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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二十二章


    他松了一口气,手撑着桌子想爬起来,语气变得轻快,藏不炫耀意味,“嗯。我挑了一个小时,这条苏托尔还是临时调运过来的,和大哥的眼睛颜色很像……”


    周京泽:“我让你起来了吗?”


    周明夷嘴角又垮回去,老老实实趴回原地,小声嘀咕,“这么凶做什么……大哥,我还找到了你送的戒指,你看,”


    他举起手,给周京泽看手指上的戒指,周京泽握住他手掌,往下一落,随后啪的一声,巴掌落在另一边。


    周明夷抖了一下。


    周京泽的怒火很吓人,好在他之前揍谢自恒发泄了大半,到周明夷的时候,只用皮带抽了几下,啪啪的几声,干脆利落。


    周明夷不敢大声骂他,憋着流泪,小声念叨:“周京泽大王八蛋,我上辈子欠你全家,这辈子到你周家天天吃皮带炒肉……”


    周京泽没有刻意抽同一个地方,周明夷也分不清是屁股疼,还是小腿肚更疼,把他哥和谢自恒在心里翻来覆去痛骂。


    “什么?”


    周京泽问。


    又是一下,这次是小腿。


    西装裤包裹着小腿肚,看不出红肿的痕迹,但周明夷整个人颤栗着,就连后腰窝兜着的那块蓝宝石都顺着腰线滑到了侧边。


    周明夷眨眨眼,泪水从眼尾淌下去,一副认错悔改的模样:“我说,我错了。”


    “错在哪?”


    周明夷绞尽脑汁,抽抽嗒嗒地细数自己罪状:“半夜到酒吧鬼混、点男模、被模子哥摸到腰……还、还有打不过谢自恒。”


    岂止是打不过,要不是周京泽登机前看了一眼监控,十多个小时,谢自恒估计能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谢自恒不光胆子大,把控时机的能力与眼光也惊人,专门就挑这个时间点,没人能猜透他的想法,如果他是周京泽的生意伙伴,他会庆幸有这样的合伙人,但他偏偏是自己弟弟兼情敌。


    差点又让他得手。


    周京泽想到那种可能性就肝胆欲裂,恨不得把谢自恒领回来再痛揍一顿,完全不解气,他怎么会这么恨谢自恒?


    “还有呢?”


    “……还有什么啊?”


    周京泽把皮带折在手里,这次没抽他,只用宽皮带沿着身体线条走一遍。


    周明夷浑身酥软,脊背发麻,不知道周京泽还想要他说什么。


    “挂大哥电话、丢掉戒指……谢自恒把那玩意塞你嘴里的时候你没有咬断他,”周京泽严厉地说,“我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帮野男人口,被野男人玩,甚至被欺辱后还不知道反抗。保镖来之后,你只顾害怕,怕被我教训,却没想着去厨房拿把菜刀跟谢自恒拼命,周明夷,我从没教过你软弱能自保。”


    好凶。


    周明夷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心软不可能保全自己,周京泽把他养得“自私自利、薄情寡义”,让他从不吃亏、不受委屈,过去他都做得很完美,没想到他会在谢自恒身上栽大跟头。


    可他还是忍不住哭,眼泪汪汪的,拔高声音虚张声势:“你凶什么!我都说了我没打过他,我又不是没反抗!你生气,我还生气啊,我被欺负了你居然凶我,周京泽。”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自己都有几分信了,底气变得更足,反而开始责怪他哥。


    “你有亲弟弟就要凶我了,跟着谢自恒那混蛋一起欺负我,你们两兄弟都不是好东西!打我你很爽,那你打死我好了!”


    他摘掉戒指,直接砸在周京泽身上,还伸手取周京泽送他的耳钉,全都一股脑丢地上。


    “周京泽,你跟谢自恒一样,都是傻X!”


    周明夷又开始运用春秋笔法胡说八道,挑他哥和谢自恒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管好他,让他做了交换生跑到加州来找我?你找的保镖,不是一直跟你报告我的行踪吗?为什么昨晚没有及时回来?”


    “难道都是我的错?难道我想被他亲?我那么恶心他,被亲了还趴在床边呕吐,都没人知道,没人帮我!你还凶我,你还打我呜呜呜,周京泽你讲不讲理?你问问你亲弟弟讲不讲理!”


    谁不讲理?


    颠倒黑白的能力谁能比得过他周明夷。


    一口气骂爽了,周明夷马上泄了气,一边震惊自己勇猛,暗暗佩服自己,一边又懊恼,抿着唇不说话,但眼泪却不受控制,串珠一样往下掉。


    窝窝囊囊,又张牙舞爪的。


    服了。


    周京泽额角直跳,被他炮轰似的问题弄得深呼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烦躁与无奈,弯腰捡起戒指,面色阴沉地端详他。


    他知道周明夷有几分摆烂的意思,作得浑然天成,却拿他没办法,双手撑着餐桌,把戒指捂在掌中。


    最后他伸手要抱周明夷。


    周明夷推搡他的胳膊。


    “别碰我!”他说,“你不是要打我吗,继续啊!”


    周明夷甚至还抓过皮带,塞他怀里,“怎么不打了?是不是……唔!”


    他被吻了。


    安静了。


    原来客厅这么安静。


    没了吵闹声,还可以听见大雨声和闷雷声,雷霆从两人头顶滚过去,把暴怒都碾压平整,变成周明夷脚底的泥与灰。


    周明夷推他哥结实的胸膛,没推动,被周京泽攥住手腕,掌心的戒指碾压在他手腕皮肉上。


    周京泽垂着头,单手抱着他脑袋,闭着眼深吻他,不光是堵住周明夷喋喋不休的吵闹,还有安抚、思念、疼惜、恼怒、歉意,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混在吻里,试图用唇舌传递给周明夷。


    周明夷也确实接收到了对方的怒火与爱意,但他只是眨眼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抛到脑后。


    只要不挨打就行。


    只要零花钱还在就行。


    只要他的生活照旧就行。


    周京泽害怕、不安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推了两下,索性放弃了,闭上眼投入深吻,手掌松开,皮带掉地上,他伸手揽住他哥的肩,仰着脑袋吃对方舌头,呼吸变得急促,热意在两人之间流动。


    周京泽不再攥他手腕,而是顺理成章揽抱住他的腰,亲得更重,甚至逼得周明夷上半身后仰,他偶尔变换角度,听见周明夷因为牙齿被撞小声吸气,可又很配合地和他接吻。


    手掌摸到了光滑的肌肤,他摸到周明夷的裸露的背,周京泽刚刚抽他的时候有意避开那块地方。


    太过漂亮,就连他都不忍心破坏。


    周明夷的小把戏玩得很好。


    他就是一个聪明可恶的坏蛋。


    周明夷被亲得嘴唇发麻。


    他哥捏他的脸,眼神晦暗:“不吵了?”


    周明夷唔了一声,看见他起反应也不怕,伸脚勾住他哥的腿,手一伸,柔和地说:“Daddy,抱。”


    这一套连环技下去,他就不信周京泽招架得住。


    周京泽:“这次我会做到最后,就算你不准也不会停。”


    周明夷有备而来,也不管什么心理关卡过不过得去,他想得好,把灯一关,就当是根自热款电动小玩具,能爽就行。


    曾经虚假的兄弟关系烟消云散,此后在床上只有情人与Daddy。


    他把财神爷供起来,和财神爷睡一觉,保他从此财运亨通,这个买卖不算亏本。


    他主动抱住周京泽,亲他的面颊,用带泪痕的脸去贴他的脸,做了一个温馨的贴面礼,然后又浅啄了一下他哥的唇皮,嗯了一声。


    周京泽把他抱上了楼。


    周京泽的拥抱格外有力,周明夷从小就习惯赖在他怀里。周京泽在书房做作业,周明夷抱着自己的糖罐子,趿着小熊拖鞋,吧唧吧唧跑进书房。


    他跟油条子一样,保姆根本拦不住。


    周明夷从周京泽胳膊下钻进去,爬到周京泽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把糖罐子放在自己小短腿上,后脑勺靠着他哥的胸膛。


    他那时坐在周京泽怀里还没他哥下巴高,还是黑发,头发软软的。


    周京泽揉了一把,跟保姆说不用管他,就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他继续学习。


    周明夷捡了软糖,用牙齿叼着,也没嚼,只为了不发出响声,他的一双眼睛刚刚高过书桌,摆着小腿去看他哥的作业。


    哇塞,一个字看不懂!


    他觉得他哥真牛,含着糖慢慢吃,还不忘抓了一颗塞周京泽嘴里,又靠回他哥胸膛上。吃完一罐糖,周明夷摇了摇空罐子,仰起头瞅他哥,眼巴巴的,周京泽拿走他的空罐子,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巧克力棒给他磨牙,随后接着忙自己的事。


    周明夷就在他哥怀里继续吃pocky,叼着细长的一根,小脸鼓鼓的,跟仓鼠一样,周京泽默背课文的同时,无意识伸手捏他的脸,周明夷张嘴,巧克力棒就掉了,他想咬他哥,又忍住,继续拿新的巧克力棒吃,然后再抓一根,他仰头,看周京泽的下巴。


    真丑。


    原来下巴往上看,帅气的周京泽也是丑八怪。


    他眨巴眼睛,把pocky递到他哥嘴边,周京泽流畅地叼住,含糊告诉他。


    “我不爱吃甜食,你自己吃,别喂我了。”


    周明夷吃撑了,在他哥怀里哼哼唧唧,不肯吃正餐,周京泽给他揉肚子,说要没收零食,周明夷要哭要闹,抱着哥哥的胳膊不撒手。


    晚上的时候,他洗干净先爬进被窝,把周京泽的枕头丢下床,把自己的枕头放在双人床中间,自己打了个窝,等他哥关灯睡觉。


    周京泽和他枕在同一个儿童软枕上,耐心问他肚子还疼不疼,周明夷缩在他怀里,等周京泽揉肚子,肚皮揉暖和了,他自己满意地呼呼大睡。


    谢自恒出现之前,他好黏周京泽,几乎恨不得长在周京泽身上。


    谢自恒来周家后,周京泽也到了学业最重的时候,他不光要上学校的课程,周父还将他的所有空闲时间排满课表,周京泽没有时间过问周明夷的事。


    直到他发现自己弟弟不再赖在自己怀里。


    周明夷依赖的人成了谢自恒。


    周京泽不满地拧着眉,想喊明夷到自己身边,但手表铃响,周家高薪聘请的私人教师还在等着他,他不能让对方久等,也不能停下步伐,打断聊得很高兴的两人。


    莫名其妙。


    他怎么成那个局外人?


    谁甘心成为局外人,反正他周京泽不会甘心


    过去是,现在同样。


    他一边潦草回忆过去的事,一边抱着他抢回来的周明夷。


    刚开始他只是抚揉周明夷,隔着西装,隔着绸缎,周明夷被平放在盖着黑色蚕丝被的大床上,他那么白,透着红粉,是剥了壳的鲜荔枝,眼底带着还没散完的水汽,像雨雾,外面在下暴雨、电闪雷鸣,他也是周京泽眼里的风暴,能将一切裹挟进去,紧紧纠缠着不放。


    周京泽看了一眼监控的位置,对着镜头冷冷地笑了一下,随后垂下头和周明夷接吻。


    他隔着衣服抚摸他。


    周明夷从小就要被要求早晚喝一杯牛奶,刚开始的时候周京泽还不在意这件小事,后来有一天,他看见谢自恒把牛奶递给他。


    周明夷顺手接过去,抿着杯沿慢慢啜热牛奶。


    周京泽当时皱着眉,觉得自己的弟弟养得实在太娇气,唇皮上染着奶沫,少了那种豪迈气质,还觉得明夷太过听话,甚至说没戒心,别人递给他什么,他问都不问就直接喝下去。


    这种习惯很糟糕。


    坏习惯导致周明夷差点被人注射脏东西。


    周京泽才想起纠正他的行为,除了自己递给他的东西,其他人给的食物都不准直接食用。


    尤其是谢自恒。


    周明夷第一次尝试喝酒,是他成年生日那天,他拿着车钥匙,狠狠拥抱自己大哥,眉飞色舞地问周京泽,他可不可以喝一点酒。


    反正不需要他开车,周京泽同意了,递给他半杯香槟。


    周明夷上头得很快,脸红扑扑的,眯着眼笑呵呵的,神神叨叨地说胡话,之后又趴在他背上没大没小地喊周京泽背。


    周京泽把他背回新车边,放在副驾驶上,给他系安全带。


    他低头,看着昏睡的周明夷。


    他的嘴唇是莹润的。


    那也是他第一次尝到周明夷嘴唇的滋味,混着甘醇的酒水,水淋淋的、殷红色,有些涩,辣喉咙,且直冲大脑。


    周京泽突然发现他很爱周明夷。


    不是因为酒。


    刚开始周京泽让他叼着套,亲自套上去。


    后来他开始无套,周明夷咬着他的胳膊,崩溃哭骂,不想理他,但是周京泽的大手揉搓得他发热,他成了一团软绵绵的面团,气也没处发,他在周京泽怀里啜泣,然后又舒展开四肢,攀着他哥宽阔的肩背。


    周京泽说着甜言蜜语哄他张开、别怕,偶尔又用粗野的话脏他的耳朵,胸膛起伏,叼着他耳垂,强有力的胳膊揽着他。


    好多水,流了Daddy满手。


    他突然停下动作,留明夷茫然地待在那,不上不下,难受得蹬踹,周京泽拿起手机,关掉监控,给自己的另一个手机弹语音电话,在谢自恒出声之前闭掉他的麦,然后把手机放回床头。


    手机屏幕上都是水痕。


    有阵子,他把周明夷翻过去,手抓着那枚蓝宝石,牵着苏托儿项链,绷紧了,像牵着马匹的缰绳。


    周明夷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在床上乱爬,又被抓住脚踝拖回去。


    周京泽问他:“喜欢Daddy吗?”


    周明夷窝在他怀里哭,断断续续地回答:“喜、喜欢。”


    他开始求饶,又开始嗔怒,整个人软溶溶地化开,哪里都是热的,暖的,唯独手脚是冷的,一直打颤,只能靠周京泽抱着。


    饶了我。周明夷哭着说。


    周京泽一直在亲他,闻言嗯了一声,却没有付诸行动。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一直不忘用吻安抚周明夷。


    明夷累得昏睡过去,周京泽还没结束,等他满意,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外面暴雨停了,周京泽退出来,胡乱冲了个澡,套上外套,走到院子里的林肯车边。


    窗户留着一条缝,确保里面的人还有氧气,但也让暴雨飘进去淋湿了座位。


    他敲了敲窗玻璃,黑暗的缝隙里出现了谢自恒的眼睛。


    全是血丝,红得像鬼。


    有人彻夜狂欢,有人彻夜难眠。


    谢自恒也不知道有没有哭,在这段时间里,谁都不知道他对着监控视频与语音电话在想什么,周京泽也不关心,他只知道现在自己是得胜者,局外人成了谢自恒。


    两人对视很久,周京泽闻到血腥味,率先开口:“我派人送你去医院。”


    “周京泽,”谢自恒说,“你现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别让我找到机会……你别得意,周明夷的喜欢从来都来得快去得快,只要有一天……”


    只要有一天周明夷表现出一丁点厌恶,那么他放弃周京泽肯定比谁都快。


    他就是那么一个人,谁都得不到他的真心,他只管自己舒服,他的喜欢就是一场暴雨,来得快也去得快,高兴的时候施舍两点雨珠滋润下面饥渴的人,不高兴的时候连水汽都没有。


    “没有那一天。”周京泽打断他。


    “怎么会没有,你为什么来加州,你忘了?他因为什么理由爬上你的床,你以为我不知道?”


    谢自恒的神色变得狰狞,眼里充血,他又看又听,就这么浑浑噩噩度过了一整晚,再加上前一晚也没睡,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周京泽在车外看不见。


    手铐锁着那只手上都是他抓出来的血痕,他尝试过很多办法,掰不开手铐,所以只能在下暴雨的晚上,像条被遗弃的犬类锁在车里。


    “谢自恒,我以为你会是个识时务的人,”周京泽说,“你还没有认清现实。你现在什么都没有,钱、权、爱,你问问你自己,你有哪一样比得过我?比得过我在明夷心目中的地位?他喜欢我。这种喜欢哪怕是亲情,也比对你的厌恶更可靠,更稳定。”


    “周京泽!”谢自恒抓住窗玻璃边缘,手背上都是突起的青筋,他怒火攻心,鼻腔竟然流出血,谢自恒胡乱一抹,搞出一条狼狈的血痕,


    “少在那提什么亲情,你也配?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拿辞退保姆的理由威胁我,逼我转校,我怎么可能离开!”


    “明夷跟我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横插一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爱’?你有什么资格说明夷爱你?”


    “好,我不和你提爱情,说点现实的。谢自恒,你现在回来了,为什么你们的关系没回到从前?”


    周京泽问,“你招惹他,惹他生气、惹他伤心,按照明夷的性格肯定要讨回来。你有很多机会跟他和好,你甚至可以拿出当年我逼你走的合同、后来跟我签的协议给他看,跟他当面澄清,为什么不做?”


    “你指望我帮你?”


    周京泽一针见血:“他恃宠而骄,你有恃无恐,你觉得自己曾经跟他是竹马,关系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是弱智,周自恒,管不住自己嘴那就永远别开口。”


    谢自恒沉默,咬牙切齿:“这是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


    周京泽:“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听不进旁人劝诫。”


    “不需要你的建议,”谢自恒说,“管好你自己。况且我也不是什么没得到,我能偷到手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再怎么严防死守,也会有疏忽的时候。”


    “更何况明夷不是你养的宠物,他现在愿意让你管,但以后呢?一年后,两年,十年?你和他会一辈子在一起吗?别做梦了,周京泽,你是周家掌权人,你能用钱权留住他一时,留不住他一辈子。”


    除非他爱上你。


    但他们都知道那不可能。


    周明夷没有心。


    周京泽沉下脸:“多谢你的提醒,你的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管好你自己,这是我和明夷的事。”


    谢自恒阴蛰地盯着他,冷漠地说。


    “大哥,我们走着瞧。”


    谢自恒被送去医院,等他出院,周京泽的人会直接押管着他去警局。


    周京泽铁了心让自己亲弟弟在里面待一段时间,最好在里面把新年度过,不要来骚扰明夷,等交换期结束,直接送他回国。


    与此同时,他也在考虑周明夷该怎么办。


    他给周明夷挑选的学校是本硕博连读,这意味着周明夷还要在加州待至少八年,而周京泽需要回国管理公司,不能随时随地陪在他身边。


    跨国恋容易让莺莺燕燕钻空子,谢自恒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周京泽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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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家的时候,周明夷已经醒了,趴在床头揉眼睛,周京泽走过去坐在床边。


    “要吃饭吗?”


    “我要喝水。”


    他声音沙哑,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枕着自己胳膊,趴着生闷气。


    周京泽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拿着新买的药要给他擦,周明夷喝完水,却不准他碰,攥着被子把自己裹成茧,只剩个脑袋留在外面。


    “闹什么?不痛了?”


    周明夷正是脾气上头的时候:“好疼,那你为什么不停?我肯定出血了,你是没见过男人一个劲来?”


    他骂骂咧咧,“早知道这么疼,还不如让你继续拿皮带抽。”


    周京泽边弄还一边掌箍他腰后,简直没天理。


    当然还是有点爽。


    周京泽:“好好说话。”


    周明夷鼻腔一酸,眼里就冒泪:“得手了就开始凶我了,之前在苏黎世还知道哄我,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他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周京泽怒火早就消了,拿他当祖宗哄,长臂一伸,把裹成虫茧的周明夷整个揽过来,抱坐在自己腿上,扒拉半天,从被子里找到周明夷的脸,捧着他滑腻的脸颊,温柔地亲了一下,点评他。


    “惯的。”


    他问,“这么生气,宝宝要怎么才肯消气?”


    周明夷语出惊人:“你让我拿皮带抽回来!”


    倒反天罡。


    周京泽抱着一大团人和被子,去捡皮带,最后递给周明夷。


    周明夷没想到他哥同意了,狐疑地望着他,从被子里伸出一条雪白胳膊,上面都是斑驳吻痕,靠近腋下、肘关节的地方甚至还有咬痕,他直接去抓宽皮带,指缝都是痕迹。


    “真让我抽?你不会挨打后打回来吧?大哥,你别骗我啊,我现在只是老弱病残里的弱残,你打我,我直接躺下讹你!”


    周京泽看“小弱残”单手捞着被子,另一只手挥皮带,思索着要不要带他看看医生,随后从容回答。


    “有力气你就抽吧。”


    周明夷把皮带挥得啪的响一声,自己却腿疼、腰疼,想要龇牙咧嘴,但又偏要在他哥面前逞能,装得云淡风轻,上下打量周京泽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不知道往他那里打,随意往他哥大腿与胸膛打了两下,就丢了皮带,重新缩回被子里,命令对方。


    “把我扛回去。”


    周京泽拿皮带把他连人带被子都捆扎成一束,放回干净的床上,拨开下半部分,给他擦药。


    “明夷,要不要回国读大学?”


    周明夷在加州混得如鱼得水,要不是他哥过来,他还是自由公民,周京泽因为男模和谢自恒就把他干成“弱残”,要是回了国内,放在他哥眼皮子底下,他都不知屁股要遭殃多少次。


    他委婉地说:“我觉得在加州挺好的。”


    “不怕谢自恒报复?”


    怕啊。


    他也怕周京泽。


    周京泽知道他不愿意,没再继续逼他,从衣兜里摸出昨晚周明夷发脾气丢的戒指。


    戒指已经擦拭干净,没有暧昧水泽,他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下。


    “伸手。”


    周明夷看见了:“不要。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就想套牢我?”


    周京泽比了个数。


    “一百万?那也不戴……”


    “一个亿,”周京泽平静地说,“我拍下后,重新加了些东西。”


    周明夷望着他,神色复杂,他有时候也会冒出想和周京泽这个有钱人拼了的荒唐想法,然后又想到自己把一个亿的玩意随手乱丢。


    两次,差点丢了。


    而周京泽更牛,他把一个亿的戒指当小玩具。


    “大哥,你要不也和谢自恒去看看脑子吧。我认识加州的几位专业医生,我能帮你预约上。”


    “皮痒了?”


    周明夷改口:“对不起,是我该去看脑子。”


    看看他什么运气,有两个神经病哥哥。


    周京泽索性上手掏出他手掌,垂着头给他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周明夷看了半天,看得眼睛发酸了都看不出着什么特别,最后得出结论。


    “有钱真好啊。”


    周京泽是临时休假飞到加州,白天还要工作,估计只待几天就要回国。


    他俩一整天都呆在别墅,得空周京泽就抓着周明夷接吻,拥抱,甚至把他抱在怀里看文件,另一只手端着咖啡。


    周明夷才想起,他哥飞机一落地就赶过来,跟他闹了一整晚,昨晚他都昏过去了,也不知道周京泽什么时间结束的,现在还要处理工作,精力实在太充足。


    他百般无聊,靠着周京泽打哈欠,手不安分地揣周京泽胸口。


    “Daddy,你什么时候回国?”


    “赶我走?”


    周明夷眼皮打架:“……对啊,快说。”


    “待半个月,等谢自恒出狱,我要亲自把他带回去。”


    周明夷就清醒了。


    “真进去了?”


    “舍不得?”


    周京泽把他往上揽了一把,给文件签字,两人像是回到小时候,他做作业时周明夷窝在自己怀里吃零食,周京泽很满意这种状态,态度也温和不少。


    “哪有,我是觉得我们法外狂徒周二公子落网,简直大快人心,喜大普奔。”他仰起头,“大哥,他当时撞断你哪只手?”


    周京泽动了动他枕着的左手。


    周明夷抓着他手掌,翻来覆去看,没看出什么遗留问题,最后双手包着他哥的手掌,垂头很轻地吻在周京泽的指骨上。


    周京泽看了他半秒,把咖啡杯推远,将人抱到桌上,托着他小腿,放在自己大腿上踩着。


    “想骑Daddy头上吗?”周京泽说,“脸给你坐。”


    周明夷懂了,这也是个狂徒。


    他和周京泽在别墅鬼混了两天,周明夷终于受不了,骂周京泽是老处男开荤惊天动地,要把他家床干塌。


    周京泽给他买了新手机,周明夷换上电话卡,被里面冒出来消息震得没拿稳,放回桌上等了一阵,才开始翻看消息。


    K发得最多。


    他语气惊恐地告诉周明夷:【快跑!你哥来加州了!】


    然后没等到周明夷回答,陈康慌张追问:【周少????跑这么快吗?还是已经被你哥抓了?喂!喂!喂!还活着吗!】


    【你哥落地了!再不跑来不及了!】


    【兄弟,我们来世再做好兄弟!】


    全是垃圾话,但也够仗义的,他爹都让陈康别管周明夷了,这人还一直发消息。


    周明夷翻到最新一条,发给对方。


    【还活着,别刷屏,不然拉黑。】


    然后又去看别的消息,大多是问他要不要出去玩的,周明夷看了眼周京泽,叹息着清空对话框。


    周京泽:“怎么了?”


    “加州的同学们约我出去玩,我想着大哥你在,我肯定陪你……”


    没想到周京泽说:“去吧,我跟你一起。”


    估计是他的表情太疑惑,周京泽又问:“有什么问题?”


    “没有。”


    周明夷垂下头,开始挑选适合他哥参加的聚会,赛车飙车排除、男模聚会排除……剩下的正儿八经聚会居然只有陈康他妈妈的生日宴会。


    他给陈康发消息。


    【陈阿姨的生日我会去。】


    【带我哥一起。】


    没等陈康发感叹号,他打开自己手机信息,继续检查有没有遗漏消息,没想到还真有。


    只是内容不太好。


    是他和大哥的双人照,床上的,没穿衣服。


    对方留言。


    来见我。


    消息是昨天凌晨发进他手机的,周明夷没看到,他琢磨着那张照片角度,越看越眼熟,跟周京泽说去卫生间,回到房间,搬来椅子站在监控的位置,一一对比画面角度。


    他好像能猜到是谁发的信息。


    他发消息给对方。


    【谢自恒,有必要吗?】


    紧接着手机震动起来。


    更多短信接二连三发进来。


    都是——


    来见我。


    来见我。


    来见我。


    来见我!


    ……


    来见我。


    手机像中病毒了,一直震动,周明夷把那个电话号拉黑,消息安静了一阵,紧跟着新的号码又发了一条信息进来。


    来见我。


    我有话跟你说。


    明夷,来见我。


    周明夷把他拉黑,想了想又拿着手机下楼交给周京泽,给他看谢自恒的消息:“大哥,你给他看监控了?”


    周京泽嗯了一声:“昨天我看见他在你房间的时候有多恼怒,有多想弄死他,他也该体验一回。放心,大哥会处理好,不会让他用这些东西来威胁你。”


    手机还在不断进消息,都是谢自恒连发的来见我。


    他不仅仅是疯狗,还像病毒,一点点感染着周明夷的手机。


    周明夷摆摆手,果断拉黑,毫不在意地说:“这是AI换脸,大哥记得让律师起诉他侵犯我俩的名誉权。”


    第23章 二十三章


    陈康他妈妈生日宴会那天,周京泽起了个大早。


    他生物钟很准,早上六点就会清醒,随后出门晨跑,十多年雷打不动,唯独这几天有所改变。


    周京泽压着明夷胡闹,一直临近中午才从床上起来。


    最近的一家中式早餐店距离别墅两公里,周京泽沿着海边公路慢跑过去,买了一屉小笼包和两碗蔬菜粥,随后打车回来。


    周明夷从被窝里揉着眼睛爬起来的时候,他哥已经晨跑回来,把早餐摆在桌上。


    “去洗漱。”


    周京泽穿着简单的运动背心,路过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他还没痊愈的部位,周明夷下意识拿手挡,气鼓鼓地想骂他,一抬头看见周京泽背心前后被汗洇湿了一团,饱满的肌肉撑得布料紧绷。


    他顿了一下。


    周京泽平时都穿正装,就连休闲时间也是清一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美把肌肉隐藏起来,但他骨架摆在那,不管穿什么都是衣架子,现在穿着有些“邋遢”的糙汉背心,反倒弄得周明夷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他出了汗。


    周京泽在床上时也会流汗,汗液与白沫顺着下巴往下淌,居高临下睥睨周明夷,掌控着他的四肢。


    周京泽的身躯成了一座厚实的山,铺天盖地向周明夷压来,他被困在他哥黑黝黝的影子里,慌张地伸手去抓,先触到热腾腾的汗。


    烫手。


    他忍不住抓挠对方,指甲里藏着血丝,周京泽前胸后背都留着抓痕,揽着他,说他抱得好紧,好乖。


    欠曺。


    周明夷觉得自己不正经,肯定是被他哥影响了神志,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我还没准备礼物,不会要空手去陈康他家吧?”


    周京泽进浴室前说:“我买了,在车上。”


    有大哥在真安心,周明夷满意做他的混吃等死小废物。


    早餐吃到一半,周京泽在喝咖啡看财务报表,门铃响了,周明夷叼着小笼包去开门,发现周京泽预约了造型师上门。


    周明夷觉得莫名其妙,他原本打算简单收拾一下去生日宴会,没想到周京泽比他还看重这次聚会,甚至亲自挑选了两人的西装。


    情侣款。


    他哥不是去参加生日宴的,是去彰显自己的主权的。


    生日宴就在陈康加州的家里,陈夫人是当地人,来往的也都是些熟人。


    陈康看见周京泽有些不自在,主动往周明夷身旁靠,但周京泽伸手揽着周明夷的腰,把人往后带。


    “我们明夷多亏你照顾。”


    陈康哈哈两声,有种见家长的紧迫感,拿眼神示意周明夷,想让他赶紧脱离自己大哥,两人到一边说话。


    说句不道德的,K真的克制不住好奇,想知道周明夷的屁股有没有开花。


    周明夷读懂了他眼神,让他哥去送礼物,自己走到陈康旁边,拉了椅子坐下。


    “干什么?”


    K言简意赅:“你屁股还好吗?”


    不好。


    周明夷咬牙切齿,但他不想告诉对方:“好得很!周京泽那么宠我,只是个模子哥,摸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K跟他竖拇指:“还得是我们周少,牛!不是你亲哥都这么惯着你,周少魅力无人能敌。那谢自恒呢?那晚他打人闹得好凶,把模子哥鼻梁都打歪了,甚至还能在警察到之前跑掉。他后来去哪了?有没有找你麻烦?”


    周明夷想起手机里的照片。


    “找了。他哥把他送进去了。”


    K瞪大眼,欲言又止,他没想过是这个发展,后知后觉不太对,古怪地端详周明夷。


    “周京泽真的没威胁你做什么坏事吗?为什么知道你身份还对你这么好?反而要送他亲弟弟蹲大牢?”


    周明夷神态自若:“你又不是不知道周京泽,他最看不惯违法乱纪的人,我以前去酒吧差点被人下药那次,他罚跪打我有多狠?谢自恒虽然是他亲弟弟,但他把人打成重伤,周京泽自然要出手教育谢自恒。”


    那次高中聚会闹得圈内人尽皆知,周明夷被关了大半个月,陈康也被他爹家法伺候,在家躺了三天,事后他看见新闻,才知道他们闯的祸有多大。


    周明夷被他哥抱回书房的时候,周夫人站在门口一脸担忧,想让周京泽口头教育他一下算了,毕竟人没出事。


    周父却持不同建议,坚定地说,那三字没一个能碰。


    周明夷虽然不是他亲生儿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己孩子被人忽悠,差一点误入歧途,周父肯定气恼,更觉得自己失职,他拉着周夫人,说,“让他哥教训他吧,不然不长记性。”


    全家人被吓坏了,周明夷也吓坏了。


    手脚发抖,惨白着一张小脸,看上去跟柔弱的小奶狗一样,规规矩矩地背着手站在书房里,他哥拿着皮带,厉声问他,知不知道错?


    周明夷被凶就眼红,怕挨打,哆哆嗦嗦地说,他不知道那人是个瘾君子。


    “我告诉过你,不要和他来往。”


    保镖跟周京泽报告小少爷最近开始逃课,周京泽让他们留意着,看周明夷最近是不是在跟不三不四的人玩,又专程找周明夷谈心。


    他想知道周明夷最近在和谁交朋友,周明夷说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听上去没什么问题。


    周京泽直接跟他说,“有人带着你逃课,不准跟那人继续来往。”


    周明夷没听进去,他要是乖乖听他哥的话也不会挨打。


    他被抽得腿脚打颤,捂着脸哭,想要躲,周京泽暴怒,又抬手往他屁股上抽了两下,周明夷泪崩尖叫起来,开始在书房逃窜,躲他哥,最后他爬进书桌下面,抱着自己膝盖蜷缩成一团。


    周京泽弯下腰,跪在书桌前,手上还拿着皮带,他眼里湿红,有泪滑下来,抬起胳膊用西装抹眼睛,揪心地难过,想伸手去抓周明夷。


    周明夷用脚踢他的手,抱着自己脑袋,骂他。


    “你凭什么这么打我,不就是去了酒吧,不就是喝酒,不就是针吗?不是没打到我身上吗?周京泽你至于这么打我吗!”


    周京泽看着他哭觉得疼,他很愧疚,要是去晚几分钟,周明夷都不知道遭受什么痛苦,他还自责,听见周明夷这么说话,觉得自己没教育好对方。


    这些年对他因为学业压力对周明夷疏于管教,周京泽知道自己也要承担责任。


    周母前几年身体差自顾不暇,周父对周明夷这个非亲生的孩子态度平平,只能说勉强称得上一句父亲,如果周京泽不管对方,就没人在乎他了。


    周京泽感受到责任如同大山压在他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想和周明夷关系闹僵,但这事没商量,只要周明夷一天不说自己错了,发誓远离脏东西,他就不会停手。


    周京泽狠下心,直接上手攥住他细白的脚踝,把周明夷从书桌下面硬生生拖出来。


    有些东西绝对不可以碰,这是底线。


    他又抽周明夷,质问他知不知错。


    周明夷哭得嗓子都哑了,周京泽把一叠瘾君子的照片摆在他面前,压着他一张一张看,周明夷惊惧地瞪大眼,有些反胃,浑身上下抽搐,终于停止了哀嚎,泪却不停,又隔了好久,他抽泣着说。


    “大哥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话。”


    周京泽没忍住鼻腔发酸,跟他一起哭,他把皮带丢开,蹲在周明夷面前,摸他的头发,想抱周明夷安慰对方,但周明夷还是躲开,畏惧地看着他。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委委屈屈地哭,拒绝周京泽的拥抱与示好。


    周京泽明白了,这次教训把他和周明夷的关系打出了裂缝。


    周明夷不要他上药,晚上锁着门在被子里啜泣,身上都是被打出来的痕迹,红红紫紫的。周京泽打得狠,没留手,就是为了让他刻骨铭心。周明夷浑身有痕迹,藏在被子里给自己擦药。


    周京泽敲门他也不开,也不回答。


    最后谢自恒赤手空拳从外面爬上二楼,从窗户翻进去,周明夷一见他就泪崩,抱着谢自恒的腰,说自己讨厌大哥。


    周京泽就在门口听着。


    谢自恒难得说了句中听的话,“你不该瞒着我和那混蛋去酒吧。”


    他捧着周明夷的脸,用衣袖给他擦泪,冷硬地说。


    “这次是你不对。”


    随后又说。


    “别哭了,等周京泽睡了,我带你出去吃夜宵。”


    周明夷慢慢冷静下来,伸出手和腿让谢自恒上药,至于自己屁股,他挤了一团药,在掌心糊开,乱抹在上面。


    谢自恒给他擦背上的伤,周明夷一边抽气,一面哭,眼睛肿成核桃。


    白生生的脊背与腿上都是皮带抽出来的伤,一条一条,狰狞地鼓着,谢自恒也有点生气,觉得周京泽下手太重,给他揉了一会,周明夷哭累了,趴在床上,攥着他衣角。


    “你别走,我怕周京泽进来……你还要带我出去吃夜宵。”


    谢自恒给他盖上被子,守着他睡着,才起身开门。


    周京泽站在外面,脸上还有泪迹,他端着夜宵,有些局促与紧张,站在门口像在罚站的学生,他隔着谢自恒往里面张望,想见周明夷,但被谢自恒挡着。


    “睡着了。”谢自恒说,“让他睡吧,哭了一整天。”


    周京泽:“让我进去。”


    谢自恒侧过身,周京泽端着食物走进去,把夜灯调暗,想伸手掀开被子看周明夷身上的伤,又不敢,怕弄醒周明夷,最后找了家庭医生给明夷看伤,自己去书房反锁上门。


    伤一时间好不了,他与明夷之间的隔阂需要时间去填补。周京泽很懊悔,如果他严格把控周明夷身边的人,就算周明夷天真烂漫一些,也不会受人蒙蔽,可他又觉得这样不好,太过全面的控制与保护只会让人变得畏畏缩缩,不能独立。


    周明夷不是菟丝花,也不能做金丝雀。


    他要做最好、最璀璨的人。


    可惜周明夷没做成,他胸无大志,只想要他哥兜里钱无痛变成自己的。


    周京泽没话说,觉得他不违法乱纪就是好孩子,反正他能养对方一辈子。


    周明夷白赖他哥一辈子,到头来赖到了床上。隔着人群用目光找到周京泽位置,对方正垂着头和陈康父母交流。


    周京泽高鼻深目,是那种很狂傲的长相,在陈康父母面前微笑的时候倒有几分谦逊后辈的模样,他和周明夷招手,示意他过去。


    周明夷走到他身边。


    周京泽给他介绍陈康父母。


    “周家和陈家有新的合作项目,以后考虑往加州发展,这是明夷,我的家人,加州的项目以后会由他接手。他年纪小,在商场上还要靠先生与夫人多提携关照。”


    周明夷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新项目的负责人了,周京泽之前让他签了一堆财产转让合同,他都没细看。


    他只能点头,礼尚往来祝周夫人生日快乐,又把礼物亲自送给对方。


    傍晚的时候,两人从生日宴驱车离开,周京泽把车开到没人的海边,拉下车窗遮光帘。


    他把椅背放倒,弯腰过来吻周明夷。


    外面有海浪声,周明夷仰面枕着,垂头就能看见他哥俊朗的眉眼。


    周京泽鼻梁高,只用鼻梁磨就能找到让他舒服的办法,他扶着周明夷,用粗粝的舌头慢慢舔,像在含吃奶冻。


    周明夷记得他不爱吃甜食,可周京泽总喜欢舔吻他,慢慢地,一丝不苟地吻过去,包住他,用舌尖推化、磨软他。


    周京泽迷恋他身上的气息,他觉得周明夷的一切都是甘醇的,汗液混着海风一样的湿咸味道,发丝可以被咀嚼,有种细腻的甜,皮肤是流动的、柔软的,有时候就能凝固住他的味道。


    “刚刚和陈康聊什么这么开心?”


    周明夷揪着他头发,盯着车顶天窗。


    “呃……别咬,聊初中那会的事,他说我被你揍得很惨,这次你来加州也是为了揍我,我估计……屁股能被你打开花。”


    周京泽脸上凝着污秽,没擦,只用皮带捆住他的手,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没卡,不能联网,”他说,“我怎么舍得。”


    “你怎么舍不得,”周明夷说,“你来那天,我要被吓尿了,我把自己坟墓定在哪都想过,后来想想,不行,我没打过谢自恒,不能就被你揍死,我好歹要让谢自恒付出代价……啊!周京泽,你做什么!”


    周京泽把他衬衣解开,拿手机给他拍照,开始录像。镜头里呈现出乳白色的一段腰,浑圆的腰窝,两侧都是捏出来的指印。


    好漂亮。


    他往周明夷胯骨那里拍了一下,掌出鲜明的红,问周明夷:“你是Daddy的什么?”


    周明夷晕晕乎乎,紧紧抓着他胳膊,眼里带着水雾,像是得到奖励一样,下意识说:“小狗。”


    周京泽引导他。


    “puppy该怎么标记主人?”


    周明夷摇头,说不可以,但周京泽不需要他理智,他要周明夷崩溃,完全打开自己,脏话与浑话在这个时候才显出野性,会把秩序肆意破坏,让爱意被无限放大。


    他舔着周明夷的唇皮,故意诱哄。


    “说出来,是什么?”


    周明夷张了张嘴,整张脸爬上荔红,像是要烧起来。


    周京泽摸摸他的耳垂,等他,夸奖他。


    “好乖,溺在daddy身上了。”


    “我是你的了。”


    周明夷被他哥放置了,坐在餐桌上和那堆快要凋谢的花待在一块,周京泽把文件放在他面前,叮嘱他不能弄脏。


    “这些都是几个亿的项目,很重要,”他拿起笔签字,签得行云流水,发现周明夷腿在慢慢并拢,马上要挡着文件,周京泽严肃地用笔冒顶着他膝盖,戳着肉,把他大腿往一侧拨开。


    白嫩笔直的腿,笔冒抵着时候形成一个浅窝,周围的软肉突起小小的弧度,很适合掌箍或者凌虐。


    “不可以挡着,明夷,大哥在工作,签不了合同没钱养你。”


    周明夷怀疑他第一次坐在书桌上要超跑时,他哥就居心叵测,周京泽嗯了一声,说自己很努力不捏住明夷的脚踝,只送他超跑前一个字。


    周明夷:“我哪里需要这么多钱养?你少信口雌黄!只是为了骗我坐这让你看!有本事把挣的钱都给我!”


    周京泽就知道他会说最后一句,“好,你想拿什么换?”


    现在连钱都要自己拿东西换了,周明夷只觉得他哥的钱越来越难骗了,悲愤地望着他,大腿一并,夹着他的手,笔在皮肤上划出痕迹,周明夷下巴一抬。


    “不给我,不松。”


    半夜的时候,周明夷的手机照旧收到陌生信息。


    他从周京泽的怀里爬起来,伸手拿手机,想看谢自恒有什么新招,周京泽跟过来,胳膊捞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腰,没睁眼。


    谢自恒竟然只发了两句话。


    周京泽:“他说什么?”


    “谢自恒说对不起。”


    以及,我梦了你。


    这句没必要跟他哥说,周明夷腿还软着,没必要让他再吃醋,到时候遭殃的也是他自己。


    周京泽揉了把脸,手掌放在他腿上,缓慢揉了一下,才撑着床坐起身,“把手机给我。”


    周明夷把后面那句话删除,递给他哥,周京泽突然反手捞起周明夷的腿,架在肩上,就这么胡乱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室内没开灯,他手晃得快,画面是飘虚的,但只能瞧见两种颜色,夺目的白与蚌肉的乳黄。


    他给谢自恒发了一条语音。


    “他在忙,没空理你。”


    周京泽关掉手机:“周末我组了一个聚会,你可以把加州的同学朋友邀请过来,住宿路费我会全部承担,不用你们出钱,想玩什么你来决定。”


    “只有一点要求,在聚会上,不能以你哥的身份来介绍我。”


    “哪用什么身份?”


    周京泽说:“自己想。”


    “对了有奖励,错了有惩罚。”


    第24章 二十四章


    因为是周末,周明夷没打算跑太远,就在他们常去的海边订了派对,参加派对的校友能免费游玩附近的快艇、滑翔伞、冲浪、浮潜娱乐项目。


    策划团队聘请到高校最近最热门的乐队,在沙滩上抬起舞台,用表演无人机灯光烟火秀,彻夜狂欢。


    周明夷玩野了,白天他哥都找不着人,傍晚音乐会开始的时候,才看见他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趿着人字拖,抱着椰子,和陈康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周明夷把头发扎成一小束,耳垂上的耳钉也摘了,露着一个粉嫩的小洞,抱着椰子啜了一大口,才朝周京泽招手。


    他哥被白白晾了一整天,看见他这么高兴也说不出责怪的话,站在周明夷旁边,用手掌捂了一下他晒得泛红的后颈。


    “晒伤了,”周京泽说,“早上出门没涂防晒霜?”


    周明夷唔了一声,摸了摸脖子,是有点刺痛:“我忘了。”


    “放在桌上都能忘?”周京泽从兜里掏出个和他模样很不相符的小熊夹子,把周明夷后颈的碎发撩上去,用夹子别起来,“别乱跑了,我给你擦药。”


    他俩氛围实在太好了,别人半句话都插不进去,陈康见怪不怪,但又想到周明夷不是周京泽他亲弟弟,那种诡异的感觉又爬了上来,拿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


    他想办法在脑海里把周明夷换成谢自恒,想着周京泽拿小熊夹子给谢自恒别头发,不知道怎么就恶心地打了个喷嚏,抱着自己的胳膊,揉搓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周明夷和他大哥这种相处氛围很不对劲!


    校友起哄让周明夷介绍人。


    周明夷又啜了一口椰子汁,笑得眉眼弯弯,跟他们开玩笑似地说:“这是我金主,或者说主人。”


    K:?


    陈康想报警。


    他以为自己撞破了什么豪门秘辛,局促不安,抬头不幸撞上周京泽打量的眼神。


    周京泽拍了拍周明夷的背,绅士地说:“你和你的同学们玩了一整天,我去帮你们买些饮品解渴。”


    他眼神一扫。


    陈康立即读懂了,主动说:“我帮周先生!”


    他跟着周京泽到饮料店前,等周京泽买酒水。


    周京泽说:“明夷跟说我,你喜欢乐高,正好他选到一款想送你,我已经派人送到你家。不用紧张,明夷同意了。”


    陈康惊喜地点点头,随即又警惕地看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是周明夷的朋友,但不是他哥的朋友,周京泽肯定不会平白无故送他东西,只可能是需要他做什么事。


    “先说好,我不做伤害明夷的事,也不做坏事。”


    周京泽颔首:“我知道,你是明夷的朋友,不会让你为难,只是一个小忙。陈先生应该告诉过你,明夷不是周家的孩子,那我就开门见山。我还是他大哥,但还是他男友,我希望你不要表现得太紧张吓到明夷,让他操心。”


    陈康茫然地看他:“你是他男友?明夷知道吗?”


    “需要我给你证明吗?”周京泽说,“他足够黏我,也足够听我的话。他不想告诉你,只是没到合适的时间。”


    陈康将信将疑,还是想报警。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过几天就要回国工作,不能陪在他身边,明夷性子跳脱,招人喜欢,也容易碰上人渣,比如之前那位出车祸的Callan,我很担心,放心不下他。”


    “这个你放心,有我在,我是明夷好哥们,一定看着那些人渣不让他们靠近。”关系到周明夷的生命安全,陈康也多了几分认真,信誓旦旦地保证。


    周京泽满意地点头:“当然,Callan已经退学,不用再担心,我比较介意的是,明夷与周家新认回来的孩子关系不好,对方是我亲弟弟,如果两人闹僵,于公于私我都不方便处理。”


    “所以只能麻烦您看着他——如果谢自恒出现在明夷身边,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你都可以打给我。我一定会接。”


    他把自己的名片递给陈康。


    黑金色的名片,花体英文张弛有度,名片上还有昂贵的熏香,陈康拿在手里觉得有千斤重。


    “实不相瞒,他不太受控制,曾有过开车撞人与打人重伤的前科,这是周家和我的问题,需要承担责任与弥补,”周京泽补充到,“但我不希望他伤害明夷。”


    陈康目光变得坚定,跟他保证:“放心大哥!谢自恒要是再出现骚扰明夷,我一定会跟你报告!”


    周京泽微笑,和他握手。


    晚上音乐会很热闹,都是热情洋溢的大学生,少了上流聚会的拘束感,陈康拉着人在沙滩上蹦迪,周明夷跟他哥坐在沙滩椅下吃水果。


    “我表现好吧?”


    周明夷端了一杯果酒,嘴里含着一颗草莓,笑吟吟地撑着沙滩桌,上半身倾靠过去,小声又喊了一遍。


    “主人。”


    “是不是很想听啊,Daddy?”


    周京泽伸手,手掌包住周明夷下半张脸,等他胡乱咀嚼那颗草莓,带着果香的吻印在手掌上,他收回手,当着周明夷的目光瞄了一眼,才若无其事地说。


    “还是那么多口水。”


    周明夷眨了眨眼:“我后颈被晒破皮了,大哥,你帮我擦药吧。”


    聚会还没结束,两位主角不该离场,可他们管不了这么多,周明夷打着擦药的旗号带着人早退,进了一间酒吧内室,推着他哥的肩,让他坐在高脚椅上。


    周京泽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周明夷,将人抱到自己腿上跨坐着。


    两人面对面,周明夷扯着他领子:“你猜我沙滩衣下面穿的什么?”


    “黑色的泳裤。”


    周京泽对答如流。


    周明夷撇嘴:“没意思,猜这么准,下次我该穿条海绵宝宝黄泳裤。”


    “那也不错,都是宝宝。”


    周明夷没想到周京泽这样也能调侃他,忍不住追问:“大哥,你以前喝醉时候也叫我宝宝,和现在一样吗?”


    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抱着明夷的时候不敢乱想,现在他不敢想还敢上手,比如亲吻、拥抱、抚摸,突破了身份的桎梏,奢望变成触手可及,渴求的本性脱颖而出,他能以所有方式去爱对方。


    周明夷撑着他胸膛,去蹭他哥,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肌肉的蓬勃与温度,他显得有些急躁,下坐的时候从不控制力度。


    周京泽纵容着他,就这么看着明夷贴上来,暖烘烘又汗淋淋的,整个人成了气泡果酒,冒着浓稠的香气,还会不连贯的吐气冒泡。


    太可爱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更爱对方一些。


    无关血缘、无关欲望,好像只要明夷只是望着他,他骨子里可怕狰狞的一面就会被理智镇压下去,心里会更兴奋,又会得到一种一样的平静。


    周京泽双手握着他的腰,他头一次发现周明夷野性不羁的一面,在这时奔放得像小野马,适合去驯服、占有。


    “嗯,”


    外面响起怎么脚步声,周明夷原本想叫,却被迫中止,只能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周京泽不再随他胡闹,突然完全掌控节奏,他嘴角微扬,下颌线紧绷,贴着明夷耳垂问。


    骚小狗。


    喜欢大哥吗?


    外面是两个周明夷的校友,在用英文讨论周明夷和他哥。


    他们觉得周京泽身份并不普通,有人拿手机在网上检索,发现他有一大串词条,简单来说他年纪轻轻就是商业巨擘、天之骄子。


    “我早说周明夷被人包养了,你们还不信……”


    “你瞎吗,下面写了周京泽的家庭关系,周明夷是他弟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富哥,用得着人包养?Callan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去骚扰周明夷,追不到就造谣,你还信?我看你也是脑残!”


    Callanz就是之前被退学的那个男生。


    几人吵吵闹闹走远,周明夷终于能放下手,他神志都飘远了,根本没听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手一软下去,周京泽的吻就密密麻麻追上来。


    他像是在印章,把每寸刻痕都标在周明夷唇瓣上,周京泽盯着他,用目光描摹周明夷的眉眼,又往下,把一切尽收眼底。


    “叫出来,他们走远了。”


    周明夷攀着他哥的肩,吐着热气说:“大哥,你好爱我。”


    聚会很圆满,周京泽的目的超额完成,说周明夷表现得很好,要奖励他。


    周明夷嘴角上扬,盘膝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认真思考奖励该要什么。


    他把最近新出的限量款超跑都看了一遍,发现喜欢的跑车周京泽基本都给他买过,导致自己的车库已经停不下。


    他又琢磨着要不让大哥买个车队给自己玩玩,毕竟他哥严令禁止他出去飙车,周明夷偶尔刷朋友圈,看见熟人们po的车辆时速照片有些心痒难耐。


    正巧周京泽提了一袋子东西回来,在桌上摆放开,有刮胡刀、剃须刀、脱毛仪……男士脱毛膏?


    周明夷伸手搭着沙发背,看得一头雾水,他原本以为大哥要刮胡须,早上洗漱的时候,他发现周京泽下巴冒了一点青茬,并不扎脸,接吻的时候还会挠得周明夷瘙痒,他总想使坏,用指尖按着刚刚冒出来的青茬。


    他哥问他不扎吗,周明夷凑过去,伸出舌尖顶着,把小苗濡湿、按塌。


    周京泽目光微斜,审视他,目光锐利又炽热,像是一片极深的海,硬生生把周明夷拖下去。


    聚会回来后他哥就出门买东西去了,没想到周京泽买了一堆脱毛用的。


    周京泽把刮刀消过毒后,拿着瓶瓶罐罐朝周明夷走过来,坐在沙发另一边。


    “做什么啊,大哥?”


    周京泽:“帮你。”


    周明夷摸摸自己光滑的胳膊,又曲起双腿,手上下一抚,他四肢皮肤细腻,像是剥壳的水煮蛋,根本不用特意刮一次。


    “我觉得没必要啊,我又没腿毛。”


    “是vio区,”周京泽说,“宝宝,哥哥帮你剃了。”


    周明夷:?


    第25章 二十五章


    周明夷手脚并用从沙发上爬起来,攥着自己裤腰带,大步流星跑到房间的桌子后面,戒备地望着他哥。


    “周京泽,要剃剃你自己的,不许打我的主意!”


    他是要骑他哥头上,但不代表要光溜溜地骑!


    周京泽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没有立即去追,而是拿毛巾擦干净手掌,先给自己刮了胡须,随后才问周明夷。


    “要多少零花钱才肯答应?”


    “这哪是钱的问题!”


    周明夷只想骂他变态,“我觉得没必要啊,大哥,你想要的时候我哪次没答应,也没碍着什么事……”


    “不管你提多少数额,我都双倍付给你。”


    周明夷眨了一下眼。


    话又说回来,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和钱过不去,不就是剃了吗,反正还能长回来,这样还可以再要一次零花钱。


    “……你先转给我。”


    他捍卫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周京泽也没笑话他,只按照他提的金额付了双倍。


    周明夷看着银行卡余额忍着笑,走过去。


    “裤子脱了,躺在我面前。”


    周明夷顺从地脱掉裤子,回到沙发上,他没脱上衣,唯独下半身赤裸,双腿大开,呈M字躺着,他用手抱着膝盖,正对着周京泽,等周京泽把脱毛膏细致地擦在上面,随后拿着刮刀一寸一寸刮过去。


    他觉得痒,小腹紧绷着,周京泽伸手箍住他大腿根,用拇指抻平褶皱区域,拿小刮刀刮走泡沫与密林,露出白洁的皮肤。


    随后他用手托高周明夷半边臀部,用枕头垫高他的腰,几乎将他双腿推掰成一字马,周京泽腿分别抵着两边,用手指碾平了,把颜色更浅的软毛都刮掉。


    周明夷脸颊绯红,仰着头不说话,但身体反应却很诚实,周京泽的大手把他抚慰了一遍,他早就起反应了,微微喘息着看着他哥。


    周京泽捧着湿毛巾给他擦干净,像是没察觉周明夷的目光,故意问:“怎么这么可怜地看着大哥。”


    周明夷张了张嘴,伸手拽他,双腿也自然放松,勾住周京泽的腰。


    “大哥。”


    “嗯。”


    “帮帮我。”


    “帮你什么?”


    周京泽拿手掌包住他半边鼙鼓,用力按压着揉了两下,就像是随手托包着一个柔软的光滑小球。


    太短暂,周明夷不满意。


    “Daddy,帮我揉揉。”


    周京泽手法很好,不疾不徐,能全面照顾到他所有需求,只是没有阻挡时候,肌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的脉动,不需要再用手指抻着,也不必担心没进去。


    周明夷懒洋洋地趴在他哥怀里,软得像块蜂蜜糖糕,周京泽贴着他脖颈又嗅又亲,拢着他腰揉,啄他微肿的唇珠。


    周明夷舒服过了,就不想再动了,偏过头,推他的脸:“没完没了是吧,亲亲亲!到处是你的口水,烦死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再让周京泽这样做下去,不出三天,周明夷就是下一个养胃男。


    好在周京泽也不是天天那么闲,他请假来加州,已经积攒了太多工作,除了陪着明夷,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开会加班,有时甚至会开会到凌晨。


    这段时间就是周明夷放飞自我的时间。


    因为周京泽在他身边,保镖们难得放假,周明夷在家闲不住,果断开车出门兜风。


    “嗡嗡嗡——”


    开到一半,手机又发疯似的震动起来。


    他都懒得看。


    肯定又是谢自恒约他见面。


    但是这两天周京泽很忙,估计没空处理那些视频,周明夷想了想,打听了他在哪所警局,抽空去见谢自恒。


    对方和心理治疗师在一个反锁的房间内,进去的时候,治疗师跟他简单说明了一下谢自恒目前的情况。


    周明夷一个字没记住,他来这就为了一件事。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你和大哥……”


    周明夷警告他:“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就闭嘴。”


    周自恒果然没话能说了。


    周明夷觉得可笑:“周自恒,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要是敢放出来我饶不了你。”


    周自恒不装了,沉着脸:“我要是偏要放出来呢?你打算怎么办?周明夷,跟周京泽告状吗?继续让周京泽来教训我?”


    “视频在我手里,你求他没用。”


    周明夷一把揪住周自恒领口,还想揍他。


    周自恒也不怕,冷静地说。


    “不如来求我。”


    这一定是周明夷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求你?”周明夷怒极反笑,“这么喜欢白日做梦?”


    他现在背靠大哥,根本不会怕谢自恒。


    “你现在这样耀武扬威,不就是爬上了周京泽的床,认为他会为你出头,”周自恒说,“但爸妈知道了会怎么样?你和自己大哥搞在一起,明夷,周京泽是周家继承人,他跟你不会有结果,他只是在玩你。”


    这需要周自恒来告诉他吗?


    周明夷原本就没想过和大哥有未来。


    他一直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每天吃好喝好。


    说难听点没有上进心。


    周明夷卡里的钱不是他自己挣的,但足够周明夷快活地度过下半生,跟大哥在一起很爽,他被他养了二十年,揉捏成了周京泽喜欢的样子,周明夷也很满意这个大哥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他俩做爱很合拍。


    周京泽要是不要他了,周明夷直接就走了,他怕什么?


    他是假的少爷,得到了财富、地位,他不要权利,不需要忧虑未来,周明夷什么都不缺。


    谢自恒难道还想他捧出一颗热乎的心和周京泽谈情说爱吗?


    周明夷不是傻狗。


    周明夷说:“我知道啊,我也只是跟周京泽玩玩而已。”


    谢自恒愣了一下,隔了好久没说话。


    他一直知道周明夷的性子,知道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坏蛋,但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时,还是觉得心情复杂。


    他本来该庆幸周明夷不爱周京泽的。


    可又觉得,周明夷就连自己大哥都不爱,那他还能爱谁呢?


    他用什么能把周明夷留住呢?


    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不会给你再发消息,”谢自恒说,“我的交换期提前结束,不久就会回国。你的那些视频都在我宿舍的电脑与硬盘里,别人找不到。”


    谢自恒看着他:“明天你来学校找我。”


    第二天,周京泽送他去学校,两人在车上亲了好一会,周明夷才推开他哥胸膛,气喘吁吁地开门逃走。


    周京泽按下车窗:“放学给哥哥打电话,我来接你。”


    周明夷摆摆手,扭头进了校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看见了谢自恒。


    对方站在走廊拐角,脸上贴着邦迪,手用绷带缠着,随意挂在脖子上。


    谢自恒像是故意在那等他,发现周明夷注意到他,单手使用手机打字,又直勾勾看过来,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周明夷看。


    与此同时,周明夷的手机也收到新消息。


    不用想都知道是谢自恒发过来的。


    这次他是直接隔空投送的实况图。


    周明夷犹豫了两秒,点开了实况图。


    果然是他的艳照。


    自从谢自恒私闯他家强迫他后,他做什么周明夷都不会奇怪,只是觉得他果然要用视频威胁自己,哪怕周京泽也拦不住。


    他俩隔得远,也没人觉得两人又在暗中争斗。


    谢自恒发进来第二条消息:【我可以删掉视频。】


    周明夷不慌不忙:【条件?】


    【来我宿舍。】


    周明夷不动,对方有前科,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一个人跟过去。


    谢自恒又发消息:【你可以叫上你熟悉的人一起来,比如陈康。】


    他发完这句瞄了周明夷一眼,把手揣进兜转身离开,像是周明夷跟不跟上去他都不在乎。


    陈康现在在上课,他最近有门重要的考试,整天在好友圈哀嚎,周明夷没打算因为这事打电话喊他出来,就在校友群花钱喊了一位留子跑腿。


    他特意喊的体育生,要是他和谢自恒打起来,二打一肯定不吃亏。


    两人到了谢自恒宿舍门口。


    谢自恒习惯独来独往,现在住的单人宿舍,位置有些偏,好在环境还不错,周围偶尔有一两个留学生出现,缓解了周明夷紧张的心情。


    谢自恒开门后,看见他身后站着一个五大山粗的陌生人,微微皱起眉,也没说什么,侧过身要让他们进去。


    “我就站在门口,你提要求吧。”


    谢自恒挑眉:“随你。”


    他走到宿舍内,打开电脑,周明夷等了他几分钟,发现里面没声音,忍不住把着门,探头往里看。


    出乎意料,谢自恒的宿舍干净整洁,地上没有灰尘,墙角有几个收纳箱,不知道里面存放了什么。墙上有一块巨大的米色毛毡板,贴着世界地图,四角用复古图钉固定。


    宿舍内最大的一张书桌上放着两块巨大的电脑显示器,如果周明夷没记错,谢自恒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交换生申请难度高。


    他看不顺眼的疯子是个学霸。


    谢自恒把硬盘插入电脑,输入密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档,里面都是视频。


    多亏他显示器大,周明夷不用眯眼都能看见那视频里的乳白色。


    体育生也好奇往前凑,想看他屏幕,周明夷让他退回去,不要乱看。


    谢自恒站起身,手扶着椅背,侧过脸:“要点开吗?”


    “先别!”


    谢自恒:“不点开怎么知道哪些是你的?”


    “难道你还存了片?”


    谢自恒平静地望着他:“我是个成年男性,周明夷,我存小电影不奇怪吧。如果你不介意你的新朋友一起观看,可以邀他进来。”


    周明夷盯着他的脸,他觉得谢自恒那张脸就明摆写着他有阴谋,绝对不可能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但他不想和谢自恒单独共处一室。


    他让留学生进入房间,但背对电脑坐着玩手机,自己戴上耳机,去检查那些视频。


    谢自恒就站在他旁边,弯着腰,一手扶着椅背,显示屏上花花白白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周明夷点开一条视频。


    是他单人的,他有些疑惑地拖动滑轨,发现视频前后尺寸不一致,应该是谢自恒特意裁剪过,把视频里的另一人剪掉了。


    他猛地转过脸,愤怒地看谢自恒,意外撞上对方的视线。


    谢自恒一直在看他。


    周明夷顿了一下,留意着后面的体育生,确保对方听不见,小声骂谢自恒:“变态!”


    谢自恒充耳不闻:“要删吗?”


    “删删删!”周明夷问,“这是底片吗?你没备份吧!”


    “是。没有备份。”


    周明夷把视频删除,又点开下一个视频,耳机率先传出他的声音。


    周明夷从没想过自己的声音这么奇怪,耳机里这个又哭又喘又撒娇要亲要抱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周明夷?


    帅气成熟的完美形象轰然崩塌,周明夷板着脸,把视频飞快送入回收站。


    他把所有视频匆匆过目了一遍,删得干干净净,又去翻几个加密的文件,发现硬盘里根本没有小电影,才知道自己又被谢自恒骗了。


    他想骂人:“谢自恒!”


    谢自恒说:“还有一个加密文件,你可以找找。”


    他上手,找出那个隐藏文件。


    周明夷不耐烦地问:“密码?”


    “1223。”


    他看了谢自恒一眼。


    这是他的生日。


    谢自恒为什么把这个隐藏文件的密码设成自己的生日?


    文件里只有一张图片。


    周明夷点开,显示器上的图标转了半天,最后一张皱巴巴的泛黄纸条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里的纸条似乎被人撕毁过,又被重新拼好,用透明胶带粘连在一起,上面稚嫩的笔迹已经有些淡,好在保存得完整,能勉强看出写的是什么。


    加上拍照的设备画质实在太高清,周明夷甚至能看见第三行硕大的错别字,被划了叉,笔者估计自以为很浪漫,还在旁边画了几个胖乎乎的桃心。


    他努力辨认了一眼,愣在原地。


    那是一封情书。


    题头留下的赠送对象他不记得是谁,可一看内容他就想起来了。


    这是他写给初中校花的情书。


    第26章 二十六章


    “你为什么要保存这个?你想做什么?”


    谢自恒目前做的事很诡异,昨天还在警局跟他对呛,今天除了骗他,竟然一句恶心人的话都没说,周明夷不由得更加警惕,腿一蹬,椅子从桌前滑开。


    谢自恒:“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不放!”周明夷拒绝,“你又给我发骚扰信息怎么办?”


    “我说了不会,”谢自恒看向自己的电脑,“这台电脑是我做交换生后用奖金与打零工的钱买的,没用周家给的钱。里面有很多我的科研成果与工程文件,是我的东西,如果我再骚扰你,你可以来把它砸了。”


    “你备份怎么办?”


    谢自恒不耐烦:“不会备份,你爱信不信。”


    周明夷在谢自恒那里的信誉度极低,相同的,谢自恒在周明夷这里的可信度也等于零。


    “还有别的选择吗?”


    谢自恒像是很不甘心:“加我好友。”


    周明夷一针见血:“有区别吗?”


    谢自恒和他对视,脸色很臭地说:“加不加?”


    周明夷偏不。


    再说了,把他加回去,他哥知道了怎么办?


    难道要跟大哥坦诚,说他偷偷来见了谢自恒,两人达成合作,他自己删了视频,还加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好友?


    讨厌的人留着不删,是让他潜伏在自己朋友圈找合适的时间暗杀自己吗?


    但拉出黑名单,只要不拨打电话、不发消息,就看不出来。


    周明夷垂头把谢自恒放出黑名单:“拉出来了,不要给我发些有的没的,用小号也不行。”


    “还有视频,不管你还有没有备份,绝对不准外传。”


    谢自恒没发表意见,大约是默许。


    等周明夷离开后,谢自恒反锁上门,走到墙角的箱子前,拿出备用硬盘插入电脑,找出最新的一段视频,周明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自恒哥哥。”


    声音软糯糯的,像含着一块饴糖,因为说话的人年纪小,简单的词也像是黏在一起,裹了一层蜜。


    “怎么了?”语音里的谢自恒问他。


    小小的周明夷唔了一声,说:“我今天看见大班同学的爸爸妈妈送她到学校,她妈妈叫她爸爸哥哥,我问她他们是兄妹吗,她说她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估计就是兄妹吧。”


    “自恒哥哥,我也叫你哥哥,叫大哥哥哥,我们都生活在一起,你们是我的老公老婆吗?”


    语音里谢自恒也沉默了,估计是在消化他这段话的信息量,他思考了许久,认真回答周明夷:“你大哥不可以做你老公,但我可以。”


    周明夷好奇问:“为什么呀?可我好喜欢大哥,你们不能都做我老公吗?”


    “不可以。”谢自恒说,“老公只能有一个。你大哥和你是亲人,不能做夫妻,只有我才可以做你老公。”


    周明夷失落地哦了一声,喊他:“老公哥哥!”


    谢自恒又点开另一个视频,这个视频里的周明夷要大几岁,看上去就是单纯记录他玩耍。他看了许久,一坐就是几小时。直到点开第三个标题为成年小熊的合集时,突然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挂画前。


    谢自恒取下图钉,揭下挂画。


    后面俨然是周明夷的照片。


    拍摄的人选择的角度堪称恶俗,是从周明夷下面往上仰拍,画面两边是两截大腿,一只手捞着他大腿,中心是试图用胳膊挡脸的周明夷,他身上有鲜明的绯红痕迹,小腹中央写着一串编码。


    图片尺寸够大,看上去像是真人一比一等比。


    这张图片里,他就像玩具。


    谢自恒盯着那张照片,戴上耳机,手动了。


    好騒。


    一想到周明夷这样出现在他面前,谢自恒就忍不住猜想他会是什么反应,周明夷性子活泼,很爱动,肯定情不自禁扭腰,两条腿不紧紧抓握着,就会乱蹬、乱踹,甚至试图并起来。


    谢自恒面上冷静,想着。


    他是个騒货。


    需要一遍又一遍教育他,让他变得服帖、乖顺,露出柔顺甘甜的一面,他肯定会求谢自恒,说,自恒哥哥抱抱我。要抱吗?


    当然,谢自恒不会立即给出反应,而是沉默地坐在那,用手掌捂着他的膝盖,恶劣地端详他,就像在观察一件展品,需要仔细揣摩,认真临摹,直到周明夷扛不住他锐利的目光,缴械投降。


    然后周明夷开始委屈地哭,抓挠谢自恒,又揽着他的肩臂,断断续续地吐气。谢自恒身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爱好会迫使他变得兴奋,他一面想要轻柔地亲吻对方,一面又想要强悍破坏、暴力侵占,叛逆因子总在遇上周明夷时变得活跃。他发现自己的大脑里的神经被切剐成两部分,对比分明,一半诉说着要用纯洁的爱去打动对方,另一半是荒唐地本性告诉他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去对待周明夷——他一定会喜欢。


    谢自恒喉咙干痒,问。


    叫成这样,是想给谁听?


    周明夷尖叫着,说,只给老公听。


    谢自恒猛地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条系脖丝巾,勒住自己,像是包装完美的圣诞礼物。


    啧。


    又脏了。


    要是周明夷在就好了,他就不会弄脏他用过的丝巾,他只会弄在周明夷身上。


    谢自恒享受着耳机里成年周明夷的哭声,拿出手机,插上自己的旧卡,点开信息软件,翻出备注为老婆的对话框。


    里面全是被拉黑的这三年里发不出去的消息。


    长的、短的,甜言蜜语、污秽不堪的,暴露着他不可告人的下流阴暗面,因为发信人知道消息永远发不出去,对方不可能收到,所以肆无忌惮地喷吐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发得越多,收到的红色感叹号越多,变得更加愤怒、无措、嫉妒。


    谢自恒掠过那些消息,重新编辑了一条你好发过去,这次终于没有感叹号出现,当然周明夷也没回复。


    不过他已经很满意了。


    周明夷放学后,他哥来接他,因为周京泽马上要回国,周京泽提议去约会。


    周明夷闻出大哥喷了男士香水,偏过头看他,他发现周京泽竟然又做了造型。


    其实周京泽平时也是西装革履的,不过今天额外做了头发,喷了发胶,荷尔蒙的香气散在车中,令人有些晕眩。


    他单手掌着方向盘,手上戴着周明夷同款戒指。


    周京泽包下餐厅,预约了烛光晚餐,他同样把食物准备妥善,才递给周明夷。


    等周明夷吃得八分饱,周京泽喝了一口酒,轻声问:“去见过谢自恒了?”


    周明夷叉肉的手一顿,早知道周京泽什么都知道,他还纠结做什么,只能若无其事地回答:“是啊,让他删了视频。”


    “他的要求是什么?”


    “他想我加他好友,我拒绝了。”周明夷咽下那块肉,感觉彻底饱了,就擦了嘴,补充道,“但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周京泽把巧克力冰淇淋挪到周明夷面前。


    他原本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但看着造型别致的甜点还是动了勺子。


    “他要是骚扰你,记得和哥哥说。”


    周明夷嗯了一声,突然又想起谢自恒跟他说的话,周京泽只是玩玩他,跟他不可能有结果,他原本爬床也只是为了防止谢自恒报复,并且平息周京泽怒火,现在谢自恒要回国,周京泽也要回去工作,那就代表他暂时不用担心自己屁股。


    所以,他其实可以不继续和周京泽做炮友。


    “大哥,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继……”


    “明夷,等爸妈公开谢自恒身份,我会和他们公开我两恋情。”


    “……”


    屁股还是疼。


    周明夷叼着勺子,看他哥,他都不知道这种荒谬的言论是怎么从周京泽口里冒出来的,周京泽玩玩就算了,怎么还真要去爸妈那里公开,告诉爸妈你大儿子和养子鬼混到床上去了。


    周京泽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周明夷放下勺子,“我吃饱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继续待在这了。”


    他仿佛没听见周京泽的提议,“大哥,我觉得我现在学业更重要,谈恋爱的事可以缓缓,而且,”


    他换了称呼,唇角带着笑,当着周京泽的面,目光凝视着他,唇却落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表面,像是在和周京泽的那枚戒指隐秘示爱。


    “Daddy,你难道不享受这种瞒着所有人偷情的快乐吗?不可以陪我玩久一点吗?”


    周京泽很享受,但也希望能公开,他对周明夷的爱欲隐藏了太久,终于有能正大光明出现在众人视野下的一天,他迫不及待想要公开自己恋情,甚至每天都在考虑订婚仪式该办成什么样?地点该选择在哪里?邀请什么人?明夷该穿什么?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翻来覆去地思考,模拟出一百多种不同方案。


    有时他和周明夷做爱时,他还会想,他们结婚后,自己要和明夷领养一对儿女,孩子不用周明夷养,周京泽会负责承担教养儿女的工作,把小孩养得像他爸爸一样明艳大方。


    周明夷只要做他无忧无虑的少爷就好。


    他想了太多太多需要去一一实现,但周明夷对他们这段关系表现得十分无所谓,或者说,他就只是想爽一爽。


    然后,没有然后。


    周京泽要做的,就是强势逼他认清现实,不能退避。


    “我想公开,明夷。”周京泽说,“我已经跟助理说了,公开我有恋爱对象的事。考虑到你的隐私空间,我会暂时不挑明是你,但你逃不掉。”


    “我会陪你玩,宝宝,但你也要陪哥哥玩下去。否则,免谈。”


    周明夷撇了一下嘴,心里觉得大哥真难缠,好在他马上要走了,管不着自己了。


    他重新扬起笑,算是给了周京泽一个态度:“知道啦,Daddy。那我们现在去偷情吧。”


    周明夷不高兴,拉着他哥到处购物买东西,最后他故意走进一家内衣店,等导购过来介绍产品,他主动挽上周京泽胳膊。


    “姐夫,你觉得这条内裤我穿好看,还是姐姐穿好看?”


    导购:???


    周京泽看他手里那条黑色蕾丝裤,沉默了三秒,“这个型号太小,宝宝你穿不了。”


    他跟导购报了周明夷的尺码。


    “黑色、白色都要。”


    天杀的色魔周京泽。


    周明夷维持不住笑,决意开大拉周京泽下水:“姐夫,你人真好,你要陪我穿吗?”


    第27章 二十七章


    周京泽四平八稳:“没有我的尺寸。”


    导购十分有职业素养,立马去取来类似款黑色三角裤,只是没有蕾丝,她用专业术语给周京泽推荐,目光却看向周明夷。


    作为金牌销售,导购一眼看出两人当中做主的是周明夷。


    说实话,周明夷觉得男性的三角裤都长一个样,唯一区别是尺寸不同,他看了看导购推荐的款式,没有能折腾周京泽的蕾丝,瞬间不太感兴趣。


    倒是周京泽挑了几样情侣款,兴致勃勃地付了款。


    “你不会真让我穿吧?”


    “为什么不穿?”周京泽反问,“不是小舅子自己挑的吗?姐夫陪你穿。”


    “你的又没有蕾丝,还有你挑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能穿吗?”


    周明夷都懒得喷。


    别以为他没看见,周京泽还挑了单丁与极窄边三角,人可以离谱,但不能像周京泽那么离谱。


    周京泽拎着袋子,一本正经回答:“姐夫会查教程,亲自教你。”


    出了商场,周明夷口渴,周京泽帮他买了一杯奶茶,自己却不喝。


    周明夷含了一口奶茶,脸鼓鼓的,踮着脚去亲他哥,非要周京泽喝含着口水的奶茶。


    周京泽垂下头,捧着他脸,认真搜刮掉他嘴里的奶茶,等舔干净了唇皮上的滋味,才说。


    “太甜了。”


    周明夷:“我甜还是奶茶甜?”


    周京泽没回话,只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留下一个带着奶茶味道的吻,他把周明夷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牵着他的手揣进自己的风衣兜里,另一只手提着大包小包。


    “今晚在外面住,明早司机会送我去机场。还想去哪玩?”


    周京泽顿了一下,手里握住一个硬的配件,是周明夷在他衣兜里递给他的,他拿出来,是一个金色的小熊衣兜配饰,两个圆润的小爪子能扒着衣兜边缘。


    周明夷拿着奶茶,大方地说,“大哥不是送我一个小熊夹子吗,礼尚往来!”


    很难想象他一身叠穿西装,刚硬利落,唯独胸口衣兜趴着一个金色的小熊头。


    周京泽握着小熊配饰,拇指缓缓摩挲了一下,笑着说:“谢谢明夷。”


    他显得心情很好,所以在酒店的时候,周京泽说到做的,居然真的搜索了教程,然后帮周明夷穿那些不得体的底裤。


    他甚至单膝跪在周明夷腿边,弓着脊背,挽着衬衣袖子,手臂线条微鼓,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握着周明夷的脚,让他抬起腿,另一只手两指撑开布料,把拇指宽的边从脚踝套进去。


    周明夷手撑着他肩维持着平衡,还要忍受羞耻的吻,他本来就被周京泽剃光了,黑边包裹着腰线,肤色莹润白皙,少量的布料在灯光下显得更透。


    周京泽站起身,欣赏了一阵,很权威地点评:“宝宝,你穿更漂亮。”


    周明夷气得伸脚踹他,被周京泽搂着腿,半抱在怀里,他哥垂下头,继续杜撰情节:“你姐姐不在家,宝宝想和姐夫偷情吗?”


    “周京泽别演了!”


    “小舅子,”周京泽进入角色很深,“是你先勾引姐夫的。”


    周明夷伸手捂嘴不准他哥胡说八道,他明明才是主动出击的那个,现在反倒被他哥戏耍,他着急地扒着周京泽的肩。


    “别说了,大哥……Daddy……老公!”


    “别说了!”


    周京泽停下了。


    他目光很沉,里面有风暴,周京泽的呼吸突然变得缓慢,搂周明夷的手掌也用力掐着肉。


    “你叫姐夫什么?”


    周明夷知道今晚屁股不保,只能把脸埋在大哥胸膛上,小声说:“老公,别说了,我不玩偷情了。”


    周京泽环着他,伸手摸他的后颈,像是在揉捏一只犯错把自己团起来的小狗颈子。


    “坏小狗,乱叫要被惩罚。”


    周明夷跪在床上,周京泽捏着他下颌,同时伸手反复摸周明夷的耳垂,垂头说。


    “舔一舔,宝宝,像吃冰淇淋那样。”


    周明夷眼泪冒出来,根本听不见周京泽在说什么。


    周京泽估计是快到了,大手拢抱住周明夷的后颈。


    ……


    他坐起身点烟。


    周明夷喉咙干痒,偏过头。


    “我也要。”


    周京泽吸了一口烟,垂下头,捧着他后脑勺,把那口气渡过去,唇舌还在若有若无地勾缠,浓烈的气息直冲鼻腔,周明夷揽着他的脖颈,挂在自己大哥身上,吃了满口格外纯正的烟。


    周京泽满腔热忱,融化在雾气里,他看着周明夷明亮的眼睛,郑重地说:“我爱你。”


    第二天周京泽要去机场,行李早就收拾好放在车上,周京泽看周明夷困得爬起不来,整个人软趴趴地窝在被子里,坐在床边揉他乱蓬蓬的头发。


    “起不来就算了,不用你送了。”


    周明夷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他必须要去送财神爷!


    只不过是周京泽给他穿好衣服,甚至把牙膏挤好,塞在他手里,就差没帮他刷牙,周明夷终于清醒了,他觉得自己下面很凉爽。


    周京泽没给他穿底裤。


    因为他昨天穿的和昨天买的那些要么脏了,要么被撕了。


    这意味着他要放空去送大哥。


    好在这事只有他和大哥两人知道。


    他们退了酒店房间,司机等在大厅门口,车上居然还有一个人。


    谢自恒也在。


    周京泽要亲自押着他回国。


    谢自恒坐在副驾驶位,周明夷只能和大哥坐在后排。


    周京泽牵着他的手合眼假寐,周明夷不想做活跃氛围的那个,在单手玩手机,谢自恒借用后视镜观察暗中观察他,司机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所有人一言不发。


    一直到机场门口,周京泽要跟周明夷道别,他捧着周明夷的脸和他接吻,吮吸了一大口,能听见清楚的一声啵,好在时间不长,没等到谢自恒动手,两人就分开,只是唇边连出一条晶莹的线。


    两人推着行李箱一前一后进了安检,等看不见两人背影,周明夷开始思索约谁出来玩,但两分钟后,他突然听见身后安检口传来惊呼,随后一个人影猛地窜出来。


    黑影几乎是扑到周明夷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快伸手捂住他的脖颈,用拇指与食指捏住周明夷的脸颊,逼他张开嘴。


    谢自恒垂下头,直接将他的嘴巴包进口中,狠狠舔过他舌头,被周明夷反手扇了一巴掌,才偏过脸露出微笑,大步退开,在安检人员过来询问前离开。


    他用口型对周明夷。


    “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


    周明夷自动补全他后半句话。


    但他之后都不在周明夷身边,周明夷根本不怕,礼貌竖起中指送他快滚。


    “嗡——”


    衣兜里手机快速震动起来。


    周明夷打开,发现谢自恒突然发来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与几个照片、视频压缩包。


    从六岁开始,各种日常、玩乐、学习,再到初中,这段时间太长,也不知道谢自恒拍了多少,竟然每个压缩文件都有十几个G。


    他点开其中一段视频。


    是小明夷趴在谢自恒的背上,歪着头看他手里的玩具,谢自恒怕他掉下来,还用反手护着他脑袋。


    小明夷问:“老公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周明夷皱起眉,思索着这两个称呼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谢自恒说:“给你做戒指。”


    他拿花草编了一个戒指,让周明夷伸出手,套在他手指上,谢自恒面上有些薄红,神色却很认真。


    “你不是问怎么成为夫妻吗,有了这个,我可以做你的老公。”


    小明夷似懂非懂,捏了捏戒指上的小花,他不敢太用力,只拿手指轻轻触了一下,随后扑进谢自恒怀里,谢自恒被撞得往后推了一步,还是努力把他抱在怀里。


    他憋了许久,才在周明夷的催促下,喊了一声:“老婆。”


    虽说小孩过家家的话不能当真,但谢自恒现在和周明夷的关系实在太糟糕,所以周明夷基本是拧着眉头看完这段视频的。


    他确实曾经和谢自恒关系还不错。


    嗯……


    甚至说还挺好的。


    演变成现在这样谢自恒的责任很大。


    周明夷在高中与他重逢那会,没少抛出橄榄枝,想和他修复关系,但谢自恒从不领情,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谢自恒要把这些照片视频发给自己。


    不过只要不是骚扰短信也行。


    想不明白,他就不想。


    正好送走两尊大佛,周明夷独自快活。


    但晚上休息时,周明夷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闲来无事,把所有照片看完了,然后翻到一张成年谢自恒裸着上半身的照片。


    那张照片不知道怎么混在周明夷的照片里,大约是谢自恒整理的时候无意弄进去了。


    他其实一直知道谢自恒身材不错。


    宽肩窄腰,皮肤白皙,体型健硕,不看他讨厌的脸的话,其实很戳周明夷审美。


    更巧的是,那张照片大约是误拍,时机没抓准,正好撞上谢自恒脱卫衣,衣服挡住半张脸的时候,只露出一双阴郁的蓝灰色眼睛,漫不经心瞥向镜头。


    好像下一秒就要不耐烦地问,看什么?


    第28章 二十八章


    被他眼神一刺激,周明夷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就冒出来了,划拉着图片试图挑刺,先是吐槽谢自恒头发太黑,脸色太白妥妥小白脸。


    灰蓝色眼睛抄袭自己大哥,便宜这小子!


    然后他用拇指挡住谢自恒眼睛,审视他的身材。


    周明夷放大、缩小,又反复放大,左右仔细端详,找不出修图痕迹,失望地发现自己找不到喷他的地方,至于那枚若隐若现的痣。


    他用手在屏幕上挠了一下。


    他不稀罕。


    周明夷把照片删除,点开社交软件,泄愤地从头翻到尾,最后意外发现自己有一个好友发了腹肌照。


    主要是那照片在一众旅行风景照、艺术照中太显眼。


    他好奇点进去,居然是个不认识的id,光浏览主页简介也猜不出是不是身边熟人。


    周明夷划拉一下。


    对方的好友圈设置了三日可见,照片是昨天凌晨发布的,粉白的肌肉,棱块分明,隔着屏幕都能看出这人锻炼得有多好,说不定肌肉还很软。


    周明夷没保存图片,退出去,决定找一些乐子打发时间。


    他哥之前给他找了水肺潜水教练,对方在前段时间已经抵达加州,正好有空期,周明夷拿到手机号,和教练联系预约了学习时间。


    两人加了好友。


    对方发过来一系列资格证书,证明自己身份。


    教练是大哥推荐的人,周明夷根本不怀疑对方会弄虚作假,也没细看,只顺手点进对方主页,发现教练最新一条是潜水相关视频,简介还是用英文写的。


    视频里教练全副武装,面镜遮脸,检查好BCD和潜水电脑表后,开始潜水,十分专业。


    后面都是潜入水里的镜头,周明夷不感兴趣,切回消息界面,跟对方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就不再理会。


    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看了太多肌肉男,大数据监控了他后台,几个社交软件点进去,主页冒出来好几个健身博主。


    周明夷挑了几个欣赏,拿他们和周京泽的身材做对比,越品越觉得他哥真不错,后来看多了有些腻,直到又刷到一个粉丝量极少的博主。


    对方主页只有一张生活照,看上去不是擦边男。


    画面的那人穿着高领无袖紧身黑背心,又坏又性感,他正在做白巧克力慕斯小熊蛋糕,露出的两条胳膊肌肉线条流畅,能直接当绘画模特。


    并且对方也很白。


    周明夷停顿了半秒,用小号关注了对方,并在接下来的一段,偶尔想起,就会点进对方主页观察博主有没有发新的生活照。


    估计是日有思夜有所梦,周明夷在大哥和谢自恒回国的第一周周末,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他先梦到谢自恒。


    谢自恒四肢着地跪着,周明夷跨坐在他后腰上,扯着他后衣领把他当马骑,他甚至不忘“驾驾”喊几声欺辱对方。


    谢自恒面色不甘,在他驱使下缓慢爬行。


    周明夷松了手,双手抱臂,稳当地坐着,恶霸似地质问他。


    你还敢欺负我?


    梦里的谢自恒把头垂得很低,脖颈通红,被他折磨得自尊心崩溃,连忙跟他道歉,溜须拍马,狗腿一样哄周明夷。


    我不该欺负周少。


    都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抢你位置做这个二少,我给你当牛做马,让你欺负一辈子。


    周明夷差点被笑醒。


    他扬着嘴角,还没爽够,梦里的大哥却板着脸走过来,神色格外严肃,带着黑手套的手上拿着皮带。


    他一过来就厉声呵斥周明夷,你敢欺负我弟弟周自恒?你是哪门子货色?你不把我周家放在眼里,我要让你吃点苦头。


    周明夷从没听过他哥这么和自己说话,就连以前被教训的时候周京泽都没说过太重的话,更何况骂他哪门子货色。


    他一下子愣在原地,又害怕那根皮带,忘了和周京泽对骂,几乎是从谢自恒背上弹开,飞快往两人反方向跑。


    他在梦里真以为自己是作威作福的假少爷,仗着爸妈和大哥不知道,暗中折磨谢自恒这个真少爷,没想到现在自己干的下作事被大哥撞破,大哥要和谢自恒一起教训他。


    他没逃几步,被周京泽抓住,皮带捆在手腕上,周京泽先打了他手掌、屁股、腿十多下,随后把他把尿式地抱起来,高高悬空,对着走过来的谢自恒说。


    弟弟,过来,打回来。


    周明夷惊恐地睁大眼,紧张地瞪着谢自恒,在周京泽怀里剧烈挣扎,双腿乱摆,身上的累赘的饰品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散落一地,周京泽用胳膊箍着他两边大腿,让他门户大开,像待宰羔羊等着谢自恒这个屠夫发难。


    谢自恒终于扬眉吐气一回,跟他亲哥哥沆瀣一气,争做畜生,一个负责束缚人,一个负责掌箍周明夷的小腹、屁股和大腿。


    啪!啪!啪!


    掌箍后的地方留下鲜艳的掌印,衬得周边肌肤冻腻的白,周明夷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把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唯独没骂周夫人。


    谢自恒报复回来还不满足,突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状似恶鬼,跟他亲哥说。


    这个小騒货还不知错,大哥,只是扇他不够,要让他彻底长记性。


    说完,谢自恒伸手探进周明夷腰后,手指扣住他裤子边缘,大力往下一刮,露出半个乳白的臀肉,粉嫩似鲜桃。


    周明夷大吃一惊,他怎么在梦里也放空?!


    他恼羞成怒,顾不得姿势狼狈与谢自恒那张可恶的脸,开始狂骂周京泽,梦突兀中止,周明夷猛地睁开眼,气得胸膛起伏,伸手在床头与枕头下乱摸,最后翻出手机,直接坐起身,找到他哥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


    【******周京泽!!下次再让我放空,我*****】


    【**********我可去*****傻*****大牲口!!!滚!!!】


    周京泽估计是在开会,还没有看见消息。


    周明夷骂完大哥还不解气,又想起自己把谢自恒放出黑名单了,索性翻出他手机号拨打过去。


    在几声嘟嘟之后,对面响起谢自恒不可置信又充满疑惑的问话:“明夷?”


    周明夷不回答,点开一个骂人视频播放给他听,谢自恒全程没回骂,估计在思考人生,倒是周京泽那边发了个问号,问宝宝怎么了。


    周明夷播放完了十多分钟的骂人视频,气消了不少,直接挂断电话。


    他去回周京泽消息。


    【你敢和谢自恒一起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京泽:【?】


    周京泽:【在和朋友玩游戏吗?稍等,大哥在开会,等会打给你。】


    周明夷骂完舒服了,终于想起自己因为梦把大哥凶了一通,但是他不可能告诉周京泽他梦到什么,所以只能顺着说。


    【别打,我游戏输了。】


    周京泽也不知道看没看见,没再回复,直到周明夷快睡着,周京泽才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周明夷迷迷瞪瞪睁眼,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朵边,半梦半醒地问:“做什么?”


    周京泽看不见他脸,知道他睡懵了,把电话视频当做语音电话,也没喊他正对镜头,只是听着他飘忽的声音,问:“想Daddy没?”


    周明夷嗯了一声。


    “Daddy 陪你睡觉。”


    他的声音实在太低沉舒缓了,听得周明夷身心放松,很快就进入睡眠,但隔了一阵手机那边响起声响。


    镜头放低,照着周京泽下面,西装裤拉链被拉开,他听着周明夷的呼吸问。


    “宝宝,老公插在你里面睡好不好?”


    没人回答。


    周京泽点开了监控,正对着周明夷的脸,白净的脸,对方清醒时就连眉梢眼尾都能飞扬起来,睡着之后变得宁静,像是热腾腾烧着的火变成了一副烂醉、奇丽的画,流利的肩颈线条隐没在被褥中,油润的嘴唇微张,每一寸都是鲜活。


    只是一个星期,他就开始想周明夷了。


    他对着镜头,全部弄在周明夷的嘴巴与脸上。


    周京泽忍不住给爸妈发消息,问他们度假多久结束,什么时候回国,他已经把公开谢自恒身份的准备工作都交接好。


    周夫人说,年前就能回来。


    还有近一个月,周京泽觉得有些晚,觉得着急,却又没办法催促对方。


    几天后,周明夷抽空就去潜水教练那里学习。


    教练是个白人,相貌一般,但性格热情,和周明夷相处得很好,他先教了周明夷基础理论,比如装备使用、水下沟通、应急处理等技能,让周明夷准备考试,每天开着视频录像,说晚上会跟他复盘。


    不过到晚上的时候,教练在软件上就变得话少很多,甚至有些高冷,指点周明夷的基础课时话术精炼,有时会直接发视频告诉他该怎么做。


    很多人线下线上都呈现出两种性格,周明夷也没多想。


    这些视频都是提前录制好,专门给学员的教学视频,里面的教练戴着面镜,展示着技术动作,没有声音,字幕也是提前配好。


    等周明夷的基础理论过关,他开始尝试穿着泳衣下水。


    镜头把他每天学习的内容记录下来,教练负责地写好每日复盘,通过对话框发给另一个人。


    那人很快回复:【今天他说了什么?对话内容也发给我。】


    教练拿钱办事,把编辑好的内容转发给他,都是英文,教练热情介绍。


    【老板,小周今天下水了,他很聪明,学得很快。】


    老板:【嗯。】


    隔了一阵,老板说:【他问潜水装备时,给他推荐这几款。】


    对方发来一堆装备,购买人签名那一栏,留的名字是,谢自恒。


    谢自恒拦截了周京泽给周明夷找的潜水教练,替换成自己学习潜水时认识的朋友,并且以教练的身份保持着和周明夷的联系。


    他看完周明夷当天的学习内容,点开对话框,照旧是把复盘内容先发过去,最后他说。


    【今天你表现不错,但踢水还有问题,打开视频电话,我教你。】


    周明夷接通视频,对面一片漆黑,教练打字说镜头坏了,让他把镜头对准自己,按照指令去泳池。


    【从臀部开始,膝盖不能弯曲,踢水的时间要长。】


    周明夷没有穿设备,只穿着普通的泳裤,趴在别墅的泳池边,脊背上都是水珠,为了让教练看清,他踢水时撑起身体,小腿绷直,回忆着教学上下有节奏地踢水。


    【慢一点。】


    他放慢频率。


    镜头里的腿很长,且直,泳裤因为浮力两边往上漂,隐约能看见光洁的腿根。


    谢自恒扮演着教练的角色,敏锐察觉到不对,让他站起身。


    【把泳裤边掀起来,我要看见你大腿如何发力。】


    周明夷把裤边掀起来,绷紧腿踢水。


    谢自恒猛地关掉视频,视线停在黑掉的画面上,如果他没看错,那里没有斑驳的密林,周明夷不可能把自己剃光,他不觉得周明夷有这么小众的爱好。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是周京泽剃的。


    谢自恒深呼一口气,压下去喷周京泽的冲动,才重新打字告诉周明夷。


    【做得好,今天先到这里。】


    等结束对话,他登上备用的社交平台,把准备好的自己的潜水照片设置成粉丝可见发在上面,随后点开粉丝里的周明夷小号,等待着他的反应。


    大约十分钟后,周明夷点赞了他,并评论:博主也会OW?


    谢自恒故意没回复,只是点赞了他的评论。


    周明夷只是没事看看自己关注的博主,并没有私聊他的打算,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种好巧的感觉。


    刚刚关注的博主居然和自己有相同的爱好,像是无形中多了一种默契。


    计算着时间,谢自恒再次打开绿色软件小号,之前发的腹肌照片已经过了三天,变成不可见内容。


    他先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身上冒出薄汗,随后走到镜子前,把自己紧身黑背心的下摆拉上去,露出腹肌,以及上面的汗。


    谢自恒用手挎着裤腰带,往下正好卡到小腹的位置,隐约露出一点密林边角,但更多是漂亮的人鱼线,他思考了一会,转身拿了一瓶身体乳,混合着精华抹在自己身体上。


    乳白近乎透明的乳液浮在皮肉上,显得肌肉更加蓬勃。


    谢自恒调暗室内灯光,找准角度,侧过身体,挡住小痣,用手机对镜拍照。


    乍一看,这张照片好像只是随手一拍,单纯展示自己健身成果,但其实,他精心策划,只为了发给周明夷看。


    他就像毒液缓慢渗透进周明夷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周京泽设下的重重关卡下,寻找着可乘之机。


    他想了一句文案。


    好想ta。


    然后是没发的部分,他想和他接吻、拥抱。


    第29章 二十九章


    周明夷这两天潜水学习不太顺利,他的教练好像失恋了,一见周明夷就泣不成声,严重拖慢了教学进度。


    周明夷看人哭得可怜,约对方出去喝酒,顺带听听教练讲述他曲折的爱情史。


    教练说自己和爱人两小无猜,到今年已经同居二十六年,他俩原本约定年末就去领证。


    “我昨晚出门聚会,但聚会临时取消,我提前回家,撞见他床上有个陌生男人,他跟我解释说那是他哥哥,过来借宿几天,”


    周明夷端着酒,觉得自己教练头顶绿油油的。


    “你打那个小瘪三了吗?”


    “打了,但他护着他,”教练一个成年男人抱着酒杯哀嚎抹泪,“我揪着他头发照他脸狠狠打了几拳,我老婆就冲上来拦着我,说再打要把人打死了,他骂我是暴力狂,要跟我分手……”


    教练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然后又开始惆怅地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他说:“我好爱他啊小周!呜呜呜!”


    周明夷左耳进右耳出,哥俩好地揽着他肩膀,另一只手端着啤酒,感慨地说。


    “我曾经也有一个哥哥,可惜……”


    可惜谢自恒格外讨厌他。


    周明夷有时候也搞不懂,明明两人以前关系挺不错的,为什么上了初中就改变了呢。


    教练用过来人的语气问:“他说不定是有什么难处,你们现在和好没?”


    周明夷喝了不少酒,有些上头,听教练这么说,怨气冲天:“没有!他看不顺眼我,天天就想报复我,上次他还闯……算了,说这些做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明夷摇摇头,手撑着脑袋,懒散地靠着吧台。


    有什么误会,前几天他还梦见谢自恒呢,这小子在梦里都要教训他,还拉着大哥一起,甚至还想剥他裤子。


    上一次他还要塞自己嘴里。


    但是为什么他这么大?


    他俩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谢自恒跟他吃的饭一样、每天锻炼也差不多,只有初二到高一那段时间没见面,为什么唯独谢自恒突然就窜了个子,比自己高这么多,那玩意也硕大,几乎和大哥不相上下。


    为什么?


    周明夷百思不得其解,醉醺醺回家,在浴缸里放满水,整个人滑进池子里,闭上眼。


    周京泽吻他的时候总是吞得很深,唇包着牙齿,不会咬着他。


    周明夷紧紧抱着他哥脑袋,就像藤蔓一样纠缠、勾连着他哥。


    周京泽的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不知道,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周京泽对他的渴望,无尽且深厚,只是吻难以描述出对方那种深刻的情谊。


    大约是心有灵犀,周京泽在这时打过来视频电话。


    周明夷腿一蹬,从池子里破水而出,趴在池子边上,接通电话。


    “稍等。”


    周京泽显然没想到他现在在安抚自己,被冲击了一下,迅速关闭声音,拿手掩住屏幕,回到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锁上门,他松开领结,戴上耳机。


    周明夷看着屏幕不说话,眼神却有些飘忽,唇一张,身体舒服地展开,喊对方。


    “Daddy。”


    说点什么。


    “想要吗?”


    周明夷回头睨了他一眼,责怪他哥明知故问,但他眉眼透着潮气,脸上都是水痕,头发也贴着脸颊,那一眼更像是勾子,刮蹭过周京泽浑身骨头,把他的心脏从身体勾了出来。


    只用语言指令,没有行动,周京泽有反应却不动作,而是全身心欣赏着他。


    但感觉始终差一步,周京泽察觉到他掌握不好,索性两手交握,手指上的戒指闪着暗光,突兀地鼓了一下掌。


    他先是每四秒击一次掌,周明夷刚开始跟不上节奏,随着他鼓掌频率越来越快,他似乎懂了,也渐渐上节拍。


    周明夷隔着手机屏幕瞄到他的视线,周京泽的目光温柔且强势,如同磁石。


    身体窜过微弱的电流,他在周京泽的眼里找到自己,充满依赖又放松,还像以前那个无时无刻粘着哥哥的弟弟。


    他觉得那种感觉很微妙。


    不过周京泽有意打破这种亲情与爱情的平衡,他没有夸奖他的柔顺,而是在刻意放缓速度后用更直白、粗鄙的浑话敲打他的神经,逼周明夷认清两人目前的关系,随后骤然停下鼓掌。


    周明夷失去了指引,茫然无措地停在那,只能难受地开口喊周京泽。


    “大哥。”


    “嗯。”


    周明夷望着他。


    大约半分钟后,周京泽重新发起指令,击掌声沉稳、像是鼓点


    周明夷找回感觉,气喘吁吁地趴在池子边,把脏掉的水放掉,隔了半天才去拿手机,给周京泽看成果。


    手指被水泡白了,指腹还出现了褶皱。


    周京泽说:“指甲该剪了,别弄伤自己。”


    周明夷后知后觉,他哥在加州这段日子,确实经常剪指甲,就为了不弄伤他。


    他裹着浴巾,扑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把手机侧放在枕头边。


    “大哥,我好想你。”


    周京泽嗯了一声,也笑着回他:“我也想你宝宝,你是不是长了一点,手机拿近一点,让大哥看看。”


    低俗、下流是他们这通电话的全部形容词,周明夷把室内空调调高,揭开浴巾,给他哥看。


    “有点扎。”


    周京泽:“自己刮了,还是你想等回国大哥帮你剃。”


    “可以不刮吗,哥,好扎啊,”周明夷摸了一下短短的丛林,他浑身都被泡得软乎乎的,皮肤细腻,唯独刚长出来的有点刺激皮肤,走路的时候都很不方便,“我不想刮了。”


    周京泽难得顺着他,看着周明夷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把枕头沁湿,哄他起来吹干头发再睡。


    周明夷正是犯困的时候,在床上蠕动,脸蹭来蹭去,最后慢慢爬起来把自己头发弄干,把湿枕头踢下床,重新钻回被窝。


    估计是没被满足,周明夷在梦里被他哥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他被周京泽压着打腰后,周明夷扭着身体躲避,隔了一阵,对方突然狠狠打了他一下,那么重,疼得周明夷一下子哭出声。


    他扭过头,见到他哥突然变得好白,腰腹上的小痣明晃晃地动着。


    那人说了一句话。


    好欠揍的声音,周明夷瞪大眼,对上谢自恒的脸,他大脑一片空白,活色生香的梦在刹那间变成诡异的噩梦,他什么都还没做,直接吓得一塌糊涂。


    周明夷开始挣扎,往前爬,谢自恒却尾随着他,步步紧逼。


    恶鬼在跟着他!


    要把他生吃了——


    周明夷又哭又叫,说放过我,他可怜兮兮地,一直喊着周京泽名字。


    大哥救救我。


    我被欺负了。


    他哥会救他吗?


    他往前爬了一会,发现周京泽敞着腿坐在沙发上,周明夷哭得泪眼朦胧,想要他过来教训谢自恒。


    但梦里的大哥命令他。


    爬过来。


    周明夷惊惧地摇头,身后的谢自恒恶劣地说。


    “不是最喜欢大哥吗?怎么不过去,周京泽的乖小狗,你大哥要你爬过去。”


    他驱使着周明夷颤巍巍爬到周京泽面前,伏在对方脚边,周明夷伸手攥着大哥的西装裤,撑起上半身,仰起头。


    “大哥……”


    救救我,谢自恒欺负我!


    噩梦里的周京泽冷漠地垂下眼,解开皮带,宽皮带一下子弹到周明夷脸上,像扇了他一巴掌。


    他不光不救周明夷,还要和谢自恒一起欺辱他。


    身后是谢自恒,前面是不救他的大哥,周明夷又气又委屈,他孤零零的,被两兄弟在梦里折磨着,找不到人求救。


    这个噩梦太恐怖了,简直像鬼魂勒住他的脖子,周明夷几乎要崩溃,淹没在噩梦的泥潭里。


    这时,他哥问:“我和谢自恒,谁大?”


    周明夷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手机视频电话已经挂断,看时长周京泽是陪他入睡后才挂断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他垂下头,一片狼藉。


    谁大?


    他怎么知道!


    不对,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周明夷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拿纸擦干净,随后开始刷手机转移注意,随后他发现列表的陌生人又发了新说说。


    同样是腹肌照,不过这次对方手掌有一摊油润的淡黄液体。


    周明夷头皮发麻,下意识以为他做了同样的事,他居然敢发在朋友圈,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他肯定是个擦边博主!


    周明夷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冒出来怒火,准备狂点举报,再看时,发现对方的文案是——尝试了蜂蜜按摩。


    怒火一下偃旗息鼓,他悻悻地发现原来自己才是变态,周明夷看着那条信息,三分钟后,他摸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食材琳琅满目,都是阿姨提前准备好的,周明夷如愿在里面找到一罐开封过的蜂蜜。


    他用勺子挖了一勺,含在嘴里,软甜的蜂蜜在舌尖化开,周明夷沉默了一阵,把蜂蜜加热到温热粘稠的程度,伸手试探了一下,不烫。


    他只胡乱穿了一件衬衣,没扣扣子,索性把一整罐蜂蜜从胸膛处倒下去。


    浓稠的金黄色蜂蜜拉出细长的一条线,堆积在凹陷处,当积攒到一定程度就开始缓慢下淌,黏黏糊糊的,还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馋得周明夷口渴。


    他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很痒,忍不住想,大哥会喜欢蜂蜜吗?


    蜂蜜下淌到小腹附近,他伸手抹开,淡金色在皮肤表面延展开,形成不连贯的蛛网结构,被沁润过的皮肤变得通透、有光泽。


    周明夷嗅到了甘甜的香气,有些迷醉,觉得身上的不是蜂蜜,而是胶水,把他身体粘黏在一起,撕开时大脑就产生了一种灼烧感。


    随后冒出新的想法。


    他也会有相同的感觉吗?


    周明夷觉得自己不对劲。


    他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好奇,总是忍不住去视奸对方朋友圈,那个陌生人每次都踩着三天时间才发一条消息,话少得可怜,但照片拍得确实很好看,周明夷忍不住保存下来。


    拿到OW资格证的那天,周明夷带着陈康在外面吃饭,狠狠犒劳了自己一顿。


    周明夷提出想去飙车,陈康同样心动,但他现在是周京泽的“半个线人”,需要保证周明夷安全。


    “别去了,”陈康劝他,“你哥知道又要教训你。”


    周明夷烦躁地皱起眉:“可我想玩,我只要留意一点又不会出事。我都二十了,他怎么还什么事管着我。”


    陈康想起那句“我是他男友”,摇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思考半天,他跟周明夷提议:“要不问下你哥?”


    周明夷很不爽。


    这种不爽在他跟周京泽说自己拿到OW资格证时达到顶峰。


    因为周京泽沉默了一阵,然后回复他,“我是给你找了教练,但他最近有事不在加州,你和谁学的?”


    “不是你推荐的人吗?”周明夷语气不耐,不想跟他继续解释,他只想出去飙车,“他还给我发了一大堆证明,大哥,你不是一向把事情办得很好,怎么这点小事都出错?算了,反正我证书拿到了,那个教练爱谁谁!”


    周京泽听出他语气不好,“怎么不开心?和谁吵架了吗?”


    周明夷直接说:“我要去飙车。”


    “不行。”


    “我知道不安全,”周明夷说,“但我就是要去,你要么现在给我买个车队来让我玩,不然我就去飙车。”


    买车队需要办理各种手续,就算再快今天也拿不到,周京泽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几乎连着几天只休息一两个小时,平时还要陪他入睡,现在还要听他发火,哄着他。


    他揉了一下眉心:“给哥哥三天时间。”


    周明夷觉得很烦,周京泽回国之前他就想结束两人的炮友关系,结果没成功。


    他哥原本就管得严,现在多了一层炮友身份,就连他和谁交往都受限制,再加上自己喜爱的飙车玩不了,周明夷目前就跟炸弹一样,看谁都不顺眼。


    他觉得自己被狗皮膏药粘上了一样,怎么都甩不开。


    好不自在。


    周京泽退让了:“你去吧,仅限今晚,让保镖跟着。”


    周明夷脸色勉强好看了一些,不过他没等保镖到,直接开着车走了。


    做炮友也有些好处,至少周京泽对他更宽容了,现在还肯让步,也不算完全没用。


    周父周母回国的那天,周京泽也帮他买好了机票,周明夷其实不想回去,因为他知道这次回去的目的是公开谢自恒的身份。


    他彻底成了局外人。


    所以有他没他都一样。


    周京泽说:“我很想你,车队已经买好了,你回来可以玩。”


    周明夷:“你真要和爸妈公开我两的事吗?”


    周京泽隔着屏幕看他,他察觉到他最近越来越不耐烦,他怀疑过周明夷身边出现新人引起了对方兴趣,但保镖和陈康都说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年关将至,公司实在太忙,再加上最近有个项目后续跟进失败,估计要损失几千万,周京泽需要留在公司处理烂摊子。


    只是分开一个月,他不可能又往加州跑。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大哥说。”


    周明夷想结束炮友关系,不想回国。


    他嘴一撇,往书桌上一趴,无赖似的说:“我不想回国。谢自恒公开身份和我没关系。”


    周京泽估计在思考,最后和他商量:“只待三天,和我住,不用回周家。”


    和周京泽住只会屁股遭殃。


    周明夷沉默了,他移开目光,想了一会,跟他说:“大哥,我不想回国,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周明夷不想公开身份。


    不想和他在一起。


    周京泽很久没说话,他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但真听到周明夷说的时候还是不甘心。


    他其实很想问问对方,之前吻他的时候、送他小熊衣饰的时候,那时候的周明夷对他有没有过一丝真心?


    可周京泽突然又畏惧起来,想着如果没有该怎么办?


    他的弟弟,他的明夷,像透明的水晶,周京泽亲手雕刻出完美的形状,却能一眼看出他空荡荡的内里。


    他好无情,他没有心。


    “还有几天,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周京泽补充到,“你要是愿意回国,我来接你。”


    周明夷还是回国了,因为周夫人听到他不愿回去的消息亲自打电话找他。


    “妈妈和你大哥都很想你,”周夫人说,“小宝不想妈妈吗?”


    明明他不是周夫人的孩子,可周夫人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的时候,周明夷却像个受委屈的孩子红了眼。


    “想啊,妈妈。”


    他落地的那天,周京泽和谢自恒都来机场接他。


    机场在下雪,周京泽和谢自恒站在接机口,见周明夷走出来,周京泽走过来狠狠拥抱他,几乎把他抱离地。


    周京泽摸到他冰冷的脸颊,揉搓了一下,把围巾脱下来系在周明夷脖颈上,又打开大衣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把他的脑袋按在胸膛上,周京泽用手捂着他后脑勺,用下巴蹭了蹭他逐渐变黑的发顶。


    “冷吗?”周京泽说,“欢迎回来,明夷。”


    周明夷被抱了个满怀,浑身暖烘烘的,闻到的也是他哥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冲淡了那股寒流,他松开行李箱,攥着他哥里面的马甲,奋力仰起脸。


    “大哥,你抱得好紧。”


    周京泽没松手,把外衣脱下来给他穿:“外面冷,等到了车上就好了。”


    谢自恒懒得看他俩演兄友弟恭的温情戏,什么话也没说,先行一步。


    周京泽和周明夷同时去拉行李箱,他摸到周明夷冰冷的手。


    明夷手指上没戴戒指。


    第30章 三十章


    “怎么没戴戒指?”


    周明夷看了他一眼:“哦,上次飙车我嫌麻烦,就摘了,后来忘记戴了。”


    他甚至懒得敷衍。


    “放在哪的?”


    “在加州。”


    周明夷说得很平静,半点不担心周京泽会生气,甚至他还隐隐期待着,只要他哥表现出一丝怒火,他就可以顺势提出两人结束关系的建议。


    周京泽却牵着他的手:“不喜欢没事,改天再给你买新的。”


    周明夷没话说,他觉得他哥是个恋爱脑,很严重的那种。


    谢自恒公开身份的宴会挺盛大的,不少名流出席了,其中有不少周明夷认识的人。


    他穿着一身银白的礼服跟在大哥身后,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探究的目光——这些人在好奇周明夷以后的下场。


    周家周明夷这个人说嚣张也嚣张,但真正的大恶之事却没做过,可就算这样,也有人瞧不上他,甚至就盼着他跌入谷底深崖时来狠狠踩一脚。


    不为别的,就是嫉妒。


    他们羡慕他优渥的生活,嫉妒他的出身。


    他不用努力就能拥有别人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所以真正的坏人总觉得自己没有的东西等周明夷失去了,他们就会有。


    对于这种人,周明夷懒得施舍眼神。


    他连周京泽都敢给脸色,其他人算什么?


    但这次格外不同。


    周明夷不是周家孩子。


    他是假少爷。


    真正的少爷,还是他经常欺辱的那个谢自恒。


    周明夷以后会怎么样?


    周京泽往周明夷身边靠近一步,伸手揉了揉他发顶,垂下头问:“想吃东西吗?大哥给你拿。”


    周夫人也看见了周明夷,她今天穿着低调奢华的晚礼服,美艳的脸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着招呼周明夷:“小宝,来妈妈身边。”


    周明夷自然而然从他大哥庇护下走开,走到周夫人边上,被女人挽住胳膊。


    周夫人像是忘记了今晚的宴会是为了谢自恒举办的一样,亲昵地携带着周明夷,从这个圈子攀谈到另一个圈子,直到两小时后,她才捏捏周明夷的肩。


    “小宝,今晚辛苦了。”周夫人说,“不要在意那些人说的话,你永远是妈妈的小宝。”


    周明夷坐在她身边,感动得喊了一声妈妈,拥抱对方。


    周夫人笑呵呵地拍着他背。


    “你要和你两个哥哥好好相处,我知道你性子不坏,就是贪玩,以前总欺负小谢,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把他当自己亲哥哥看待,别再欺负他了。”周夫人说,“当然,他俩要是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妈妈给你做主。”


    周明夷却愣了一下。


    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自己和那两人那段上不得台面的关系。


    周夫人这么说,算是给了他一个定心丸,周家不会放弃他,就算没有了大哥周京泽的庇护,他以后的生活暂时也不会改变。


    至于谢自恒。


    只要他避着对方一点不就好了?


    所以他现在需要赶紧想办法快刀斩乱麻,和周京泽回到原本的兄弟关系,这样自己也自由快活。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宾客散去后,一家人一起坐下吃了一顿饭。


    又是那副表面和睦的场景,周明夷觉得好无趣,吃了几口就提前上楼洗漱,晚上的时候,他觉得饿,又跑到厨房找吃的。


    谢自恒拿着一盒牛奶从他面前走过,他刚洗完澡,头上顶着一条毛巾,裸着上半身,皮肉热腾腾的,还挂着水珠。


    周明夷原本没打算理他,可谢自恒突然走到他位置旁边,就这么大大咧咧坐在那,一只手还架在沙发背上,差一点就要挨着周明夷。


    谢自恒:“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周京泽没喂饱你?”


    周明夷忍不住翻白眼,站起身,想越过他回房间,但他走到谢自恒面前时,对方敞开的腿骤然并拢,谢自恒竟然坐直身体,熊扑上来,一下子把他抱到自己怀里,让周明夷坐在自己大腿上。


    他拉着周明夷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


    暖的,表面软,但又感觉很坚硬厚实。


    “舒服吗?”


    曺,真舒服。


    手感是真好。


    周明夷要收回手,但谢自恒夹着他的腿,搂着他的腰,偏过头凝视他,牵着周明夷的手把自己胸肌腹肌全摸了一遍。


    “谢自恒,你干嘛!”


    “我看你挺喜欢的,让你感受一下,”谢自恒揽紧他,光裸的胳膊贴着周明夷,魔鬼一样问,“我还可以让你站在上面不掉下来,要不要试试?”


    “你有病?”


    “你们在做什么?”周京泽站在楼梯边,神色严肃地望着两人。


    谢自恒笑了一下,没接话,松开了手。


    周明夷立即从他身上弹起来,他也没敢看周京泽的眼神,匆匆回房,但关门的时候一只脚伸进来卡着门,周京泽低沉的声音响起。


    “打开门。”


    周明夷有点发怵,打开门,见他堵在门口,“大哥,怎么了,我想睡了。”


    周京泽抬起手,用手背触了一下他的脸,说的却是:“想让大哥在这吻你?”


    周京泽大约是生气了,吻很重,一条腿伸进周明夷的腿间,双手掐着他手腕,压过头顶,他把周明夷架起来,抵在门上亲。


    周明夷刚开始还能垫着脚,后来彻底悬空,可怜巴巴地被吻。


    他哥舌头甚至探到了咽喉,把吞咽用的唾液都抢走了,他感受到周京泽的怒火与占有欲。


    他想要把他的氧气都带走。


    他想要他的一切,包括呼吸、目光、颤抖、惊惧。


    “我们没……”


    周京泽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他用唇舌把周明夷的话堵回去,不想听他狡辩的话,大手捏着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捏着下颌,拇指却开始扒揉周明夷的下嘴皮。


    “我忍了很久……”他一边说,一边绵密地吻周明夷的唇与下巴,然后是咽喉,“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够好,但还不够,宝宝,哥哥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嗯?”


    “周明夷,告诉我,”周京泽手落下去,按着他胸膛,又指着他的心脏处,“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钱,还是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怎么做才能让你敞开心接纳我?”


    周明夷嘴角被咬得抽痛,猜测估计他哥吃醋了,挑着好听的话说给他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大哥,我的心好端端的就在我身上,我有接纳你啊,你是我最好的Daddy。”


    “我们很久没做了,对不对?你也憋了很久吧,”周明夷说,“进来,我让你爽。”


    简单的道理,要人你来拿,要爱没有。


    周京泽逐渐镇定下来,他捏着周明夷的耳垂,没有继续接吻。


    他像是在思考,目光凝重,最后他说了一声好,把周明夷翻过身,压在门上,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打他腰后。


    不一样的感觉。


    “周京泽!你疯了?你敢这样对我……”


    “哪样?我对你还不够温柔,还不够宽容吗?”周京泽说,“明夷,大哥在按照你的要求行事,为什么你还是不满?”


    周明夷在加州那晚的雨夜里感受到他哥是多么强势,他抓着周明夷的四肢,静观他啜泣、娇嗔与崩溃。


    他把周明夷当做瓷器、当做石磨、当做水晶,可以倾注心血,可以粗磨细雕,可以含在唇舌与捧在掌心。


    周明夷曾经感受过潜藏在周京泽暴风雨下的温柔。


    但今天没有。


    他只觉得他哥好凶。


    周京泽居然会因为一个拥抱吃醋,甚至发怒,周明夷又感觉很荒唐,他没觉得是自己魅力大,而是认为周京泽估计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触碰了所以占有欲发作。


    上位者总会有这样的毛病,何况是控制欲很强的周京泽。


    他不敢出声,怕家里的其他人听见,周明夷只好咬着下唇,唇边出了血丝。


    后来周京泽看见了,眼神微动,想垂下头吻他,但他觉得周明夷的血可以舔干净、伤可以痊愈,唯独他想要的爱始终得不到,所以周京泽第一次没有吻他,而是伸手捂着周明夷的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脚步响起,有人缓慢、镇定地叩了三下门,却没有出声,随后周京泽的手机响起来。


    他接通。


    门外响起谢自恒的声音。


    “太久了,够了。”谢自恒说,“是我故意抱他坐我腿上的,大哥。”


    周京泽捂着周明夷的嘴,让他贴在冷硬的门上。


    “所以呢?”周京泽问,“你现在在管我教训自己弟弟?”


    谢自恒:“周明夷也是我的弟弟,大哥,你这么欺负他,太过了。”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谢自恒,”周京泽夹着手机,抓着周明夷腰臀,又狠狠打了一下。


    周明夷的眼泪流了他满手,手抓在门把手上,好像只要周京泽一松开,他就会开门跑出去,然后扑进谢自恒怀里求庇护。


    周京泽被自己的想法折磨得怒火中烧,把手机丢开,伸手按住震动的房门,对外面的谢自恒说,“滚!”


    谢自恒慢条斯理地说:“周京泽,明夷不过被我强迫了,你生气也该对我来发,上次的教训不是很严厉吗,好威风,所有人都被周总吓傻了。怎么才过了一个月,你就变得又急又怒的,这么失态,必须要做这么久?”


    “这是你俩的情趣?爱好?单纯……报复?”


    谢自恒句句戳心,“还是我说的话应验了,你又不知道怎么办?大哥,这次我再问一遍,钱与权,能套住人多久?”


    “十年?三年、一年,还是仅仅一个月?”


    “谢自恒!”周京泽捶了一下房门,厉声呵斥他,“我再说一遍,滚!”


    谢自恒的目的达到了,没再说话,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京泽气得胸膛起伏,隔了一阵勉强平静,他垂下头看周明夷。


    周明夷又在哭,他的手掌捂着他的口舌,弄得周明夷双目通红,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他快哭窒息了,像个可怜的娃娃。


    等周京泽松开手,周明夷也找回了神志,他从周京泽腿上跌下去,随后撑着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抽了纸把唇边的口水擦干净。


    周明夷冷静地说。


    “大哥,我们结束炮友关系吧,我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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