欢您什么都不穿,免得弄脏了还要洗。”
“啧——”周啸听了他的话,眼睛直放光。
玉清歪了下头,向后倒退了一步打量他,笑眯眯的问站在旁边的邓管家,“如何?”
邓管家忍不住红了眼眶:“像!和老爷真像!”
周啸刚被玉清点起的火又因为邓管家这句像给灭了下去。
他刚要把衣服扯下去,玉清的手轻飘飘落在他的肩膀上,“哪像?我瞧着不大像,就是肩膀有些宽,这衣裳小了,衬的老爷太稳重了,不像学生,去给老爷上街去买一套西装回来吧。”
“年轻人,还是穿的年轻一些比较好。”
“哎。”周啸的手按住玉清落在肩上的手上,“既稳重的话,先穿着吧。”
“当老爷总是要稳重些。”周啸心想,在玉清嘴里,自己已经和老头子不像了。
甚至肩膀也比周豫章更宽。
那岂不是正说明自己在玉清心里早就超过了老头子?
想到这,周啸心中高兴,无所谓这套衣服是谁的,更无所谓和周豫章像不像,反正死都死了,又不能爬出来要衣服。
“好吧。”玉清随了他的意思,“先吃饭。”
下人在给福特车加油,玉清还是命人去街上买几套合身的衣服,就算周啸不要,他也得给人准备,当妻子的责任就是要这样的。
家里家外都要他操持。
“这几样小菜老爷多用了,邓叔,打包一些让老爷给老爷带上。”
“是。”
“前几日柳县在下雨,县城的雨靴可能不大好穿,我命人备了新的,雨伞也有,似乎是国外运来的,不是油纸伞,你应该总得惯。”
“还有……”
周啸手肘撑着下巴,有些迷恋的瞧着玉清边看账簿边对自己嘱咐的样子,“还有什么?”
“还有,老爷甭看了,应该用饭了。”
玉清粗略的看了看账簿,确定昨日没有什么大额支出和取款,以及港口的进账也正常,心中便有了个底。
起码新来的军官还没直接一刀切断庆明银行对港口的管理,这说明,有的谈!
“好——”周啸哑然笑笑,“太太实在是太会管人了。”
玉清合上账本,微微眯着眼看他,“呦,那老爷不喜欢管,以后玉清不过问便是。”
“哎——”周啸又赶紧反悔,“好太太,可别不管。”
两人拌嘴几句,下人们也跟着轻松氛围笑了笑。
周啸赶紧端着饭碗吃饭,实在享受。
这样轻松舒服的感觉,被人管着桩桩件件,记挂在心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他真恨不得现在解开玉清的长衫去舔舔小玉清。
想到小的玉清,他倒是想起一件事。
吃完饭后,玉清要看账本,这次他没让周啸在旁边陪着,嫌他黏人太严重。
周啸便转头去了刘郎中的院子。
刘郎中这些日子那叫一个兢兢业业,一出门,邓管家便笑眯眯的让护院给他架回来。
邓管家一把年纪,用拐杖怼人力道仍不含糊。
邓管家是典型的封建派,从小在周宅长大一辈子在这里当管家的死契,只要老爷吩咐的事就要当皇上的圣旨一般去完成。
刘郎中这次是再也不敢跑了,这些日子邓管家日日按照老爷的吩咐给他发银元,那些钱足够在白州安置个小公馆。
他也发现了,只要为太太接生顺利,下辈子衣食无忧啊!
所以刘郎中如今老实多了,还让人去自己的医馆里取了很多古书,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
“刘郎中。”
周啸忽然出现,刘郎中正坐在院子里翻书,身侧堆了个小山。
“周老爷!”他手忙脚乱的起来。
“不必客气,我今日来是想问一些问题。”周啸笑眯眯的坐下。
“好的,好的,您问。”
“这可是太太与我的私事,这里只有你我,将来你若嘴上没有把门的说了出去——”
刘郎中知道,这事只能天上地下,他知老爷知。
“可是太太身下有什么不对的?”
周啸挑了挑眉,上下扫了一下刘郎中,心想这人也不是个草包。
当初他为了钱把不成熟的生子药卖给玉清确实罪大恶极,该死,但如今连西医都做不到甚至闻所未闻的事,恐怕也只有这个黑心大夫能保玉清父子平安。
他客客气气的扶起郎中:“是。”
“那我得先为您把个脉。”
“我?”周啸不解,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刘郎中把脉过后放心许多,今日周老爷气性不大,自己只要把控些话语,应该不会挨打……
“有什么不妥?”
“没,没有。”
刘郎中也算是松口一口气,他也怕这位周老爷精神上有什么隐疾,可能会让太太肚子里的胎有问题。
如今来看,应该是纯粹的脾气不好,性格古怪。
“您说的情况我大致能猜到,可是最近同房发现的?”
周啸点头。
昨日同房发现的,玉清竟是水的,前后都是,滑的不得了。
“太太是男人,身体里长不出女性生子的器官,只能让孩子寄生在腹腔内,这些日子我看了医书,即便是寄生在腹腔内,将来动刀剖腹取子概率更大,产道虽然可能用不上,但还是会在体内生长的。”
“所以太太和您同房时,若是情动,有些……湿润,也正常,孕期本就会让人的情欲增加一些。”
也就是说,玉清怀孕时会变得特别滑。
“对他身体有影响吗?”周啸更在乎这个。
“暂无,可能太太前面要克制一些,毕竟是自己身体出去的精气,对身体有损,若是需要,老爷能帮忙才是没影响,对于将来生产也是有帮助的。”
“哦——原来如此。”周啸拍拍他的肩膀,“我就说刘郎中博学多识,果然没看错。”
刘郎中干笑两声。
主要是昨夜那滋味……
周啸不敢想,否则路都没有办法走,在长廊站了一会,像个情窦初开的大小伙子,顺手从兜里掏出昨夜在玉清身上拽出来的布料嗅了嗅。
虽然同在家里,可他就是想要随时随地闻到玉清的味道。
等将来庆明落地,最好一夜长大,他和玉清在家幸福便好,家业给庆明打理。
玉清像长廊,是狭窄的,扭曲时刻夹的能令人魂飞……
他又想极了玉清。
“老爷。”
“老爷好。”
周围走过去两个刚给车上加油的下人,周啸面对着走廊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赶紧走。
这种破马褂果然不能穿,什么布料,如此显眼。
西装裤子紧绷一些起码瞧着不流氓,这模样让玉清瞧见,又得说他分量的事了。
马上就要走了,可不能再让他勾回到床榻上去。
他孕期里太磨人,重一些都要哼唧,哪里像年长三岁的样子?任人摆弄,更像是小自己三岁的妻,除了说“不行”,什么都不会了。
周啸又将自己的耳根想的有些红,低头笑了笑。
缓了一会,他赶紧朝主院走去。
“清清——”他的脚步有些急,“我回来了,你——”
今日的太阳倒是很好,主院寝房的门开着,阳光投射进去,玉清身上披着一件到腿根的白色狐裘,黑色的长发落在他身后,侧脸正凑在芍药花朵前闭目闻着。
周啸张了张口,见到这一幕,脚步放慢了一些。
玉清听见了他的动静,把手中的花放下,“花很好,不能扔了,找了个花瓶插.起来,你看看……家中只有瓷瓶,不知合不合适。”
他说着,眼下的那颗小痣似乎灵动起来。
因为他闻花的样子已经被周啸撞破了。
他喜欢这些芍药花。
可他到底是喜欢芍药花,还是喜欢他周啸送的花?
周啸道:“很合适。”
玉清温柔的垂目:“合适就好。”
周啸注意到,他的小腹卡在了桌沿。
是肚子太重了?
玉清平日里做事那般稳重,事无巨细,可在家里,他也只不过是怀着孩子的妻……
身子逐渐笨重起来,觉得腰不舒服还会悄悄将小腹卡在桌边…
这个发现让周啸觉得玉清可爱极了。
“孩子又闹你?”周啸过去,在他的身后托住小腹,“还是比前些日子重了?”
玉清也不大清楚,微微侧脸,没想到被他亲了一口,知晓这人的无赖,轻笑道,“重了吗?”
“重了。”
重的不仅仅是孩子,更是玉清在他心中的分量。
作者有话说:
今天除夕!!!宝贝们除夕快乐!
玉清:大家都发财幸福[摸头]
枣核哥:祝大家和我一样拥有不内耗的人生,我先和清清吃脚子了[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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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粉白色芍药花。
是玉清面颊的颜色。
玉清低着头,指尖在刚开的花寓.苞上轻轻点动。
玉清的手托着自己的小腹,向后轻轻一靠也是男人结实的臂膀。
长发垂落,发丝缠绕在周虎口位置,玉清竟然也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曾经你说,安稳和死气沉沉是两种感觉,择之,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他抿着唇,柔软的手轻轻落在男人宽大的掌心之上。
两个男人的手掌共同轻抚在孕肚上,里面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周啸的鼻尖贴在他的脖颈上,听着他的话,心中也美妙起来,“是吧。”
玉清的手向后伸过来,按揉在周啸的脑袋上。
“以前我的日子,原来真的是叫做死气沉沉……”
如今想来,那是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日子,有些麻木,和大宅当中伫立许久的木桩没有太大分别,支撑着周家,做好分内的事最重要,人不像人,情绪被杂物掩埋,规矩和家产全部压在人格之上。
玉清曾也想过,那样的日子是自己愿意的吗?
以前玉清找不到答案,因为他没有接触过其他选择。
如今他倒是有些眉目。
世界上除了茉莉花,还有芍药……
将来还能拥有其他的花朵,按周啸的话来说,直到找到他喜欢的花朵才好。
玉清转过身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柔的眼睛弯弯,“择之,一路顺风。”
周啸搂着他的腰,眼中倒映的都是玉清温柔的眉目,“好。”
玉清送他上了车,嘱咐小心些。
周啸保证:“等铁路事完,我就回来日夜陪你,再不分离。”
玉清被他捏着手,耳根有些泛红,“你快走吧。”
“怎么了?”周啸瞧他的样子也不大像想让自己走。
“男人在外顶天立地,事业最重要。”
周啸不认可:“等我事业好了,钱好了,样样都好了,庆明早就长大了,消失那些日子,你眼里还有我吗?”
他发现无论玉清有没有孕并不要紧,是只要自己不在这人身边,阮玉清走到哪都能让人侧目。
昨日连唱戏的伶人瞧玉清的目光都是藏不住的惊艳。
若是自己不在身边,真出去搞什么事业,等回过头来庆明早就换了爹,还用的上自己了?
周啸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也向来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玉清道:“都是当老爷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没有轻重,你我是夫妻……”
“我才不要什么虚假夫妻。”周啸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伸手亲了一下玉清的手背,“咱们和那种不一样。”
玉清和他的目光碰撞着,仿佛觉得这一刻时光都变得很慢。
周啸走后,下午下人就递过来了拜帖。
帖子是送到了庆明银行。
之前阮家想要发的报纸都被周啸让人给压了,虚无缥缈的照片也没有了底片,玉清在外除了是阮家赶出去的儿子外,周家的事知道的并不多。
即便是知道,谁又能相信一个男人在怀孕给人当妻子呢?
阮玉清的名头在外,那可是响当当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主儿。
“是新上将的拜帖。”
玉清接过帖子看了看,这人的字竟然和爹有些像,笔锋很柔,并不像一个军官该有的字体,不过转念一想,民国后大部分能做到上将位置的人都是念过军统学校,字看得过去似乎很正常。
“后日,仙香楼……”
小岳站在旁边等着他的意思。
“去准备吧。”
小岳道:“还按照上次准备吗?若是他再放鸽子,咱们这样回回被他戏耍,您的身子本就不适合出门……”
玉清摆了摆手:“无妨,去准备就是了。”
“他再怎么戏耍,终究是想看我的诚意罢了,如今港口留下的兵不多,和新军队不能对抗,他是希望我带着港口投诚。”
南北打仗,新来的军队肯定是和蒋遂是对立面,否则即便是看着蒋遂的面子也不会为难自己。
对方有备而来故意耍他也是想要探探虚实。
如果自己坚定维护蒋遂,只怕是要被灭口。
想到这,玉清忽然想起之前让周啸帮忙打听前线蒋遂下落。
周啸几次都没有说,约摸是还没有消息。
小岳插不上什么嘴,只听命便是。
晚上周啸果然到了深城先打来了电话,念叨着一路上见到了什么树,松柏常青,路上想着妻子,仿佛过的很快,一眨眼便到了地方。
玉清被他三言两语逗笑,嘱咐他早些睡。
到了赴约日,玉清特意让人备了礼物一并带去。
仙香楼到了下午逐渐热闹起来。
戏台上的丑角翻跟头,几个活计弄出来热场一片叫好。
瓜子花生壳子在一楼散台上满地。
有点香烟的,雾气缭绕。
孙老板是仙香楼的当家,今日可是来了大客人。
最近白州要变天那可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虽然港口没什么变化,但驻扎在西郊的军队已经换了一批,蒋上将曾经庇护的几个街道这两日已经被清洗一番,换了商铺和老板,就连走陆镖的商会会长宋啸长也给开了商道特权运了几个坦克进来。
以前蒋上将那么高的官也没见过坦克开进来。
白州甚至不用打仗就已经被另一批当家做主圈了地盘。
玉清生长在白州,他自认为不是天皇老子,管不了天地,只要能看管住他在乎的一切就是最好。
白州港口是整个白州百姓赖以生存的重要经济来源,如果被旁人掐住命脉……
白州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孙老板端着餐盘上楼的包间里。
“老板,您的点心到了。”孙老板擦了一擦额头的汗,门口站着的几个人虽然穿着黑色便衣,但是腰间都插着枪杆子,他一靠近,几个人都看过来,惊的他一身冷汗。
“进来吧。”里面的男人张口。
“这是白州的点心,老板看戏若是累了,还能旁人上来给您松松腿……”孙老板将盘子放下,眼睛都没敢抬,转身就要走。
他虽然是老板,仙香楼到底也只是个饭馆,肯定是谁管着听谁的,老板自然得主动过来露个脸卖个好。
他还没等转身,腰上就被抵了一把枪,“我们林长官想问老板点事,坐下。”
“是…是……”
里面的男人手里倒是点着一根香烟,军校出身的人和士兵打拼出的军官根本上就不一样,身形板正,领口熨的平整,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阮玉清,他和周家是什么关系。”
孙老板手一抖,连忙道,“老板,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旁的事一律不打听,真的!”
“周家少爷根本不在周家,情况属实么。”他问。
“这……这好像是真的……没听说周家少爷回来过,周老爷的葬礼他也没出席……”
阮玉清三个字,这些时日在不少人嘴里当饭后闲聊的名字。
被阮家赶出来的杂种。
被周家捡回去的白眼狼。
周家自从老爷子周豫章死后彻底没落,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周家已经快要消失大众视野,取而代之的便是庆明银行。
“也就是说,这个阮玉清不简单。”男人冷哼一声,“很有手段。”
“蒋遂一直派人守在白州和他有合作,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东西。”
孙老板心道不好。
被问了话后赶紧下楼想要去给阮老板通风报信,以前人家没少在仙香楼捧场,港口又治理的极好,眼瞧着这位新来的军爷没打算给人家好果子吃啊!
玉清到仙香楼时正是七点钟,正戏开场。
孙老板在门口劝了两句,他还是进了楼,准备上包厢。
今日他将长发束起一半簪在脑后,剩下一部分披肩,扶着扶手慢慢的上楼,目光跟着一楼戏台上的楚霸王打转。
包厢在六楼,他的脚步顿在三楼没有再上。
上一次人家晾了他,这次他也要摆摆谱。
玉清不喜欢迟到,却还是故意在三楼看了一会戏。
整个人几乎被银白色的狐裘埋了进去,衬的整个人像雪妖精。
他扶着栏杆看了一会,转身刚准备上楼,脚有些麻。
楼上的包厢中果然有人,玉清是自己一个人上楼的,小岳原本不放心,玉清道,“他若真想杀了我,不会选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动手。”
玉清进了门,里面的人姓林,穿的也是上将军服,面色威严,瞧着至少有四五十岁,并不年轻,他旁边的副官大概只有三十出头。
林上将倒是很直奔主题:“三日之内交出港口近期利润账本,以后港口仍旧是你来管,不过利要上交七成,否则,那些蒋遂的人可护不住你。”
“七成利……”玉清裹着貂裘,淡淡一笑,“您是要玉清为您做事,半点工钱都不给了?”
七成利上交,除去再给港口工人的工钱以及各种轮渡的修缮费用,庆明银行甚至要倒搭。
这位林上将看起来是个暴脾气,他身旁的副官只开口说了一句“上将,司令的命令是……”
话还没说完,副官就被扇了一耳光,随后林上将转身便走了,给玉清三天时间考虑,不答应就要清洗整个港口。
他的副官微微歪着头擦了一下嘴角,有些尴尬的抬头看了一眼玉清,没吭声。
玉清从怀中拿出帕子,包厢外的楼下人声纷杂,他的声音像是无奈的叹息,带着一点温柔将茉莉花香的帕子送到他的手中,轻声道,“可疼了?”
副官年纪不大,刚才被上将骂了一句吃里扒外,恐怕一会都不能坐车回去,被落下了。
副官摇摇头。
玉清道:“军人辛苦,听上头做事本就两难,你不要和林上将有龃龉,如今战乱,可别一时心直口快伤了自己。”
副官微微眯着眼眸,男人很高大,玉清甚至觉得他的眉眼有些亲切。
副官愣了一下,接过手帕之时,闻到的是帕子上的茉莉花香。
几乎要将人香晕。
“您只有这个要说的?”
玉清弯了弯眼眸:“不然我还能说什么?”
“我以为你看我狼狈,会问我司令究竟下了什么命令……”
玉清怔然,随后摇头,“那是你们的事,既然上将给我留了难题,我去解决便是,何苦打探旁的?我若问你,反而会让你难做。”
副官被他扶起,柔软的手指落在他的手臂上,皮肤滑腻的实在不像男人。
“林上将很有大将之风。”玉清赞他。
“他?”副官嗤笑,“人人都说阮老板心思深沉,看人倒是不准,他是莽夫一个。”
玉清眨了眨眼,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他却没说话。
副官盯着他。
玉清也坦荡的和他对视,又过了一会,玉清‘噗呲’的笑起来,温柔道,“这话我就当没听过,可别让旁人听了,否则还要挨打。”
说着,玉清把手里的花生扔了过去。
副官接住他的花生。
玉清:“你叫什么?”
副官:“元成。”
“哦——”玉清笑的眉眼弯弯,“你回去告诉林上将,三天后,我自然会给他个满意的答复。”
元成今年看得出来也就三十五六的模样,林上将征战沙场,脸上都有伤疤,他的脸上反而干净,没什么疤。
“好。”
玉清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这才慢慢的剥开花生,解开狐裘,屋里头有些热了,脱了衣裳好能凉爽一些。
小岳赶紧上楼来,敲了门瞧见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玉清却问他:“刚才看到人了吗?”
“出去的上将吗?瞧见了,好神气!眼睛长到头顶上。”
玉清摇摇头,摆弄着手里的花生壳,“出去的副官。”
小岳说一直在一楼等着,根本没看见什么副官。
玉清心想,大概是让他猜对了。
那位林上将看起来粗鄙不堪,不像是个有智谋的人,副官又故意说话打岔,刚才那一出大概是他们二人演的戏。
副官才是真正的上将,而那个林上将是随便找来演戏的。
为的……
就是演一出副官被嫌的戏码,想看看玉清会不会趁机拉拢,搞背后的小动作。
这点戏码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玉清小时候就见过了。
生意场上只讨利润,这种弯弯绕绕许久不做了。
只是那位‘元成’副官,探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有些拿不准,一时半会军队里也没有人能探到关于这个人的消息,还真是有些头疼了。
隔日。
周啸一早便打来了电话,下人说太太还在睡,昨日休息的有些晚了。
周啸便问:“怎么睡晚了?”
下人们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个个都是玉清的人,如果不是玉清发话,他们根本不会把太太的情况和他讲。
周啸直接道:“去把刘郎中叫来。”
刘郎中是府中唯一不会真听玉清的人。
刘郎中急匆匆的跑过来接电话,只说还没去请今日的平安脉,昨日太太回来后倒是请了,只是有些心焦,旁的没什么问题。
周啸问:“他回来请的?他干什么去了?”
刘郎中:“老爷,您……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啧。”周啸不满,“哎——如今在我眼里,您可是我和太太拥有孩子的功臣,将来周家得来去自如,不和下人打好关系怎么行?”
刘郎中一时语塞:“那我去给您打听打听……”
“刘郎中,识时务的人我很欣赏。”周啸很是满意,“现在就去,我等你。”
刘郎中:“……?”
“副行长,有人来找。”助理敲了敲门。
“哦,谁?”周啸问。
“穿军装。”
周啸对着电话道:“半小时后我打过来,你赶紧去打听,太太究竟和谁吃饭,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实在不行,你问赵抚,就说……说太太若是在外头胡乱认识人,老爷会不高兴,回来会为难太太,让他去打听!”
刘郎中:“这……”
刘郎中心想自己当初被老爷殴打,如今又被管家囚禁,现如今老爷依仗自己,他的内心中竟攀升出几分当奴才得宠的感觉……
“刘郎中,曾经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不是,你快去找赵抚打听一番,怎么太太一出门认识了新的人回来便睡不好了?起的晚了?你也不想太太的胎有什么问题吧?”他低声威胁,“还不快去!”
“是,是是。”
刘郎中赶紧挂断了电话出门打听去了。
周啸心里不大舒坦,怎么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玉清就出门?
和谁?
为何不和自己说?
他烦的要命,胡乱抓了一把头发,助理再敲门的时候,邓永泉正好过来送规划图纸,柳县已经在炸山铺路,这几日只要每日白天去柳县看一眼地况保证不塌山就好。
“对了,谁来找我?让他进来。”
助理把门带上时,周啸已经从抽屉里翻找出枣核含着,脸上再一盖玉清的手帕,嘴巴轻轻的吻布料,假装自己在吃他。
还好玉清的枣核他留了三个。
每日吃了这个,留着洗干净第二日还能换一个吃,只是原来枣核前后两段尖锐的棱角早就被磨的圆钝,没了攻击力。
像玉清一样……
像玉清一样~
不过到底是哪个贱男人去找玉清吃饭了?玉清怎么没说?
周啸揉了揉太阳穴,又把鼻尖深吸了一口气才平息几分怒气。
‘咔哒’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啸转着钢笔有些陌生的看着进门的男人,上下打量。
他虽然穿着军装,肩膀上披着一件深色披肩到膝盖,是上将的头衔,三十五六的面孔,深邃眉眼甚至和周啸有几分相似,身边的副官脸上有几处吓人的刀疤,访客上写的是副官林成文,而他身边的上将……
周啸慢慢的放下钢笔起身,见到这人的面孔,目光从陌生到惊喜。
“阿啸。”男人笑着说。
“三叔?!”周啸赶紧越过书桌,“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家老三,周豫洋,字元成。
他是老小,又是姨太太生的,不到二十便远走到北方当兵,这些年和家里的联系很少,消息也不多,只偶尔有几封书信。
周豫章和周豫林是一母同胞,更亲近些,周豫洋参军后,反而和兄弟二人淡淡的。
正因为他和周家牵扯不多,周啸对他的印象不错。
“快坐。”周啸有些高兴,确实是许久未见的亲人,小时候三叔还给过自己糖块,抱过自己呢。
“长这么大了!比我还高。”周豫洋笑了笑,大步迈进来,“我是前阵子看到报纸才知道二哥的事,军中事多,不能赶回来。”
“是,二叔我也没见上最后一眼,可惜啊……”他无奈摇了摇头。
“如今周家真是大变天了,落寞了。”周豫洋道。
周啸看着他身上的军装,又想到蒋遂战败,心道,他三叔难不成就是接管白州的人?
“是,周家已经换人当家了。”他微微笑了笑。
周啸给他倒了咖啡:“我这只有咖啡,不知道三叔能不能喝的惯。”
“所以,真是那个姓阮的把你逼到这的?”周豫洋问。
周啸手一顿:“姓……阮的?”
玉清么。
刚对三叔有些热络的情绪瞬间因为他这句称呼冷了下去。
到底是兵鲁子,没文化没礼貌,好歹说一句阮先生呢?
若不是因为这人是自己的三叔,他真应该一巴掌过去,叫他知道什么是礼貌规矩。
“玉清是爹留给我替管理家业操持的,与我关系甚笃,三叔不必太防备,如今可是在白州做事?”
周豫洋冷哼一声:“巴巴的给我递帖几日,人瞧着倒温顺,以后在白州做事免不了要打交道,正好听说深城铁路在建,过来瞧瞧,也要看看你。”
周啸:“哦,原来是这样,您见了他?”
“他以前和蒋遂关系不错,摆明了是个花蝴蝶,周家我倒是不在意,大哥留给你就是留给你,三叔只怕你年轻吃亏,昨日我刚和他要了七成港口利,我估计他会压到四成,到时候这些利润都拿来倾注帮扶你的铁路事业。”
“三叔……”周啸面色动容,“你……”
你不也是过来想要铁路的吗?
等着铁路建成为自己运武器吧?
霸占着港口,从法兰西德意志进武器,再从铁路运输到各地,对南北的战争那能提高多大的效率?
本以为是亲情寻来。
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个阮玉清,你年轻对付不过来也能理解。”他端着咖啡杯,又因为水有些烫,撒在手上一些。
周豫洋顺手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手。
周啸眯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低头擦手。
“外头都说,是阮玉清当家让你无处可去,等到铁路建成,三叔为你撑腰没什么可怕的,区区一个养子,大哥也真行,养虎为患,还委屈了你。”
说罢,周豫洋又将帕子放在桌上。
周啸笑了笑:“三叔昨日和姓阮的见面,可见到他的真实面貌了?”
“嗯,”周豫洋点头,“和传闻不大一样吧,长得倒是符合给大哥当姨太的样子,以色侍人,不好,昨日我伪装成副官想要探听一番,他……”
“他如何?”
“我假装挨打,本以为他会趁机拉拢我,没想到只给我个帕子,让我以后小心行事。”
周啸:“他是把帕子扔到你手里还是给你擦了?”
周豫洋微微皱眉,有些不懂他问这句话的原因,“什么。”
“这人能用,却不能当家,港口不能在他手中放着,我来,一是瞧瞧你,二也是为你打算。”
“啧。”周啸忍不住皱眉,
一个两个怎么都是这样的说辞?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只想知道周豫洋到底有没有为难玉清,更想知道,这人是否见识过玉清的温柔。
“不像男人,病歪歪的。”周豫洋在军队待久了,说话也没什么把门的,“放南风馆两天就没命。”
周啸脸色阴沉。
他心想,怪不得上次勒死周豫林的时候邓永泉哭了呢。
小时候,三叔也抱过自己啊!
等他死了,自己也可以为他哭一场。
见过玉清不要紧,玉清确实有千万般柔情,周啸认为,见过他的人为他着迷太正常了。
像赵抚,像蒋遂,个个都是欣赏却得不到的,虽然是贱男人,到底也算个半个君子。
但像姓王的,姓蒋的科长,再譬如那勒死的二叔,个个分明嫉妒玉清恨玉清不为他们所用就贬低的人,那才是真真不配活着。
好好的三叔,分明在小时候还抱过自己……
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的小人?
周豫洋这样急匆匆的来,约莫是真的着急。
他刚调任白州,这地方有省内大港,周啸猜测上头给他的命令是利用港口向外输送武器,供给前线,所以他才这么着急的找上了自己。
又是个为了钱和利贬低自己妻子的人。
周豫洋明日想跟着他去柳县看看。
周啸笑呵呵的让助理带着人去找最大的酒店入住。
他又重新把电话拨打回去,这回是玉清接的,他已经醒来了。
“择之?”温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周啸眼前浮现的都是玉清身子不好,孕期难受还搂着自己的画面,他的妻怀孕已经那么不容易,自己怎么还能怀疑他?
“怎么了这是?”玉清仿佛听见电话里有呜咽哭声,“有人把周副行长欺负了?嗯?”
玉清在电话那边调笑。
周啸吸了吸鼻尖:“没……”
“那怎么啦?”玉清有些无奈,刚醒来,比孕吐来的更早的是周老爷的电话。
周啸吸了吸鼻尖:“你昨日……”
“昨日我出了门,和新来的上将聊了一下,没和你说,是怕你担忧,没什么大事,这也要哭鼻子吗?择之,你是小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玉清:我的天,怎么在怀里哭,现在电话里也哭……
枣核哥:一想到三叔要死了,忍不住悲伤起来[托腮]
不过想到老婆,一下又高兴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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