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眉:“!!?”
才送走一个骚话满天飞的, 这又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说人话。”齐眉道。
她才不管他是不是皇帝,娘那个时代都反帝反封建了, 他在她面前神气不了什么。
密桃坐直了身子。
寝宫内无人伺候,都被他赶了出去,九龙高台上烛火惺忪,连带着灯下的人也迷幻朦胧。
“你可以扇我一巴掌吗?”密桃斟酌着把先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他是皇帝,是上位者,说话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只有臣子才会在面对他时斟字酌句,什么都要先过一遍脑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般小心说话。
而且用的还是“我”,而不是“朕”。
齐眉啧了一声。
怎么还有一上来就求扇的?她怕不是走错地方了?
见齐眉不为所动,密桃揉了揉鼻子,又在后面补了一句,给自己找台阶下:“哦,不啊,那算了, 就这样吧,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被你扇。”
“???”齐眉瞥了自说自话的密桃一眼,“我怎么感觉你破防了?”
要不然怎么会没台阶还要硬下。
不说还好,一说密桃又开始发疯了,拿出了上午在朝堂上对朝臣们的架势:“笑死,其实我根本不想让你扇我,毕竟你看起来挺一般的哈哈哈, 好搞笑,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装?”
齐眉无语。
好吧,如果说先前还是猜测, 那么她现在是真确定他破防了,还是破大防的那种。
她越是平静,密桃越是不镇定,到后面直接下了榻,把脸凑到她面前,一脸乞求:“真的不扇一下吗?我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你就这样看着不为所动?你是柳下惠吗?求你了,扇我一下吧,实在不行的话也必要,算我求你,扇我吧,就一下,一下就行。”
齐眉推开他的脸,有些嫌弃:“你这个样子,我怕扇了你还倒舔我的手。”
求财求名的见多了,还真没见过求扇的,有点儿变态了已经。
“神女果然是神女,不仅洞悉人心,还能未卜先知。”一边说,密桃一边假装脚下不稳朝她摔去。
齐眉咦了声。
他以为天杀的心慌已经够假了,没想到他的摔倒更假,有见过左脚绊右脚绊成这样的吗?
这要是放在荧幕上,都不叫穿帮,得叫哗众取宠。
但密桃并不这样觉得,甚至装模作样已经渐入佳境:“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没站稳摔怀里去了,怎么还站不起来了呢?你说这事整的哈哈……唔,神女的怀抱真温暖,好喜欢,不想离开……噢,不好意思我头有点晕,需要靠一靠,腿也没什么劲,得扶一扶……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蹭来蹭去的……”
他一句话好几个感叹词,矫揉造作,假得不能再假了。
齐眉:“……”
这厮戏好多,一个人的独角戏怎么可以这么人山人海的?
不过后面的话密桃也没再说了,因为他有目的地吻上了齐眉的唇角。
先前说了那么多,又装了这么久,这次总算得偿所愿,以至于才一触碰到,他就先一步闭上了眼。
他的唇很薄,都说薄唇之人最是薄情,然而此刻的他已是忘情之态,身上的龙涎香随着他的动作侵袭而来,渐渐变得浓郁。
齐眉倒没像之前一样推开他,而是趁机进入他的识海,政治理论和常识判断分别在天大陆和地大陆相继刷完,他的名下是新版块——言语理解与表达。
一吻毕,密桃喘着气看向齐眉。
(21)【将以下6个句子重新排列,语序正确的是:】[1]
①【有些人吐槽恋爱脑是“爱情毒药”“智商盆地”“卑微舔狗”……网络热梗“王宝钏挖野菜”更是被调侃为“恋爱脑祖师奶”。】
②【它是一种在恋爱中过于投入,失去理智的状态,心理学称其为病理性依恋。】
③【于是,越来越关注心理健康的年轻人开始“自救”,试图根治这种“绝症”,并纷纷研究起了治疗恋爱脑的药方。】
④【提供虚拟情绪商品,不仅可以“骂醒恋爱脑”,还可以提供“失恋安慰”等一对一服务。】
⑤【恋爱脑,被网友戏称为“21世纪新型绝症”。】
⑥【但免费的网络土方子很难对症下药,于是有人击中痛点掐准刚需,将它做成了一门生意。】
【A.①②⑤③④⑥】
【B.①⑤②③⑥④】
【C.⑤②①③⑥④】
【D.⑤①②③④⑥】
齐眉咋舌,这题还挺有梗,用娘的话来说,平时肯定没少上网冲浪。
从上到下通读了一遍六个句子,齐眉不仅知道了该段文字是围绕恋爱脑来讲的,还给各个句子做了分类。
①引用了不少网络梗来举例子,②中的“什么是什么”明显就是下定义,③里的“于是”是重点,是个连词,表示后一事承接前一事,④是解决方案以及功效,⑤是主题,直接点题,⑥中的“但”也是重点词,表转折,是对前面情况的一种否定。
一篇完整的文章从头到尾无非就是这几个结构。
1.开篇点题,告诉读者它接下来要讲的内容是围绕什么。
2.给文章主题下定义,告诉读者这个主题究竟是什么。
3.举例子,通过少量且典型,或者大量且特殊的例子来说明这个主题。
4.提出解决方案,对主题的内容提出建议或补充。
5.总结。
按照这个规律再来看题,这道题也就不难了。
⑤开头就说了恋爱脑,是主题,总领全文,所以⑤是1。
②是下定义,对恋爱脑做了定义,讲了什么是恋爱脑,所以②是2。
①是举例子,通过“舔狗”“王宝钏挖野菜”等网络梗对恋爱脑进一步说明,所以①是3。
③里的“于是”表连接,在①举完例子后,就要对这种现象提出解决方案,所以③是4。
⑥里的“土方子”正对应③里的“药方”,所以⑥在③后面。
④是解决方案,要知道国人的习惯是欲扬先抑,⑥里的“但”便是“抑”,那么后面就该是“扬”了,所以④在⑥的后面,且④里的“商品”对应⑥里的“生意”,这点也能佐证⑥在④之前。
从头到尾理一遍,通读,确认无误,正确的顺序便是⑤②①③⑥④,是C。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选项里有迷惑的选项,那就是②和③中间到底有没有别的句子穿插。
③里的“自救”“绝症”看起来似乎和②里的“病理性依恋”对应,要说②后面紧接③,好像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就违背了文章的结构,在②下定义之后直接跳过了举例子的①,按照这个思路做下去,后面也会发现①无处可放,会显得很突兀。
这个时候如果再从头看句子排顺序,就会浪费时间,时间都是固定死了的,就那么长,均分到每一道题上并不多,要是因此多花了时间,后面的题肯定跟不上,更别说难的题花费的时间更多,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确认这样排序没什么问题了,齐眉抢在时间限制内做出选择:“选C,第三个。”
密桃抿着她的耳垂,故意蹭她:“不愧是神女,这么快就找到了正确答案。”
看着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人,齐眉没忍住拍了他一掌:“老实些。”
密桃惊呼一声,脸色爆红:“哪有你这样的?”
“知道疼还不消停些?”齐眉白了他一眼。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密桃握住她的手腕,脸贴在她掌心里:“哪里疼了,是爽,因为比神女巴掌先来的,是神女的香气。”
齐眉再次无语:“……”
头一次觉得语言表达能这么恶心,这让她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密桃也不让话掉在地上,一个人在那解释:“神女别误会,我没什么特殊癖好,是个正常人,只是当神女看我像看垃圾一样时,那种高不可攀的冷待会让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就是那种气势和眼神,唔……会爽到我……但是哈,我很正常的,没什么特殊癖好在身上,不过神女如果能突然一巴掌扇到我脸上,那就很爽了……当然啦,我这人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齐眉呵呵:“一个人越是强调什么就越没什么?”
“所以呀,我没什么特殊癖好的!”密桃力证自己。
“懂不懂什么叫双重否定表肯定?”齐眉给他一个爆栗,对他的诡辩能力表示佩服。
“我一个男人家家的,哪里懂什么否定和肯定,但是神女可以试试这个腚。”说着,密桃带着她的手向腰后滑去,“神女现在可知道我为什么叫密桃了?”
手感很好,软绵饱满,但眼前的人这张嘴太没把门的了,以至于齐眉都不想说话。
“是不是比我的唇软?神女想不想扇?”密桃故作撩·拨。
齐眉一头黑线。
密桃还在那里挑·逗她:“试试嘛,不要钱,我倒贴。”
受不了的齐眉直接拍了上去。
密桃抓紧她的衣袖,唇齿间溢出粗浅不一的呼声,也不知道是爽还是疼,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他道:“神女刚刚打我,我一点儿都不疼,不仅不疼,我还感受到神女的手很是冰凉,更深露重的,都怪我没有照顾好神女,快在我身上暖暖。”
齐眉掐了一把他的腰:“说句人话吧你。”
密桃哈哈笑,当真说起了人话。
(22)【“国金3万,国银2万,国铜1万。”一些中介机构通过“挂名”和“项目整体售卖”的方式,帮助参赛大学生“躺拿省国奖”,价格从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乱象如此,无疑让公众对相关赛事的权威性与公正性产生巨大▁▁。国创赛、挑战杯都是在高等教育界享有较高声望的国家级赛事,也是很多高校研究生推免(保研)资格中的硬性指标和重要加分项,甚至会成为学校、学院乃至指导教师年度考核、评优的重要指标,不仅学生▁▁▁▁,教师、学校也深陷其中。】[2]
【依次填入画横线部分最恰当的一项是:】
【A.质疑 深受其害】
【B.怀疑 以此为荣】
【C.疑惑 争相竞逐】
【D.疑问 趋之若鹜】
齐眉开始思考。
言语理解与表达的题型倒是不如常识判断那般千变万化,不过这种抠字眼的题也不容小觑。
语感好的或许做着没那么困难,弱一些的可能就会被选项带跑偏。
通读一遍题目,是关于大学省国奖买卖的,题中“乱象”一词代表了出题人的态度,是不看好且持反对意见的。
两处▁▁后面不是“。”就是“,”,这说明正确字词填进去之后整个句子是完整的,不需要再补充。
第一个▁▁前的用词是“产生巨大”,“产生”是动词,“巨大”是形容词,要保证句子独立且完整,后面紧跟的应是名词。
A选项的“质疑”和B选项的“怀疑”都是动词,由此可以直接排除。
排除之后,还剩下C选项和D选项,这个时候就需要根据第二个▁▁▁▁来确定两个选项最终谁最合适。
第二个▁▁▁▁前看不出什么,不过后面的“学校也深陷其中”给了提示,“学校”对应前面的“学生”,那么▁▁▁▁里的词就该对应“深陷其中”。
“深陷其中”指对某事物或人际关系的过度沉迷而失去自我控制能力,带负面色彩,与“执迷不悟”意思相近。「1」
C选项里的“争相竞逐”是中性词,描述主体间为实现目标而展开的持续性较量行为,强调你追我赶相互竞争的动态。「2」
D选项里的“趋之若鹜”原指像野鸭成群飞行般争相前往,比喻众人竞相追逐、趋附。历史上少数用例指向正面事物,如《明史》所述场景,但现代汉语中仅用于形容对负面事物的追逐,权威工具书均明确其贬义属性。「3」
通过词语的感情色彩可以判断,D选项的“趋之若鹜”与题目里的“深陷其害”都是贬义词,意思也类似,所以应该选D。
“D,疑问和趋之若鹜。”齐眉道。
密桃再次凑上来:“答对了,奖励神女扇我一巴掌。”
齐眉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这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
“都奖励不行吗?”密桃一脸无辜,可惜只是看上去罢了。
齐眉没理会他的贫嘴,问起今日来玄大陆时看到的景象:“神女庙里的神女像是怎么回事?”
她看过了,东陵的神女庙不少,香火也不少,人们求神只求神女,拜神也只拜神女。
而那神女庙里的神女像并无五官,只有其形,并无其相,跟别的神像完全不一样。
密桃解释道:“当年神仙下凡,为我、橙和神女牵线做媒,也是有了这场婚事,我和橙才能得胜,所以在我登基为帝后,为了表示忠贞与忠诚,便在东陵大修神女庙,传扬神女护我东陵之事,并为神女供奉香火,不过我和橙都不知道红线的另一方长什么样子,便没有为神女像描下容貌,故意空着,而且有句话不是也说了吗?神本无相,不过我们现在知道神女长什么样子了,不光是我们,今天之后,整个东陵都会知道。”
齐眉道了声原来如此。
她起先还以为他们口中的神女是她的娘,不过神女并没有刻画容貌,单凭外形她也看不出来。
直到刚刚听密桃这么说,她才知道神女庙里的神女是她。
所以之前船上的人看见她跪拜直呼神女不是误会,从始至终,众人以为的神女都是她。
可是她何德何能,竟然生受香火?
她利国利民的事什么都没做,哪里能受人供奉?
这种白捡不但没能让她产生天降横财的高兴,反而催生了她的愧疚和不安。
无功无德,她受不起。
“神女不喜欢?我这样可是冒犯了?”察觉她的情绪不对,密桃也没有再嬉皮笑脸了,正色探问。
齐眉觑了他一眼。
他还知道冒犯啊?那他先前说的那些算什么?
“冒犯不冒犯暂且不说,不过你给了我一个新想法、新思路倒是真的。”她道。
密桃几分新奇:“意思是我帮到神女了?”
“算是吧。”齐眉嗯了一声。
见她面色稍缓,没有先前那般凝重,密桃试探道:“那我们继续?”
(23)【文献中对扇子的记载,最早可追溯到晋朝,《古今注》中有“舜作五明扇”的记载。早期流行的扇子以长柄扇为主,主要有羽制和竹制两类,多作礼仪之用,比如殷周时期的“雉尾扇”、马王堆出土的西汉长柄扇等。战国至两汉时期,“便面”的出现,悄然将扇子转变为真正意义上的生活用品。在此时期,还诞生了中国传统成扇基本样式之一的团扇,男女皆可用,样式众多,迅速赢得各阶层人士的喜爱。宋元时期团扇依旧占据主要地位,但是随着从日本、高丽地区传入的折扇开始风行,明清时期团扇逐渐成为女子专属的随身物品。与此同时,折扇得到独具审美的文人雅士青睐,使之近乎于工艺品:扇面可书可画,扇骨可雕可镂。自此团扇、折扇各占中国成扇一壁江山,清风流转间皆是国风雅韵。】[3]
【这段文字意在强调:】
【A.扇子的类型】
【B.扇子的历史】
【C.扇子的转变】
【D.扇子的现状】
齐眉扫了一眼。
这次既不是排语序,也不是抠字眼,而是大意题,概括题,需要从一段长文字或者一段节选中提取出主题,考验凝练能力和抓重点能力。
不过这种题也不能算作简单,由于文字过长,时间又过短,所以经常会出现明明已经看过了前半部分,但是读到最后又会忘记的情况。
且娘说过,在她们那个时代,科技日益发达,娱乐项目随之暴涨,手机上短视频刷多了,会进一步摧毁对文字的敏感程度。
举个例子,看长文会没有耐心,看个头直接滑到底,中间一大截讲什么看不下去,就连看书也会受影响,同样一段文字内容,比之之前,需要花费的时间更长不说,还会间接增加阅读障碍。
多种原因下,这种题更考验人的阅读能力。
从上到下把题目都顺了一遍,齐眉大概能知道本题是围绕扇子展开,还列举了不少时代的扇子形式。
到这里,A选项的迷惑性就出来了,纵然文段里列举了“雉尾扇”“长柄扇”“便面”和“团扇”等扇子,但并没有具体说明各自优劣、特点和工艺等,重点不对,A错误。
除此之外,不难发现文段讲述的扇子是根据相应的时间段来的,从“殷周时期”,到“战国至两汉时期”,再到“宋元时期”,以及“明清时期”,这种时间由远及近正好对应历史,所以B选项正确。
值得注意的是,文段虽然提到了“‘便面’的出现悄然将扇子转变为生活用品”,但只这么一句,全文还是以扇子为中心,讲述了扇子从古到今的历史变化,C选项以偏概全,C错误。
最后一句“自此团扇、折扇各占中国成扇一壁江山”有点儿扇子现状的意思,但也只是沾边,并没有以此为题,真要写扇子的现状,不会只在最后交代这样简短的一句话,而是整个篇幅都花大量笔墨去描写扇子目前的情况,所以D选项也错误。
综上,应该选B。
齐眉给出答案:“第二个,扇子的历史,B。”
“还是对了,既然都说到扇子了,神女想不想扇?我可以叫神女主人。”密桃循循善诱。
齐眉意有所指:“不想扇,想骟。”
密桃笑得前仰后合:“哪有神女这样用完就甩的?”
“我可没用啊,别来沾边。”
“那不如现在用。”
口嗨的后果就是某人被制裁了。
第一次被扇巴掌只有兴奋,第二次被扇巴掌主动往手上靠,第三次被扇巴掌还不停撒娇,第四次第五次情况就反转了,震惊、羞窘以至于开始往外跑。
到最后,密桃整个人犹如熟透的桃子,倒在齐眉怀里抽噎。
巴掌扇飞M魂,主人我是圈外人!
翌日,向来准时的皇帝上朝生生晚了一刻钟。
群臣猜测不已,只有齐橙齐相用一种“你真会玩”的了然眼神打量着密桃。
密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瞪了他一眼。
好意思笑我,今晚你且等着吧,神女不修理你才怪。
密桃去上朝,齐眉也没闲着,去找帝姬步登天了。
彼时步登天的帝姬府也很是热闹,因为她找到了惩治某个不太乖的人的新法子。
步登天虽是帝姬,但早就离宫开府了,这些年在军营操练兵马,也在朝堂上参议朝政,治水查赃不在话下,赈灾救疫抢在一线,个人能力卓越,颇具民心。
今次春耕发放种子的事也是她在操持,不过鉴于昨日货船起火,种子差点儿毁于一旦,今日早朝步登天没去上,依旧在处理种子的事。
不过在此期间,她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伤没好就跑出来,想造反?”步登天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道。
听到造反两个字,步青云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低垂着头不敢看她。
昨日货船失火,他为救人受了伤,右手被烧了一大块,大夫给他上了药包扎,嘱咐他这几日多加休息,但他还是坚持跟在她身边。
也没什么,就是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多看看她,多陪陪她。
毕竟下次再见,他和她的身份就彻底不同了,关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亲密。
步登天自然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不过她并没有拆穿。
他昨天没有趁着起火走掉,而是折返回来帮她救火,继续留在她身边,这就已经代表他输了,对于手下败将,她有的是手段。
“怎么?被火烧了一次还成哑巴了?”她笑问。
步青云摇摇头:“帝姬当初救我时,我就说过要跟在帝姬身边,保护帝姬。”
步登天笑了笑,笑意很是玩味:“青云还记得呀?”
虽然都姓步,都住在这帝姬府里,但她和步青云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步青云是她在外剿匪时遇到的,那时他伤得很重,扯着她的衣袖求她带他走,说是以后跟在她身边,用命保护她。
她本身武功高强,哪里还需要旁人保护,不过想了想,她还是把人给带上了,并且给他赐了名,跟着她姓,叫步青云。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处心积虑接近她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之前也不是没人使手段想要混到她身边,好寻机会杀了她这个东陵帝姬,让兵队群龙无首,但苦肉计还是第一次,她觉得新鲜,便把人留下了。
这一留就留到了现在。
期间她查到了他的身份,西蜀三皇子,皇位继承人。
原本他上面还有两位哥哥,这个皇太子怎么也轮不到他身上,但是他这个人深藏不露,扮猪吃虎斗倒了上头两位哥哥不说,又暗中拉拢人心,所以很快就成了西蜀诸君。
不过西蜀和东陵之间注定有一战,为了一统天下,他把东陵视作囊中之物,首先对付的就是她皇兄。
本想用美人计蛊惑她皇兄的,然而她皇兄不近女色,后宫空置多年,除了偶尔朝堂发疯镇朝臣以外,几乎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她这个东陵帝姬的身上,打算徐徐图之。
她清楚他这些年的小动作,却故意装作不知,只一次次略施小计让他的计划落空。
看着他懊恼不甘,看着他功亏一篑,看着他重振旗鼓,以及看着他一点点踩着自己早已布好的陷阱掉进去。
他以为他是猎人,其实她才是。
这些年她故意对他好,又故意做出待他不同的样子,刚开始他还会回避,毕竟只是逢场作戏,身份的对立不允许他接受这些,后面在她的坚持不懈下,他的心防松懈了。
可这对她来说怎么够呢?等他有所回应的时候,她又及时抽离,让他一个人陷入僵局,不断怀疑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等他濒临崩溃的时候,她又上前送些微不足道的温暖,美其名曰为他好,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在昨日,她确定他沦陷了。
货船的火是西蜀人放的,为了迎接他这个储君回去继位,他在她身边卧底了这么多年,虽然没得到什么重要情报,还把自己弄得一身情伤,但离去还是需要一些幌子的。
昨日货船走水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个时候她带着人救火,无人顾及他这个侍卫,他就算逃走也无人知晓,最后随便弄一具尸体丢在河里装作是他,那个叫步青云的侍卫就算彻底死了,他依旧是他的西蜀皇太子。
当然,这是表面的,她既然知道他的来历,清楚他来自己身边做什么,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呢?
昨日但凡他敢踏出那条河,就会被乱箭射杀,死无全尸。
届时西蜀没了皇位继承人,必将大乱,她可趁机取而代之。
这皇位,也该换人坐坐了。
只可惜,她的一番布置没用上,因为他没走,准确来说,是看到她冲进火场后立即掉头回来了,不仅帮着她救人,还帮着她抢救种子,就连手都被烧了。
看吧,愚蠢的男人,他把自己玩进去了。
“一直记得的,我会留在帝姬身边,保护帝姬,哪怕用命。”步青云道。
等他回西蜀继承了皇位,就立即发兵东陵,待他打下东陵,她会成为他的皇后,而他也会陪在她身边,用命保护她,不让她被人伤害。
步登天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冷笑一声,她别有深意道:“那青云可要说到做到,背叛我的人,下场会很惨的。”
货船被烧的仇她先记着,日后必将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听她提到背叛二字,步青云面色就是一僵。
她从不容忍背叛,这点他清楚,在她身边这些年他也看得很明白。
可是他许她后位,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应该会原谅自己的吧?
他别的拿不出手,但对她的爱是真的。
刚想到这里,便有人来禀报,神女来了。
步登天一改面对步青云时的皮笑肉不笑,笑意直达眼底,让人快请。
步青云很有眼色,退至一旁,依旧和之前一样,是在步登天身后。
几乎是脚步刚落定,齐眉就过来了:“帝姬。”
步登天起身相迎:“神女怎么过来了,瞧我,都没去门口接你。”
“帝姬客气了,昨日春耕种子差点儿被烧毁,想来今日有不少事要处理,我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齐眉道。
她想清楚了,既然天道打定主意要追杀她,她再怎么躲也无济于事。
还不如直接摊牌,她不躲了,不仅不躲,她还要主动站出来,站到明面上,站到所有人面前。
既然东陵百姓奉她为神女,那她就要做神女该做的事。
步登天略显意外:“这些事我去做就好了,怎好麻烦神女?”
齐眉道:“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
步登天跟着念了一遍这句话。
人民?是子民和百姓的意思吗?
为人民服务这句话说得还真是特别。
说完这句话,齐眉忽然察觉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去,周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看见。
大白天的,见鬼了这是?
“神女怎么了?”步登天顺着她回头的方向看去,也没看到什么,不禁询问。
齐眉摇摇头,左右不过是天道罢了,除了天道,谁还这么无聊盯着她。
不过她都敢做,又有什么怕看的。
“没什么,就是想快些为人民服务。”她道。
她坚持要帮着做,步登天也就没拒绝,正要带着她一同前去发放春耕种子,忽然有只猫跳到了齐眉脚边。
通体黑色,不带一丝杂毛,脖子上系了铃铛,随着它伸懒腰的动作轻轻晃响,神情慵懒,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太平!”步登天把猫抱起,摸了摸它的头。
黑猫懒洋洋地躺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齐眉赞叹:“这个名字好!”
天下太平,海清河晏。
“名字虽好,就是太平被我惯坏了,平日里抓老鼠还行,但会时不时跳出来找存在感,方才没吓到帝姬吧?”步登天对她表示歉意。
齐眉摇头:“怎么会,它很好。”
步登天表示不解:“它很好?”
她的猫倒是有不少人夸赞,但不是夸漂亮就是夸可爱,夸很好的还是第一次,独树一帜。
齐眉颔首:“管它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4]
步登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仅新奇,还在理,和她方才听到的为人民服务一样:“神女说的话都很特别。”
“不是我说的,是伟人说的。”齐眉笑道,“以后教你!”
听得她说要教自己,步登天惊喜不已:“神女大德。”
“什么大德不大德的,帝姬谬赞了,现在先教帝姬一句。”说着,齐眉看向她怀里的太平,“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喵喵喵喵!”
前面的人民啊服务啊步登天听得半懂不懂,但这句彻底听懂了,顿时忍不住笑:“神女真是风趣。”
齐眉轻笑。
风趣不风趣她不知道,但是太平来了后,方才落在她身上的那道视线消失了倒是真的。
难不成天道还怕猫?
这听起来挺不靠谱的。
在帝姬府准备了一会儿,齐眉便和步登天去发放种子了,
昨天的火灭得及时,种子都没被烧,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在即,作物种子得尽快发下去,不然就耽误这一年的收成了,真要出了什么差错,最后得有不少人饿肚子,届时粮价暴涨,造成恐慌,东陵就乱了。
统治者当然不想出现这种情况,和百姓一直打交道的步登天更不想。
齐眉和步登天一出现,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二人一个亲赴基层深得民心,一个昨日神兵天降救人救火,对民众来说,她们是不一样的,是敬重的,也是感激的。
尤其是她们二人还亲自来发放种子,这种摒弃了身份和地位,做着寻常百姓做的事,只会让人觉得亲近。
民众们喊着帝姬神女,由衷感谢。
热闹声里,有人问齐眉:“神女昨日用来灭火的那把神器是镰刀吗?好生威风,顷刻间便让货船的火熄了。”
种庄稼的自然见过镰刀,不会认错的,但如那般威风的镰刀,还真是生平仅见。
齐眉微笑颔首:“是镰刀。”
又有人问:“和我们割稻子用的镰刀是一样的吗?”
“一样的,回头稻子熟了,我也来和大家一起割稻子。”齐眉道。
步登天很是惊讶:“神女还会割稻子?”
神不都是高高在上俯看众生的吗?怎么还会做这些?
齐眉笑了笑:“都用镰刀做武器了?当然会用镰刀割稻子。”
步登天失笑。
这倒也是,不过她没想到的是,神女还挺接地气。
在东边送完了种子,步登天又让人把剩下的种子装上马车,去往西边。
路上齐眉就发现不对了,东边和西边其实不算远,但是中间隔了好几座巍峨高山,又有河水阻断,直接分裂了两地交界处,想要从东边去往西边,得绕上一大圈,费时费力不说,两地交通也很是不便。
似乎看出她的所想,步登天上前解释道:“这几座山和这条河几乎阻断了东西两边的来往,我们送种子还能绕远路,但要放到寻常百姓家,两边人这辈子几乎都见不到面。”
看似离得最近,但迫于天险,隔得最远。
齐眉看了好一会儿,沉声道:“我要修桥。”
她说的是“我要修桥”,而不是“我想修桥”,因为她已经决定做了,而不是在盘算的阶段。
“修桥?”步登天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次震惊了,但每次都是她带来的。
齐眉嗯了一声,手指往天上一画,穿过山,跨过河,从这头到那头:“在这儿修一座桥,打通东边和西边,让天堑变通途,从此送种子不必绕远路,两地民众也不会终身见不到面。”
她的声音并不低,不少跟着送种子的人都听到了,一时议论纷纷。
“这山高水险的,修个锤子啊?”
齐眉转头看向说话那人:“哎,你说对了,我还真有把锤子,顺带还有两把刷子。”
晚间的时候,齐眉没进宫,而是来到了丞相府。
齐橙一早就让人递话给她了,说是有事请她做。
是以在卧房见到齐橙后,齐眉第一句话就是:“说吧,要我做什么?”
轮椅上的齐橙看向她:“坐我脸上。”
第18章 逢山开路
齐眉:“……”
她现在总算知道他和密桃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好了, 敢情两个人说话做事一模一样,都欠欠的。
只能说不愧是君臣, 上梁不正下梁歪。
“都是姓齐的,说话能不能干净些?”她道。
前后经历了天杀的和密桃的荤话炮弹,她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面对这些不正经的颜色话了。
没有窘迫,只有无聊。
“都是姓齐的,所以我才要和神女多多接触。”齐橙笑道。
齐眉睨了他一眼:“诡辩。”
齐橙失笑,抚上自己早已没了知觉的双腿:“神女明鉴, 我可没有诡辩,实在是我这双腿动弹不了,是以只能请神女上坐。”
齐眉一头黑线。
上坐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不过看在他腿部残疾的面子上,她不跟他计较。
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她一向很宽容。
扫了他的腿脚一眼,齐眉道:“腿不好就安生些。”
“也不算不好,还是能承受些压力的,不过唯一能承受的压力就是神女压在我身上。”齐橙道。
齐眉啧了一声。
又来了,还真是三句话不离颜色。
走近几步, 齐眉俯身看着他。
这要是换做平时, 她是不会用这种姿态对待一个不良于行的人,因为显得很不礼貌。
对于矮一些的孩子,或者坐在轮椅上的人,她通常会选择单膝蹲下,与其平视,不让对方仰视她。
但这次面对齐橙, 她没这样做,不同的人她有不同的方法对待。
“神女?”齐橙不料她会突然靠近,顿时呼吸一滞。
太近了。
他从来没有和人挨得这么近过, 异性就更别说了,他身边连只苍蝇都是公的。
尤其是她这般俯身的动作,引得一缕头发自肩头垂下,飘飘然落在他的侧脸处,带来微微的痒。
他受不得任何痒,下意识想偏头避开,可是这头发实在生得漂亮,如绸缎般顺滑,乌黑亮丽有光泽,他舍不得就这样避开,更舍不得让出她的视线。
“继续说。”齐眉看着他道。
被这样一双清明澄澈的眼睛这样盯着,齐橙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死亡面前都不曾露怯的人,现在倒是破天荒成了哑巴:“我……”
齐眉挑了挑眉:“嗯?”
齐橙落在膝盖上的手指微蜷,上好的衣料被抓出一些皱痕:“我这个样子,唯一能为神女做的事就是让神女坐我脸上。”
话音刚落,齐眉直接低头覆上他那不讨喜的唇。
温软的触感随着清洌的气息袭来,齐橙脑子懵了片刻。
从没想过,与她的第一次亲近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他的腿已经残了,终日靠着轮椅度日,在他看来他已经是个废物了,废物是不需要人怜惜的,所以他才会言语激她,想让她用最粗·暴的方式对待自己。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明明当初定婚的时候还好好的,她来的时候自己却成了一个双腿残疾的废物,他没有为她守好自己,对不起她,有愧于她。
这个吻来得太快,也太过温柔,齐橙很快就沉醉其中,但是想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依旧觉得自己不配。
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想将错就错,一边又觉得对不起她,两相拉扯之下,最后齐橙还是拉住她的袖子,在她的气息侵袭下找回几分理智:“神……神女……”
“又想说什么?”齐眉稍稍退开,给他喘息的空间。
齐橙避开她的视线,手指攥紧腿上的锦袍:“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值得神女如此相待,还是让我用这里伺候神女……”
话没说完,剩下的声音就被齐眉阻断在他的唇齿间。
齐橙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所有的神经和感官都被她一人牵系,他像是河中浮萍,无枝可依,只能随着河水上下游荡。
“神女……”
他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一开口就被齐眉压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后,他倒也不再逃避,只拉着齐眉的衣袖,仰头索吻。
见他没有再说那些话的意思,齐眉这才放开他,手指摩挲着他的唇:“这张嘴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好。”
齐橙已经完全沉浸在她的气息当中,她这一离开,他便立即哑着声追上去:“……别走”
(24)【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是为了进一步强化人工智能技术开发的应用导向,积极培育人工智能创新产品和服务,大力▁▁人工智能规模化商业化应用,构建数据驱动、人机协同、跨界融合、共创分享的智能经济形态。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既一以贯之地将数字中国建设“一张蓝图绘到底”,又▁▁▁▁地推动人工智能在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加快普及、深度融合,奋力开拓数智化发展新局面。】[1]
【填入画横线部分最恰当的一组是:】
【A.加强 实事求是】
【B.推动 与时俱进】
【C.改进 求真务实】
【D.弘扬 脚踏实地】
齐眉并不意外他名下的题和密桃差不多,因为方才整治他时她已经在他识海里看过了,他的名下也是言语理解与表达。
虽然都是抠字眼的题,也都是先两个字,后四个字,但齐眉还是注意到齐橙这道题和密桃那道题有些区别。
密桃那道抠字眼的题抠的字眼都是在句尾,而齐橙这道抠字眼的题抠的字眼都在句首。
位置不同,所要考虑的点也就不同。
齐眉照例通读一遍题,第一道▁▁前面的提示词是“大力”,程度副词,后面紧跟的应该是动词。
四个选项第一个词都是动词,无法通过词性来直接判断或筛选,这个时候就需要通过前文联系判断了。
前面的“积极”对应第一道▁▁前的“大力”,那么▁▁上的词就要对应“培育”。
A选项的“加强”放进去看起来好像也行,但是别忘了题干第一句就说了“为进一步强化”,后面的“积极培育”也好,“大力▁▁”也罢,都是对“强化”的说明,如果再来一个“加强”,两个“强”会显得累赘和臃肿,重要文本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所以A选项错误。
B选项的“推动”和C选项的“改进”与第一道▁▁后的“应用”搭配看起来都可以,无法直接做出判断,但是D选项的“弘扬”倒是可以直接排除,“弘扬”后面一般只会跟“文化”“精神”和“传统”之类的词,“弘扬应用”这个说法并不符合实际,D错误。
A选项和D选项筛除后,还有B选项和C选项待选,可以根据第二道▁▁▁▁进行最终抉择。
不难发现第二道▁▁▁▁前有一组关联词,“既……又……”,表并列,这个时候就可以确定第二道▁▁▁▁上的词对应前一句的“一以贯之”了。
“一以贯之”指以同一原则或思想贯穿始终,出自《论语·里仁》。该成语多用于描述理论、主张或行为在时间或逻辑上的连贯性。「1」
B选项中的“与时俱进”意思是行动和时代一起进步,强调行动与时代,与“一以贯之”中的行为与时间有异曲同工之处,B正确。「2」
至于C选项中的“求真务实”,意思是要求真实的,不是虚假的,重在一个“真”字,与“一以贯之”侧重不同,C错误。「3」
综上,应该选B。
“选第二个,B。”齐眉道。
齐橙的唇因为方才那一遭变得艳冶无比,像是昨日在皇宫御花园里见到的开得正艳的红山茶,清丽之中染了几分谷欠色,此刻说话都还气息不稳:“神女聪慧过人。”
这就是做对了的意思。
齐眉抚着他的唇角:“不说先前那些话了?”
齐橙下意识抿了抿唇。
这是他独有的小动作,每次只要遇到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他都会无意识地这样做,以至于已经成了某种习惯。
只是他忘了齐眉的手还在他唇上,这一抿直接含住了她的指尖。
理智告诉他要放开,可愣了一瞬后,他又抿紧了些,带着讨好的意味。
灵活如他,每一次都能扫到指腹最边缘的地方,他就这样在寸许天地间,展示了自己的优势。
齐眉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并没有什么表示,指尖挑转,压下他的舌尖,直到他的眼中泛起泪花才放过他。
突然的戒断有些难受,齐橙没忍住偏头咳了几声,脸色神情糜乱,眼尾也勾着微红,看起来有些可怜。
“还想继续吗?”齐眉挑起他的下颌,话里也带了危险的意味。
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暴力倾向,但要是他还敢,那就是挑战她了,她会给他一些教训。
齐橙缓了好半天,等到没那么难受了才对上她的视线:“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活得很痛苦,只有在神女玩我的时候才会舒服一点。”
曾经的他也是能提木仓上马作战的,可是腿残了之后,他别说上马了,上下阶梯都困难。
他不怨怪自己当初替密桃挡下这致命一击,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他们都是神女的人,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落得残废的下场,那还是他来吧。
总不能两个都废了,给神女留下两个废物,这还算什么?
可是就算他不怨旁人,他也怨自己,他以为他能承受这一切,不过就是腿残了而已,大不了以后他不用腿了,他还有手,他还能提剑,还能拿刀。
可是日子久了,他发现还是骗不了自己,自身的残疾给他带来了许多不便,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能征战沙场的他了。
密桃有愧于他,给了他许多优待,他们明是君臣,实是兄弟,可这些优待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特殊的残废。
他当然知道密桃不是这个意思,说到底都是为了他好,他也装作和以前一样,为他谋划,和他在朝堂上治议朝政,跟他一起唱双簧,压着那些劝谏他立后绵延子嗣的朝臣,跟他一起等着她来。
然而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他活得很痛苦的事实。
从骁勇善战到最后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旁人打马射猎,这种落差总是让他午夜梦回之时看着自己不能动弹的双腿发呆,然后枯坐到天明。
好在这种痛苦在她来了的时候有了改变,和她的每一次接触都像是枯木逢春,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又来了?”齐眉觑着他。
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虽然不及先前的那些荤话,但也有几分意思在。
齐橙嗯了一声,抬头献吻:“嗯,又来了。”
(25)【将以下6个句子重新排列,语序正确的一项是:】[2]
①【有网友说:“我发现邪修的核心就是——看似离谱但确实有用。”】
②【比如各种“邪修”健身,让自己快速矫正姿态,还有十分热门的“邪修”做饭,微波炉干煎排骨、空气炸锅熬猪油……】
③【“邪修”常见于武侠、仙侠小说中,指代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让修炼飞快进展,大大缩短从“菜鸟”到“高手”的进程。】
④【一些看起来十分离谱的“邪修”方法,让有用的知识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进入大脑。】
⑤【其实,“邪修”并不邪,它只是重构了另类生活,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小确幸”。“正念”也好,“邪修”也罢,最终都是通过修行实现“悦己达人”的境界。】
⑥【在当下的社会流行文化中,“邪修”被网友们重新定义:用非常规的方式解决问题。】
【A.①②④③⑥⑤】
【B.③④⑤⑥①②】
【C.①③④②⑤⑥】
【D.③⑥①④②⑤】
依旧是排序题,齐眉还是和之前一样,通读一遍,把每一句都分门别类。
文段是关于“邪修”的,符合近期话题。
①算是举例子,举的是网友的例子,当然也可以看做述观点,讲述的是网友的观点。
②里有个关键词——“比如”,很明显,也是举例子。
③是下定义,对“邪修”进行解释说明,也是点题。
④是对“邪修”方法的说明,关键词“离谱”。
⑤里也有一个关键词——“其实”,表转折,说明和前面的观点不一样了,可以看做上一章说过的“欲扬先抑”里面的“扬”
⑥也是下定义,不过是新定义,与旧定义不同。
到这里不难看出,把之前的框架套进去,点题的③是第一句,且因为③是旧定义,新定义的⑥就该紧随其后,所以⑥是第二句。
下完定义,套上框架不难知道这个时候就该举例子了,不过①②都是举例子,谁先谁后还需要斟酌。
纵观带着议论性质的文章,一般都习惯在前文引用名人名言,比如什么人说,什么人表示,尽管文段里的网友不是名人,但也相当于引用了人物语言,所以①接在⑥后面,是第三句。
④里的“离谱”和①里的“离谱”照应,所以④是第四句。
举例子的②便是对④里“邪修方法”的说明,所以②是第五句。
例子举完,前段观点也差不多说完了,表转折的⑤就是第六句。
一通排序下来,是③⑥①④②⑤,D选项就是这个排序,所以选D。
齐眉揉了揉他的头:“选D,第四个。”
齐橙抱着她的腰,脸蹭在她的衣襟上,重重点了点头,表示答案正确。
褪去了方才语言伪装的外壳,现在的他俨然就是一个因腿残疾而自卑的可怜人。
“怎么了?”齐眉问他。
齐橙抬头看她,眼里还有未褪的泪意:“我腿不好,恐怕无法伺候神女……”
“反正用不上。”齐眉道,“有口就行。”
听他这样说,齐橙以为她要用自己先前提出的方式,便主动凑了上来。
齐眉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叹了一声,手指抵着他的额头,将他推了回去:“说题。”
他以为她说的口是什么意思?
她来就是刷题的,其它的都是浮云。
“……就只说题吗?”齐橙颤着眼睫。
齐眉睨他一眼:“不然你以为?”
齐橙再次抿了抿唇,想了想道:“神女若是觉得这样不好,我们可以去榻上,我躺下……”
被她识破了最开始的伪装,他现在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那些羞人的话。
放浪的外壳之下,其实包裹的不过是一颗纯情的心,如今看似坚强的保护色被撕毁,内里的纯真便尽数显露出来。
不仅是密桃跟宫人讨教了如何侍寝,他也看了相关的书。
不过他的腿不方便,他看的也就和寻常的不同,上面有一种方式他记忆犹新,就是他躺下,神女在上面,如同他的名字一般。
齐眉以为他要去榻上说题,心中只有题目的她也没多想,毕竟久坐对他来说确实不太好,躺下倒是能省力些。
思及此,当即弯腰将他从轮椅上抱起。
纵然齐橙已是成年男子,但常年与轮椅为伴,四肢劲瘦,对齐眉来说并不重,轻易就将其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齐橙惊呼一声,连忙搂紧她的脖子:“神女!”
“抱稳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齐眉道。
纵然之前已经做过了亲近的事,可这样的亲密还是让齐橙有些难堪:“我……我可以自己来。”
他不愿别人碰自己,腿废了后更不愿有人看到自己的狼狈的模样,所以上榻下阶都是自己来,刚开始无法掌控,摔得很厉害,后面摔着摔着,他也就习惯了,慢慢地这些事也都能亲力亲为。
如现在这般被人抱起,还是第一次。
“消停点儿吧。”齐眉没理会他。
这人惯会嘴硬,为此一开始还说那些不着调的荤话想逼她动手,不仅嘴硬,身体也是硬邦邦的,只有这双腿是软的,搭在她的手臂上,无力地自然垂落。
齐眉将人送到榻上,自己也脱了鞋袜上去。
今天跟着步登天到处送种子,跑了许多地方,她也有些累了,再加上明天还要着手修桥的事,她得休息好。
齐橙以为她明白自己的意思,都准备好了,结果等了半天,齐眉只躺在他身边,让他继续说题。
“神女不做些什么吗?”齐橙侧头去看她。
齐眉一脸“你在搞笑”的表情:“你不给题我怎么做?”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原来是打算先做题吗?
齐橙哦了声,道出题目。
(26)【心理学研究发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承认“经常为了迎合他人而压抑自己”。不少人经历着主体性的丧失——把自己看作接受指令的客体,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意识到这种主体性的退让,一些年轻人开始重新审视自身与外界的关系,审视自我与他人的关系,重新找回主体性成为他们的生命课题。主体性丧失最主要的体现是,自我认知建立在外部反馈上,过度在乎他人的眼光和评价,唯独忽略了自己的感受。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下,很多人觉得自己成为唯唯诺诺的边角料,体会到从“主角”到“配角”的落差感,甚至没办法与自己和解。】[3]
【接下来最不可能讲的是:】
【A.更隐蔽的主体性丧失】
【B.重建自我价值的认知】
【C.侵·犯主体性的行为】
【D.主体性回归的状态】
这次不再是概括大意题,而是细节推测题,需要根据给出的文段推测接下来可能讲什么,不可能讲什么。
齐眉看完文段后能直接提炼出来的就是“主体性”,一个是“主体性丧失”,一个是“重新找回主体性”,如果文段够长,后续就是围绕这两点展开的。
心里对文段有了大致理解,齐眉直接看选项。
A选项,“更隐蔽的主体性丧失”,关键词“更隐蔽”和“主体性丧失”,后者符合之前看题时提炼出来的“主体性丧失”,且文段中有一句提到“主体性丧失最主要的体现”,既然前面说了“最主要”,后面很有可能会提“不主要”,也就是“更隐蔽”,A正确。
B选项,“重建自我价值的认知”,文段开头就说了“主体性的丧失”和“重新找回主体性”,也就是看题时提炼出来的两个关键点,该选项符合“重新找回主体性”,B正确。
C选项,“侵·犯主体性的行为”,虽然也是和主体性相关的,但是重点偏移,既不属于“主体性的丧失”,也不属于“重新找回主体性”,C错误。
D选项,“主体性回归的状态”,虽然和“主体性丧失”无关,但是与“重新找回主体性”相关联,D正确。
四个选项里就只有第三个选项不符合文段,所以选C。
“第三个,侵·犯主体性的行为,C。”齐眉给出答案。
齐橙将被子往下掀了掀,露出整张脸和脖颈:“神女对了,可以开始了。”
齐眉:“!!?”
开始什么?
她不是已经开始做题了吗?
见她不解,齐橙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尖、微张的唇以及滚动的喉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可以。”
齐眉反应过来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时常因为淫商不够导致跟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可以什么可以,睡你的觉。”
刷题这么严肃的事,他还能搞这些,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她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齐橙小心翼翼道:“神女是不是觉得不够好?没关系的,我可以去把鼻子垫高,还可以在舌头上打纹钉,我问过大夫,可以做。”
齐眉扶额:“从哪里学的?”
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该不会他和娘一样,也穿了吧?
“古书里翻到的。”齐橙并不隐瞒,“上面说这样可以更加欢愉。”
齐眉扫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这样能欢愉?”
齐橙摇摇头:“我不重要,只要神女欢愉就够了,我是神女的信徒,无论为神女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想让我欢愉就多来些题,少折腾些有的没的。”齐眉敲他的脑门。
心道不愧是负责言语理解与表达这块的,说话的艺术她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他要是把自己给折腾没了,她的题也没了。
齐橙忽然抱住她,眼底几分湿润:“从来没有人如神女这般珍视我。”
他是东陵齐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帝王重他,官员敬他,百姓畏他,只有她,如此珍视他,不让他自轻自贱。
齐眉不明白他的脑回路。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吧,怎么就整感动了?这么性·感的吗?哦,不是,这么感性的吗?
感性的齐橙贴近她,蹭着她的唇角:“求神女怜我。”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帝姬府
步青云避开耳目,来到一僻静处。
墙上有人无声跳下来,躬身对他施礼:“殿下。”
步青云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父皇那边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殿下回去荣登大宝。”那人道。
步青云摩挲着胳膊上的绷带,这是帝姬为他绑的,虽然绑得歪歪扭扭,还让他的伤处更严重了,可是他很喜欢。
“现在还不行。”沉默半晌,他道。
“殿下还在等什么?难道要放弃来之不易的皇位吗?”那人不解,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还不回去,“殿下筹谋这么久,难道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吗?”
这些年殿下斗倒了大皇子,干掉了二皇子,甚至为了一统天下,不惜远赴千里来到东陵做卧底,怎么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还停滞不前了?
“没有放弃。”步青云看着手上的绷带,做了让步,“起码得等我伤好。”
昨日货船起火就是他们西蜀的人做的,那人自是知道他为此受了伤,但他没想到会伤得这么重,都要殿下在此地养伤了。
“殿下的伤很严重吗?属下对烧伤有些门道,殿下可以给属下看看。”说着,那人就要拆开绷带查看。
步青云哪里允许他碰,拍开他的手避了去:“不必。”
那人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步青云道:“传令下去,我伤好便回。”
得了准信,那人也就不再多言,应声是便消失在原地。
步青云确认没人看到这一幕,这才折身回了自己住处。
门开了又合,挑亮烛火,见手上的绷带被方才的下属不小心弄正了,他又给拨了回去,看着恢复了歪歪扭扭绷带,他这才满意。
正准备上榻休息,背后忽然袭来一阵掌风。
步青云心中警铃大作,对危险的敏锐催使他偏头闪躲,回身就要与之迎击。
只是那人早已熟悉他的所有招式,掐着他的武功路数,轻易就把人压到了榻上。
头被压向先前做出有人休息样式的锦被,步青云看不见来人是谁,心里猜测不断。
是大哥的人?还是二哥的人?
他这两位好哥哥可没少给他使绊子,今次怕不是直接摸到他身边来了。
只是他们的人什么时候有这种好身手了?竟然连他都打不过。
心里烦乱又警惕,步青云喊了声:“来人。”
他不能折在这里。
他的人就在附近,只要听到他叫人,便会立即赶来。
不管这个人是谁,先行诛杀了再说,不然要是被帝姬知道了,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他还没有达成目的,坚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错。
只是他刚喊出口,就听得有女声笑问。
“青云喊谁?”
这声音,是帝姬。
步青云的心几乎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来了?难道她发现了?
心如擂鼓,步青云不敢想要是她知道了这一切会是什么结果。
先前只想着把自己人召来,现在的他生怕把自己人召来。
心念一动,步青云连忙咬掉领子上的一颗暗结,朝着床头摆放的花瓶弹去。
暗结撞上瓶身,青瓷瓶顷刻间就碎了个彻底,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这是禁止靠近的命令,他在让他的人回去,不许出现,更不许闯进来。
一旦他的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那他此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他好不容易才博得她的喜欢,绝对不可以。
四周风声淡去,屋内烛火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确认自己的人走开了,步青云这才松口气,他想说些什么解释这一切,却听得身后的人咦了一声。
“花瓶怎么碎了?我又没动它,和青云你一样,不禁打。”
这话说得有些慢,还有些抑扬顿挫,和平日里的说话方式完全不一样,步青云总算发现了不正常,轻声唤了一句:“帝姬?”
“嗯?青云刚刚叫来人是在叫我?”步登天伏在他肩背上,似乎怕自己说话他听不见,还特意凑到了他耳边。
因为背对着她的原因,步青云能感受到喷薄在自己脖颈处的热气,热意之中还有一丝淡淡的醇冽香,那是酒气。
她喝酒了,似乎还喝醉了,而且看样子醉得不轻,以至于说话做事都和平常那个严肃的帝姬不同。
只是喝醉了都还能压着他打,可见帝姬武功之高强,他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也看过她动手,然而到最后竟然一点儿都反抗不得。
吐出一口浊气,步青云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既然喝醉了,那应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吧?
“帝姬怎么来我这里了?”他试探地问。
“这话应该我问青云才是,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做什么?背着我造反?”步登天咬着他的耳朵问。
再次听见造反这个词,步青云心下一紧。
本是帝姬无心之语,却是他真正要做的事。
他要造她的反,要打她的国家,一统天下,迎娶她做自己的皇后。
“帝姬,可否容我起来回话?”步青云哑着声音道。
他的脸被压在被子上,呼吸有些困难,尤其是她此刻还伏在他肩背上,咬着他的耳朵。
这样的接触太亲密了,放到平时根本不可能有,只能说她真的醉了。
步登天倒也好说话,道了声“好啊”,便把人翻了过来,翻过来后她也没走开,而是顺势压在了他脸上。
步青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口鼻忽然被堵住,一时涨红了脸:“帝姬这是在做什么?”
步登天揉了揉他的发顶,笑道:“看不出来吗?逼问你。”
“帝姬……”呼吸被阻,步青云只能红着眼看着自己身前的人。
手扶上她的腰,他想求她起来些,然而才碰到她的裙衫,就被她轻易压下,顺便扯了他胳膊上的绷带,将他的双手系在了床头。
“告诉我,你刚刚在做什么?”步登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上半张脸。
他的下半张脸被她身上的裙裾遮罩住,呼吸间的热气几乎能穿透这身春衫。
“在……在为帝姬……准备生辰礼。”一句话被他分成了好几段,呼吸时重时浅,断断续续。
他并没有说错,她的生辰就快到了,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为她准备礼物。
这一次,他会送她皇后之位。
步登天笑了笑:“是吗?也就是不能告诉我了?”
既然是生辰礼,那就意味着不能提前告诉要被送礼物的人自己会送什么东西,不然这就不是礼物了。
步青云想点头,然而他此刻无法动弹,只能喘着粗气连连嗯声。
也不知道步登天信没信,最后她只轻笑一声,重重一压:“既如此,那我先收些利息好了。”
恶劣地摁上他手臂的伤处,抽气声里,热意也越发灼人。
步青云的头发被揉得不成样子,手腕也被勒出几道深红,面红耳赤之际,呛得连连咳嗽。
看着他这副如同破布娃娃的惨相,步登天心中的怒意总算消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脸道:“技术真差。”
“我……”步青云想说他没做过,不熟悉才会这样。
然而步登天压根不想听他狡辩什么,手上的束缚都不给他解,提着裙子就转身走人。
一出门,她的面色哪里还有醉态,眼神里带上几分危险,仿佛先前屋中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狗东西,你的礼物还是你自己收着吧,我的生辰礼可比你想的要大多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接受。”
真以为她不知道他背后这些小动作,瞧着吧,他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翌日
齐眉从齐相府出来,再一次来到了帝姬府。
修桥一事势在必行,她得和步登天商量商量这其中的人力物力。
“我对东陵不熟,修桥人还需要帝姬这边协调,至于修桥的钱,由神女庙出。”齐眉道。
步登天微微诧异:“神女庙?”
自从齐眉昨天说了要修桥,还给她讲了此番修桥可行性和必要性,她听后觉得可以一试,都打算这笔钱由她帝姬府出了,没想到她会另辟蹊径。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齐眉道,“我无才无德,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香火,实在有愧,既然香火都是百姓们一笔一笔供奉出来的,那就由这笔香火钱来为百姓们做事好了。”
步登天心下几分震动。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是古今多少统治者难以做到的,通常情况下都是取之如锱铢,用之如泥沙。
她有这份心,真的很难得。
就算她不是神,这一刻,她也已然成神。
“都听神女的。”她道。
说的是听齐眉的,而不是听她皇兄密桃的,就她皇兄昨天在朝堂上看齐眉那个傻样,除了听齐眉的他还能怎样。
商议好了,步登天便上朝去了,把修桥的事上报了朝廷。
齐眉没去上朝,而是开始画图纸。
得亏她从娘那里学到了不少工程知识,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种事她并不陌生。
怕图纸出错,她还去现场勘测了一番,哪里的山需要开挖,哪里的河需要划道,心里得有个底。
正从河前走,一个人忽然从水里冒了出来,还滋了齐眉不少水。
齐眉心理素质良好,倒是没有受惊吓,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不禁有些怀疑。
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她都以为这是水鬼了。
只是水鬼的眼睛什么时候是浅蓝色的了?长得还挺好看的,这身彩衣放到别人身上只会是灾难,对方却完全压住了,一点儿不掉颜值。
她认知里的水鬼可不是这个模样,难不成水鬼也有地域差异?
“你不认得我了?”那人歪着头问她。
齐眉觉得他这话说得没什么道理:“我该认得你?”
他手上又没有红线,她认得他干嘛?
听她这么说,那人似乎有些受伤:“在地大陆,有个晚上你救了一条搁浅的鱼。”
齐眉上下扫了他好几眼,一脸不可置信:“你是那条夜光鱼?”
之前天杀的就说过有人在海边看到了美人鱼,当时她还怕是什么精怪,怕为祸岛上的民众,还去巡视了好几圈,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那人点点头:“我叫咎由。”
咎由?
“你自己取的?”齐眉问。
不怪她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毕竟咎由自取嘛。
咎由再次点点头:“我从地大陆过来的,一直跟着你。”
“你不是海里的吗?这是河呀大哥,你总不能说你是游过来的吧?”齐眉觉得他这话不可信。
海鱼跟淡水鱼是不一样的啊,他也不怕死在路上。
咎由把鱼尾化作双腿,指给她看:“走过来的,但是我刚化形,不能很好地控制肢体,所以是走一半,游一半。”
齐眉:“!!?”
这也行?
“你跟着我干嘛?”
“报恩!”
第19章 考研
齐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那是他方才从河里冒出来时滋她脸上的:“我看你是报仇。”
咎由摆摆手,神色有些慌张:“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刚化形,还不太适应,走路久了腿会疼,所以才在水里等着,看到你来了,没忍住。”
齐眉呵呵。
鬼的没忍住, 蓄谋已久还差不多,不是他自己说的一直跟着她吗?
不过听了他这一番描述,齐眉突然想起娘曾经给她说过的童话故事,顺口问了一句:“你是海的男儿?”
咎由听不懂她的意思,只道:“是你的鱼。”
齐眉睨着他,真想问问他们鱼说话都是这样的吗?这种话张口就来。
“我不养鱼。”她道。
咎由扯了扯她的衣角:“我很好养的,给我点儿水就可以,你把我捡走吧,在地大陆的时候你已经捡过我一次了, 你救了我, 我是来报恩的,我会给你带来好运。”
齐眉摇头,斩钉截铁:“不捡。”
“为什么?”咎由不理解。
“我宁肯捡垃圾也不会捡男人。”齐眉扫了他一眼道。
娘给她说过了,路边的男人不要捡,轻则挖心挖肾,重则家破人亡。
好的时候诗和远方, 不好的时候尸和警方。
爱的时候亲亲抱抱举高高,恨的时候砍砍剁剁装包包。
一句话——别来沾边。
听得她话中的拒绝之意,咎由连忙道:“我什么都能做的, 铺床叠被,捏肩捶腿,端茶送水,这些天我在路上看过不少,我都会,你可以考验我。”
“你就是田螺小子也不行,而且不好意思,我不考验别人,只接受党和人民的考验。”齐眉道。
咎由还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神女!”
齐眉回身看去,就见步登天带着人过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刚下朝,身上的朝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急急忙忙就过来了。
不仅是她,太平也在,彼时正趴在她肩头,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她这边。
齐眉正要应声,小腿忽然一紧。
向下一看,就见咎由抱住她的腿,躲在她身后,眼神躲闪,似乎很是害怕。
他本就在河里泡着,只露出上半身,位置上本就矮不少,这样缩在齐眉身后更显得弱小无助。
“手。”齐眉踢了踢腿,示意他放开。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这是打算讹她还是做什么?
咎由摇摇头,更加抱紧了她的小腿,颤着声道:“有猫……”
齐眉看了看步登天肩头的太平,又看了看脚下的咎由,瞬间想到了什么:“昨天在帝姬府上看我的也是你?”
昨天去步登天府上的时候,她就发现暗中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且看不到是来自谁的。
不过在太平出现后,那种视线就消失了。
如今看到咎由这个样子,她倒是反应过来了。
猫吃鱼,鱼怕猫,两者相克。
咎由点点头,手指攥紧她的衣角:“东君……怕。”
他本就生得白,特殊的浅蓝色的眼睛更是为他添了几分楚楚动人之态,再加上这般不知世事的样子,挠的一下子,简直让人心存怜惜。
但心中只有党和人民的齐眉压根不吃这套:“怕还不快点游回去。”
装什么可爱,就算装可怜也没用。
咎由摇头如拨浪鼓:“不回去,要报恩。”
齐眉扫了一眼他此刻的姿态,想踢开他又怕他是保护动物:“有你这样抱的?”
按理说鱼化成人形,不是精就是怪,但她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半点儿妖气,以至于昨天在帝姬府她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心中存疑,齐眉也不好直接动手。
步登天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不由得几分诧异:“这是?”
没等齐眉说话,咎由就从齐眉小腿处探出头来:“我是东君的鱼。”
说完,看到太平对他哈气,他又忙缩回来,揪着齐眉的衣角,只露出一只眼睛。
齐眉:“……”
都说了她不养鱼,搞什么归属。
步登天看了眼河上河下的一人一鱼,倒也没多言,只对齐眉道:“修桥之事我已在今日早朝上报,皇兄将举全国之力支持,神女尽管修便是,缺人跟我说,我帝姬府任凭差遣。”
这点齐眉倒是没什么意外,修桥于民于国都好,密桃没有不支持的理由。
不过想到什么,齐眉看向缩在她腿后的鱼:“要报恩是吗?”
咎由点头如捣蒜:“要报恩,报东君的救命之恩。”
齐眉生怕他下一句冒出什么以身相许来,连忙打断他:“既然就报恩,就来当苦力修桥。”
本着统筹兼顾,不浪费人力物力的原则,齐眉打算有人用人,有鱼用鱼。
送上门来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看到齐眉带回来一个小白脸,密桃和齐橙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各自眼中看到了危机感。
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了?
当初神仙为他们跟神女做媒牵红线的时候可没见到这号人物,是哪里冒出来的?
齐眉还有事要和步登天商量,便把咎由交给了他们二人:“看好他。”
咎由一看她要走,还以为不要他了,当即去抓她的袖子:“东君……”
密桃眯了眯眼,立即上前来打掉他的手,捏着他的肩膀,对齐眉笑道:“神女放心,朕会‘好好招待’他的。”
他特意咬重了“好好招待”几个字,笑意里危险意味深长。
他手下力道不轻,咎由不由得嘶了一声,捂着肩膀道:“你弄疼我了。”
齐橙一听也摇着轮椅上前来,挡住他朝齐眉伸出去求救的手:“我略懂一些医术,可以为这位小兄弟看看。”
他其实不通岐黄之术的,战场上就算受了伤也有军医帮着处理,不过腿废了后他没有机会再提刀上阵,闲来无事就会翻一些医术,久而久之就知晓了不少医理,但并不精通,只是略懂。
齐眉嗯了一声,也不再管,摆摆手去隔壁找步登天了。
“东君……”咎由还要追上去,却被密桃和齐橙一左一右架着压到了太师椅上坐着。
密桃压着他的肩膀逼问:“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不是处男,老实交代。”
他没有看到他手上有什么红线,想来和他们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企图攀上高枝山鸡变凤凰。
咎由一条鱼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他们两个,挣了半天挣不出来,只能眼泪汪汪地回答:“我叫咎由,家在地大陆,不是处男。”
前面名字也好,家住哪里也好,密桃和齐橙都好好听着,并没有表示什么不对,顶多叹一句他家住得真远,居然在地大陆,里玄大陆东陵可远着呢。
直到听到他不是处男,两个人面色都变了。
“脏男人,竟敢出现在神女身边,也不怕玷污神女,空气都被你污染了,我呸。”密桃情真意切地呸了一声,一点儿不顾自己的帝王形象。
齐橙也眉头紧皱,审判着咎由:“小白脸就是不检点,以往我只当话本里的小白脸如此,今儿倒是让我遇到真的了。”
咎由被他们两人一顿言语攻击,哪里经受过这些的他鼻子一酸直接掉下泪来,抽抽搭搭道:“我没有家人,家中就我一个,我也不是处男,是处鱼。”
密桃眨眨眼。
处鱼是什么鬼,他还双鱼呢?
“身子干净的?没被人碰过。”齐橙也听不大懂,于是追问。
咎由点点头,脸色爆红。
听他这么说,二人这才松口气。
干净的就好,脏男人不配出现在神女身边。
但是一想到一个小白脸无缘无故跟在齐眉身边,密桃就很是不爽。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对方心里憋着什么坏水。
神女单纯,心里装着天下苍生,哪里懂他们小男人家家的坏心思,此番不惜为东陵百姓修桥,足以见神女大德。
可是就是这样为天下着想的神女什么人都往身边带,断不能被骗了,他作为神女的身边人,自然得把关把关。
想到这里,密桃继续问:“你跟着神女做什么?”
“我是来报恩的,东君之前在地大陆救了我,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咎由道。
齐橙哦了一声:“明白了,来讨名分的。”
先前说什么家中只有他一人,现在又说什么报恩,无名无分跟在神女身边,可不就是来讨要名分的。
“不要脸。”密桃骂了一声,“不给你你还觍着脸要,你安的什么心思?”
咎由呜咽着反驳:“我没有,我是来报恩的。”
齐橙笑了一声:“报恩,说得倒是好听,知不知道我们民间有句话,叫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说你来报恩,这不是司马昭之心是什么?”
密桃也在一旁附和。
咎由懵懂地看着二人:“什么……是以身相许?”
他以为的报恩是端茶倒水铺床叠被那种,这还是他来的路上听人们说的,难道还有另外一种报恩?
“装,你继续装,不愧是小白脸,惯会用这些招数哄骗女子,装作什么都不懂玩清纯,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好好的神女都被你这种小白脸给带坏了。”密桃恨恨道。
齐橙拍了拍轮椅底下的刀剑,不掩威胁之意:“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胆敢对神女不利,我第一个取你首级。”
虽然他的腿废了,但是杀一个小白脸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他心怀不轨,他不介意让他的刀剑沾沾血。
话音刚落,齐眉和步登天一起进来了。
委屈化作泪意涌上眼眶,咎由再也忍不住,推开一左一右的密桃和齐橙,跌跌撞撞奔向齐眉:“东君。”
他哭得梨花带雨,也不说哭什么,只紧紧拉住齐眉的袖子躲在她身后,不过即使什么都没说,但看着密桃和齐橙的害怕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密桃不承想一个没看住,直接让人去告状了。
心道真是好手段,一番装模作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刚刚和齐橙把他怎么了一样。
小男人之间的事,他们几个小男人解决就好了,扯上大女人做什么?
真不愧是小白脸,只会装无辜博同情。
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倒是齐橙避免尴尬,轻咳一声起了话题:“神女和帝姬来了。”
齐眉也没去理会他们之间的龃龉,和步登天一起入座。
咎由亦步亦趋,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放手,几乎是躲着密桃和齐橙二人走。
密桃狠狠瞪了一眼他,很是不满:“神女,人不可貌相,有些人可没表面这么单纯。”
齐眉笑笑并不答话,而是看向步登天:“帝姬以为呢?”
步登天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咎由,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步青云,意有所指道:“男人这种小玩意,私认为,看了长寿,娶了折寿,唯有玩弄,才能延年益寿。”
她并不介意在屋内许多人前坦然说男人是小玩意,即使这些人当中就有她的兄长,东陵的帝王。
东陵帝姬,手握兵权,民心所向,素来有什么说什么,不需要看谁的脸色,更不需要捧着谁,哪怕面对的人是帝王。
这是她的傲气,也是她的资本,她有足够的底气傲。
齐眉失笑。
这脾气,倒是合她心意,如果娘还在,定然能与她结交。
叫人送茶进来,齐橙亲自煮了送到齐眉手上:“尝尝看,可还喝得惯。”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相,烹茶这种小事自是不用他亲自来做,但是为齐眉烹茶,他很乐意。
齐眉伸手接了,见他的唇上有被咬破的痕迹,便多注视了一会儿。
那是昨晚为了惩治他咬的,嘴硬,但是亲起来是软的。
齐橙察觉她的视线,想到昨晚那些温情,不由得耳热,连忙抿唇低垂下头掩饰自己的羞赧。
密桃倒是没注意他的情况,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躲在齐眉身后的咎由,对齐橙伸出手,示意他也要一杯:“给我一杯,要滚烫的那种,我要泼到这小白脸身上去。”
齐橙无奈一笑:“那陛下就要成泼公了。”
“泼公怎么了,朕乐意当,只要能让这小白脸脱层皮。”密桃道。
齐橙没把茶水给他,而是把桌上一碟新鲜枇杷递给他:“陛下这一泼自是不要紧,只是他要是躲在神女身后,那遭殃的岂不是神女?陛下今晚可是不想侍寝了?”
密桃这么一想也是,于是放弃了给咎由泼茶水的念头,再次瞪了一眼咎由后,便开始给齐眉剥枇杷。
一个帝王,一个丞相,就这般剥枇杷的剥枇杷,烹茶的烹茶,气氛很是融洽。
如果忽略掉期间对某鱼隐隐的火药味的话,这将是个阖家欢的场景。
步登天倒也没让先前的话落在地上,接着方才的话题道:“神女以为该当如何?”
说着,她扫了一眼红着眼的咎由。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看样子和神女关系不一般,还赖在神女身边。
纵然是神女拉来当苦力修桥的,这期间也该有个归处,她想知道神女打算怎么做。
听她提起这个话题,密桃和齐橙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想知道齐眉是怎么打算的。
他们当然不介意齐眉身边多几个人伺候,只要身子干净,家世清白,东陵所有好儿郎都任由她享用。
只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小白脸实在可疑,还是得慎重。
有了方才延年益寿的说法,齐眉笑看向她:“我想听听帝姬的意见。”
说来她和步登天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步登天的脾气秉性都跟她很合得来,这让她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步登天勾了勾唇:“若是个知冷知热的,有这么一张好皮囊,倒是也可以放在身边观赏把玩,但若是包藏祸心……”
说到这里,她看向身边的步青云,笑意深深,却是不语。
步青云不敢迎上她的视线,只眼观鼻鼻观心。
昨晚的亲密就像是梦一场,让他一个人沦陷其中。
他知她是醉了,就连今日也未提起任何有关昨晚的事,他试探问起,她却毫无印象。
除了手腕上的勒痕,以及手臂上再度恶化的伤口提醒他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差点儿都要以为那是他的臆想。
他的反应让步登天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手蘸了茶水,在桌上一点点写下齐眉先前教她的方程式。
Zn+H2SO4=ZnSO4+H2↑
既然真锌(真心)硫不住,那就让他双氢(双亲)飞起来。
齐眉哭笑不得。
这个方程式就是她教的,本来是带着科普意味,但是现在意思突然变了味。
她知道步登天不仅是说她和咎由,还说她自己和步青云,方才谈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她和步青云二人之间的关系不同了,且步登天也不加掩饰,是以她也算是半个知情人。
齐眉也不说话,也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道方程式。
C6H6=Cu+As
苯是铜跟砷/本是同根生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都是姓步的,还是她亲自赐的名字,四舍五入也算同根生了,相煎何太急。
这个方程式步登天也从齐眉那里学了,是以此刻心领神会,想了一会儿道:“那就刀尖蘸碘伏,边杀边消毒。”
同根生她都未必在意,同一个姓氏又算得了什么。
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初她既然给得这个姓氏,自然也就收得。
别说是步青云了,就算是她皇兄密桃,如果有一天真到了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她也不介意快刀斩乱麻。
帝王之争,向来如此,她从不畏惧笔墨喉舌,毕竟历史是个任人抱养的小男孩,说什么就是什么。
齐眉忍俊不禁。
心道这帝姬真是个妙人,她才给她说了碘伏的作用,她转头就用上了。
二人如同打哑谜一般,默契地就把话题结束了,看得在场的几个男人一头雾水。
倒是咎由站得有些久了腿麻,因为刚化形,还不怎么会调控肢体的他一时没站稳,惊呼一声就往齐眉怀里栽去。
密桃一看还得了,直接上去扯开他:“做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名分都没有一个,尽做些勾栏式样。”
被扯开的咎由憋着嘴,可怜巴巴地控诉他:“东君……凶。”
齐橙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帮着密桃搅浑水:“神女哪里凶了?”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有待考量。
神女白天看着温和,但晚上凶了些,尤其是昨晚,他的唇到现在都还没好。
咎由露出先前被他们二人摁着逼问时留下的红痕:“东君……疼。”
他皮肤白,许是常年生活在海里的原因,受一点儿力便会留下深色印子,而此刻他那胳膊上,青紫遍布,十分可怖,像是遭受了酷刑一般。
齐眉扫了一眼。
她发现这条鱼说话的方式还真是有点东西,之前在河边说“东君……怕”,现在又说什么“东君……凶”和“东君……疼”,能不能不要每次带她的名号,她不怕不凶也不疼好吧。
“受不了可以回去。”她道。
虽然他自称是她那晚在地大陆海边遇到的夜光鱼,但她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相关气息,是妖是怪还不清楚,对他的身份和来历也不确定,自然不会对他有多余的照顾。
这话听起来很无情,密桃却暗暗叫爽。
这小白脸一言不合就开始告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还好神女没被他的表象给迷惑。
小白脸坏,神女好。
咎由摇摇头,眼睛红红,看起来要哭不哭的样子,却仍然倔强道:“不回去,要报恩。”
“要报恩就修桥去,少赖着我们神女。”密桃把他推到齐橙面前,“把他丢出去,少妨碍神女和朕的好事。”
齐橙轻咳两声,示意他说话悠着些:“现在还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朕就要白日宣淫,平日那些老臣不就逼着朕生孩子,朕现在就去生。”密桃理直气壮。
说罢,便要去拉齐眉。
齐眉唯恐避之不及:“要生你生,我不生。”
她放着大好人生不过,干嘛去生人?生人勿近懂不懂?
密桃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甚至附和:“我们的孩子,当然是我生,走走走,现在就去生。”
他在她面前并不称朕,只以我自称。
一边说,他一边再次来拉齐眉,留下一地鸡毛给步登天和步青云。
“你能生个鬼。”齐眉白了他一眼,倒也顺着他的力道跟他走。
反正她该做的事都做了,也不想再在戏台子上继续唱下去,也就由着他拉,回头还示意步登天失陪。
步登天笑笑,表示她自去,不用管她。
“东君。”
咎由还要去追,齐橙逮住他,皱着眉死亡三连问:“这么着急上位吗?经过神女同意了吗?给陛下和我敬茶了吗?”
步登天瞥了一眼咎由,状似无意地问步青云:“青云你说,如果有人不安好心来到神女身边,或者我身边,该怎么处置?”
被点名的步青云背脊当即就是一僵,斟酌字句道:“属下以为,不能看他一开始想什么,得看他最终做了什么,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君子论迹不论心吗?”步登天嗤笑,“一个最开始就抱着别的目的接近的人,算什么君子?你说是吧,青云?”
她故意这样问,面含笑意,并无愠怒,却无端给人压迫感。
步青云想笑笑不出,袖下微微攥紧手指,试探着问:“帝姬以为该如何处置?”
“既然不是君子,那就是小人咯,对付小人自然得用小人的办法。”步登天笑了笑,起身对齐橙道,“辛苦齐相看着这位小兄弟了,我东陵倒也不是罔顾礼仪之辈,只是事关神女安危,还需谨慎,是君子无需藏,是小人藏不了,是敬是罚不在我们,而在于对方。”
这个道理齐橙自然知道。
神女既然来到了玄大陆,来到了东陵,当然要确保她的安全,是以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会处理好的。
步登天也不再多说,转身出去。
直到她动身走了,步青云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的是咎由,而不是他。
紧绷的心弦一松,方才压抑窒息的感觉渐渐散去,他如获新生。
一定是他最近过于胡思乱想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套。
帝姬待他明明还和以前一样,昨晚甚至和他的关系更亲近了一层,怎么可能会发现他的事呢?就算发现也都是以后的事了,他就是自己吓自己。
吐出一口浊气,手心因为紧张冒了冷汗,步青云擦了擦,确保不会露出破绽才追上去。
甩掉了讨厌的咎由,密桃一路拉着齐眉来到自己寝宫。
负责洒扫的宫人们和守卫很会看眼色,对二人施了一礼后便拉上门有序离开,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人一走完,密桃便立即搂住她的脖子献吻。
他吻得急切又热烈,像是一团被纸裹住的火,越烧越烈,灼得整个人都好似烫了起来,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热意。
齐眉捏着他的脸推开,阻止了他的动作:“做什么?大白天的,也不嫌害臊。”
“那个小白脸没名没分往你怀里扑都不害臊,我一个有名有实的又有什么好害臊的?”密桃举着手上的红线酸溜溜地道。
“好的不比你比坏的。”齐眉睨了他一眼,很是无语。
密桃哼声,再次凑了上来:“我就比,我可是你的嫡侍,那个小白脸是半路出家的庶玩意,我比他高贵,我还可以发卖他。”
齐眉弹了他一个脑瓜嘣。
封建大爹,嫡嫡道道的。
按照他这样说,那嫡太监是不是也可以发卖庶皇帝?
密桃被弹了脑瓜嘣也不老实,嗅了嗅她身上,嫌弃道:“臭死了”
他不是在说齐眉臭,而是说方才被咎由扑过的地方臭。
当然也不是具体的臭味,而是嫌弃咎由故意这么说的。
为了消磨掉这些臭味,他抱着齐眉蹭来蹭去,直到自己身上也沾染了她的气息才停下。
“我不喜欢他,你不要碰他好不好,我东陵有的是大好儿郎,虽然都不及我,但也勉强可以入眼,你看上哪个直接挑,我让人洗干净了送你榻上。”
他这话说得又小气又大方的,还故意抬高自己,说旁人都不如他好,小气到不要齐眉碰咎由,转头又大方到给她送男人,矛盾又自洽。
齐眉一头黑线。
她是什么都吃得下的吗?搞得她私生活很乱似的。
她的心中只有党和人民好吧。
还把什么东陵儿郎拉进来,这是他play的一环吗?
照这样下去,他这个皇帝不出事才怪。
“说完了?”她问。
密桃看向她:“没有,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要给你生孩子。”
齐眉呵呵。
还记得这茬呢?
密桃亲了亲她的唇角:“你是神女,有通天的本事,你肯定有话本里说的生子丹什么的,赐我一颗,我给你生。”
“真恶俗。”齐眉敲了敲他的额头。
生子都想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这个封建大爹想不出来的?
密桃狡辩:“哪里就恶俗了,若生孩子都成为恶俗,那世间所有人都是恶俗出来的,人人都恶俗,恶俗的人再恶俗出子子孙孙,后代只会更恶俗。”
齐眉再次敲他:“就你会瞎扯。”
“若我不瞎扯,早就被那帮老东西逼着充盈后宫破·处男身了,哪里还能留着干净身子给神女侍寝?我才不像有些人,到处乱发忄青,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身子都脏了还嘴硬说自己是洁的,简直给我们小男人丢脸。”密桃讽刺道。
讽刺完,他又问齐眉:“我的身子是神女一个人的,心也是,身心双洁,我乖不乖?”
齐眉觉得好笑:“用我娘曾经说过的话回答你:这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吗?不都该如此吗?”
娘说了,干净是正常的,不干净才是不正常。
“当然都该如此。”密桃卖乖讨巧,蹭了蹭她的脖颈,带着她的手滑向自己腰后,“就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吧,都说这里大的人好生养,我给你生的孩子肯定白白胖胖的。”
齐眉:“……”
生子这事过不去了是吧?这种话都搬出来了。
密桃一点点吻上她的唇角,或轻舔或吸·吮,极尽挑·逗:“给我一个孩子吧,我知道你不久之后就会离开,给我一个孩子,就当做这些天我侍寝的赏钱。”
“把孩子当赏钱,可真有你的,知道现在为什么这么多人不生孩子吗?就是因为有你这样不负责的人。”齐眉戳着他的额头教训他。
“给我一个吧。”密桃摇摇头,嗓音低沉,已然动情,埋头挤进她怀里,“不当赏钱,我会把她当做心肝宝贝甜蜜饯儿。”
(27)【从教育部获悉,2026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报名人数为343万。结合近年来考研人数变化趋势,有关专家认为,这一变化并非只是简单的数量波动,也意味着研究生教育由规模增长转向结构优化、质量提升。在多重因素作用下,学生的升学选择逐渐趋于理性,各高校招生形势也出现阶段性调整。此外,一些专家表示,高校要注重加强对学生的生涯规划指导,积极推动政校企联合建立“产学研一体化”平台,为本科生、硕士生等提供更多科研实践与实习岗位,提升其就业胜任力。】[1]
【根据本段文字推测考研报名人数下降的原因不可能是:】
【A.毕业生“回归理性”的思想变化】
【B.由“学历提升”转向“职业发展”】
【C.各大学毕业生的出路更加多元】
【D.考公分流,趋于追求“铁饭碗”】
是关于考研的,齐眉大致扫了一眼,用娘的话说,这道题就很贴合现实了。
A选项,随着社会信息化和高等教育普及化,毕业生展现出更为清醒的自我认知和生涯规划意识,开始对考研进行更为深入的审视和更为精细的分析,A正确。「1」
B选项,考研曾经作为“就业避风港”,吸引了无数毕业生前仆后继,但现在随着教育改革,研究生学历的含金量被重新评估,更多大学生选择或被迫选择转向职业发展,B正确。
C选项,近年来每年大学毕业生人数屡创新高,不敢想多发达的国家才能每年容纳一千多万新生劳动力,事实上,大学生带动了大学周边的经济,唯独带不动自己的就业,如果出路真的多元,摆在大学生面前的将不再是考研和考公两条路,倘若吉祥三宝和铁人三项能称之为出路多元,那么该选项倒是可以勉强算作正确。
D选项,近年来就业形势愈发严峻,面对公司裁员、企业生存艰难等现实,体制内的基本保障更令人向往,考公热短期内未必下降,繁荣之时,甚至有望实现全国“山东化”,D正确。
齐眉道:“第三个,C。”
密桃气喘吁吁地倚着她,本来都打算休息一会儿了,想到什么,又拿了一个软枕垫在腰后。
齐眉皱着眉看完全程:“你做什么?”
“听说这样更容易受孕。”密桃道。
齐眉简直无语到家了。
这厮是还没出戏是吧,都开始自导自演上了。
真是封建大爹,他能孕什么孕?
“你怎么不说倒立更容易呢?”齐眉呛他。
密桃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还真打算下榻去倒立。
齐眉看不下去了,踹了他一脚,直接把人踹到了地上:“有完没完?”
滚下龙床的密桃不喊疼也不喊冤,把垂下来的头发撩开,拖着身体余潮迎上来:“没完,继续。”
(28)【将以下6句重新排列,语序正确的是:】
①【中华遗嘱库白皮书(2024年)显示,30岁以下登记立遗嘱的人数7年间翻了12倍,其中最小的17岁。】
②【在传统认知里,遗嘱总是与白发苍苍相连,与生命尾声相伴。】
③【他们不再将遗嘱视为死亡的阴森预兆,而是化作一种对生命主动规划的智慧,一场与未来的理性对话。】
④【这一看似突兀的变化背后,实则是一系列深刻的社会变迁、观念革新和现实考量。】
⑤【而如今,一些年轻人以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清醒,提前推开那扇曾经讳莫如深的大门。】
⑥【不同于房车、存款等传统资产,虚拟财产、宠物信托等成为年轻人遗嘱的“新套餐”,甚至有00后把“将骨灰压制成0.3克拉蓝色钻石,交由闺蜜保管”写入遗嘱。】
【A.①②⑤④⑥③】
【B.②⑤③①⑥④】
【C.①④②⑤⑥③】
【D.②①③⑤④⑥】
按照之前的方法,齐眉再次把各个句子做了分类。
①是列数据,通过具体数据表明近年来立遗嘱的年轻人数增多。
②关键词“传统”,一般只要说了传统,会立即跟上现在形成对比并引出接下来的话题。
③关键词“他们”,前面肯定提到某个群体,只要找到这个群体,③的位置就可以确定。
④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一般作为观点总结。
⑤两个关键词,第一个“而”,表转折,说明和前文不同,第二个“如今”,和②里的“传统”形成对比,可以直接判断⑤在②之后。
⑥是举例子,也是做比较,通过列举的例子表明年轻人遗嘱的转变。
因为没有下定义的点题句,所以这次不套框架,直接看选项。
前面看题时已经得出⑤在②之后,且是紧跟的,所以可以直接排除D选项。
去除D选项后,不难发现其余选项作为开头的句子就两个,一个是①,一个是②。
如果这个不好判断,可以看③的位置,选项里③的位置一个在⑤的后面,一个在⑥的后面。
⑤里面提到了一个群体——“年轻人”,同样的⑥里面也提到了一个群体,也是年轻人,但是⑥的侧重不是年轻人,而是遗嘱的内容,所以,③在⑤之后。
如此一来可以确定选B。
“选B,第二个。”齐眉给出答案。
密桃吻了吻她的下颌:“答对了,奖励神女给我个孩子。”
齐眉捏了捏他的脸,奖励谁他自己最清楚。
密桃由着她捏,语重心长:“我看这里面的人有说把自己的骨灰做成钻石的,以后等我死了,把我的骨灰做成骰子,送给神女。”
“骰子?”齐眉觉得稀奇。
封建大爹居然不要求落叶归根,还主动把自己的骨灰做成骰子。
密桃颔首,解释为什么这样做:“这样每当神女遇到一些会不怀好意的人,我都能及时告知神女。”
齐眉不是很明白他的脑回路。
骰子什么时候能说话了?怎么告诉?
密桃道:“就像这次的小白脸,他一靠近我就会立即掷出三,告诉神女,他是三。”
第20章 放得活
齐眉:“……”
那条鱼的事真就过不去了是吧?
密桃强调:“他要插足我们几个人之间的感情, 他是三,他是三!”
“我看你是二。”齐眉敲他。
还是中二的二。
密桃哼声:“二就二, 比三大,我可以发卖他。”
绕了半天话题又绕回来了,齐眉懒得理他。
“我说真的,等我死了,你把我的骨灰做成骰子带走吧。”密桃抱住她的腰,挤进她怀里, “你是神女,与天同寿,我是凡人,纵然身为帝王,在朝堂上被官员们拥护高呼万岁,可寿数不过几十载春秋,你此番能来东陵,来见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知道我不该贪心的,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多陪伴你一会儿,我死后不入皇陵,只愿伴你左右。”
齐眉沉默,半晌才道:“我不是神。”
她这一路走来,人人都说她是神,可是她真的不是神。
神护佑天下苍生, 无所不能,不像她一样被天道四处追杀。
她尚且无法保全自己,又谈何救济天下?
“可你是你, 无论你是不是神,我追随的人都是你。”密桃道。
建神女庙也好,守身如玉也罢,都是因为她这个人,不是因为这个身份。
齐眉难得揉了揉他的头:“什么追随不追随的,你能为百姓谋福祉就是追随我了。”
处在他这个位置,国家兴亡、百姓苦乐就是他一个想法,或者一句话的事。
“可我不想当皇帝……”密桃蹭了蹭她的肩窝,闷闷地道,“当皇帝好烦,这些年我都老了好多,你看我的脸都垮了,整天面对那些满嘴纲常伦理的老东西,这也不行,那也不可,就连我自己的房中事都要管,动不动就喊着陛下三思,陛下息怒,我才不想当皇帝,只想打扮得美美的,做你一个人的信徒。”
齐眉捏了捏他的耳垂,不假思索道:“既然不想当这个皇帝,那就禅位吧。”
修桥的事有序进行,除了步登天的人,咎由也被齐眉拉去当苦力了。
他的四肢还不怎么协调,尽管在很努力地适应刚幻化出来的手脚,但搬起东西来走得摇摇晃晃,有好几次还摔了。
他本就长得细皮嫩肉的,这一摔不仅手擦破了皮,膝盖也磕到了,出了些血,他泪眼婆娑地擦了擦,等到不那么痛了,又继续把东西抱起来做事。
在前面带头修桥是齐眉自是看到了这一幕,不过没过去查看。
她对他的身份持怀疑态度,更对他的来意表示质疑,基于此,并不会过多亲近,冷淡是她唯一能用来处理这件事的方法。
不过让她想不到的是这条鱼竟然不喊痛了。
要知道之前被密桃和齐橙两人拷打,他可还是会喊着“东君……痛”的人,现在磕伤了不哭也不闹,抹了抹眼泪又自己爬起来。
成长了啊。
齐眉以为这条鱼过不了多久就会受不了自己游回去,结果人家硬气得很,没有半点儿退缩的意思,累归累,苦归苦,却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儿不拖修桥队伍的后腿。
密桃和齐橙有时也会过来,虽然明面上打着监工的旗号,实则是来看望齐眉。
前者一看到咎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瞧他那个身板,跟小鸡崽似的,可别被石头给砸死了。”
这话让当事人听到了,咎由瘪瘪嘴道:“不是鸡……”
“鸭行了吧,鸭鸭鸭。”密桃懒得惯着他。
这话让咎由红了眼,看了看齐眉,委屈巴巴地为自己辩解:“……是鱼。”
说完抹了抹眼泪,又苦兮兮地去帮着搬东西了。
坐在轮椅上的齐橙看了他一眼,他言语上的功夫没有密桃强,此番也就没有出言讥讽。
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软巾,他拉了拉齐眉的衣袖,示意她弯下腰来。
“做什么?”齐眉以为他要跟自己说话,便低下头。
齐橙用软巾给她擦了擦汗,动作十分轻柔:“累坏了吧,都出汗了,我府中熬了滋补的汤,神女晚上过来的时候可以尝尝。”
他倒是也想帮着修桥,只是他的腿不利于行,出行都是靠着轮椅,在这里待着不仅挡道,忙帮不上还给人添麻烦。
“不用管我,你吃就行。”齐眉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捏了捏他的脸道。
她一个早已辟谷的,吃这些没用,倒是他腿不好,挺需要补补的。
齐橙抿了抿唇,之前被咬破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了,但还是有些痒:“可是我也想为神女做些事。”
“晚上再说吧。”齐眉轻抚他唇上被咬破的地方,示意他先回去。
齐橙知道她是在说晚上刷题的事,但一想到那些过程还是忍不住脸红,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齐眉也没再多管,摆摆手和步登天一起到前面去勘察了。
难得见到齐橙这副模样,密桃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玩的?”
“陛下!”齐橙红着脸唤了一声陛下,眉眼羞赧,端的是美人嗔怒。
密桃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的,继续道:“交流交流呗,都是为了更好地侍奉神女,朕也想多学学,你我君臣之间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这种事哪有放到明面上说的?
齐橙臊得不行,并不理会他,连忙摇着轮椅走了。
修桥的这边路不好走,密桃一边追一边让人护着他:“别走啊,你还没说呢,哎,小心点儿,待会儿摔着!”
走出去几步,想到什么,密桃又回身呼喝道:“感念诸位修桥,今晚太和楼,神女和帝姬请大家吃饭,酒肉管够!”
齐眉和步登天双双看去,她们请?
虽然她们是要包饭食的,这么多人修桥,不包饭食实在说不过去,但可没说是在太和楼。
轮椅上的齐橙停了下来,指了指密桃和他自己,意思是钱由他和密桃出,名由她们来。
闻言,人们喊着谢谢神女,谢谢帝姬,干劲十足。
太和楼可是东陵最大的酒楼了,里面的珍馐佳肴有神仙醉之美称,据说只应天上有,神仙吃了也要想三年,可不是寻常人能吃得起的。
神女和帝姬请在太和楼吃饭,这是天大的恩典。
有了酒肉激励,大家伙都铆足了劲,一个个喊着响亮的号子,把手上的事做到尽善尽美。
晚间到了太和楼的时候,楼里已经被密桃和齐橙包场了。
齐眉和步登天示意众人不必拘礼,吃好喝好即可。
咎由盯着桌上的一条烧鱼,端着碗不肯动筷:“鱼鱼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鱼鱼?”
密桃嗤了一声:“我不光吃鱼,我还骂鱼呢。”
说着,他当真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故意骂道:“臭鱼,死鱼,一身鱼腥味,一点儿也不好吃。”
他是故意挑刺骂的,太和楼的鱼处理得很好,就连刺都一一剔除了,哪里会有鱼腥气?
就算有也是不能端上桌的,会当做废品处理掉,况且今次神女和帝姬请客,帝王和齐相包场,如此阵仗,能上桌的都是优中选优的,又怎么会粗疏至此,连条鱼都弄不好。
被他这么一骂,咎由瘪瘪嘴,也没继续在桌上坐,顾自放下碗出去了,那样子颇为受伤。
“脾气真差,说两句就走了,还鱼鱼,我还摆摆呢。”密桃阴阳怪气。
民间称呼鱼有鱼摆摆的说法,对饭也有莽莽的方言,他这冷嘲热讽,直接拿来用了。
齐橙摇了摇头:“你把他气走了,明天谁来搬东西修桥?”
“就他那小身板,他能做什么?”
“聊胜于无嘛。”
密桃想了想也是,便让人给咎由单独送一份饭菜去,免得他饿得手脚发软帮倒忙。
处理了咎由的事,齐橙又给齐眉布菜:“太和楼的龙井虾仁很是不错,神女尝尝。”
齐眉道了声多谢,扫了一眼咎由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多时,楼里的人送了酒过来,是窖藏了好几个寒冬的陈酿,还未开封就闻到了酒香,足以见其品质。
密桃询问她要不要喝上一些。
齐眉只道不用。
谢邀,拒绝酒桌文化,从她做起。
步登天也不喜欢搞这一套,让人把酒换成了甜饮。
一顿饭下来,众人吃好喝好,都很是感谢齐眉和步登天的款待。
吃完齐眉也没着急回去,在街上溜达着消食。
密桃原本也打算陪着的,只是宫里还有一大堆奏折没批,他仰天长叹,看向步登天:“皇妹,要不你帮朕批折子算了。”
“要不这个皇位我也帮皇兄坐好了。”步登天状似无意道。
密桃求之不得,一连拊掌:“甚好甚好!”
两兄妹之间的谈话像是无意提起,又像是各自早有预谋。
还是步青云出声打断,唤了声帝姬,表明府中还有事务需要步登天处理,这才阻止了话题的继续深入。
两个人一个要回去处理府中的事,一个要回去批奏折,便没有多逗留,只留齐橙一个人陪着。
齐眉漫无目的地负手走在街上,齐橙则摇着轮椅跟在她身后,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一长一短,时而分割,时而交合。
今夜无云,众星捧月,是个适合赏景的花月夜,不过齐眉并没有心思去赏月,只是看着黑漆漆的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她魂不守舍,齐橙想了想道:“我的人方才来禀,咎由已经回去了,他的手磕破了皮,我让人给他送了伤药去,神女不必担心。”
到底不清楚咎由什么来头,怕他对齐眉不利,齐橙便把安排在了自己府上,单独看管起来,咎由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盯着,并且汇报于他。
如方才咎由饭都没吃就离席了,密桃单独让人给他送了一份去,他的人则盯着离席的咎由。
看着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去,又看着他揉着手上的伤安慰自己不疼。
中途他还嗅了嗅自己身上,说自己没有鱼腥味,很干净。
齐眉被这句拉回了神,回头看向他:“怎么提起他了?”
她刚刚在想天道的事。
之前她到处躲藏,天道穷追不舍,还让雷劈她。
现在她都已经在东陵如此高调现身了,天道居然没追过来,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她这一想就想得深了些,也没什么表示,他怕不是以为她在想咎由那条鱼?
“先前在席上,我见神女目送他离去,以为……”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齐橙不好意思道。
齐眉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嘣:“想什么呢,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她只是对咎由的来历感到好奇而已。
一条能化形的鱼,不说修为多强劲,几百年道行起码是有的。
可她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一条会化形的鱼该有的道行。
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两种,一是至真至纯,大道至简,一是修为高深,深藏不露。
咎由属于哪种,她尚且不能确定。
不过看他那一被密桃说两句就哭鼻子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是第一种。
齐橙摇摇头:“神女自然不是肤浅的人,但神女若是看得上他,也是可以用上一用的。”
用?
齐眉觉得好笑。
怎么用?和他们一样吗?他身上又没有题,用他做什么?
“用完之后呢?”她顺着他的话问。
齐橙斩钉截铁:“杀了、剐了。”
他的语气淡定,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寻常,丝毫不觉得杀人这话有什么。
齐眉戳了戳他的额头:“恶劣呀!”
用了就杀,这和先那啥后杀有啥区别。
齐橙手指无意识抓紧轮椅扶手,垂下眼睫自贬道:“我本就是恶劣之人,神女才知道吗?”
第一次的时候他就说了那些恶劣的话,纵然那时是为了逼她对自己动手,但总归是恶劣的。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良善之辈,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杀过打过,阴谋诡计也用过,若真是良善,早就死在了战场上,又哪里还活得到今天?
齐眉勾起他的下颌,迫使他看向自己,拇指有意无意摩挲着他的唇瓣:“被咬破的地方是不想好了?”
她算是知道了,这张嘴一开口总是不会说些好听的,不是自卑就自贬。
“实话实说罢了,这般恶劣的我,让神女失望了吧。”这样的动作侵略性太强,齐橙没来由有些心虚,不敢对上她的目光,只能撇开视线。
然而他越是故意扭转视线,齐眉越是伏下腰逼近他:“看着我再说一遍。”
随着她这一句,周遭风声止歇,万籁俱寂,齐橙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
他先是看了齐眉的右眼,再是左眼,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想到什么又慌忙错开。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说那些不好听的话,可他还是破釜沉舟般将自己的卑劣彻底撕碎,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
“这样恶劣的我配不上神女……”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齐眉就贴了上去。
齐橙呼吸一滞,忙闭上眼。
气息近在咫尺,将落未落。
齐眉看着他的反应,轻笑一声,点着他的唇:“非得这样,你这张嘴才能消停。”
她可没有在街上随地大小吻的坏习惯,这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又不是酒店的大床房,搞什么现场直播,不过是吓他一下罢了。
想象中的吻并未落下,齐橙睁开眼,正对上齐眉戏谑的目光:“回去了。”
说罢,齐眉率先起身,迎着月色走在前面。
齐橙抿了抿方才被她碰过的唇,只觉得脸颊似乎在烧。
她并不打算吻他,而他却做出了那副样子,实在是失态。
拍了拍脸颊散热,等到脸没那么烧了,齐橙这才摇着轮椅上前。
齐眉的步子并不大,念及他坐着轮椅,速度也有意放缓,是以齐橙就算自己推轮椅也能够跟上她的步伐。
一路上二人都没再说话,齐眉的步子无声,唯有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的轱辘声相伴。
齐眉有时会回头去看他有没有跟上,或者需不需要帮忙,然而对方似乎早就练出来了,动作很熟练,一个人摇着轮椅也丝毫不带费力的。
不仅如此,每次她看过去时,都能准确无误逮到齐橙偷看她。
彼时被抓包的齐橙也不心虚,而是斟字酌句地探问:“我方才是不是惹神女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都没放在心上。
齐眉失笑。
觉得他这个模样少见,既没有自轻自贱,也没有自卑自鄙,多了几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人感,她便故意道:“嗯,生气了。”
说着,她做出自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模样。
她这一句让齐橙深感抱歉,当即表示歉意:“对不起。”
他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伤害已经造成,说什么都是徒劳,可是现在他好像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齐眉见他认真了,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得他道:“既然惹了神女不快,今晚就让我补偿神女好了。”
补偿?
补偿什么?
这有什么好补偿的?
齐眉想不通,不过等到了他的府邸,进了他的房间后,她就知道他的补偿是什么意思了。
和之前她来时不同,此时屋内架了秋千,坐的地方和链条都用白狐皮裹了好几层,柔软亲肤,触手生温,且正中的摇椅很宽很大,几乎能容下两个人躺卧其上。
“大晚上还要荡秋千?”齐眉抱臂看他。
说是健身吧,荡秋千又是坐着的,健不了什么身,说是玩乐吧,大晚上不睡觉搞这个,这不是纯纯有病。
齐橙屏退伺候的一干人等,摇着轮椅到她面前:“这样……可以省力一些。”
他没说什么省力,但是羞红的耳尖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眉:“!!?”
惊觉淫商不够的齐眉再次觉得自己误入了某地,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之前惹神女生气,是我的不是,现在就让我用这种方式道歉好了。”齐橙一边说,一边撑着摇椅就要坐上去。
只是他腿动不了,摇椅又晃得厉害,这一动差点儿没让自己摔下去。
还是齐眉揽住他的腰,扶了他一把,他这才坐了上去。
“能坐稳吗?”齐眉撑在他的腰部两侧问。
这秋千做得倒是精良,细节处更是见其用心,就是晃得厉害,哪怕她此刻帮着他稳好身下的摇椅,也还是有些颤。
因为坐上来吃了些力气,齐橙此刻有些气喘,看着近在咫尺的唇,他忽然搂住她的脖子,靠近,贴上:“这样才能坐稳。”
他稍稍使了些力,带着齐眉向后倒去,引得秋千一阵晃动。
(29)【“放得活”与“管得好”,实质上是“看不见的手”和“看得见的手”如何摆放的问题,也就是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如何处理的问题。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和市场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作用▁▁▁▁。市场有效才能激发活力、提升效率;政府有为才能保障公平、防范风险。以“放”破除束缚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为创新提供广阔空间;以“管”在法治框架内▁▁政府与市场的权责边界,促进市场健康有序运行,保障各类经营主体公平竞争。】[1]
【依次填入画横线部分最恰当的一项是:】
【A.缺一不可 藩篱 厘清】
【B.相辅相成 窠臼 理清】
【C.不分伯仲 桎梏 区分】
【D.平分秋色 枷锁 划分】
齐眉有注意到之前的题都是填两个词,现在变成了三个,代表难度也相应地增加。
而且看选项,都是两两相近的词,A和B类似,C和D相像,这就很考验语感和字词积累了。
前面的四字成语都还好理解,平时用得比较多,接触也不少,重点在后面的两字词语上。
藩篱,同樊篱,意思是篱笆,比喻界限或屏障。常搭配动词“突破”“打破”“破除”,主语多为“体制”“思想”“领域”。「1」
窠臼,原指旧式门上承受转轴的臼形小坑,引申为陈旧格式或老套子的比喻,如“不落窠臼”形容摆脱程式化表达。「2」
结合题目,可见第二道▁▁填入的词是“藩篱”,A正确。
厘清,原指从细微处整理清晰,现多指将复杂事物治理清楚,支配对象往往是“关系” “原则” “任务 ”等。在“厘清”之前,人们或许对某个问题或现象没有分辨得很清楚,“厘清”之后,往往就划分了某种界限,使得某问题或现象的性质等分明地呈现出来。「3」
理清,多用于具象事物的条理化,常用理清头绪,理清思路。「4」
第三道▁▁后是“权责边界”,也就是界限,由此可见,填入横线的是“厘清”,B错误。
桎梏,一指刑具,脚镣手铐;二指拘系,囚禁;三指束缚,压制。中国古代的刑具,在足曰桎,在手曰梏,类似于现代的手铐、脚镣。引申为束缚、压制之意。「5」
第二道▁▁前已经有“束缚”这个词,再用桎梏会语义重复,C错误。
枷锁,原指中国古代拘系犯人的两种刑具,含义包括实体刑具、刑罚动作和抽象隐喻。隋唐至元代多指实体刑具,近现代作品扩展为对精神压迫的批判。「6」
文中没有提到任何精神相关的词,不符合语义,D错误。
综上,选A。
“第一个,选A。”齐眉道。
倚在她怀里的齐橙点点头,又抬眼看她:“神女可消气了?”
适才秋千晃得激烈,他的气息是乱的,身上也是乱的,衣冠不整,眼尾微红,哪里还有平日里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齐相风采。
齐眉捏了捏他的后颈。
她本来就没生气,何来消气一说?
齐橙本就是不受痒的人,被她这样一捏,不由得往她怀里躲了躲。
他这一动,原本已经趋于平缓的秋千又开始晃了起来。
齐眉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按了按他的腰窝,又引得他红着脸往自己这边贴了贴。
“身上还有机关不成?”她笑问。
齐橙埋首在她身前,呼吸灼热:“痒……”
齐眉只觉得好笑,指了指秋千:“怕痒还弄这些?”
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因为不想神女与我怄气。”齐橙勾着她的手指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求神女原谅,只求神女莫要因我动气,不值得。”
他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为他动气,就更不值得了。
齐眉捏了捏他的耳垂:“没生气,别多想。”
她知道他感性,但也没想到他的心思细腻至此,一点儿言语上的不对苗头就让他陷入泥泞,困囿其中。
齐橙双手渐渐收紧,一点点抱紧她:“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那些混账话了,神女不要弃我可好?”
他知道她不会在东陵久留,也知道她还有自己的使命。
他不奢求她对自己多好多特别,也不在意她身边有什么人,只要她不弃了自己,这点就足够了。
“原来这张嘴还是会说漂亮话的。”齐眉失笑。
还以为他只会用那些难听话来伪装自己,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听她语气似乎真的没有生气,齐橙这才微微抬头,吻了吻她的下颌:“这张嘴还能做别的事……”
(30)【既看“高楼大厦”,又看“背阴胡同”,蕴含的是全面看问题的辩证法。全面调研才能获得▁▁▁▁,调查研究需要求深、求实、求细、求准、求效,需要全面、真实、客观、准确。“高楼大厦”▁▁▁▁,象征着工作成绩突出的地方,在这里能够看到发展成果、感受前沿探索、体会成功经验,可以明方向、强信心。“背阴胡同”往往令人忧心,指向困难较多、情况复杂、▁▁▁▁的地方,在这里能够看到民生关切、发展痛点,可以察实情、知困难。】[2]
【依次填入画横线部分最恰当的一项是:】
【A.高瞻远瞩 引人入胜 藏污纳垢】
【B.远见卓识 光彩夺目 深藏不露】
【C.深思熟虑 别具一格 乌烟瘴气】
【D.真知灼见 光鲜亮丽 矛盾尖锐】
齐眉通读了一遍题目,又看了选项,前面都是两个字和四个字的搭着来,这次全部换成了四个字。
将四个选项的第一个词带入原句,不难发现C选项的“深思熟虑”不符合语言规范,该词的意思是反复深入细致地考虑,一般在句子中主要承担谓语修饰功能,例如“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作定语),“他对此事深思熟虑”(作谓语),没有“获得深思熟虑”的说法,C错误。「1」
其余三个选项的第一个词貌似都可以放到第一道▁▁▁▁上,无法做出选择,这个时候可以继续看第二道▁▁▁▁帮助判断。
A选项的“引人入胜”指山水风景或文艺作品所具有的使人沉醉的优美境界,与原本中“高楼大厦”代表的含义不符,A错误。「2」
排除A选项和C选项之后,还剩下B选项和D选项待选,接着看第三道▁▁▁▁。
前文有提示词“困难较多”和“情况复杂”,与之对应的正好是D选项中的“矛盾尖锐”,且后文也有“民生关切”“发展痛点”的例子,这并不是“深藏不露”,所以B错误,D正确。
一番筛选之下,正确答案是D。
齐眉给出答案。
纵然她的答案是对的,但此时的齐橙已经顾不得判断正误了。
秋千还在晃,他浑身汗津津的,被摇椅上的白狐皮裹挟,像是藏在虫丰肉里的珍珠,只是这珍珠上有不少裂缝。
因为早些年上过战场的原因,他的背上有不少刀剑伤,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一道道陈年旧疤。
察觉齐眉的视线,他忙捂住她的双眼:“神女别看,不好看。”
起先就算与她亲近,他也一直避着这些伤疤,就是不想被她看见自己丑陋的一面。
可方才过于忘情,竟忘了这回事。
不管是他身上的疤痕,还是他此刻的状况,都不好看,还是别让她看了,免得污了她的眼。
他只捂齐眉的眼,却忘了齐眉的手还可以动。
才按上他的痒痒肉,他便立即塌了腰倒在齐眉怀中,胳膊一软再也捂不住她的眼。
见状,他又忙用唇堵上来:“别看我……”
是夜
帝姬府
步青云再次来到无人的墙角,和自己人会合。
下属抱拳施礼:“西蜀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不知殿下何时启程?”
上次殿下说过伤好再走,殿下的伤这几日也该恢复了,是时候了。
步青云沉默一瞬,又找了一个借口:“她要修桥,我放心不下,起码得等桥修好后再走。”
“殿下?”下属不解。
这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的,他们殿下还想永远留在这里不成?
再说了,只是修桥,又不是打仗,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直到他要说什么,步青云出声打断:“最后一次,桥修好了我就走,届时我会假死脱身,你们准备接应我。”
他都这样说了,下属也就不再劝,抱拳应是,顾自下去安排了。
他一走,步青云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心下很是烦躁。
伤怎么好得这么快?
他故意抓挠几下,看到已经结痂的伤处又冒了血,这才满意地走回去。
只是才一进屋,就被人压到了门上。
腰背撞上门闩,步青云疼得有一瞬眼黑,刚要反击,却听得对方道。
“青云又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人。”
屋内昏黑,看不见人,但是清洌的酒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气息,步青云几乎一下子认了出来:“帝姬?”
他记得席间她并未饮酒来着,这酒气是从哪里来的?她回府后又小酌了几杯吗?
心思百转之际,步青云再次把上回的说辞托出:“我在给帝姬准备生辰礼物。”
“什么生辰礼物,值得青云几次三番半夜跑出去?”步登天压下他的双手,咬着他的脖颈问。
她当然知道他又去跟他的人见面了,不过他既然要装,她也乐得陪他演。
他的脖颈生得修长白皙,平时穿着高领子的侍卫服饰都会被磨红,此刻被她这么一咬,更是红了一片。
尖锐的牙齿碾磨,有血渗出,步青云闷哼一声。
“疼?”步登天舔掉嘴角残留的血,抚着他的脸,玩味地问。
步青云摇摇头:“不疼,帝姬喜欢就好。”
这回答显然取悦了步登天,她的手指滑过他的喉结,一路游移:“可我不仅喜欢这样,还喜欢这样呢。”
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战栗,步青云呼吸急促,连忙唤住她:“帝姬!”
“嗯?青云不愿意?”步登天掰过他的脸。
步青云再次摇头。
他并非不愿,只是他骨子里是个保守的人,想把初次留到她和他的新婚夜。
步登天笑了笑:“那就是青云身子不干净?”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不干净的人别说她会碰了,连她帝姬府都别想靠近。
她查过他,在西蜀时就一心向权,暗中蛰伏斗倒了他的两位兄长,没有任何情感经历,很是洁身自好,到了东陵后,更是只想着在她身边卧底,哪有多余的时间去做别的。
也正因为没有过往经历,所以一旦掉进这些个虚无的情情爱爱里就起不来了。
“没有,干净的。”步青云据理力争。
他知道她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人也是,所以一直持洁禁欲,不曾沾染分毫。
“那青云为什么拒绝我?还是说青云有事瞒着我?”步登天在他耳边吹气。
灼热的气息侵袭,步青云瑟缩了一下,脸色爆红:“我……我只是……”
他不敢承认有事瞒着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愿意就算了,坏兴致。”步登天放开他,开门就要走。
“帝姬。”步青云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出声挽留,“愿意的,没有不愿意。”
他一边说一边扯下腰带,带着她的手探向自己散开的衣襟。
他动作笨拙又急切,带着讨好的意味,生怕她就此一去不回。
步登天看着他袒露出来的年轻身体,轻笑一声,点着他的胸膛:“可是我现在不想玩你了,青云后悔晚了呢。”
“我……”步青云不知道要怎么挽回,只能低眉垂眼的,懊恼自己方才的犹豫坏了她兴致。
步登天看到他这个模样突然起了坏心思,抚上他的唇:“还记得上次是怎么教你的吗?”
上次?
被她提起,步青云只觉那些湿滑和潮热又涌了上来。
他以为她不记得的,毕竟事后他也试探过,帝姬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
直到这次,帝姬又问起。
看来是喝了酒的缘故,帝姬只有醉了的时候才记得。
心里如此猜测,他点头道:“记得的。”
步登天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咬着他的耳垂轻笑:“让我看看,青云近来有没有长进?”
事实上,步青云确实有长进。
这次他没有再被呛到,还能控制自己起承折转,防止窒息,纵然懵懂青涩,也别有一番意趣。
步登天看着满脸潮红染上情谷欠的人,扯着他的发尾道:“学得不错。”
步青云还有些失神,下意识舔了舔唇边的痕迹:“都是帝姬教得好。”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齐眉和步登天负责前线工作,密桃和齐橙做后勤工作,修桥一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天道没来找齐眉麻烦,齐眉也乐得清闲。
只是第二天照常修桥的时候,前一天还在帮忙搬东西的咎由无故缺席了。
“受不了苦跑了吧。”前来围观的密桃哼声道。
就他那个小鸡崽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摔倒了都能哭鼻子,被说两句还甩脸色,哪里做得了这些,不过是装样子罢了,发现这套行不通,当然跑了。
也是这时,有人在齐橙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齐橙听完之后面色忽然变得不太好。
齐眉问:“怎么了?”
方才来的是他府中的人,她见过几面,有些印象。
且齐橙鲜少露出这种神情,估计相府出了什么大事。
“神女还是亲自去我府上看看吧。”齐橙道。
齐眉思索片刻。
他府上的事怎么还牵扯上他了?
除非是咎由。
果不其然,这一去,齐眉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咎由,他的屋子里充斥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蓝色的鱼鳞到处都是,血流成河,几乎难以下脚。
而咎由倒在血泊中,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已经染了血色,渐渐失焦,只剩最后一口气。
齐眉上前把人扶起来,这一动引得满手都是血:“你在做什么?”
她本想先拉他起来,结果一碰到他,咎由就疼得蜷缩成一团。
看清来人,咎由扯起嘴角笑了笑,有气无力道:“我把身上的鱼鳞都拔了,这下就没有鱼腥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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