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靠近,想远离
楚细语的离开好像没有对伏昼有太大的影响,她照旧的上课,上学,只是再没有在某个课间抬过头。
她把自己钉在了座位上, 埋在厚厚的练习册里,日夜不休。
成绩像某年学校墙角落下的爬山虎种子, 越来越高,那些暗地里说她是关系户的话也悄悄的没了生息。
她变得寡言,变得对什么都不上心,即使是在吃饭这件事情上。
唯独楚细语在国外的生活费, 她坚持让伏立交给自己打。
她没出过国,不知道外面的花费有多少, 但她会尽量给楚细语多打很多,她害怕如果是伏立,哪一天忘记了,楚细语就会受饿挨冻, 出去兼职被人欺负。
一个月一笔款密密麻麻的填满了几页纸,从原本心脏隐秘的疼痛到现在打完一笔款后面无表情的关上电脑。
伏昼靠在椅子上,疲惫的吐出一口气。
六年,足以让原本鲜血淋漓的伤痕结痂, 她不会再因为楚细语而动容了。
伏昼站起身, 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洗了脸,镜子里的人褪去了几分稚气, 漆黑的小狗眼里不带情绪,薄唇轻抿, 显得有些苍白。
房子的密码锁被打开, 智能语音欢快的播放:章医生, 欢迎光临!
伏昼回过头,女人穿着羊绒大衣,微卷的长发落在肩头,脸上精致又疲惫。
“怎么,这没几个小时就过年了,还来我这里?周何钰不要了?”
高中之后,伏昼考入了外地最好的法学院,章孟恰恰好在同一个大学的心理学专业,而周何钰则在同一个地方不远的大学就读警校。
大学毕业,几个人都回到了高中时候的城市定居工作,伏昼在伏立的帮助下,短短一年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在当地打响了些知名度。
而章孟同样顺风顺水,开了一间心理咨询师,花重金购入医疗设备成为了一名心理医生。
偏偏只有周何钰,硬要从最底层做起,说要成为人民的好警官。
因为冬天,新年又是旅游季,周何钰整天加班不说,偶尔还会在半夜偷偷挂了彩回来,章孟没少给她好脸色。
不过在数落完之后,依旧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为她涂药。
“她加班,不知道今天晚上回不回来。”章孟将手上的医疗箱放在桌子上,打开从箱子里拿出几小罐药。
“这是安眠药,一周的分量,你现在每晚两片,还有一些特效药……如果不是到了特殊时候,不要吃。”
外面风夹着雪,昏暗的灯光亮了一路,刚从门口走进来的女人头发上还带着些冰花。
伏昼垂了垂羽睫,在眼底笼罩下一小片阴影。
“好了,反正不远,我就住隔壁,只是今天药落工作室里忘记带回来,所以走得远了些去拿药。”
只是看伏昼的表情,章孟就知道她又开始内疚了,于是刻意的弯了弯唇,露出浅而温柔的笑。
伏昼已经很久没有去和伏立楚文一起过年了,从大学开始,她就一直是一个人,今年周何钰硬要在她旁边买了个房子,三个人常常聚在一起才好一些。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上的号码没有备注,伏昼低了低眸,接听之后将手机放在耳边。
“爸。”
伏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斟酌了许久之后才开口。
“你姐回国了,今晚你回家吃个饭。”
电话开了免提,章孟站在离伏昼不远的位置,凌厉的丹凤眼里露出些寒芒,微微瞥眉。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楚细语完成学业回国的事情,她也清楚伏昼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碰面。
立在那里的女人半倚靠在桌子上,垂下的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屋子里开足了暖气,她只穿了一件单衣,因为常年健身的缘故,身材呈现完美的倒三角。
许久,才泛起慵懒的语调。
“不了,今天工作的晚,明天还有事情,一大早就要出去,下次一定。”
在分开的前几年,身边的朋友,没有人会提楚细语的名字,更多的是看见相似事物,触景生情的,就藏在欲语还休的眼里。
而现在,或许这个名字能在她心里砸出细密的痒意,但更多的是恍惚。
楚细语毕业了,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章孟送了药就回了家,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讲,周何钰在晚上十二点之前悄咪咪回了家,路过伏昼门口还敲了敲窗户,给她带了只烤红薯。
“要实在寂寞,来我们这里呗,别一个人了,我和章孟永远欢迎你。”
“休想让我过去给你分担火力。”伏昼弯唇,接过烤红薯,皮笑肉不笑的关了门。
果然,刚一关上,就隐隐从门缝里漏出来周何钰的求饶声。
“周何钰,大过年的这么晚回来,怎么不干脆在街头过算了?”
“诶诶,别掐耳朵,疼,章孟,章大小姐……老婆,……”
伏昼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客厅里的灯还开着,她直接上了二楼。
这些年,她的房子几乎灯火通明,哪怕是她吃了安眠药睡着之后,只要灯灭掉,她就能马上醒过来。
更有段时间,她就算开了灯也没办法入睡,总感觉有些恶心让人恐惧的东西,黏附在房间的某一处,时刻准备着将她吞吃入腹。
这些年,章孟没少给她做开导,给她试实验室研制出来的新药,但都只管一阵子。
但没有人把伏昼心理疾病的事情和楚细语关联上,就连伏昼本人都没有。
她觉得,这些是她自己的事情。
哪怕那双浅色的,凉薄的桃花眸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伏昼说有工作并不是无稽之谈,她新义务志愿接的一个案子。
一对农村的老人,攒了几十年终于在城中村买了套像样的房子,用的现金支付,没想到房子是被二次销售的,老人没有签不动产转让协议,钱也追不回来了。
可偏偏在回去的路上,老妇人的老伴被一辆车撞倒,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年迈的人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轿车车主说赔偿,但迟迟不打钱下来,眼看着已经没有钱治疗,老人不得已被人介绍申请了法律援助,伏昼主动接手了这个案子。
大年初一的年味很重,伏昼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色的大衣好似被世界隔离开。
耳边电话里声音略带不满。
“什么啊伏昼,我本来还在想,你还有我们一起出去吃新年的第一顿早餐,你这么早就出门了,什么工作大年初一非要干啊?”
“法不等人。”伏昼把文件从车上拿下来,从电梯上到了医院三楼的重症监护室。
“行那我挂了,晚饭一定要回来吃。”
“好。”
老人平时就住在医院的陪护床上,伏昼刚接手案子不久,这是第一次来这里找雇主。
医院里,除了那些躺在病床的孩子穿着大红色的新衣裳,脸色苍白的被抱在怀里,剩下的大人们都忧心忡忡的看着手上的单子,或是体检报告,或是费用表。
伏昼一向讨厌来这个地方,她皱了皱鼻子,继续往前走。
到病房前,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人年迈的声音。
“谁啊?”
“李奶奶,是我,小昼。”
“啊?伏律师,来了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一阵熟悉的,玫瑰味的气味本能的将她包裹,伏昼抬起眸,一双熟悉的桃花眼印入眼底,眸光里含着些许的急切和匆忙。
她的大脑仿佛在一瞬间卡壳,记忆错乱得好像回到了那一年的冬天,呼吸里夹着寒意,伏昼稍往后退了几步,连手臂都隐约的打颤。
再次见到楚细语,她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
“哎,楚医生,伏律师,你们快进来,外面冷。”
伏昼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柔软的手就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了进来,又倾身关了门。
女人的唇角带着清浅温柔的笑,她矮伏昼半个头,呼吸落在她的耳边,一触即分。
“伏……律师,老人受不得寒。”
伏律师。
伏昼弯了弯唇,一颗心缓缓沉入水底。
再次见面,居然生疏到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仅仅是一句伏律师。
“好,楚医生有心了。”
伏昼侧身略过楚细语走向面前形容枯槁的老人。
“哎哟,伏律师,真是麻烦您,大过年的跑这一趟,要是……要是我孩儿还在……”
老人一边说一边擦眼泪,似乎是意识到这个时候不适合哭泣,她努力的撑起一丝笑意。
“你和楚医生,两个都是好娃儿,要一辈子无忧无病长命百岁!”
伏昼唇角带笑。
“会的。”
其实不然。
伏昼感觉她要病死了。
在六年前那个冬天里被冻坏的身体从见到楚细语的这一瞬间就密密麻麻的泛着疼意。
想靠近,想远离。
做咨询的一整个过程,楚细语的目光丝毫不收敛,有如实质的凝在伏昼的脸上。
她多次忍无可忍的偏过头,可女人只是微微弯唇。
“怎么了,伏律师?”
“楚医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现在没有事情比这更重要。”
楚细语说得模棱两可,伏昼分不清是指她,还是指病床上的老人。
一个医生,尤其是一个大医院的医生,这么闲,有没有职业道德操守,有没有……
吐槽的话还没有出口。
她抬起眸,在楚细语泛红的眼尾里停住。
【作者有话说】
“假使我又遇见你,隔着漫长的岁月,我该以什么致敬,以眼泪,以沉默。”
第52章
我好想你
新年后的第一顿饭, 伏立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回家吃,说是聚一聚。
地下负一层车库,伏昼一只手抵在车门前, 略微侧身看站定在旁边,显得乖乖巧巧的女人。
“你自己没车吗?”离开了医院,原本死板刻意的装模作样消尽,伏昼的眸底带着些许的警惕和疏离,偏偏生了一双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小狗眼,从近处看去,像是炸了毛。
楚细语摇了摇头,“我刚工作, 还没有钱买车。”
“你要回家,载我一程好不好?”
一双浅色的桃花眼忽闪忽闪,脉脉含情,里面含着点点期许。
伏昼弯了弯唇。
“不好。”
她是圣母吗?还载六年前对她冷言冷语的人回去。
几分钟后,
伏昼冷着脸弯身给楚细语系上了安全带,唇角紧绷:“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女人眼尾还泛着点红色,眸中的水光还没有褪去,双手拘谨的放在腿前,细声细语的说好。
伏昼轻轻叹了口气,开着车子慢腾腾的出了车库。
怎么会有人那么爱哭,仅仅是被拒绝就瞬间红了眼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过她们今天确实顺路, 都回家吃饭, 又都恰好回的同一个家。
从伏昼毕业开始工作之后, 伏立就很少出差去了, 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高中时期伏昼住的那个房子里。
停在熟悉的门口,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房子里,阿姨已经提前做好了饭菜,在桌子上温着。
屋子里暖气开得足,伏昼脱下大衣,挂在门口衣架的时候,余光瞥见另外一双冻得通红的手。
她下意识的偏头看过去,楚细语看起来没多厚的衣服下面,是一件单薄的羊绒衫。
“把外套穿上,不用脱,屋子里没多干净。”伏昼轻轻瞥眉,又补了一句,“我脱衣服是因为热。”
她倒了杯热水递给楚细语,便自顾自的在餐桌前坐下。
温热的温度从被子壁稳稳的传到掌心,楚细语的目光追随着坐在桌前的alpha 。
仅仅是看着,就好像等了很多年的雪花在某一刻落定,带来了忽如而至的春天。
伏立从房间里走出来,后面跟着穿着针织衫的楚文。
可能是年纪大了,伏立现在的规矩也少了不少,跟他坐在一起吃饭虽然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但总归没有多抵触。
伏昼夹了块排骨在碗里,没什么情绪的嚼着,目光放空,还在想今天上午的工作。
还不知道那个轿车司机家里是什么情况,按理说他应该承担所有治疗费用以及部分营养费,可如果司机很贫穷拿不出来,那怎么逼都没有用。
至于房子二次销售的事情,她过几天带着老人去银行查取款记录,搜罗证据上交法庭,再打点打点关系差不多就行了。
伏立为她铺下的路,确实方便了她很多的事情,除了没多少自由。
“小昼啊。”
伏昼从饭里抬起头,漆黑的瞳孔折射出面前苍老了些的面孔。
“你和齐雯,你们两个接触了几年了,觉得怎么样?”
“只是朋友。”伏昼将口中的饭嚼几口吞下,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然后就放下了餐具。
又要开始催婚了。
“我记得刚开始,你不是挺喜欢齐雯的吗?我看这孩子也不错,完全不比外面的omega差,不然你们两个先试试。”
“小昼,知根知底,人家齐雯对你也有那方面意思,不如就这样算了,免得认识新的人还要花费不少力气。”
伏昼低了低眸,没有说话。
楚细语走了之后,伏立就一直全力撮合她和齐雯,只是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她是后来才知道,齐雯是伏立的资助生,仅仅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全部,女孩对她的拒绝,对她的帮助,分不清有多少是伏立的手笔。
但她不想再计较,不论是把楚细语带回来,还是资助当时的齐雯,归根结底,也算做了好事。
她像活在楚门的世界,被一点一点的架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副支架残缺的活着。
伏立看劝说伏昼无果,又把眼神放在了楚细语身上。
“小语刚回来,还没找到住处吧?不然和小昼一起住,两个人年纪相近,也能有个照应。”
“你们两个这几年有联系吧,你这些年的生活费都是小昼一笔一笔打过去的呢,她对你可上心了,你走得急,没有带走的新衣服都是小昼打包好寄到国外的。”
伏昼喝水的手顿了顿,感受到身旁强烈的目光,她张唇:“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吃过午饭,伏昼回到自己的房间,床铺被人收拾过,她把外裤脱掉,露出穿在里面的小狗睡裤,就躺在了床上,把自己半边身子缩在了被子里。
睡衣睡裤都是周何钰给她买的,说感觉很适合她,或者说,很适合早期的她。
说是悼念几年前还没有进化成阴郁无精打采版本的伏小狗。
房间的门被敲了几下,然后,一个纤细的人影从门后探出半个头,浅色的目光在触及伏昼的那一瞬间弯了弯。
像是只要看见她,就是什么很开心的事。
“小昼,伏叔叔说让我过来跟你说,晚上走得时候带着我一起。”
话里话外有点赶人的意思,不过赶的是她们两个人,就显得没有那么苍白,别的什么意图昭然若是。
伏昼坐了起来,拉了拉被子盖住幼稚的小狗睡裤,站在门口的女人看着她的动作,唇角笑意深了些许。
“明明这里的空房间也不少,就算你不住这里,也能够住外面酒店,自己租房子也不贵,甚至伏立都能直接给你买个房子,可他偏偏要让你和我一起住。”
伏昼眯了眯眼睛,漆黑的小狗眼向楚细语投下一片晦暗。
“楚细语,他是什么意思,之前的你都懂,没道理现在不明白。”
无非是撮合,知根知底,没有谁能抵得上之前的她和楚细语。
最晦涩的那一年,深夜交缠的呼吸里掺杂着真心假意。
她抬起眸,站在门口的女人的眼底匍匐着一层水光,像是怀念,像是雀跃,却独独没有该出现的,被欺辱的感觉。
伏昼:? ? ?
楚细语走近在床上坐着的alpha ,每一步都像踩在身体的敏感点,仅仅是被完整的念出来名字,她的呼吸就带上了潮湿。
“伏叔叔的意思,我明不明白很重要吗?”
“重要的,从来都是小昼愿不愿意。”
从前是,现在也是。
不过从前是少年无能为力后拼命抓住的最后一点尊严。
回忆像沙粒在岁月里磨损,经历了无数个难眠的,抱着对方衣服度过的夜晚,思念像蛊虫在骨骼深处啃噬出密密麻麻的疼,再次见面,她期待被占有,期待被已经成熟了的信息素包裹,浑身上下都带着这样的味道,向基因,向血液,向本能宣示主权。
所以现在,她期待伏昼愿意。
但伏昼歪了歪脑袋,笑意不达眼底。
“那可真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是很喜欢你,也不喜欢自己的房子被陌生人暂住。”
女人低了低眸子,浓密的睫毛下垂,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连难受都默不作声。
伏昼的心尖微微的发着颤,她咬了咬牙。
“你没有钱去租房子了吗?我记得我明明才……”
“我知道,你的上一笔打款是在昨天夜里。”楚细语抬起一双温柔的,带着些许碎光的桃花眸。
“但是小昼,你其实知道我已经毕业半年了对吗,那为什么每个月都打款的准时。”
“五年前情人节多打的一笔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除夕的那一笔呢?”
“还有,我毕业那一天,你打到我账户里的八万,那时候是准备打完最后一笔就不管这个账户了吗?那为什么后面还会继续打过来。”
“小昼,你其实还放不下我,对吗?”
出国的那一天,楚细语什么都没带,甚至是伏昼刚给她买的衣服。
一个行李箱里只有楚文给她准备的羽绒服和她自己随身带着的,贴在胸口的,伏昼送得蝴蝶银手链和围巾。
再之后,就只有伏昼告白那一天后,随手丢在角落里的衣服,和衣服口袋里,她事后回去在地上找了很久的戒指 。
她早就做好了出国之后,伏立切断她所有经济来源,一边打工一边完成学业的准备。
可落地的第一天,她就收到了一笔三万的打款,备注是生活费。
第二天,可能是害怕这些不够,又重新打了两万过来。
心底隐隐的有了猜测,但不敢细想。
直到逢年过节偶尔打过来的钱款,备注是让她出门吃好吃的,买衣服还是什么。
直觉告诉她,管理这个账户的一定是伏昼,可这个账号拒绝她的一切沟通和交流,好像是闹别扭的人,一边厌恶她,一边关心她,坚硬的冷面下是触碰又收回目光。
坐在床边的人沉默下来,喉口像堵了块棉花,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楚细语蹲下来,湿润的目光细细临摹着这个日思夜想的,成熟了很多的影子。
像在细数每一秒的珍重。
“小昼,我好想你。”
在国外的每一分每一秒,见过的每一束阳光都带着伏昼的影子。
可现在,伏昼看向她的眼睛里各种情绪交杂,独独失了年少时纯粹的爱意。
她偏过头,无声拒绝。
呼吸在空气中起伏的几秒后,失了温度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
“既然收到了打款,那就自己出去找房子。”
“我不喜欢和不相关的人住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姐姐离开后的小昼:哭哭哭哭哭打钱哭哭哭哭哭打钱
实际上是没出过国,不知道国外物价的小狗生怕姐姐受委屈。
某天晚上睡不着又去搜国外的天气市场物价,一不小心刷到中国女生在外面打工被人瞧不起欺负,躺下的身子竖直坐起,拿起手机就是打款。
倒时差刚起来吃早餐的姐姐看着忽然打过来的一串零:?
最近好萎靡,每天晚上四点钟睡下午两点钟起,精神都差了,明天,明天一定双更! !
[爆哭][爆哭][爆哭]
第53章
含一千营养液的部分加更
楚细语确实出去找房子了, 而且也没亏待自己,租的独栋别墅。
伏昼打开门,看见站在自己家门口,穿着睡衣端着果盘的人,面无表情的准备把门关上,余光瞥见那只严严实实卡在门缝上的手,最终还是停住,眸光里带了几分不耐的看过去。
“我说我不收留不喜欢的人, 你听不懂吗?”
“你非要做这种可怜的样子, 赌我会不会心软是不是?谁信啊。”
重话刚一说完,面前抬起眼睛看她的女人桃花眸里就覆盖上了一层水光,即使将要落下泪来,目光也稳稳的落在伏昼的身上。
像害怕她从她的视线里消失那种珍重。
楚细语只穿了一件短款睡衣,薄薄的一层,端着果盘站在外面瑟瑟发抖,伏昼咬了咬牙,接过果盘,伸手把人捞进来关上门。
“我一会儿找代送的把你送走。”一边说,她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楚细语的身上, 青梅酒味的信息素裹了满怀。
女人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 只是目光偶尔会暗暗的往各个角落观摩。
不像是有其他人住的样子,连鞋柜里的拖鞋都只有一双。
伏昼没有别的omega。
这个想法在心底稳稳的落实,仿佛刚刚被凶起来的那一点委屈也散掉,她弯了弯唇,看着前面刻意远离她,暗戳戳找代送的人,语气轻也软的开口。
“不用找代送, 小昼,我租的隔壁房子。”
伏昼僵硬的转过头,一股尴尬感油然而生,原来……不是硬要装可怜求收留,是租到隔壁了敲门看一下新邻居啊。
她打开门,果不其然看见隔壁打开的房门和里面充足的暖气,一会过头,女人披着她的外套坐在沙发上不看她,摆明了一副不想回家的样子。
伏昼弯唇,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温柔。
“姐姐,过来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人怔了怔,看向她的目光里迅速的铺上了一层水光。
这是重逢以来,伏昼第一次那样温柔,那样专注的看她,原本失温的心脏隐隐的回暖,她按捺住重新跳动的心脏,缓缓的走过去。
在掌心即将触碰到伏昼的那一瞬间被主动牵住,然后毫不犹疑的推出门外。
面前的门应声关上,从里面穿出一小声得逞的口哨。
门外,楚细语将带着余温的手心收紧,仿佛能够想象到房子里伏昼是怎么样的得意,她轻轻的笑了一声,将肩头带着伏昼味道的衣服拢紧,转身回了自己的房子。
她们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伏昼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穿着不知道哪一年老款式大衣的女人,围着红色围巾在门外,抱着两个餐盒瑟瑟发抖的样子。
女人从唇边吐出一圈水雾,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在看见她的时候弯了弯。
“小昼,我给你做了早餐,今天上班可不可以捎我一程。”
伏昼奇怪的看着她:“你大年初二也上班?”
“那你……”
“不好意思,我是去约会的。”
伏昼弯唇轻笑,小狗眼里点了些挑逗的神情,似乎是期待楚细语的反应。
她一贯会演,几年前的她或许会被骗,但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她不知道楚细语第二次接近她是又想得到什么。
可楚细语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皲裂,只是微微低下眼,随意披在身后的长发有几缕遮住了眼睛,平白的填了几分脆弱和难过。
“你约会的朋友吃早餐了吗,带过去尝尝,我手艺很不错。”
“不用,我一会儿带她去吃茶点。”
伏昼越过楚细语,关上门后往低下车库走。
身后的人呼吸浅浅,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胸口微微起伏,然后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嗯,小舟,你帮我看一下我负责的那个病人,我今天请一天假,注意病人的饮食,有特殊情况就打给我。”
“好的,楚主任。”
茶点店里,女人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的精致点心,似乎是顾及还没到的那个人,角落的地方还摆了一碗特意点上来的牛面肉,上面铺了一层辣子,冒着热气。
穿着浅灰色大衣的人姗姗来迟,似乎是刚睡醒就赶了过来,头发尾部还有点翘,看上去呆呆的。
伏昼进了门,略带歉意的坐下,“你等很久了吗?”
齐雯摇了摇头,笑得温柔。
“我也只到了一会儿。”
桌面上的甜点都已经上得很齐了,伏昼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上,弯了弯眼睛。
“特地给我点的啊?”
“嗯,我怕你早上吃甜的会腻。”
伏昼极少吃甜的,但其实只是不爱糖果那些工业糖精,她觉得奶茶少糖的,还有动物奶油的甜点蛋挞泡芙这些东西都还可以。
但她没有告诉齐雯,就只弯唇道谢。
这些年,因为伏立的缘故,伏昼和齐雯吃过很多饭,甚至单独出去旅行,去游乐园,去电竞房。
但距离都是停在不近不远的位置,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该有的分寸。
伏昼吃东西的样子极为专注,没有了小时候的狼吞虎咽,拿筷子的手指修长白皙,仅仅是看着就感觉很有力量感,整个人都显得优雅得体。
齐雯的目光处处小心而晦涩贪婪,视线的最终落点在伏昼的侧颈,贴上抑制剂的那一小块肌肤,她的视线顿住,而后垂下,浓密的睫毛盖住浅色的眼睛。
如果她是omega就好了。
如果,没有楚细语就好了。
即使她知道爱情从来都是公平的竞争,楚细语只是比她更被伏昼喜欢,她没有错。
吃完饭的alpha抽出一张纸巾,按了按唇角,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犹豫,许久,才轻轻的喊了她的名字。
“齐雯。”
很轻很温柔的声音,落在心尖上微微打着颤,坐在对面的人抬起眸子,恰到好处的藏住那一点不安。
“听说你们公司领导想把你调去外面的分公司做项目经理,如果愿意的话,你就去吧,那边的发展总比这里好,而且……是你老家。”
伏昼是真的把齐雯当朋友了,也有特意去留意齐雯工作上的事情。
对面的女人笑得晦涩。
“怎么说起这个?”语气顿了一下,“我目前还没有去那边的想法,留在这里挺好的,我这些年都在这儿,去那里反而不习惯。”
“那好吧。”伏昼又去端了一碗冰豆花,这是这么多年,伏昼为数不多一直喜欢吃的东西。
今天的豆花好像和以往的不同,还多藏了一抹玫瑰香。
……?
玫瑰香?
伏昼惊醒一样的回过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老款大衣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大冬天的穿着露肩绒衣,精致的线条尽数收入盈盈不足一握的腰后收紧,小腹处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
是很冻人的穿搭。
察觉到伏昼的视线,楚细语微微抬手,隔空敬了伏昼一碗冰豆花。
伏昼飞快的回了头。
谁家好人把信息素附着在别人手中的食物上啊,楚细语是正经omega来的吗?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齐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另一张桌子上的楚细语,目光里含着说不清的晦涩。
而楚细语只是轻轻勾唇,浅色的眼睛里含了数不尽的占有和势在必得。
齐雯收回目光,再看向伏昼的眼睛里落下浅浅的难过。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哪怕是楚细语不在的那几年,也努力配合着伏昼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而楚细语,刚刚回来的,这个缺席了伏昼六年的人,却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在潜意识里,将她和伏昼的距离拉的无限接近。
出了早茶店的们,冷空气携着些风雪扑面而来,伏昼偏头看身旁的人:“要不要送你回家?”
拒绝的话在口中饶了绕,齐雯的余光瞥见跟着她们站起来的女人,说话声音柔和了些。
“好,麻烦你了。”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把人送到家门口,伏昼站在车前目送齐雯离开,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的人忽然回过头踮起脚,轻轻的抱住了她,一触即分。
“伏昼,谢谢你。”
伏昼站在雪地里,头发和睫毛上沾了些冰花,随着情绪的挣扎颤动。
好久,她从喉咙里吐出干涩的几个字。
“齐雯,对不起。”
三个字,是对她六年感情最绝望的回应。
女人站在原地,牵强的笑,却怎么也张不开唇说没关系,她低头,伸手接住落下来的,还温热的泪水。
慌乱的回过头往反方向走,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一路,在进门的前一刻,又不可抑制的回头看还站在风雪里的人。
最后一面落下的雪,就算作她和伏昼共白头。
汽车缓缓驶入车库,从地下走出来的时候,伏昼看着又站在她门口像个雪人一样的楚细语,两眼一黑又一黑。
大雪天,零下十几度,穿着这么一个单薄的露肩衣,就站在她门口,她要是再晚点回来,楚细语冻僵了都没人知道。
听见脚步声,楚细语僵硬的回过头,从苍白的唇中吐出来的气体已经没有了温度。
伏昼赶紧脱下衣服把她包裹住,输入密码把人带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暖气像是救命药。
楚细语感受到披在身上的,带着青梅酒味道的大衣,冻僵的心脏逐渐的回温,而后,她接过伏昼给她倒的水,一抬头,撞入alpha漆黑的眼睛里。
“自己家就在隔壁不回,跑来别人家门口站着当雪人,楚细语,几年不见,你什么时候又这样的癖好了?”
套着她衣服的女人在她话落下之后,毫无征兆的扑过来抱住她,刚刚落在她身上的雪花融化在两个人之间,伏昼被冻得手臂颤了颤,可怀里的人却越抱越紧,埋在她后颈的呼吸带着些潮湿。
伏昼推人的手顿了顿。
总不能……又哭了吧?
楚细语六年前都没那么爱哭,再见面短短两天哭好多次了。
所幸没有,等两个人身上的温度都回升到舒适的范围,楚细语从伏昼的怀里离开,动作粘稠,像是舍不得。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小昼,你和她回家了吗?”
“跟楚医生没关系吧。”
伏昼去冰箱给自己拿了一罐冰饮料,还没打开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按下来,被冻红的指尖沾染了点雾气。
大冷天喝冰的对身体不好,楚细语作为医生一定更知道里面的坏处。
但伏昼只轻轻拍掉楚细语的手指,耐心在她第二次抵住她手上的饮料时消耗殆尽。
“楚细语。”伏昼的声音被压的很低,同时压抑的,还有这些时间隐隐沉在心头的情绪。
“你现在,此时,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管我呢?我喝不喝冰饮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就算我现在死在这里,你把我送到了医院,签字你都找不到身份不是吗?”
“你知道你走了多久吗?六年零七个月,你决定离开的时候,你决定利用我的时候,你在我精心告白那天晚上对我恶语相向的时候,你有给自己留过退路吗?你想过和我和好吗?你考虑我的心情了吗?”
“现在一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挤入我的世界,我告诉你,我不愿意,我宁愿和你永远没有瓜葛,如果你还顾念旧情,就离我远一点。”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眼尾挺红,却死死的抑制着没有落下泪。
“小昼,不是的,我……”
“别说你爱我,别说你后悔了的这种话,我不信。”
伏昼打断了楚细语,几乎粗暴的把她往外面推,女人没有挣扎,顺从得像个提线木偶,眼神空洞的被抽走了灵魂。
赶走了楚细语之后,伏昼面色苍白的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双手颤抖的打开抽屉,手指在那几瓶药上面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落在了安眠药上。
仰起头吞了两粒,她甚至顾不上换衣服就把自己缩在了被子里。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睡着了就不会想起被抛下的那几年,就不会去想楚细语一个人在国外的那几年,就不会去怜悯,去心疼,去有再试试,原谅她的想法。
她不会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应该是做了噩梦,醒来的时候伏昼并不清醒,她摸索出手机,置顶的信息格外显眼。
“伏昼,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见你姐回来了,还站在你家门口。”
信息是周何钰发的,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冻得嘴唇发紫,眼眶还是红着的,像是哭了好久。
心脏像是被什么堵住,距离周何钰给她发这条信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楚细语应该回去了吧……
个球。
伏昼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女人。
楚细语应该已经回去过,身上披着的那条伏昼的外套已经被换了下来,这件依旧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大衣。
伏昼又一次把人捞了进来,“你不是医生吗?就这么让自己在外面冻着?”
楚细语应该是被冻迷糊了,费力的去看她,眼眶红肿得又落下泪来,伏昼下意识的接住,一时间居然有些怕楚细语哭坏了眼睛。
伏昼叹了口气,伸手把楚细语布满冰雪的外套脱下,就直接把她带到自己的卧室里,掀开被子,“躺进去。”
身边的人呆呆的,似乎是脑子都被冻僵硬了,正当伏昼以为自己要再说一遍的时候,原本还哭得一抽一抽的人脸上浮出一抹莫名的羞腼。
她脱下自己沾了些风雪的裙子,一转眼就只剩下一条底裤的躺了进去,然后抬起眸子看在她脱裙子的时候就不自然偏过头的伏昼。
伏昼刚起床不久,被子里还有她的温度,楚细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一点点的往里面蹭,终于留出了一人的位置,然后弯唇看着她。
像是期待她也躺过来。
伏昼懒散的背过身,“你在这里暖一会儿,暖好了我亲自送你回隔壁。”
“这次是我一个人在家把你放进来,如果以后我有女朋友了,我们两个人在家,你就在外面冻着,多久都不会有人管你。”
狠话一个接一个的放,楚细语感受着被子里残留的青梅酒味信息素,比她床上的,伏昼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浓郁。
她浅浅勾唇:“好。”
伏昼应该是去弄吃的了,厨房里传过来煎肉的味道。
楚细语悄悄的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蹭上青梅味信息素,然后暗地里打量这个房间。
蓝白色调,没有格外的布置显得有些阴沉,房间的窗帘用了两层布料,把光全部格挡在了外面,不像记忆里那么明媚,但又很有生活气息。
楚细语的目光在书架上那一排小狗小雕塑上停了一会儿,再低下眸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小瓶药。
她拿过这个没有写字的小瓶子,打开瓶盖闻了闻,几种药物混合的味道涌入鼻腔,随之而来的是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来的,这些药物的用途。
她低下眸子,落在这瓶药上的目光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脖子好酸好疼,明天再补一千个字。
小昼就这么不断心软。
姐姐一边哭还一边回去把小昼的外套放到自己睡觉的被子里面捂着,再换了件几年前的衣服出来面壁。
其实被子里已经有三件小昼的衣服啦。
第54章
我等你
煎好牛排后的伏昼就这么回过头看披着她床上毯子走出来的,像是想出来找她,又舍不得她床上味道的女人。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直到楚细语心虚又羞涩的低下眸子,很自来熟的坐在伏昼对面的椅子上,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看向厨房。
她笃定伏昼一定会把她的那份也一起煎了。
果不其然,alpha去厨房端出了两盘牛排,一盘放在自己的左侧, 一盘放在自己的右侧, 迅速的把每一盘都啃了一口。
“不好意思楚医生,我这个人饭量比较大, 你饿的话就自己回家做。”伏昼弯了弯唇。
明明可以把两块肉放在一个盘子里,可伏昼偏偏要弄两个,像是故意让楚细语误会。
女人低下眸子,原本伸出去的指尖微微蜷缩,身体即使回了暖,也因为在冷风中吹了太久而隐约的打着颤。
柔弱可怜的不像话。
伏昼一边吃牛排一边无视,她今天绝对不会再因为这个女人心软了,绝对不会给她一口吃的。
她悄悄的抬头,和前面认真看她吃饭的女人对上视线,对方眉眼弯弯的沁着笑意。
好可爱。
几年前她就觉得伏昼吃饭的样子可爱,一口一口的要把腮帮子塞满,只是那个时候她总是不怎么嚼就匆忙的咽下,现在知道嚼了,从侧面看,侧脸一动一动的。
她好喜欢。
“你……厨房里有速食, 你可以去给自己做。”
伏昼避开楚细语的视线, 指了指厨房里的冰箱。
冰箱里只有一些牛奶,面包,水果,冷牛排。楚细语记得伏昼不喜欢吃这些。
印象中的人浑身上下都布满烟火气,喜欢把小炒菜和米饭拌在一起,淋上汤汁吃。
楚细语偏头看在餐桌上优雅切割牛排,但兴致缺缺的人。
“我记得你之前不喜欢吃这些的。”
“这些做得快,省时间。”
伏昼过得很差。
几年前在心中掠过的那点念头又隐隐的升起,伏昼好像没了她就活不下去的样子,只是她那个时候第一时间否定,而伏昼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满身尖刺,小心翼翼的藏住伤口的模样。
这一次没有让伏昼催促,看着伏昼吃完饭,楚细语主动的回了家,等到房子的门关上,站在窗户边的伏昼才隐约的想起,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完了。
她睡觉时候抱着的毯子又被楚细语顺走了。
再抬眸看向隔壁的目光里带了点晦涩,楚细语就,当真这么贫困啊?把所有钱都用来租房子了?
她拿起手机,目光掠过微信上那一个小猫头像的好友申请,自动无视,再点开置顶未读的几条信息。
周何钰:伏昼,我真看见楚细语了wk ,感觉不是梦,她站在你家门口,你看见她了吗?
伏昼:看见了。
周何钰秒回:她怎么在这里,你不会让她进门了吧?
伏昼低下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神色。
在楚细语走之后,她们几个人就再也没有提起来过她的名字,即使伏昼从来没有怪过她,但她的状态从楚细语走之后就一年比一年差,到后面就完全靠药物才能入睡。
这些年好不容易好了起来,楚细语又一次出现了。
作为朋友,周何钰和章孟恨不得把楚细语和伏昼分别埋在南北极。
既然爱的那么痛苦,那就分开好了,天各一边彼此相互不亏欠的,她不理解,也不能理解楚细语的想法。
可偏偏两个人之间隔着继姐妹的身份,她又没有办法指责。
伏昼仿佛能够隔着屏幕感受到对面的焦灼。
她伸出手,打出寥寥的几个字。
“我不会喜欢她。”
她再没有下一个七年去治疗楚细语或许会说出来的下一个恶心和离开。
这一天之后,周何钰就开始不断的带着伏昼出门社交,去主动的认识新的人,参加新的饭局。
她本身条件优越,加上周何钰有特意说她目前单身,顶级alpha这类的话,几天下来,她的好友申请就没有断过。
这些天她回复的早安午安晚安都是群发。
终于,她在周何钰又一次准备晚上带她出门的时候抬手婉拒。
“我今天想多休息一下,就不去了。”
周何钰微微愣住,下意识的侧目看隔壁楚细语的房子,目光在触及她已经暗下去的灯光后缓了缓,然后才松口。
“好,那你好好休息。这些日子加你的女生你多看看呗,我记得有几个是omega ,当然,普通女生也有,看你喜欢。”
“嗯。”伏昼懒散的回应,掩盖住语气里的一丝倦意。
出于礼貌,她不会在那些人有出格行为之前拒绝任何一个,但出于分寸,她也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不会随意答应别人单独出门约会。
一年一年的走过,她的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反而随着年纪的增大,越来越多人蜂蛹的挤到她的身边。
她们说二十三岁是最好的年华,恰好不幼稚,恰好独立,也恰好可以做自己的选择。
对面原本暗着的灯光亮起,她消停了几天的邻居推开房门,身上还披着走的时候从伏昼这里顺去的毯子,隔着不远的距离看过来。
对视上的那一瞬间,伏昼从她的眼底看见不加掩饰的晦涩。
“要来吃饭吗?”女人先打破沉默,伏昼摇了摇头,“不饿。”
“没问你。”楚细语从房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伏昼才发现她的手上提着两大袋的菜,脚步麻利的钻进了客厅。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伏昼顿了顿,大脑迟钝的运转着,像被切断了所有的触觉神经,她慢半拍的关上了大门,回头的时候,楚细语已经菜填满了她的冰箱。
“你放进去也只会烂掉,我不会给自己做饭。”从楚细语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动手下过厨了,就连原本好不容易学的手艺也逐渐生疏。
“你不会让食物烂掉的,你舍不得。”楚细语手上动作没停,在放进去最后一块肉的时候,回过头弯了弯眼睛:“而且,我会给你做饭,我手艺练的不错。”
伏昼抿了抿唇,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好像每个月都会那么些时候,像和整个世界失去联系,她的情绪极少有波动,即使是现在,楚细语站在她的面前理所当然的把她的冰箱占据。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又记得章孟说过的话,克制的不去吃特效药。
这些年让她操心的时候太多了,甚至她不确定原本想学金融的章孟忽然学心理有几分是因为她。
她不对劲的情绪被察觉的很快,楚细语看着面前没什么精神的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来之前看见过的,摆在床头柜上的一小罐安眠药。
她不确定伏昼是不是还有别的。
心脏像被倒刺勾住,里里外外都泛着浓密的疼意,呼吸有一瞬间的发涩。
“青椒牛肉,锅包肉,小青菜,再熬一锅羊骨汤,怎么样?”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问伏昼的意思,但是她已经把这些菜挑拣好放在了厨房的桌子上。
伏昼感觉自己说吃不吃都已经不重要了,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就靠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整理资料。
“右边的锅很久没用了。”
“嗯,我洗的很干净。”
手机上特别提示音响起来,伏昼懒得拿手机,就用电脑打开微信,大屏幕上周何钰的信息简介明显。
“明天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不,当时高三好像有个喜欢你的女生,我刚刚在街上遇见了,特地为了参加同学会从隔壁市里过来的,她现在长得好漂亮。”
“不去。”冰冷冷的两个字被发送出去。
“哎呀伏昼,求求你了,去玩玩嘛,就算不理那个女生,聚一聚也好的。”
伏昼和高中同学关系还不错,而且强基A班的现在应该大多数是各个领域的顶尖人才,多认识认识也不差。
她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最终还是回了声好。
顺便把微信上那十几条问吃了没等等关怀的信息一一回复,从电脑屏幕前移开视线后,才后知后觉厨房里没有了炒菜的声音。
她微微偏头,耳尖就触碰到温热的呼吸,楚细语蹲在她的背后,视线光明正大的往她的电脑上十几个“暧昧对象”上面飘,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小昼,你都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不想通过。”
女人伏着身子,几缕发丝恰好盖住侧脸,露出的半边脸苍白脆弱,她抿了抿唇,很快的撑起一抹苍白的笑。
“过来吃饭。”
餐桌上的四个菜冒着热气,楚细语坐起来给伏昼盛了一碗汤。
好久没有吃这么有活人气的饭了,伏昼恍惚了一小会儿,小口的喝了汤,羊骨汤没有腥味,反而很鲜,喝进胃里整个胃都冒着暖气。
她的眼前一亮,好像活了过来,伸出筷子去夹别的菜。
楚细语做饭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比起六年前能做饭把菜烧糊简直是两个极端。
久违的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楚细语忍住眼底的酸涩,一边自己吃,一边给伏昼布菜。
客厅里依旧开着暖光,落在alpha明显瘦削的侧脸上,她的睫毛浓密轻颤,视线专注的看着碗里的菜,吃得认真。
这顿饭的时间很长,楚细语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被伏昼脚注。
alpha从玄关拿了个袋子递给楚细语。
楚细语接过莫名有些烫手的纸袋,余光瞥到里面的衣服标签。
“给你买的大衣,算这顿饭的报酬。”
楚细语攥紧了纸袋子,呼吸浅浅的,不知道看了它多久,她抬起头看伏昼。
“明天的同学聚会,我去接你好不好?”
“我自己有车。”
伏昼几乎想都没想的拒绝,楚细语抬头看她,眸中轻飘飘的铺了一层水光,偏偏在她看尽了之后低下。
一副难受不想让她看见的为难模样。
“算了。”伏昼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丢到她手上,“你如果想接就随你。”
其实她完全可以坐周何钰的车回来,但她没说。
或许应该让楚细语为她做些什么,补偿她这么多年所经受的,接一次同学聚会算什么。
白天楚细语送了一顿早餐,又过来做了一顿午饭,晚上的时候,周何钰开着车在伏昼家门口滴了两声,她打开门的下一秒,隔壁的门也应声打开。
两个人视线交错了几秒,伏昼瞥见楚细语掌心握紧的车钥匙,没有说话,转身上了周何钰的车。
站在门口从下午开始就穿戴整齐的女人远远的看着,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低下眸,一只手轻轻的扶着门框上的横木,显得摇摇欲坠。
回到客厅,她把自己整个人埋在沙发上,紧紧的抱着伏昼的毯子。
没关系的,慢慢来,这都不算什么。
她要耐心,要补偿,要好好的。
可被忽视冷落携带而来的,是强烈巨大的落差,是对方太受欢迎的不安。
手机上,一条通过好友申请的信息弹出来,楚细语手指僵硬的点开,呼吸都刻意的放轻,一个定位发了过来,对面的语气生硬冷淡。
伏昼:到时候叫你。
她弯了弯唇,发了条语音:“我等你。”
饭局,伏昼在外面听完了楚细语发过来的语音,又有点不信的重新听了两遍。
她嗓子都快夹冒烟了吧这,怎么突然声音又软又柔的。
直到周何钰发信息催促她进去,她才收起手机慢悠悠的走。
推门的那一刻,周围好像安静了一瞬,无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是打量,似是评估她的价值。
伏昼皱了皱眉,讨厌这种感觉的同时想起了几年前的楚细语,她当时所经受的是处于上位者的目光,而她现在是平辈之间。
“啊,伏昼啊,几年不见更加好看了,但是晚到罚酒哈。”几个男的起哄,伏昼没说话,接了一杯酒饮尽,就坐在了周何钰的身边。
“没事吧?”
“他给我倒得白的。”伏昼的大阳xue隐隐的发涨,桌子上只有一瓶白酒,剩下的都是三点六度的小甜水,针对意味明显。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55章
优越的鲨鱼肌
酒被一杯一杯的灌, 伏昼跟灌她酒的男生较了真,一双漆黑的小狗眼里闪过不明的情绪。
第不知道多少次举杯,章孟按下了伏昼的手, 语气生硬:“别喝了。”
对面的男生拿着酒杯,圆滑中带点讨好的笑:“章姐,我们伏昼是顶级alpha ,喝一点没什么的对吧。”
“那你跟她喝一样的。”章孟的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把已经被伏昼喝了一半的白酒瓶拿过来倒了一杯, 稳稳的砸在男生桌前, 落了点酒水在桌面上。
“啊……这个,我不胜酒力, ”男生还想说什么,被章孟凌厉的眼神喝退。
“谁胜酒力了?伏昼看起来就很会喝酒?跟你在这里聚是看在大家的面子,你有什么黑的白的心思都给我收着,再敢灌她一杯,明天,你和你家的律师所就滚出S市。”
这一桌非富即贵的人之中,章孟是最有钱有势的。
早在那个男生给伏昼倒第一杯白酒的时候,她就让人查了他的底细,难怪敌意那么大,原来是同行,年轻气盛,眼红别人家的生意和名望,所以做出酒桌上难为这种事情。
气氛一时尴尬,周何钰赶紧站起来举了一杯牛奶:“好,来,吃饭吃饭,那位男同学,实在不好意思,我以奶代酒敬你一杯,都别因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伤了和气。”
说完,周何钰小口的抿了牛奶,字里字外都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男生脸色铁青,吃了一半就以上厕所为借口离席,没有再回来。
伏昼半靠在周何钰的手臂里,呼吸中带着浓厚的酒气。
周何钰迅速往两边张望,在看见旁边那个一直看着伏昼的女生时眼睛亮了亮,赶忙招呼她。
“来,帮忙看着点伏昼可以吗?”
女生听见在叫她,脸色顿时烧红了一片,本就是温柔腼腆的性子,迎着那么多人似是调侃的目光,她耳根滚烫的把伏昼扶到了怀里,让她靠着。
桌子上不知道是谁带头说话:“哎哟,我记得早几年你就喜欢伏昼吧,这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两个人又都没有女朋友男朋友的,不如就试试。”
“对啊,而且你们两个都长得好看,站在那里一眼看着就像一对。”
乱拉郎配是这些人的老毛病了,伏昼记得自己在高中的时候,尤其是楚细语走之后,随便和某个人多说几句话,他们就猜她和那个人在一起了。
对象不分男女,只要她聊得多的都猜,甚至有一段时间传她和周何钰还有章孟是三人行,怎么荒谬怎么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伏昼拿起,亮着的屏幕略带刺眼,她缓了会儿才看清楚手机上的信息。
楚细语:我到了,在门口等你。
伏昼迷迷糊糊的从女生的怀里站起来,往外面走。
“诶,伏昼!”周何钰跟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臂。
“去哪儿?”
“楚细语在外面,她来接我。”
周何钰牵着她手臂的手松了松,无措的回头看章孟。
退一万步来讲,她都不能阻止伏昼去见楚细语,朋友之间应该保持不替对方做决定的分寸,但对于私心,她不想让伏昼单独去见这个让她差点走不出来的人。
过去的月光没必要高悬在现在的天上。
章孟站起来,目光隔着人群跟喝醉了的人遥遥的对上,最后,她对着周何钰摇了摇头。
“问一下旁边的同学愿不愿意帮忙把伏昼送出去,她姐姐来接她了。”
她只求楚细语能够知难而退,主动放伏昼去奔赴更好的选择。
被点名的女生扶住走得踉跄的人,心跳落在起伏的呼吸上,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出了餐厅的门,裹挟着风雪的冷空气扑得四肢发麻,她下意识的想解开围巾给伏昼系上。
余光中,一个浅色的影子踏着略显匆忙的步子过来,怀中人循着脚步声看过去,眸光微微闪动。
记忆夹着钝疼袭来,伏昼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防御的姿态处处远离。
醉酒的人格外好懂,到这个时候,楚细语才真的看懂伏昼眼中的情绪。
没有厌恶,没有憎恨,有的只是巨大的恐慌。
伏昼怕她。
眼看着慌不择路的人正往人家女生怀里钻,楚细语揪住她的后颈,把她扯过来按到自己怀里,动作不算轻柔,但在外人眼里,这是她们关系近的证明。
身边的女生看她有些费力,犹豫的询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你。”楚细语弯唇轻笑。
她当然看得出来面前的女生对伏昼的想法没那么单纯,可她没必要对一个温柔礼貌,而且耐心把这么重一个醉鬼扶出来的人摆脸色。
“快回去吧,我带她回家就好,外面冷。”楚细语叮嘱完这一句,就带着伏昼往回走。
和伏昼的距离从重逢以来总是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到人真的靠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楚细语才发现伏昼真的长大了好多。
身体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无论是臂围还是肩膀的宽度都有了二次生长,从远处看去,她整个人都被伏昼笼罩住。
成熟alpha的信息素从腺体一点一点的漏出来,到最后,楚细语分不清是青梅酒,还是从伏昼唇齿间漏出来的白酒。
坐上车,楚细语把车内换气的打开,然后开了她这一边的窗户通风。
侧驾驶座上的alpha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双漆黑的小狗眼一眨不眨的凝着她,不带任何情绪的纯粹。
“怎么一直看我?”楚细语侧身,路灯在她的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圈。
“想……多看看你,这样你走之后,我就不会想你了。”
楚细语垂下的掌心微微捏紧,呼吸在这一瞬间乱了节奏。
“真的吗?我走之后,你不会想我?”
面前的人脸上闪过几分茫然,而后紧瞥眉头,“想,好想你。每天都在想。”
在最早的几年,楚细语会经常来她的梦里,带来或是欢快或是悲伤的幻觉。
她期待重逢,甚至她在心里排练了上万次重逢之后她该怎么做。
要怎么才能装作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去接近楚细语。
可真的到了重逢的那一天,比计划先从脑海里浮现的是无措。
在记忆里存档的情绪翻涌,六年前被拒绝的疼痛又一次回潮,她开始期待又害怕和楚细语的每一次碰面。
像是满手鲜血的人,害怕又渴望沙漠里唯一的,长满尖刺的玫瑰。
“那为什么这么抗拒我的接近?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伏昼声音轻轻,仿佛能被风吹散。
“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啊。”
落在胸口,带着千钧重。
——
昨天晚上醉的厉害,但是楚细语一直让伏昼保持清醒,喝蜂蜜水,喝醒酒药,她一睡着就把她拍醒,如此往复,等伏昼的眼里醉意消散只剩下困意的时候,才给她盖了条小被子,让她睡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伏昼揉了揉眼睛,鼻尖敏锐的嗅到从外面传过来的饭香味,她的眼睛亮了亮,尽量放轻动作往外走。
不知道楚细语在不在,但她只需要迅速盛一碗饭然后再悄悄夹点菜躲在角落里吃,她就发现不了自己。
伏昼对楚细语昨天晚上扇她的那几巴掌耿耿于怀。
桌子上已经有了两碗饭,不见楚细语的踪影。
伏昼迅速窜过去,把每个菜都在自己碗里夹了两筷子,然后嘴里叼了个鸡腿就往外面冲。
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连吃带拿,边偷边跑,嗯?”
伏昼第一次感觉被打断骨头压弯脊梁,因为穿得真丝睡袍,宽肩窄腰的背部轮廓隐隐的打着颤。
楚细语从后面欣赏。
昨天晚上给伏昼换衣服的时候她就看光了,优越的鲨鱼肌,马甲线,手臂处青筋在推她的时候暴起,连手指都带着力量感。
果然找女朋友就应该找这种的,光是看着就很有感觉。
身前宽肩窄腰的alpha僵硬的转过身,又露出一张明媚精致的脸,一双小狗眼微微下压,平白的多了点委屈。
忽略那张薄唇边叼着的鸡腿,她简直是从身后惊艳到身前。
伏昼无论是家世学历样貌身材,样样都拿得出手,女同届卡一卡二的,没有一项能把她卡出去。
好,现在是她的了。
楚细语缓步走上前,轻轻的抬手,身前高她一个头的人瞬间把鸡腿咬紧。
她哑然失笑,伸手帮伏昼把清晨凌乱的头发理了理。
“我少你一口吃的了吗?”
“没。”伏昼闷闷的。
“还气昨天不让你睡觉?”
话音落下,伏昼一言不发的偏过头。
“伏律师,昨天我在你睡着之后帮你擦身体换衣服洗床单,还帮你回了你手机上一群姐姐妹妹的晚安,你还跟我置气?”
伏昼一双小狗眼微微睁圆,一时间不知道先崩溃哪一个字,可偏偏嘴里又塞了个鸡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楚细语只笑着看她,没有出声。
伏昼好像比前几天要活了一点。
她好爱她明媚的模样,像在异乡接触的无数次阳光。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实际上在姐姐的印象中,小昼是明媚鲜活的太阳,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却发现太阳熄灯了。
在知道其实小昼不讨厌她之后,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做所有正牌omega会做的事情。
(其实生活在一起,后面做饭多一点的还是小昼啦,原因是姐姐某一次夸小昼做出来的一团黑糊糊好吃,给小狗夸兴奋了。)
第56章
泪水滚烫
打开手机, 伏昼果不其然的看见了十几条昨天晚上发送的信息,每一个晚安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伏昼轻咬了下筷子,感到一阵耳热,这件事情的作俑者正慢条斯理的给她夹菜,抬起的桃花眼里全是无辜。
“下次, 可以不用理她们。”
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交集,而且她并不打算和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发展,也从来没有接受过平白无故的示好。
然后,她咬筷子的动作一点点僵住,抬起头看向楚细语。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大门密码和手机密码的?”她没记得自己帮楚细语开过门,或是打开了手机。
“你上次输密码的时候我记住了。”楚细语说得理所当然, 一点都没有偷窥别人家密码的心虚,像回家了一样自然。
行,也罢。
至少,楚细语知道她家密码, 没让她昨天晚上露宿街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偏过头:“为什么不可以去你家?”
“你好吵。”楚细语塞了个鸡腿到伏昼的嘴里,堵住她接下来可能会说的所有话。
伏昼眯了眯眼睛,六年多没出现过的好奇在着一瞬间被刺了出来。
她倒是要看看,楚细语家里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宁愿记她家密码都不把自己带回去。
一整桌菜被吃了一干二净,伏昼抬眸看了一眼楚细语眼底的乌青,主动站起来把桌面收拾干净,碗筷放入洗碗机洗净,然后放到橱柜里。
走出去的时候,恰好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浅色的桃花眸随着她视线的撞入轻轻弯起一滩笑意,仿佛要将她的全世界纳入般的珍视。
“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吗?”
她们回来就已经很晚了,更何况楚细语为了让她第二天不头疼,一直在提醒她不要睡着,守着她醒了酒之后又做了那么多,还在她起床之前做了一桌子菜。
从没有人待她那么细心过,可她却不清楚楚细语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喜欢她,还是又有另外的打算。
楚细语摇了摇头:“睡了一会儿。”
“你回去补觉吧,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我也想睡一会儿。”
话说完,对面久久没有回音,她懒散的掀起眼皮,楚细语眸色认真专注,又带着隐隐的期待,好像在等她继续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犹犹豫豫的开口:“你想在我这里睡?”
家里有什么东西,让楚细语自己都不敢回去?
眼底乌青,但精神莫名很好的女人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带着细碎的光,“我想和你一起睡,在你家里,可以吗?”
声音掐的很软,尾音收起上扬,像一只小狗,没由来得有些勾人。
“不可以,光天化日,孤A寡O,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对吧。”
“有什么不合适?”
“身份不对。”
“那小昼,你可以给我一个身份吗?”
话音刚落,本来还很困倦的alpha怔怔的看过去,“就真的,非要在我这里睡觉,还是跟我一起吗?”
“楚细语,我是个alpha,alpha本来就是一种很危险的生物,要是睡梦中突然失控,会咬人的,你明白吗?”
伏昼平时给人的感觉太和善了,她情绪稳定,极少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偶尔被人欺负了也只一笑而过,所以很多人忽略了她是个顶级alpha的事实。
可她不能不知道自己,所以每个易感期她都会用嘴套把自己锁起来,以免出去乱咬人。
因为平时刻意的和omega保持距离,她的腺体默认她没有omega对象,于是每次易感期的间隔很长,不过现在算算,距离上一次也有三个多月了,而且她的血液里曾经流淌过玫瑰味的信息素,她怕会被诱导。
她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小孩子了,就算要标记,她也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开始。
从前对她说得那些话,楚细语甚至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她忽然的离开和她忽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一样幼稚。
“我可以……”
“你不可以!”僵硬的声音打断了楚细语将要说的话。
楚细语看着伏昼的眼睛,许久,才压下唇角,站起来往门口走。
全程一言不发,连她一直抱着的毯子都没有拿。
像是生气。
伏昼的指尖蜷了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楚细语在她家里照顾了她一夜,仅仅是想留在这里休息,她不该那么凶。
“等……等等。”话刚一出口,本来慢腾腾往门口走的人光速转身,眸中浅浅的铺了一层笑意,站在不远的位置目光灼灼。
“可以住……”
“谢谢小昼~”
语气上挑,像极了得逞的小猫。
几分钟后,她看着躺在自己床边心安理得的楚细语,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对吗?
她用怀疑的眼光看过去,楚细语就背过身,只留给她一个纤细的后背。
伏昼伸出手,把楚细语强硬的转了过来,让她正对自己,然后,就看见了一双铺了层水汽的眼睛,指尖隐隐的发烫,她刚想收回去,就被另一双白嫩的手抓住,轻轻的蹭。
她闭上眼睛沉思。
不能被坏女人骗了,不能被坏女人骗了,不能被坏女人骗了……
“楚细语,留在我家休息和躺在我床上休息是两个意思吧。”
身旁人哼唧唧的当没听见,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过会儿似乎是顾及单人被子的长度,又伸出手帮伏昼掖好她那一块。
两个人就这么被卷在了一起。
“楚细语……”
“再说话我放信息素了。”楚细语眉眼弯弯,说出来的话也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像是耍流氓的人。
可她偏偏也确实在强迫一个受尽委屈的顶级alpha。
伏昼闭上了嘴巴。
反正,吃亏的总不是她,
吧。
这一觉睡过去得很快,楚细语还是释放信息素了,但只是浅浅的盖在她的身上,还刻意避开了腺体的位置,像是在希望她能有个好眠。
卧室的灯没有灭掉,楼下的也是,楚细语一句话也没有问,只是在彼此无限接近又被伏昼躲开的时候,看向她的眼睛里夹杂着落寞和心疼。
梦中的场景又一次光怪陆离。
一个个没有脸,但是她清楚知道名字的人围着她,又不断的,接连从她的身后穿过去,她被困在一团纸糊的世界里,努力拨开围着她的每一张脸,像唯一亮着光的地方走。
忽然,一阵风吹动,光灭了。
伏昼睁开眼睛,目光在黑暗中凝成一团,她的身体几乎是在同时生理性的颤抖,磕磕绊绊的下床拿药,碰到桌边的玻璃杯,瞬间砸的稀烂。
掌心,膝盖被玻璃渣不同程度的划伤,伏昼甚至感知不到疼痛,心脏不安的跳动,像即将溺亡的人。
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摸索出一瓶药,颤抖的往自己自己手心倒。
一束光打了过来,伏昼僵硬的抬起头,看见穿着睡衣的女人目光清冷,浅色的桃花眸里压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低头,看这时候的自己。
满地碎屑,鲜血,和手心一大把的特效药。
好狼狈。
楚细语的眼泪比她先滴落,坠在她的眼底,很重,很烫。
纤细柔弱的omega跪在地上,一点点的,耐心的把周围的玻璃碎屑拨开,再让她站起来。
她一路打着光,一路扶着她,几乎承受了她的绝大部分重量,将她抗到了自己家里,开了灯。
膝盖里,手心里,密密麻麻的夹杂了些碎片,楚细语拿着镊子一点一点的清理,每理出一片碎屑,就多掉无数滴眼泪。
伏昼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替她擦去,却留意到自己满手的血污。
犹豫的这一秒,那张苍白清冷的脸主动贴了上来,刻意避开她的伤口。
“脏。”伏昼声音轻轻。
“我的脸吗?”说话间,又有一滴泪落在她手心的破损处,咸涩的,泛起细微的疼。
伏昼摇摇头,“我的手。”
“不脏的。”跪在她身前的女人在她的指尖落在轻柔的吻,痒得密密麻麻。
似乎只是在证明伏昼不脏,楚细语没有半点别的意思,终于在清理完所有碎屑后,抬眸对上伏昼漆黑的眼睛。
伏昼怔了怔,仅仅是这十几分钟,楚细语能把她自己的眼睛哭肿。
有这么伤心吗?是……因为她吗?
泛着红色的桃花眸直直的对上她的眼睛,丝毫没有哭鼻子被看见,害羞这些意思。
伏昼在她的动作里读出了几分坦然。
好像,面前的omega直白的告诉她,她会因为她受伤而难过。
弄完碎屑之后,她从医药箱里拿了一瓶碘伏,用棉签沾了些,小心翼翼的往她的伤口抹。
伏昼低着眸子,可以看清女孩苍白的后颈和那一小块特殊的软肉。
好像,从重逢以来,楚细语就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贴过抑制贴。
等等。
抑制贴。
伏昼忽然抬起一只被处理好的手,摸到自己后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腺体。
楚细语在帮她擦身体换衣服的时候,带着腺体一起擦了。
这。
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后面很多年,再谈起伏昼的病。
周何钰:“她每一次发病都好夸张,又是砸东西又是闹腾,比过年的猪还难按,我和章孟两个人都抓不住。”
姐姐轻轻疑了一声:“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砸过东西,都是自己在角落里一抖一抖的,也不出声,自己拿药,只要给她打个手电筒就能平复情绪了。”
警校优秀毕业生.经常锻炼.没按住伏昼的周何钰:?
第57章
**
当事omega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但丝毫没有悔改之心。
她动作很快的把伏昼手上的手腿包扎好,仗着一双哭肿了的,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眼睛软在了伏昼的怀里。
伏昼低眸看自己被包成了团状的手。
楚细语绝对是故意的,她不还医生吗?没见过哪个医生包扎能包的那么丑。
“你那边应该是电路出了问题,明天找物业看看, 今天先住我这里吧。”一边说,楚细语一边收拾桌上的药品。
伏昼点头,一双眼睛迅速的往客厅扫, 没有异常。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楚细语昨天晚上不肯把自己带到她家里来。
伏昼一边观察一边留意可能是主卧的那一间,她完全没有自己是客人的自觉性,一边嗅空气中微弱的玫瑰味信息素,一边找,最后打开朝向最好的那一个房间。
闻见浓郁的信息素,她眼前一亮, 就是这间了。
把自己清理干净,她钻进了被子里,空气里浓郁的玫瑰味中交杂着丝丝缕缕青梅酒味,她的鼻尖动了动。
虽然她没有贴抑制贴,但是她确定自己身上没有那么陈旧的信息素味道,像被粘上去的,几天没洗的衣服。
不难闻, 但莫名的,比新的信息素更加醉人。
她掀开了被子, 三件衣服规律的压在了四个角落, 款式熟悉, 有两件是她前几天披在楚细语身上, 被她带回去的,至于另外一件……
伏昼皱了皱眉,捻起那件洗的有些旧了的衣服,像是好几年前的老款式,黑色连帽夹克,是她早些年会喜欢的风格。
她抖了抖衣服,一颗银色的东西从衣服口袋里掉落,她低头,把那枚戒指从床上拿起来,抬起手让光落下得更加明显,她看见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伏【爱心】楚
手上的戒指莫名的发烫,她的头皮发麻,放下衣服的那一秒,视线中落入些许飘忽的玫瑰味信息素。
她抬起眸子,陷进一双潋滟的桃花眸。
浅色的眼底坠进无数粒沙子,水纹一圈一圈的荡开,泛起涟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伏昼移开视线。
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了她的告白,但又捡走了她的衣服和戒指。
为什么留了那么多年,为什么把她的衣服放在床上的各个角落。
呼吸逐渐焦灼,伏昼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床角,思维一点点的回温,她不敢细想,也不想去假设无数种可能。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放下,也释怀了。
就像这件过时的衣服,就像这枚过期的戒指。
门口站着的omega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脚步凌乱的走过来,一向浅淡的眸子染上些许晦暗,像窗外浓稠的夜色,落不进月光。
她伸出手将伏昼躲避的侧脸掰正,直到直视她的眼睛。
“小昼,看到了这么多,你没有一点想问我的吗?”
血液滚烫,她感觉自己被一寸寸点燃,无数个夜晚的思念凝成实质,连同在岁月里经久不灭的爱意一同被摆在伏昼面前。
青梅酒和玫瑰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交缠,浓稠得让人窒息,伏昼偏过头,试图从这种气氛中将自己拔出来。
如果楚细语爱她。
如果她爱她,怎么会忍心对她说那样的话。
怎么会不和她好好的道明所有缘由,怎么会把她删掉之后,留下她的满身缺口远走异乡。
楚细语察觉到伏昼的不对劲,她隐隐的觉得不该说下去,可又有另一个直觉告诉她,如果今天不继续,那她就彻彻底底的失去她了。
“小昼。”她很轻的呢喃,温柔的用鼻尖贴近伏昼的脸。
“我好爱你,从六年前起,到现在,一直都是。”怀里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栗,一同落下的,还有掌心滚烫的泪水。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在怪自己为什么对你恶语相向,为什么不好好的跟你说。”
“我当时……太自卑,太盲目,太固执。我不相信你的真心,也害怕留在这里,我会被迫的将以后的人生全部押宝在你的身上。”
“我一直觉得如果以后你不爱我了,我就会被抛弃,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
伏昼抬起头,漆黑浓稠的目光压在了她的身上,像审视,更像时隔多年后,再一次评估她摆在她面前的心脏。
她的嘴唇动了动,勾起一抹很浅的笑。
“我要怎么相信你。”
七年,人体全部的细胞都更叠换代,更何况隔着沉重的岁月,她要怎么去信这声迟到的回应。
她想说,如果真的那么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将近七年不联系。
她想起自己手机上,每一个特定节日里来回的机票,早些年的时候,她总是接着旅行散心的缘故,不经意的路过她的城市,远远的看上一眼。
楚细语永远在忙碌,在咖啡厅,在图书馆,在各种地方拿着书籍,笔记本电脑,她的生活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
那个时候,她才隐隐的认识到,楚细语的世界有她没她都不差,一个人深夜心脏绞痛打车去医院挂急诊的只有她,在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情绪失控的也只有她。
楚细语不在意,她会做自己的事情,而伏昼永远排在所有事情之后。
如果年轻几岁,甚至只要楚细语在离开后有找过她一次,那她就可以当做所有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既往不咎,可是她没有。
她的离开没有询问她的意见,出现也是。
“楚细语,你那么确定过了那么多年,我还喜欢你,或者还记得你,身边依旧没有别人吗?”
伏昼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字字剐心。
“你哪里来的底气。”
面前的omega低低的垂着眼睛,几滴滚烫的泪水从浓密的羽睫上坠落,唇色苍白,摇摇欲坠得像即刻熄灭的烛火。
伏昼的呼吸顿了几息,看着那双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眼睛又一连串的落下泪。
周围只有omega拼命压抑着的泣音,她的肩膀隐约的发着颤,呼吸时重时浅。
一只纤细的手牵住伏昼的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楚细语低着头,许久才压抑着哭声,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
“怎么证明,伏昼,你想我怎么证明。”有点凶的话,却分明落了些委屈的颤意。
伏昼没有说话,只低眸看她红肿的眼睛。
周围的玫瑰味信息素在这一瞬间膨胀起来,拼了命的往伏昼的腺体里钻。
意识到楚细语要干什么,伏昼捏住她的肩膀,“楚细语,你疯了?!”
诱导一个S级alpha易感期,这其中的危险性楚细语不会不知道。
面前的omega浅色的桃花眸里弯起一抹偏执。
“小昼,你现在拒绝我,然后告诉我你不爱我了,你有新的人选,我会消失在这里。”
楚细语看着她,眼尾泛着红色,几乎字字泣血:“伏昼,你可以拒绝我。”
伏昼垮起一张小狗脸:“你威胁我?”
宽松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松松垮垮的半坠不坠,楚细语用手指挑起伏昼的下巴,然后把那张刻意僵起的脸埋到自己的胸口,调整到一个令人舒适的位置,她低低的笑了声。
声音低沉微哑:“小昼,我在下位,如果你不想,我威胁不了你。”
……
“别急……小昼,你慢慢的。”
楚细语是出色的老师,而alpha这种生物好似在这方面天生就更有天赋。
到终于停下的时候,楚细语疲惫的抬眸,看面前还穿戴整齐的,眼睛亮晶晶看着她的alpha 。
果然alpha都是一个德行,刚刚还凶她,尝了几个小时信息素就开心到摇尾巴。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感受到脸上炽热的目光依旧,她瞥眉轻轻的踹了伏昼一脚,几乎感觉不到疼意,伏昼只在动作中知道面前的omega有一点不满。
“看过小说吗?”
“啊?”伏昼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这跟小说有什么关系。
“伏律师,抱我去清理一下好不好,泥泞得有点难受。”楚细语的声音温柔无奈,好像真的在耐心的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伏昼脸热的把她抱起来,一步步的往淋浴间走,把楚细语放到浴缸里,试了温度才开始放水。
遮体的衣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落,没有被子隔着视线, omega雪白的肌肤上,点点红痕刺眼得像雪地里的晚梅。
似乎真的是累了,楚细语靠在浴缸里闭着眼睛,呼吸浅浅,却在伏昼伸出手即将碰到她的时候轻抓住她的手指,那双浅色的桃花眸还没有褪去雾气,就这么直直的看过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不要了。”
声音软软的,疲惫中带了些撒娇的祈求。
伏昼的神色动了动,耳尖滚烫的从楚细语身上的斑驳移开视线。
“嗯,不要。”
浴池里的人得了保证,轻轻的蹭了蹭她的侧颈。
像只小猫。
到底没再舍得折腾她,深夜,伏昼擦洗好身体换上新的床单抱楚细语上床后,自己轻轻的躺上去。
回头去关大灯,低眸,一双浅色的桃花眸带着浓厚的困意望向她。
“怎么不睡觉?”伏昼看着她努力睁开又闭上的眼睛,蹭上去,将睡未睡的人搂住她的头,往自己的怀里埋,又在被她的呼吸烫到之后轻轻瞥眉。
楚细语低眸看她,眼底朦胧了一圈雾色,“我想看看你。”
她能够感受到属于alpha的,略带强势的信息素在她的身体里挑逗自己的,像一只刚入住,四处巡视的小狗。
唇角逐渐荡开清浅的笑,楚细语在伏昼的脸上落下很轻的一个吻。
“小昼,属于我好不好。”
“好。”
小剧场:
许多天之后再提起这一夜,伏昼总是亮着一双小狗眼问。
如果她那一天就真的死犟,楚细语会不会真的就放弃她了。
楚细语弯唇轻笑。她当然不会放弃伏昼,甚至,那一晚她笃定不会失手。
第58章
不要小孩
开工前的最后一次吃饭, 两个人一起回的家。
伏立在家的时间不长,大多数都带着楚文出去旅行,说要趁着年轻多出去转转。
伏昼到家的时候,楚文正在择菜,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依旧戴着眼镜看报。
或许是底子好,他并没有同龄人那种老态,乌发里隐隐藏着的白发为他本来死板的面容里增添了几分儒雅温和。
岁月并没有亏待他分毫。
伏昼知道这次过来的目的,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生硬,提了两瓶上好的酒回家。
伏立看着一起进门的两人,藏在眼镜下的眼睛微微闪烁,最后只点头示意她把酒放在桌边。
两个人转身去了厨房给楚文打下手, 因为年纪上来了的缘故,女人的眼角多了些细纹,但眸色里的温柔依旧,看见伏昼过来, 她的手微微的颤了一下。
“小昼, 你坐在旁边玩会儿,厨房里有我和小语就行了。”
伏昼抬起眸,不理解楚文莫名其妙的惶恐:“哪里有你们两个人在做饭,我什么都不干就在旁边玩的道理。”
“你是alpha, 哪有alpha干这个的啊?”
伏昼的手顿了顿,隐隐收紧的指尖被一只白皙的手按住,她缓过神,玫瑰味的信息素悄悄的勾着她,引她出去。
她明白, 楚文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反应的是伏立的, 她有求与伏立, 就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伏昼放下菜,转过了身。
坐在沙发上后,一直看报的男人才放下报纸,他推了推眼镜,在镜片反射出来的金属光泽里看见了面前年轻alpha僵硬的唇角。
“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
“哦?我听说你接了个老人家的法律援助,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只是那钱,多半是追不回来了。”
没有证据,是现金交易,也没有进行不动产权的转移签字,同一个房子卖给两个人的情况,第二个人极小概率能够获得房子的使用权。
“所以,这次过来,我想请你帮忙。”伏昼低了低眸,态度尽量谦卑。
她知道很多事情远远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两个老人没有智能手机,只有一张大额取款的存折,没有聊天记录,没有把钱给了卖家,并且卖家承诺把房子交付给他们的证据。
一切的一切听起来仿佛是死局,但是只要伏立出来担保,只要伏立愿意动用他的人脉,那甚至要不了多久,赔偿,钱款,道歉,所有的东西都会下来。
可关键在于伏立会不会帮。
“小昼,你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想要我帮忙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男人伸手抽出了伏昼带来的白酒,打开包装盒子,细细的端详。
伏昼自然的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杯子,放在桌面上。
两杯酒倒满,伏昼率先敬了一杯,伏立弯唇,胸有成竹的抿了一小口。
“你说。”
“古人常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我要你有一个结婚的对象,然后在一年之内生一个孩子。你知道的,过几年就是你事业上升的黄金期,要是在那时候结婚生子,不知道要耗费你多少时间。”
“而如果过了黄金期之后再生小孩,基因就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好,所以,我希望你趁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伏昼的背绷的笔直,她看着伏立的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现在谁不是黄金期,我是,我未来可能找到的对象就不是了吗?”
“一个女生,结婚生孩子,这期间至少要有两三年的空窗期,那她之后怎么办,该怎么重新回归社会?”
尤其,如果是楚细语。
她是医生,是omega,是刚毕业一年的留学生。
如果因为怀孕停业两年,之后要怎么跟社会接轨。
伏立轻飘飘的看她伏昼一眼:“没说你一定要找女生,找男性omega也行。”
“结婚了有孩子,就在家里好好带小孩,出去找什么工作?家里又不是养不起她。”
“不行。”伏昼眸光微凝。
她知道楚细语当时就是怕未来会成为一个全职照顾家庭的omega才放下一切离开,现在她回来了,她们长大了,才更不能再跳入这个圈子。
“那不好意思了,伏昼,老人的事情得让你自己想办法。”
伏立笑着,继续拿起那张看了许久的报纸。
他不急。
他知道伏昼现在年轻气盛,得有一个什么东西拽住她。
那个老人就很适合。
只有这个案子失败了,只有看见失败了之后,两个老人惨烈的结局,伏昼才会真正的意识到有权利的味道,才会放下那一点责任自尊怜悯,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
厨房的饭菜被一个个的端出来,空气里的青梅味信息素在楚细语出来的一瞬间就包裹住她,在她的肢体各处轻蹭,哼哼唧唧的还带了点委屈。
像在外面被欺负了,回来找她的小狗。
她用信息素浅浅的安抚着,坐下来的时候,还是和伏昼隔着很长的一张桌子。
伏昼说,不想让伏立知道她们两个和好在一起了。
她直觉伏立不会做出很好的事情。
餐桌上全是伏立喜欢的难吃饭,七分熟的牛排,沙拉碗,意大利面配红酒,和各种刺身。
早些年伏昼也能吃下去,但这些天楚细语整天过来给她煮饭,现在她也会自己给自己煮一些卖相不怎么好,吃起来也不像很能吃的食物。
她觉得面前七分熟的牛排难以下咽。
伏立夹起一块肥嫩的三文鱼,陪着酱料就下了肚。
伏昼不露痕迹的吃旁边看起来唯一能入口的意大利面。
“小昼,你和你姐姐是住在一起吧,今天看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
“没有,我给姐姐介绍了一套我旁边的房子,她租了下来。”伏昼咬了一口意大利面上的番茄,被酸得皱了皱鼻子。
“这样啊。”伏立低着眼睛,切牛排动作优雅,像在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认识李局的儿子,一表人才,和你姐姐同龄,过几天介绍小语和他认识认识。”
伏昼牵了牵唇,这又是觉得她和楚细语没有希望,准备卖女儿呢。
“他儿子多大了还同龄,比我姐大快十岁了,中专毕业生,大腹便便的天天在街上游晃,混吃等死,伏立你再怎么龌龊也不能干卖养女这种勾当吧?”
小狗看起来支棱支棱的,话里全是硬气,可楚细语却分明的感觉空气中的信息素更加不安的蹭着她,像是委屈极了。
“小昼,注意你的说辞,你姐姐嫁入李局家,未来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我是送她去过好日子的。”
“要嫁你自己去嫁,楚细语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能够衣食无忧。”
伏昼冷着脸站了起来,要不是想给楚文一个面子,她早就想走了,尤其是在伏立拒绝她之后。
没想到这个老登这么不要脸,把主意打到楚细语身上来了。
“我和姐姐先走,不奉陪了。”
“你敢出这个门试试!”一直这么被驳面子,伏立脸上也挂不住,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伏昼。
伏昼没鸟他,拉着楚细语就往外面走。
“谁理你啊,这么大把年纪,别天天把自己很当回事。”
身后的门应声关上,回到车里,伏昼才小声的吐槽。
“早知道不回来了,帮忙没求上,还白白损失了两瓶茅台,吃一肚子火。”
伏昼蹭到了楚细语的身上,闭着眼睛闻她的味道。
楚细语轻轻的给她顺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自己解决问题的,加油好不好?”
“嗯嗯。”伏昼亮着一双眼睛点头。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面前坦然的小狗忽然红了耳尖,扭扭捏捏的看着楚细语。
“姐姐,我一会儿去一下药店,我下车的时候你在车上不下来好不好。”
听到药店两个字,楚细语眉心皱了皱:“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记得伏昼昨晚要多有活力就有多有活力,折腾到快天亮了才肯罢休,完全不像生病了的样子。
“不是。”伏昼漆黑的小狗眼里多了些许的不自然,她咳嗽了两声,声音低得不像话:“买……避孕的东西。”
楚细语微微怔住,脸色烫起来,垂下的睫毛轻轻的打着颤。
避孕的……东西?
她和伏昼昨天晚上都没有做措施,alpha和omega的结合很容易会有高资质的孩子,但是有孩子的概率比一般的男女组合要低些。
在她的计划里,确实没有打算那么早要孩子,但刻意的去买避孕物品,这件事情从伏昼口中说出来,又莫名的让楚细语多想。
就好像,伏昼很不想要一个和她一起的小孩。
楚细语将伏昼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温热柔软的身体随着刻意放大的呼吸起伏,面前的omega弯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微微启唇。
“你真的不想要一个和我的孩子吗?”语气轻又软,尾音还带了些上翘,像勾子。
“不要。”伏昼回答得毫不犹豫。
楚细语唇角还是勾着的,却察觉不到分毫的笑意,只轻轻的抬眸,伏小狗就蹭上去,浓密的睫毛下藏着明亮的眼睛。
“姐姐,我在想,我们现在都好年轻,而且这种事情,要至少结婚之后呀。”
“更何况,周何钰她们还没有小孩呢,如果我们都要的话,我希望我们的在她们之后出生,这样就是妹妹了,可以丢到姐姐后面让她跟着跑。”
伏昼眼睛弯弯的。
她不想告诉楚细语关于伏立跟她说得事情,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那么努力考出来的学历,在别人的眼中一文不值。
“好啦,放过你,开车吧。”
车库里带着潮湿和阴冷,待久了不舒服,而且楚细语也没有真的想和伏昼生气。
她只是想让伏昼哄着她一点,像之前那样。
去药店的时候,楚细语硬要跟着伏昼一起下去,她知道她的脸皮薄,就想看看她的反应。
药店的前台是个alpha ,两个人一进来就闻到了味道,热情的招呼着:“你好,要什么?抑制贴还是抑制剂?”
伏昼咬了咬唇,很小声的开口:“要避孕药。”
“哈???”前台的alpha愣了一秒,随即把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楚细语身上,了然的笑了笑。
“倒是少见AO组合过来买这个药的,喏,你们要alpha吃的还是omega吃的?”
伏昼眨了眨眼睛,露出几分茫然。
这种药讲究这么多吗?
“ alpha是事前半个小时用,信息素就失活, omega的就事后吞下去,两者对身体都没有什么损害。”
“那就……要alpha用的。”
就算没有损害,她也不想让楚细语吃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伏昼拿出来,付完款之后就点开聊天框。
下面是一整排的,昨天晚上不断有女生分享的晚安打卡,她皱了皱眉,想着什么时候发条屏蔽伏立的秀恩爱朋友圈,把这些都断掉。
周何钰的信息在置顶:“吃饭吃饭吃饭,出来吃饭,章大小姐亲自买的食材,串的肉,我们在楼下草坪烧烤!”
伏昼:“不嫌冷啊?”
周何钰:“冷啥啊,人生是旷野,你没有哪天比现在还年轻了。快快,话说,自从你姐搬到隔壁之后,我真的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去你家也总是找不着你。”
“你不会和她在一起吧?”
伏昼的手指停在半空,久久的不知道怎么回话。
下一刻,周何钰像是自我安慰的话又发送过来。
“哈哈,一定是我多想了,你前几天才说自己绝对不会跟她在一起的。”
伏昼:“你别生气。”
发出去的第二秒,对方炸毛的信息传过来。
“我去,你真的又和她在一起了?伏昼,你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吗?你知道你这几年情绪有多不稳定吗?好不容易好了一点,你俩又在一起了?万一哪天,她又走了,你是不是要和大海亲密拥抱啊?正好不远,十几公里。”
伏昼手指又僵硬在半空中。
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还携带着一点雪松味。
是章孟信息素的味道。
伏昼僵硬的回过头,视线里,周何钰和楚细语已经遥遥的对视上。
周何钰的视线往下飘,透过白色塑料袋看见了袋子里的几个大字。
“alpha特效避孕药。”
……
周何钰抬起头,伏昼第一次在人类的眼睛里看见那么多的情绪,爱恨交织的。
“哟,你们两个也在呢,正好,章孟串了烧烤,我们一起下去烤吧。冬天烤火也暖和。”
“听伏昼说你也是学医的,这不是巧了吗,章孟也是,你们两个肯定有话题。”
伏昼牵了牵嘴角。
谁家好人会在假期谈工作有关的。
而且他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周何钰和章孟,楚细语是学医的,感情两个人已经在暗地里偷偷调查过楚细语了,没准比她还清楚。
但楚细语好似没有注意到周何钰话里的僵硬,微笑点头。
到家的时候,章孟已经在下面架好了烧烤架子,第一波肉刚烤上去,架子分成了两边,一边烤辣的,另一边烤不辣的。
章孟和周何钰两个人的口味不相同,但默契的是,两个人从来都没有为对方委屈自己的想法,每一次出去吃饭都会点两个锅。
包括在家里做饭,不论是谁做,都会炒两个辣菜两个不辣的菜,如果伏昼去吃,就做四个辣菜,三个不辣的菜,因为她比较能吃。
章孟的目光轻轻的掠过伏昼,停在了楚细语的脸上,但没有多说话,只是站起来,周何钰就赶忙的走上去接替了她的位置。
“怎么一个人搬下来了?重不重,手没烫到吧?”
“再把我脑补得弱不禁风你就去死。”章孟轻飘飘的看了周何钰一眼,后者立马收起关心,不服气的切了一声。
“伏昼你看,哪有女朋友像章孟一样的,关心都不让,还骂我。”
“你可以去换。”章孟去旁边拿了果盘,自然的过来给伏昼和周何钰一人喂了一口,路过楚细语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塞了一口。
楚细语嚼着嘴里多出来的草莓,哑然失笑。
伏昼的两个朋友,她六年前就觉得很有趣,几年不见和之前倒没什么差别。
“不换,我就要和你纠缠一辈子。”周何钰一边翻烤烧烤,一边在旁边拖了个小板凳,招呼伏昼。
“让你姐姐去休息嘛,你烤不辣的,我烤辣的,不然你一会儿又不要命的放调料,吃完又给咱俩辣到医院去了。”
伏昼:……
别揭老底了,再揭就没了。
伏昼回头看了一眼楚细语:“姐姐,我去烤串了,你在旁边烤烤火,一会儿就能吃。”
“好。”
在伏立家里,她只吃了几口,伏昼也只吃了一碗意大利面,经过这一折腾,两个人都饿得差不多。
坐在暖炉旁,电火光落在章孟的面前,为她本来偏冷淡的眉眼添了几分温和。
“这次回来还走吗?”烤火的人忽然开口,像是随意的一问。
“不走了。”楚细语没有偏头看她,只注视着手心的暖炉。
周何钰可能对她的情况知道得不多,但章孟的的确确全部了解。
甚至她手上的信息比伏昼多得多。
如果不是知道章孟喜欢周何钰,如果不知道了解她们和伏昼之间的感情有多厚,章孟对她的关注程度用情深似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真的假的?你离开那几年,伏昼差点熬不过去了的。”章孟的声音很轻,全然没有刚刚跟周何钰说话那样装得凶巴巴的。
她能闻到两个人身上属于彼此的信息素,是深度标记的味道。
如果真的挽回不了,如果真的要这么一辈子纠缠不清,那她希望楚细语能够多了解一点伏昼,希望她能多爱她一点。
“她是妈妈养大的,比你先不了多久搬进那栋别墅里,刚转学来的时候总是被别的同学欺负,还被挂论坛骂过。”
“其实她好期待她的十七岁,虽然这是她的第一个没有妈妈陪着的生日,她总想着自己能够独当一面一点。”
“伏立,算搞砸了她的期待吧。但她就连那天晚上都没跟我们说过你。”
章孟的语气有些乱,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她不爱讲话,跟伏昼周何钰在一起,总是她们两个人说得多一些。
“这个给你。”章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楚细语。
楚细语怔了怔,然后接住,打开本子,第一页就是一张六年前的机票,从这里,飞往她上学的国家。
再往后数,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得承担着伏昼这几年的重量。
楚细语握住本子的手轻颤,暖光落在有些湿润了的睫毛上,盖住眼底的神色。
“她第一次去国外其实更早,在你刚出去没多久就一个人悄悄地去,那时候我不知道,第一张机票就没有保存下来。”
“回来之后,她一个人躲在房子里面哭,谁也不见,还是周何钰跳窗户进去把她揪出来,才让她没有饿晕在家里。”
“不用太在意伏立的想法,他说得任何话也不用放在心上,因为伏昼永远都不会和他和解,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伏昼……像她妈妈多一点。”
第一次看见客厅角落里,伏昼亡母的遗像时,章孟就隐约的觉得眼熟。
后来才知道,自己的父母认识伏昼的妈妈。
伏昼外公外婆住在南城,两个人都是知名的艺术家,小时候的章孟跟着父母去拜访过,在墙壁上看见一张稚嫩的作品。
是伏昼小时候妈妈画的。
在她妈妈去世之后,两个老人家便再也没有见过伏昼,像是没有这个外孙一样。
他们比谁都清楚女儿是怎么死的,伏昼也知道,愧疚和情感交杂得束缚了心底存着的思念。
多年轻的人都懂亲情的重量。
沉默像弥漫在空气中的蛛网,将心脏一点点收紧。
前面的小狗忽然端着一盘烤串转过来,眼睛里含着一圈温和的烛光。
“姐姐,我烤好了,你尝尝。”
楚细语拿起一串,尝了一口,弯起唇夸夸,“小昼好棒,做的超级好吃。”
前面的周何钰耳朵动了动,也端着一盘肉回过头,刚回一半,清冷的声音从后面悠悠的传过来。
“我不吃辣的。”
周何钰:“哦。”
【作者有话说】
当小昼和周周同时耍帅。
姐姐:小狗好棒(笑着鼓掌)
孟孟:再装打死(一拳抡地上)
第59章
周何钰她们两个准备的东西很多,等到吃完的时候,伏昼已经
周何钰她们两个准备的东西很多,等到吃完的时候,伏昼已经是圆滚滚的一个了。
她们把东西整理好,就各自往回走。
关上门之前,周何钰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伏昼,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去外地出差。”
“又出差?你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跟着我干吧,给我当助手,没工资但是很快乐。”伏昼笑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切。”周何钰也像模像样的龇起两颗小虎牙。
“这次一周就回来了, 我不在的一周,你帮我照顾好我老婆哦。”
周何钰每一次出门都那么说,但实际上,一直都是章孟照顾她。
她总觉得出门前要交代给伏昼什么事情,这样,要是哪一天伏昼实在难熬撑不住了,也能记得她的承诺,继续多坚持坚持。
即使章孟向她再三保证过,伏昼的病远远没有到自杀这一步,可她总是怕。
离别的代价太重, 她不想有任何一点可能失去任何一个人。
伏昼也总是笑着点头:“嗯,等你回来,章孟要是瘦了一斤我就提头来见,你也注意安全。”
“好。”周何钰弯唇。
其实章孟才不会瘦呢,会瘦的是周何钰才对。
一般来讲, omega总是会比beta要更黏伴侣一点,但在周何钰和章孟这里简直完全反过来了。
周何钰一会儿看不见章孟就着急,在外面工作,一有空就打视频,从早上吃了什么到晚上吃了什么,报备的事无巨细,而且偶尔工作上受委屈了还要电话哄睡。
刚这样几天还好,后面时间久了,章孟就攒着到固定的时间点回,也学会了一边工作一边把周何钰挂在后台。
周何钰喜欢随时随地亲章孟,尤其是在家里,很多时候都把伏昼完完全全的当成背景板,但每一次都会在亲完之后被章孟一巴掌拍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很像情侣又很不像情侣的方式走过了这几年。
伏昼和楚细语春节假期都有七天,两个人还有一整天的时候一起待在家里。
洗过澡,熄灭了大灯,像很多年前一样只留了一盏小灯,伏昼哼哼唧唧的钻到楚细语的怀中,把头埋在她怀里。
“睡得着吗?”楚细语忽然想起了伏昼床边总备着的安眠药。
话音刚落,原本在她怀里的小狗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还带了点期待。
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楚细语伸出手指,把伏昼的头又按到自己怀里。
“今天不许闹。”
怀里的人又哼哼唧唧的,张开唇,隔着一层睡衣布料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惹得身前的人轻轻的拍了她一下,才闷闷的答应。
可能是真的累了,昨天晚上一直没休息,今天又忙活一天,楚细语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可伏昼却难以入眠。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困扰了她很久的失眠并没有因为楚细语的存在而减弱。
明明好困,好累,闭上眼睛的时候思维却仍然活跃,甚至在不算暗的环境里越来越焦虑,不断的倒数着距离天亮还有多久。
伏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蹑手蹑脚的,伸出手够到了桌边的安眠药,倒出两粒,扔到了口中。
身后紧贴着她的身体忽然动了动。
伏昼回过头,对上一双背着光的眼睛。
她看不清楚细语的表情,只从凝固的气氛中隐隐的察觉到了错处。
她将手上的药瓶攥紧,忽而想到了楚细语在上次她发病的时候,被泪水浸湿的眼睛。
空气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交缠,久到伏昼感觉难涯的时候,楚细语的声音隔着很薄的一层纱传过来,远的像是梦境。
“睡觉吧。”她伸手把安眠药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把伏昼捞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那双浅色的桃花眸里似乎含着泪意。
可能是因为入睡困难,通过安眠药睡觉也不是很舒服,伏昼每次早上起床都会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坐起来,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找茬的话还没想出口就被一双手按下去。
睡眼朦胧的omega用信息素包裹着她,带了点安抚,把她重新按回自己的怀里。
“宝宝,再睡一会儿……”声音轻又软,又因为动作和话,带来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熟感。
伏昼几乎是被香晕在了楚细语的怀中。
她睁着眼睛,半天没睡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样好幸福,她要和楚细语待一辈子!
两个小时后,她被楚细语揪着起了床,睡得饱饱的,连起床气都减轻了好多。
然后,她看着楚细语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伸出手拿起那一瓶安眠药,打开瓶子嗅了嗅,又轻轻的打开抽屉,看见里面其余的几瓶药。
她瞟了一眼床上坐的笔直的伏昼,打开活塞,放在鼻下轻嗅,低低垂眸,对这些药的功效已经了然。
“多久了?” omega的语气很淡,如果忽略已经隐隐泛红的眼睛,倒显得毫不在意,她没有去看伏昼,而是轻颤着手,将这些药一点点的整理好,放回抽屉里。
心脏隐约的抽搐,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才偏过头,看已经悄悄蹭过来的小狗。
除去夜晚和有些情绪低落的时光,伏昼和正常人无异。
可偏偏,
偏偏楚细语见过她最明媚的模样。
十七岁的少年肆意张扬,仿佛被阳光都偏爱,而现在,她只看见温和的笑容下苍白的灵魂。
她后知后觉的感到疼痛,好像过去六年欠下的所有知觉在这一瞬间返潮。
她不想让伏昼意识到,所以牵强的勾了勾唇角。
面前的小狗皱了皱鼻子,伸手将她上扬的唇角压下来。
“姐姐。”她轻轻的用自己的侧颈去蹭楚细语的。
“没多久的,但我知道不是因为你。”
楚细语低下眸,说话声音又低又轻:“骗人。”
“真的不是因为你,绝对是因为伏立,他老是管着我,而且管的好绝对,像一张大网把我笼罩在里面。”
“而且,他对我几乎全否定,我不论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年轻气盛,都是不成熟,他会不断的打压我,看似托举,实际上是让我成为他灵魂的载体。”
“可能……还带了些我妈妈的原因。所以我才会不开心,和你没有关系的。”
伏昼抬头小心的看她,漆黑的小狗眼在她看过来的同时弯起笑意。
“而且,其实应激的情况很少啦,我也只是偶尔不开心,提不起兴趣,然后怕黑了一点而已,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每天能吃能跳,很好啦,对不对。”
楚细语看着那双揉进了些碎光的眼睛,轻轻点头,揉了揉伏昼毛茸茸的脑袋:“嗯,对。”
“小昼好棒。”
窗外阳光懒散的透过窗帘落在了客厅里,恰好在椅子边投射出一片阴影。
已经旧了的桃花椅和整个家里现代化的布局格格不入,但伏昼说,这样看起来也很有感觉。
复古感和现代风的碰撞真的超绝。
虽然不知道绝在哪里,但左右是伏昼喜欢的,她便想,要不要去多买一点檀木家具,给伏昼专门留一间房间布置她的复古风。
二人食做起来简单,但是伏昼非要给她露一手,楚细语就坐在厨房透明的门前,装作不经意的向里面眺望。
几年不做饭的人真的会手生,她怕伏昼把自己的手当肉切了。
在里面哐当哐当声音落下之后,楚细语回头,看见伏昼拿出来了一个小锅,然后从冰箱里掏出来两颗白萝卜,用小刀切。
一切还算正常的过去,等到已经有香味飘出来,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见alpha往锅里抖进去了一些些的盐。
“在煮关东煮吗?”楚细语看着锅里卖相还算可以的食材。
“嗯嗯,我们今天吃清淡些。”其实主要是因为没找到两个锅,话音落下后,伏昼看了一眼后面完全没有食欲的清淡水煮菜,想着,一会儿再去买一个小锅回来。
这样她和楚细语就可以一人抱着一锅吃饭了。
在想事情的小狗垂着脑袋,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神色,撑在灶台上的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因为做饭热而露出的一截手臂上隐约的布着青筋。
穿着灶衣的人宽肩窄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浓厚的生命力。
楚细语伸出手指勾住伏昼的下巴,小狗就乖乖的往前探头。
炽热的呼吸带着些醉人的青梅酒味,伏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眸,眼睛里落了点午后的阳光。
空气中,青梅酒味的信息素和玫瑰味交缠,温度逐渐攀升,在年轻爱人的眼底失控。
伏昼往前一步,试探的亲了一口楚细语的唇角,在察觉到对方眼底闪过的明显笑意后,加重呼吸交融后的第二个吻。
她将楚细语压在大理石制成的灶台上,察觉到姿势的别扭后,伸出手拖住她的臀部,把她放在台上。
好看的薄唇轻轻的压上去,指尖一点点挑开某块略微有了些湿意的布料。
她抬眸,意外的看着高她一些的人。
“姐姐,这么快吗?”
楚细语轻轻的哼吟一声,感受到某处戏弄的轻挑,她忍住即将出口的声音。
“小昼不喜欢吗?”
微微发软的嗓音里含着眸中隐忍,伏昼的眸色深了深,轻笑一声:“喜欢。”
久到旁边的锅开始咕隆的冒着跑,在白洁的台上扬起白嫩纤细的天鹅颈的人用掌心轻抵住腿间毛绒绒的一颗头。
轻喘着:“小昼,该吃饭了。”
伏昼抬起头,鼻尖沾了些晶莹,一双漆黑的小狗眼被厨房的暖灯浸染,多了些不知事的茫然。
良久,她弯起唇,亲昵的蹭了蹭楚细语。
“好。”
【作者有话说】
[撒花]
wk,简单的看了一下我当初的大纲才发现完全跑纲了
我那个又爱又恨,因为爱所以恨的剧本呢。 [裂开][裂开]
救命,我以后再也不不看大纲瞎写了。
好吧简单的介绍一下,就是说,小昼要自己独当一面才行,拜托爸爸妈妈的各种意义上的阴影才能完完全全是一个健康的成年人。
第60章
要不要这么可爱。
吃完饭,伏昼难得主动敲响了两家之间连通的那扇窗户,只有一张人脸大的窗口探出一个人头,周何钰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显得可爱又无害。
“我在吃饭,三个小时后的飞机, 你要不要去送我。”
“行。”
天气冷,伏昼出门的时候被楚细语缠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直到把人裹成球状才松手。
一打开门,章孟和周何钰已经站在外面了。
周何钰也穿得毛茸茸的,拉了一张脸,右边脸上还隐隐有一个掌印,应该是因为不想穿这么暖和可爱被扇了巴掌。
她看着伏昼这个球样,本来低着的唇角提了上来,新奇的转了一圈:“诶,这姐姐回来了就是不一样,之前一件大衣过一整个冬天的,像不知道冷暖一样。”
“是吗?”楚细语笑得体面,看伏昼的眼神却让人莫名的感觉危险。
伏昼赶忙推着周何钰往车库走:“好啦好啦,先走,一会儿误机了。”
留在原地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你……不一起吗?”楚细语斟酌的开口,她和章孟并不熟稔, 而且在印象中,这个omega很捉摸不透, 对很多事情上心又不上心。
“冷, 我还以为你会和伏昼一起去。”毕竟新重逢的爱人最离不开彼此。
对面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隙, 从里面露出些许的暖光。
“那进来吧, 我刚煮了一壶茶,我们坐下聊聊。”
楚细语看着面前的人,弯了弯唇:“好。”
小轿车上,伏昼看着前面一长串的车,往后靠了靠,偏头:“两个小时能到飞机场吧?”
“看呗。”周何钰拆了袋薯片,给伏昼塞了一片,然后自己吃起来。
“其实我这次出差一个月,我跟章孟说的是一周。如果她问起来,你记得替我安抚一下她。”周何钰眨了眨眼睛,目光中, alpha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
“不是吧?你记得你上次这样子,回来之后,章孟直接提着行李回娘家了吗?我俩一起跪了四个小时她才肯和你回来,这次还来?”
章孟可能会因为她有些心理疾病多照顾她一些,但是周何钰不一样,她为人仁义,从来没有把伏昼当病人。
什么破事,龌龊事都要带着她一起。
周何钰腼腆的弯了弯唇,目光落在手上的薯片上:“我这不是……工作需要吗?章孟不让我有超过一周的出差,说再这么久,她就把我工作岗位掀了。”
其实章孟的原话更凶残。
她说一年就十二个月,一次出差就一个多月,一年还不知道出几次差,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说要是她再出差那么久,就不用干了,她有的是手段让她革职在家。
周何钰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首先,她宝宝确实有这种能力,家里四代从政,上面还有哥哥姐姐,其次,她也有这个脾气,从小被宠着,即使再知书达理,也有这方面的娇气。
“跟章孟说了之后被革职,和一周之后发现你还没回来被革职,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周何钰收敛了神色,认真的看着伏昼:“有,我多在岗位一天,就能多做一些事情。”
“我知道章孟这么阻拦是因为怕我出危险,可是我也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它能让我帮助很多我想帮助的人,我觉得很幸运。”
“你做律师不也是这样吗?”
伏昼沉默了半晌,手指紧紧的握住方向盘。
她记得周何钰填警校的那一年,所有人都不同意。才刚成年的女孩半夜悄悄的站在她家门口,小声问自己,可不可以收留她几天。
她可以感受到周何钰对这份工作的热爱。
但她没办法感同身受。
即使她从毕业到创立工作室,从第一起案件开始就一直顺风顺水,可她总觉得是被人推着走的。
而现在,只要伏立收回在她背后的手,那她就动不了分毫,她身边的一切,她的赢与输每一寸都有伏立的影子。
她一点都不喜欢。
——
温热的茶水在小火的慢煮下将房间里填满了香气,章孟拿起茶壶给两个人倒了些茶水。
“我们不常喝茶,煮的没有外面茶室里那么好喝,将就尝尝吧。”
楚细语点头,
她和伏昼的朋友之间不需要这种若即若离的寒暄。
果然,下一秒,正题被直接切入。
章孟从背后的包里拿出来几罐药,放在桌前:“这些是伏昼下个月的,你一会儿帮忙一起带回去。”
楚细语低眸看着这些药,和她在伏昼抽屉里见到的如出一辙。
“这些我在小昼的房间里见过,具体是治疗什么的,你知道吗?”楚细语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她本来就长得温柔,说话声音也轻轻软软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章孟僵硬的唇角略微松动:“抑制情绪的,我是伏昼的心理医生。”
“这些是最新研究出来的特效药,对身体危害最小,也不容易有抗药性。”
楚细语静静的听,这些她早就猜到了,她想知道的是章孟之后会说的,为什么忽然把她叫过来。
她们之间的话题,目前只有伏昼。
“在你回来之前,我一直以为伏昼的心结是你,因为从你离开之后,她才显露出种种不正常。”
“但你回来了,她的症状只是减轻了,但本质依旧焦虑。”
“焦虑?”楚细语捕捉到敏感词,抬起那双浅色的桃花眸看过去。
“对,她的症状主要表现为焦虑,恐惧,在达到一定阈值时就会失控。”
“那有什么是我需要做,或者需要说的吗?”
章孟的眸光闪了闪,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迫切看向她。
“我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忽然的去到伏昼的家里,又忽然离开。”
从那时起,章孟就隐隐的觉得不对。
一个omega ,尤其是顶级omega ,就这么在伏昼失去母亲的第二年被塞入到她的家里,又在伏昼说喜欢她之后离开。
这中间的缘由伏昼不肯说,哪怕过了那么多年,章孟依旧不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伏昼和家里的关系从楚细语走了之后就变得很差,差到不愿意回家过年。
为什么伏昼开始和齐雯交流,但每次说起齐雯,她的神色就很怪,像是在回避,又像是在怜悯。
她总觉得伏昼的异常和这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而突破口就在这里。
楚细语一字一句轻缓的将当年的事情全盘拖出,包括自己是怎么被伏立买回来,是怎么利用伏昼的感情离开。
也包括她知道伏昼给她寄了衣服,每个月按时打款的事情。
章孟听完后,轻轻瞥眉。
“你知道,伏昼从大学开始就没要家里钱了,她给你打的每一笔款,都是她的奖学金,家教,和各种途径赚来的。”
楚细语几乎在这一瞬间抬起眸子,声音都隐约的颤:“什么?”
“不用觉得有什么,她愿意就好。”章孟若无其事的喝了口茶。
她和伏昼虽然是一个大学的,但不同学院,宿舍也不在一起,对她的情况不太清楚,只是经常在论坛上看见别人捞她。
她以为伏昼过得很好。
“是因为伏立吗?”楚细语忽然开口。
那么分析,伏昼生病不是因为她,最可能的只有伏立。
章孟点点头:“是,但不全是。”
“早就知道伏昼的妈妈是因为被报复出了车祸死去的,所以这个职业对伏昼有阴影,她本来就不该选择干这一行,而在另一方面,伏立一直压制着她,这些综合起来考虑,应该就是她焦虑恐惧的诱因。”
“先还是吃药,你多陪陪她应该会好一点,然后她最近接的一个案子,我尽量保证伏立不做手脚,让她堂堂正正的赢一次,摆脱伏立的阴影。”
章孟从来没有把伏立放在眼里过。
他引以为傲的,用一辈子积攒的人脉,她一出生就有了,而且胜过他百倍。
——
伏昼回来的时候恹恹的,围巾衣服都披着整整齐齐,站在门口一件一件的脱,像剥洋葱一样。
所有的衣服脱完,只留一件短袖,伏昼扑到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看她的人怀里,轻轻的蹭。
“这么离不开吗?”楚细语揉了揉对方毛绒绒的头。
“嗯。”伏昼卧在楚细语的怀里,很快就不满足的轻蹭,非要楚细语摸一摸她才罢休。
楚细语就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腾出一只手安抚哼哼唧唧的alpha 。
直到空气中青梅味的信息素越来越重,楚细语才用两根手指勾起眼神已经迷离了的alpha。
“小昼,你易感期是不是到了?”
伏昼眼神茫然的看着她,似乎在消化她的话,好久才迟钝的点头:“好像……是的。”
楚细语轻轻叹了一口气,后腰还隐隐的酸涩,她领着伏昼往卧室走。
但刚刚一直埋在她怀里的alpha停住脚,硬要待在沙发上,在她怀里蹭。
“小昼?”楚细语手指轻轻的拨弄她的头发,“我们去卧室好不好?”
“不要。”伏昼抱着楚细语的腰,“我不想去卧室,不想做。”
陷入易感期的人说话直白,楚细语温柔耐心的看着她:“嗯,那你想要做什么?”
“想……”伏昼抬起头,直视那双浅色的桃花眸,漆黑的瞳孔里闪过几分占有。
想把楚细语揉进血肉里,让她一辈子离不开自己。
口中的标记牙慢慢的长出来,空气中的信息素引导着楚细语的身体细微变化。
感受到某处的潮湿泥泞,楚细语伸出手勾了勾伏昼的下巴,“想什么?”
下一秒,小狗就又哼唧唧的蹭到她的怀里,标记牙没准备好标记的时候钝钝的,顶的腹部发热。
“就抱一下,姐姐。”
楚细语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一边轻轻拍着伏昼的后背,一边闭上眼睛压制着腹部一股股温热的感觉。
她好像很难用alpha手册上的知识来解释伏昼。
一般的alpha易感期的时候,会主动求自己的omega和自己进行更深入交流,但是伏昼标记牙都出来了,还只是想和她抱一抱。
怀里的alpha动了动,略长的标记牙一不小心触到了某个敏感地带,她轻轻咬唇,强忍着把伏昼薅起来,丢到地上去的欲望,轻轻往后靠。
眼尾泛红潮湿。
【作者有话说】
一会儿还有一章……吧?
尽量尽量,大家可以去微博找我玩,跟晋江同名的[狗头叼玫瑰]
之前渡劫那一章,还没看的宝宝小红书或者微博私信我都可以的,社恐的发个表情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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