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先生, 夏油杰重伤逃跑,五条老师追过去了。”
“我现在赶过去,东京咒高这边启用了结界,现在禁止进出, 如果有大量咒灵被释放的话, 乙骨君需要麻烦你处理一下……”
乙骨忧太的战力有点出乎意料,在战前演算的时候大家评估最好的结果是乙骨忧太和夏油杰能打个平手, 没想到最后他能重伤夏油杰, 虽说夏油杰没有放出他那些咒灵是原因之一, 但能让夏油杰断臂重伤逃跑, 真觉得需要重新评估乙骨忧太的水平了。
真到达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悟就蹲在小巷口,注视着那个坐在阴影里他熟悉又感到陌生的挚友。
熔金的暮色落了他半身, 在雪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虚幻的光, 而他的另一半,尚且停留在阴影中。光与暗在他身上切割出一道界线, 就像他刚刚亲手划下的无法再逾越的界限。
“悟, 你还好吗?”真有些担忧地问他。
“没事哦——”他语气平静, 暂且听不出什么异常来。然而他越这样,真反而越加担心。
“要哭一下下吗?”真问道。
“嗯?”悟愣了一下。
“如果心情不好, 偶尔发泄一下也没什么。”
“我才不会哭咧!”
“你小时候明明是个爱哭鬼!”
“啊?哪个小时候?”
“大概婴儿的时候吧。”
“哈?”
插科打诨了几句,好似一切如常, 悟起身, 问其他地方情况如何。
“新宿的情况还好,但具体伤亡数字还在统计中,我比较担心京都那边。老橘子们干活不利索,拖后腿简直第一名。”
“御三家都在京都那边, 而且我把金次和绮罗罗派去京都支援了。”悟提了一句。
“希望情况好一点吧。”真开始叹气,见到夏油杰的尸身,他开口问了一句:“需要交给家入医生处理吗?”
“不,硝子会伤心的……”悟沉默了会儿,开口道:“火化吧。”知晓了那个杰的尸身被利用的未来,他不会重蹈覆辙。
“我可不觉得家入硝子会伤心,她那时候可是对你的身体动了手……”真对于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悟没有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夏油杰,之后他回本部对后续的工作进行安排。「百鬼夜行」的善后工作需要有人主持,新宿和京都两边的情况需要有人处理,这些只有五条悟能做。
而真则负责对夏油杰的尸身进行处理。
怕夜长梦多,他立刻安排了殡葬车送夏油杰到火葬场,他也一路跟着过去,不亲眼看着夏油杰化成灰他不安心。
事实上,真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在他们刚到达火葬场的时候,他们就遭遇了袭击。
刚下车,就有一把刀斜切刺来,真的术式发动,刀刺中了一个虚影,下一秒,真的胁差已经反切回去。
“诅咒师吗?”不止一人,都很眼熟,是盘星教收拢的诅咒师,是想抢夏油杰的尸身?
双方一触即分,最先动手的诅咒师被切中了手臂,叽叽哌哌地在骂着信息提供人。
“不是说是一个很弱的三级吗?他的术式咋回事?!”
“都说了是幻术!”另一边的两人包抄过来,将真围在了中间:“五条真基本上不动手,对他的术式信息不足而已!”
“你们好像对我的行程很了解?”真诧异了一下。奇怪,殡葬车是临时找的,以防万一他找的还是普通人,这些诅咒师到底是怎么做到早早地在火葬场埋伏的?
看另一边被诅咒师杀害的两位殡葬公司员工,真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术式顺转,真幻一如。”五条真的身影从他们的眼前一点点抹去。在诅咒师尚且疑惑时,一把胁差已经从他背后刺入,诅咒师避开了致命部位。当他提着咒具想要反击时,明明所见是他击中了五条真,然而听到的却是同伴的惨叫。
“是五感欺骗!那个老头骗了我们!五条真绝对不止三级!三级术师可做不到欺骗五感以假乱真的程度!”
“直接用暴力攻击!要屏蔽我们三个人的五感,他不可能有这么多咒力维持这么高强度的咒力场!”有诅咒师反应飞快地攻击周围,在察觉到咒力波动带来的破绽后,他狞笑着发动了袭击。然而耳边响起的依旧是同伴的惨叫。
“怎么可能?!五条真在哪儿?!”找不到目标令他十分焦躁,他一拳拳地击打着周围,明明看到了五条真的身影。但一拳下去打中的永远都是幻影,诅咒师越发急躁,只是他越急,越是发泄,越找不到人。
不知不觉间,另外的两个同伴已经没了声息。
而当他终于将周围的环境撕扯出一道破绽时,一把胁差划开了他的腰腹,给予他重伤的一击。
“好了,麻烦你说一说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路线的。”解决三个诅咒师,对真来说压力有些大了,他喘着气蹲在了最后一个诅咒师面前,手指点着他的额头:“术式,脑域植纂。”
“是老头告诉我们的!”
“老头是谁?”
“大场雄也。”
嗯?很多年前断了线索的大场雄也居然出现在这里,意识到不对,真第一时间去看还躺在殡葬车里的夏油杰的尸体,只是这次还没等他行动,突然出现的重压直接将他压垮在地。
是重力?是谁?
“啪!啪!啪!”大场雄也鼓着掌出现在了真的面前:“真是一场完美的表演,明明做不到五感欺骗。但成功地让他们误以为是五感欺骗。视觉、听觉的蒙蔽,再加上一个空间咒具,成功骗过了他们。就这样让你消失,好像有点可惜啊!”
大场雄也?不,羂索!看到了他额头上的疤痕,真瞪大了眼睛。他记得大场雄也的资料上写着他的术式是式神术,之前悟发现的那些人造咒灵和大场雄也脱不了关系,现在这个与重力相关的术式是什么?
真艰难地起身,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然而更强的重压盖上来,他伏倒在地吐出了一口血。
“五条真?五条家安排给五条悟的从者?你好像运气不大好啊,刚好在今天来送夏油杰……”羂索伸出了手笑眯眯地和真说话:“你好像跟了五条悟很多年了啊?要是你消失的话,五条悟会伤心吗?”
在他说话间,真周边的空间不断受到挤压,在重力挤压下,真整个人都开始渗血。
“你们……咳咳……想对……悟大人做……咳咳……做什么?”
“真忠心啊!你可是快要死了……”羂索笑眯眯地蹲下:“五条悟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忠心?”下一秒,他勃然变色:“他可真是太碍眼了!”
随着羂索的变脸,他伸开的手骤然一握,五条真的身体开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一点点地内陷坍缩,血液从七窍中挤压出来,皮肤表面呈现血红色织网般的裂缝,继而整个人以脊柱为中心,缓慢地扭曲蜷缩起来。直到最后滚成一个肉球,在一声挤压到极致的闷响之后,整个肉球骤然碎裂,留下一地混杂着血液的肉浆。
“把五条真杀了没关系吗?他是五条悟重要的左右手吧?”
“没办法,谁叫他运气不好呢!”羂索又重新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为了我们的大业,咒灵操使的身体是必须的。”至于五条真,大概是路上不小心被波及到的蚂蚁而已。
“真是的,把现场搞得这么脏!”来人瞥过了一眼,嫌弃现场太脏,不愿意靠近:“现在五条真死了,五条悟一定会注意到这边的。”
“这种时候就需要我刚培育出的小宝贝出场了。”羂索说着,将新培育出来的养殖咒灵放到现场,深怕强度不够,他又给咒灵喂了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让五条悟以为是咒灵做的就可以了。”
在吞食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后,咒灵气息暴涨,很快达到了特级的界限。
“五条悟会信吗?”做的有点太明显了,而且五条悟有六眼,来人很怀疑五条悟会不会信。
“不管他信不信,我们要的是掩盖住咒灵操的身体不见了的事。”说着,羂索将现场的诅咒师和普通人的尸体全部处理了一遍。
看到一地的血色肉浆,来人很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你就不能用干净点的手法?”
“不这样怎样骗过五条悟?”羂索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何掩盖掉尸体少了一具的事?把尸体全部挤成肉浆,并安排咒灵吞食一部分,就没人知道原来到底死了多少人。为了逼真,羂索又将夏油杰尸首上的衣服撕扯成碎片散落到了地上。
“五条悟会暴怒的吧?”一想到这个可能,来人畏惧地后退了一步,不敢想象五条悟暴怒会在咒术界引起怎样的风暴。
“接下来就是你们这些大人的事了!”看现场布置得差不多了,羂索转身离去:“给他多安排些任务,让他忙起来,让他没时间注意细节,也没时间深入追查……”
“那么,夏油杰的尸首我带走了。今天是平安夜,斋藤大人,圣诞节快乐!愿我们有个美好的未来!”
第62章 混乱 真那边出问题了。
“五条先生!收到了真先生的通讯, 但有点奇怪!”
在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里见智也就通知了悟。作为有着「电子幽灵」术式的里见智也是整个人东京咒高本部的紧急联络人,他收到过很多咒术师的求救信息。但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五条真的信息。
而且发送过来的信息很奇怪, 没头没脑的「永杉殡葬」四个字之后跟着一堆乱码。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里见智也第一时间把信息报告给了五条悟。
“永杉殡葬的地点,坐标?”在见到真发来的信息的那刹, 悟一下子冷下脸。
真那边出问题了。
“在这里, 永杉殡葬位于葛饰区的奥森町, 离咒高很近!”怜央已经在大屏幕上调出了卫星地图。
“我现在马上过去, 「百鬼夜行」的善后你们继续处理。”在确定了坐标之后悟第一时间计算了空间距离, 他以瞬移的方式赶过去。然而赶到的时候, 永杉殡葬已经是一片血色地狱。
“真?”在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后, 五条悟暴怒地将正在构建特级领域的特级咒灵碾压破碎。然而面对着咒灵被祓除后袒露出来的那一地血肉, 五条悟无力挽回。
“五条先生, 现场发现了真先生的咒具碎片以及真先生的残秽……”面对着面无表情的五条先生, 在五条悟之后不久赶到的伊地知哆哆嗦嗦地说着他们的发现:“此外还有夏油杰的衣服碎片和一些陌生咒术师的咒具和残秽……初步推测真先生在这里和诅咒师发生了战斗……”
“真在这里被诅咒师埋伏了。”悟笃定道。
奇怪!非常奇怪!真的术式不算强劲但很方便逃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到那把断裂成碎片的胁差, 悟的脸色越发冷峻。
“我们在殡葬车附近发现了真先生的胁差,同时殡葬车附近留下了大量打斗痕迹, 此外, 我们在大门附近找到了真先生的毛线球咒具残骸。可以初步推测真先生在下车后就和诅咒师动起了手,之后可能是不敌诅咒师逃到房子大门附近,但最后……没能逃脱……”注意到五条悟的脸色, 伊地知报告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如同蚊喃。
但五条悟显然是听到了,他沉默地从殡葬车附近沿着真留下的咒力残秽一步步地走到大门口。在靠近大门处的时候,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五条悟越走越快,注意到入门右手第一间屋子是棺材陈置间,五条悟快步走近了最中央的那具厚重的柳杉棺材。在伊地知惊恐的眼神中,他推开了上边的棺材盖。
里边躺着的是个老头,也不知道尸首摆放了多久了,散发出了腐烂的气味,那种恶臭中又带着一丝甜腻的古怪味道。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家,明明用着昂贵的柳杉棺材,却一直不肯让人入土吗?
然而五条悟无视了那些古怪,直接伸手去捞。看五条悟动手,伊地知越发惊恐地问了一声:“五条先生?”
“伊地知!让硝子做好准备!真伤得很重!”
但那具尸体完全是陌生的老头啊?
伊地知正疑惑着,就见五条先生抱住了那具腐烂得有些见骨的尸首,用手指点了点尸体的额头,术式被解开,露出了五条真的真容。
五条真伤得极重,胸口和躯干部分呈现出一种违反常理的内陷,此时完全无法观测到呼吸起伏,而且全身上下布满了极其细密的网状血痕,皮肤甚至呈现出一种尸体般的死灰与瘀紫色。更糟糕的是,他整个人的骨头都仿若消失,被五条悟捞起来时,那简直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只软绵绵的棉花玩偶,那双手甚至三百六十度扭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人状态。
相比之下,那些七窍流血并凝结出的暗红色血痂反而是小问题了。
“怎么做到的?这种伤换一个人基本上已经死了。”看着面前的报告,家入硝子发出了一声惊呼。
“真怎样了?”五条悟靠墙而立,见到硝子出来,原本低垂的头抬起,问道。
“致命伤已经没问题了,但他的咒力循环之前彻底崩解,不确定会不会有后遗症。”
“真什么时候能醒?”
“不确定……他是对自己用了术式吧?”
“是吧?”悟回以一句反问。
……
“悟?你怎么在这边?你看起来……好像不大一样?”真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悟,是因为没戴眼罩的关系吗?悟看起来显得年轻些,也没那么疲惫了。
再看周围,明显是在医院,真很疑惑自己为什么在病床上,他明明记得之前自己是在加班。难道是加班加太多了身体吃不消了?
悟沉默地坐在真的病床旁,那双苍空之瞳此时并未有任何遮掩,仔细地探查过真的状况,确认真没什么问题了,他松了口气。
“对了,两面宿傩现在是什么情况?”真刚想起身,只是在他起身前,他又被悟一只手压回了病床上。
听真提起两面宿傩,悟扬眉一挑,问真现在是什么时候。
“2018年的8月……不是吗?”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他记忆里还是绿荫葱葱蝉鸣声声的夏天。然而此时的窗外岁暮天寒草木萧疏。
“真重伤还在恢复期哦——”悟凑近了真,带着一丝探究问道:“真时间错乱了吗?现在是12月啦——”
“12月?!”真震惊,又带着一丝崩溃开口:“完蛋!我完全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你让我查的两面宿傩资料……我完全不记得了!我有没有把资料交给你?”
“嗯?两面宿傩?”意识到了问题,悟顺势回答了下去:“还没呢——”
不对劲!各种不对劲!
悟记得很清楚真说过他曾经脱离了咒术界,是在死灭洄游之后才重新回到五条家,而且真说当初他们的关系并不亲近……此时真的记忆停留在2018年的9月,按真的说法这时候他还没有回到咒术界。但现在真对他的态度可完全不像是不亲近的样子。
“真被诅咒师袭击重伤了!要好好休息哦——”
“怎么可能休息啊?马上要年终核算了,今年的投资账目怎么样了?年度规划要怎么报告?你交给我的调查现在到哪一步了?”一想到自个儿缺失了半年的记忆,此刻的真真的很崩溃:“万象皆空的后遗症真的麻烦!我是和诅咒师搏命了吗?居然用到了万象皆空?!”
“万象皆空?”悟摸着下巴回忆了回忆,他自信对真的术式非常熟悉。但他完全没听说过真会「万象皆空」这个术式。
“能恢复吗?”悟问。
“需要一点时间……”真抱着头抓挠,不确定地回道:“可能吧?”
“是怎样的后遗症?说不定我有办法哦——”悟问真「万象皆空」是怎样的术式。
“嗯?这个术式不是你帮我推演的吗?”听到悟的问题,真有些疑惑。
“我的推演和实际落地肯定会有区别啦,我需要真重复一遍,看问题出在哪儿!”悟理直气壮地问道:“而且真要详细地告诉我后遗症,我看看能不能解决。”
听悟这么说,真没有多想,从头开始解释「万象皆空」是怎样的术式:“镜花水月的术式反转,万象皆空,可以做到对「现实」的短暂否定与解构。如果做到极致,也许能够将某个概念进行解构。不过我的咒力量和控制力有限,做不到这种程度。”
“后遗症的话,一开始是感官过载和倒错,程度再深点就是认知与记忆的错乱,大概就是像我现在这样……”真带着一丝茫然回忆了回忆,依旧回忆不出什么:“我用了几次万象皆空?怎么会严重到记忆错乱了?”
他的术式「镜花水月」其实是很概念化的术式。然而真的咒力量和控制力有限,对术式的运用就比较一般。
万象皆空是术式反转的运用,能够做到剥离认知,只是操控这个术式对真来说有点高难度,每次发动都需要大量咒力。一旦使用过度,很容易造成大脑感知混乱。特别是用来「否定现实」的万象皆空,太过虚幻,以至于这个后遗症很难解决——精神与认知层面的损伤无法用反转术式修复,再深入些,可能涉及灵魂损伤。
“所以真是因为用了好几次万象皆空导致自己现在记忆出错了?”悟已经提炼出了重点。
很显然,真利用这个术式脱险,也就是说在这次之前,真也曾遭遇过生死危机,并利用「万象皆空」脱险。
这和真的说法完全对不上!
按照真的说法,在死灭洄游之前他离开了咒术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和五条家的联系也只是帮忙处理一些五条家的资产……仅仅是这样会危险到真用「万象皆空」这个术式逃命吗?
是真隐瞒了什么?还是说之前的真确实不记得这些?
看真起身急着找手机要打电话,悟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工作的事不要管啦-真要好好休息养伤哦——”
“怎么能不管?我不帮你的话又有谁能帮你?悟!你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这个月你又有多少时间没休息过了?”
眼看着真急起来,悟点了真的额头把他压回了床上:“好了好了,真别急嘛-你先休息啦——”
话未落,他直接用咒力让真睡过去了,等出门,悟已经冷下了脸。真有事情瞒着他!
第63章 完蛋 我感觉我要完蛋了!
我感觉我要完蛋了!
看着面前悟温柔笑着的脸, 真心道,他已经不敢想在他记忆混乱的几天里他漏了多少事出去,此刻他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试图把事情糊过去。但显然, 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看来真已经想起来了?”察觉到真表情不对劲, 原先还温柔笑着的悟一下子收敛了他的笑,嘴角下撇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唔……我好像是重生了一次影响了记忆。”
真试图挣扎, 但显然, 大失败。
“有很多事情需要真解释。”悟往椅子上一靠, 双腿一叠, 开口先问的是真的身体状况:“身体, 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吗?”
“咒力有点受影响,不过能慢慢恢复。”真带着一丝庆幸笑着开口:“悟, 你找到我了。”
“所以发生了什么?”悟皱了皱眉。
“抱歉, 夏油杰的尸体被带走了。”
“那个羂索吗?”
“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大场雄也的模样。但使用的术式是和重力相关的术式。”真描述了一下羂索所用的术式。
“所以真那时候结结实实地中了他的术式?”悟还记得当时刚找到真时他那非常糟糕的身体状况。
“在最后的时候我用术式逃跑了。镜花水月的术式顺转, 真幻一如, 本质是对认知的塑造和扭曲, 表现在外就是制造幻象。”
“在羂索动手后我就已经在准备逃跑了,只是羂索他动手太快, 在前期我受了点伤,不过在逃进屋子就好些了。怕羂索他们会把屋子搜索一遍, 我将自己伪装成了棺材里的尸体。”真解释道。
“如果我没有发现, 真会死吗?”悟问他。
“但你发现了呀!”真道。所以他现在还在这里,全身完好,活蹦乱跳!
“我知道你会找到我的。”真笃定地说着。
悟紧皱的眉没有一丝舒展,听真此刻说得轻松, 但实际可能是生死一线的极限操作。他无法想象真到底是怎样才能拖着那样重伤的身体逃脱,还把自己伪装为尸体的模样。
“真不解释一下「万象皆空」这个术式吗?”悟问道。前几天真还说是利用「万象皆空」逃脱,今天就变成了「真幻一如」吗?
真:“……”完蛋!我连这个都说了吗?
悟那双苍空之瞳注视着他,带着些许探究,他语气低落地开口:“真信不过我吗?”
“不是!之前我是真的没记忆!我对自己用了脑域植纂把这段记忆覆盖了!”真慌乱地解释着。
“嗯?”悟语气危险地一扬声:“真对自己的记忆进行了操作?”
真:“……”悟有点生气了,我好像更完蛋了!
“真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看真沉默一直没说话,悟带着丝无奈开口:“真别对我隐瞒啊!”
“所以身体真的没问题吗?”他没问原因,只是问真的身体状况。
其实头疼得要命,应该是术式的后遗症……听到悟问他,真摇了摇头。
悟什么都没说,起身给他拿了一个冰袋,说冷敷会好受些。
“悟你一直得忍受这样程度的头痛吗?”真突然问他。
“我有反转术式啦——”
真看了他一眼,开口:“反转术式无法减轻疼痛,而且六眼是被动的。”也就是说从出生开始他就一直在忍受着这样的疼痛……
“真别想转移话题哦——”悟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真从病床上起来活动了一下:“解决个二级咒灵应该没问题的。话说现在到底是几号了?”
之前为了不被真发现真实的时间,悟不仅把他的手机收了,还把周围一切会让真意识到不对劲的东西全部收走了,以至于真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
“今天是情人节哦-看来真只能在病房里和我一起过喽——”也不知道悟从哪里变出来一堆巧克力,包装得非常精巧可爱,应该是女孩子送的,他分了一点给真。
“我为什么要和你过情人节啊?”真嫌弃了一回,等反应过来他震惊:“啊?已经二月份了吗?”
“因为真没女朋友嘛——”悟咬着巧克力兴致勃勃地点评道:“这个是榛子味的,味道很不错嘛——”
“是义理巧克力啊……居然没有女孩送你本命巧克力吗?”听到悟的话,真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悟眨眨眼,用着非常夸张的语气说他在上大学的时候每年都会收到好多好多本命巧克力。
哦,想起来了,悟上大学那几年每次情人节都会带回来一大堆巧克力和情书,他还很认真地看了并一一写了回复拒绝。然后第二年,貌似他收到的巧克力和情书更多了。
奇怪!悟应该很受欢迎啊,咒术师这边居然没人送本命巧克力吗?
“咒术界这边的人都怕我啦——”
“是他们有眼无珠!”真不高兴地说道。
“真别不高兴啦-吃点甜的大脑会好受些——”悟很有经验地说道。
家入硝子进来的时候悟和真正一起吃着巧克力讨论如何让头痛的大脑好受些。
“我试过布洛芬和乙酰氨基酚,不过次数多了会产生耐受性,后来就没用了……舒马普坦见效比较快,不过后遗症太严重了……”
“舒马普坦是镇痛类药物,不建议患者自行服用!”家入医生一开口就是一句警告:“五条你别乱吃药啊!”
“偶尔试一下啦——”悟语气轻松地说着,他问硝子检查报告出来了没。
“五条先生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不过因为五条先生的咒力循环之前崩解过,三个月内不建议动用咒力。”
“真听到了吗?要好好养伤,三个月内不可以再用术式哦!”
“我很惜命的。”真说,可惜现在的他在悟那里信用为负。
……
“术式顺转真幻一如是对现实层面的欺诈,能够做到以假乱真,术式反转万象皆空是去伪存真,对存在层面的剥离吗?”悟对真的术式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真之后没再提起。但悟依靠着对真术式的了解以及自己的推演很快解析出「万象皆空」的作用。
“真当时剥离了自己的死亡认知?”悟猜测道。
“我用了两次万象皆空。”真还是解释了:“第一次万象皆空剥离了羂索对我死亡认知,再加上真幻一如,让他以为我已经死了。第二次万象皆空剥离了他对我的存在认知,我用毛线球咒具逃到了屋子里。”
“但在这之前,真已经受了不小的伤?”悟很难想象真到底是怎样拖着那软绵绵的身体逃走的。
爬过去的,当时太过狼狈了,真不大想说。
悟或许猜到了,他没有继续问这个,他有点疑惑真为什么不早点逃走。
“我的记忆受到了影响,在这之前,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会万象皆空。”真之前给自己加了个束缚,用脑域植纂覆盖了自己的记忆,这次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束缚失效,差不多是临死前他才使用了万象皆空这个术式。
“所以真为什么要对自己用脑域植纂?”悟语气危险地问道。
居然还在生气吗?真激灵了一下。
“有些事不方便带到新一轮的故事中啦……”虽然现在差不多全部记起来了。
“嗯?”
“悟,你那时候对我说,来帮我吧……”真忽然想起了那个28岁的五条悟,忙碌又疲惫,但在人前却从来都不会露出一分。
“接任家主后不久,你找到我,让我负责一些五条家的资产,后来在某一天,你来找我,跟我说「真来帮我吧」……”真回忆道:“那时候的你真的太累了,很多事都需要亲力亲为,而且完全没有得用的人……”
“不过我也没撒谎,我正式回到咒术界确实是在死灭洄游之后,之前我只是在帮你做事而已。”真笑着说。
“真不准避重就轻哦,是不是有什么没说?那时候的我们真的是只见过几面的关系吗?”
“这倒是真的。”
那时的我们确实很少见面,维系在我们之间的是更深层的信任。你信任我,又庇护我,我忠于你,敬于你,我们之间,是血缘维系的亲人,是君臣,亦是拯救者与被拯救者。
“五条家那时候也是这样让真成为六眼的替身吗?”悟突然开口问。
有些事情其实一想就能明白,在这一次的故事中,前任家主向真提出了那个承担致命伤的束缚,在上一次的故事中,前任家主难道不会有这想法吗?
“有的,但你没有让那个束缚生效,即便是最后的那刻,你也拒绝了那个束缚……”明明只需要你一念,就可以把伤害转移到我身上来。但你至始至终都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
“因为不想让真死吧。”悟直白地说道:“真太弱了,很容易会死。”
是啊,我太弱了,很容易会死,所以你选择承担了一切吗?
你待这个世界太好,而世界待你太过残酷。
不该是这样的。
好人应该有好报,你的未来本该在赞誉与欢呼中优雅地老去,而不是戛然而止在你29岁的平安夜。
不该是这样的。
第64章 记载 想救就救了
“关于两面宿傩的记载最早出现于千年前的平安京时代, 据说他拥有双面四手,性格残忍,喜好食人。”
“当时的咒术师曾集结力量向他挑战。然而挑战失败, 之后两面宿傩被当做鬼神膜拜, 死后留下的20根手指化成了特级咒物……”
“等一下,这个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悟听得直皱眉:“中途的发展过程呢?两面宿傩为什么会被人当鬼神膜拜?之后又是如何死亡的?”
“很遗憾, 完全没有。”真摊了摊手:“其实我找到的资料并没有多少, 关于两面宿傩的记载寥寥, 关于他20根手指的去向就更无人知晓了, 历史记载中只说20根手指被封印在全国各地。”至于两面宿傩的由来, 为什么他会被当成鬼神膜拜,他又是如何死亡的……一切的因果都不为人知。
“就好像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怪物, 突然变成了鬼神, 又突然死掉了留下了20根手指……”很难说是因为历史太遥远了那些关于两面宿傩的记载已经佚失,还是有一只幕后黑手有意识地销毁了这些记载。
“真怀疑是后者?有人有意识地在销毁这些记录?”
“实际上……悟, 是你怀疑有人在销毁记录。”当时的真只是遵照悟的嘱咐行事。
彼时特级咒灵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 悟分身乏术, 调查的事交由真暗中进行,在涉谷事变之前, 真已经查到了天元结界那部分。然而之后咒术界事态急转, 调查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两面宿傩和天元都是千年前的人物, 包括天元结界也是那时候创建起来的,很难说这直接没有什么联系。”
“我根据历史记载算过时间。
关于两面宿傩最早的记载是在公元939年,恒武平氏的部下在关东发现了两面四手的怪物,之后是939-941年这段时间, 咒术师数次集结讨伐两面宿傩失败。而等到941年五条家的记载中出现了两面宿傩被尊为鬼神的记录……
考虑到941年承平、天庆之乱被源经基平息,两面宿傩被尊为鬼神这件事很难不与当时的朝廷联系起来。”
“两面宿傩的死亡日期不得而知,二十根手指的特级咒物最早出现在记载推测是1025年至1028年这段时间,而1032年天元结界形成……1028年到1031年关东地区经历了平忠常之乱,1031年平忠常之乱被源赖信迅速解决。与此同时,关东这边势力交替,源氏取代了平氏,同年,薨星宫开始建造……”
“源氏?”两面宿傩被尊为鬼神显然是经过了当时当政者的同意。而薨星宫的建造以及天元结界的形成就更不必说了。巧合的是,当时的当政者都是源氏。
“谁知道,历史太过久远已经不可考了,除非我们去问天元。”真耸了耸肩:“现在一千多年过去了,本该埋于历史的两面宿傩又冒了出来,甚至还有了适合的容器,在两面宿傩出现后的半年内,先后经历了涉谷事变和死灭洄游……不觉得事情有些太巧合了吗?”
当初人在局中尚且看不分明,如今重新复盘,真就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点,在死灭洄游中出现了大量受肉而生的古代术师。”真提到了那些古代术师。
“一切因果皆有缘由。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真不要太在意了,这一次我们可以提前做准备。”真其实有些焦虑,悟应该是发现了,他语气平静地说着,还安慰了真。
“不要担心啦!我是最强!一定可以解决的!”
“悟,如果是正面对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我只担心他们用阴谋小道来对付你……”就好像你被封印的那次,据说幕后黑手用大量普通人的人命来威胁你。
“我当时不在现场,不清楚具体状况,只知道你那时候救下了不少人……”想到悟在解封后就仓促地上了战场,真深呼吸一口气,带着一种笃定开口道:“这一次,结局一定会不一样。”
……
「百鬼夜行」事件已经结束,然而善后工作还没有完,其中最麻烦的就是夏油杰放出的那几千只咒灵。虽然在「百鬼夜行」事件中大部分咒灵已经被祓除,但依旧还有不少咒灵在逃。
悟这阵子非常忙碌,在真这儿呆了没几分钟,就不少电话打来,有向他请示善后工作安排的,有报告伤员恢复情况的,最后一通电话则是任务安排,说有特别任务需要他处理,悟嘴上抱怨着「好麻烦」,人却乖乖地跑去做任务去了。
看悟太忙了,真开口说他来帮忙,却又被悟压回了病床,让他好好养伤。
在之前的一个多月时间里,真多数时候处于昏迷状态,偶尔清醒也是记忆错乱。如今虽然记忆正常了,但咒力核心尚未恢复,大脑到底恢复得怎样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悟还不至于让真拖着重伤刚愈的身体来帮他,他让真好好养伤,至于其他的事,他能够处理。
工作上被下了禁令,真其实有些无所事事,也不知道悟到底是怎么跟人说的,他一出现刚开口提工作,每次都被人推出来,郁美和怜央他们坚决执行悟的命令,就连伊地知都不肯听他说两句。
在咒高这边碰了壁,真跑去了复活社,结果几斗派出了阿夜来陪他——阿夜能干什么?陪他玩吗?
“五条专务,麻烦别闹了!前两天悟君刚刚给我们打了电话,说不准把工作交给你!”南部小姐很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都听悟君的。”
“哈?”真无语:“我都已经好了,至于吗?”
“悟君说你现在的信誉是负数——”几斗抱着一叠合同路过,看了他一眼,关照地问了一句:“身体真的没问题了吗?悟君说你之前差点死了。”
“没问题啦!”真叹气:“真的没问题了!是悟关心过度了!”
“但你反应变慢了喵-刚才都没有跟上我的速度喵!”阿夜喵喵叫着戳破了真的话。
“只是不能动用咒力而已,一点文书上的工作没问题。”真接着打补丁。
可惜没人听他的,大家坚决执行悟的要求。
“悟,我已经大好,只是些文书工作完全没问题的!”实在无奈,真跑去和悟讨价还价,结果反被悟说了。
“真别逞强啊,你的大脑感知还没恢复吧?”
“只是一些文书工作的话其实我……”真的话止于悟的手势之下。
“头会很痛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真刚想说,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悟睁大了眼。
“所以真好好休息啦——”在真开口询问之前,悟已经起身,他让真好好休息,等恢复了再来帮他也不迟。
“悟,别老是照顾别人啊。”在悟离开之前,真开口道:“你要更在意自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喃喃自语。但悟听到了,当他转身,他看到的是一个自责痛苦的真。
“真?”悟愣了一下。
“我宁可你自私一点。”真说道,叹息着。
当初也是,真受他照顾太多了。说是帮忙,悟只让他做一些不那么危险的调查工作,一些危险的场合悟更是把真排除在外,就连当初那些束缚他都不曾使用过,以至于最后,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那个时候的真其实并不想回到咒术界的吧?是因为我才回来?为什么?”悟问他。
“我是自愿的啊!因为你需要帮手。”
“为什么?”悟没头没脑地一句,但真听懂了。
“你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真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吗?”悟有点疑惑地皱了皱眉。
“我就是这样的人啊,莽撞、激进又感情用事……”真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伸出了三根手指:“三次。”
“你救过我三次。”
“16岁,在我离开咒术界的时候和你结下了换命束缚,以血缘为契的换命束缚,以命换命,我是五条家为六眼所准备的保险。”
听到真的说法,悟不满地皱了皱眉。
“但你从来没有用过。如果曾经也有一次星浆体任务,如果曾经你也被伏黑甚尔刺杀濒死……明明你可以让我替你承担所有的伤,但你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束缚。包括和两面宿傩大战的时候,只要你一念之间,可以由我替你去死。”
“我才不会……”
“但你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真打断了悟的话。明明只要你有一瞬间的犹豫,一瞬间的动摇,我就能帮你了!
“即便在死亡面前……你都不曾动摇过。”真垂下了眼,带着一丝无奈开口道。
“我为什么会缔结这种束缚啊?”悟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开口:“这次真和我缔结束缚也是这样吗?”
“那是我离开咒术界的唯一办法,当家主提出的时候我同意了,你只是尊重了我的意愿。”或许从这个束缚成立的最初,悟就知道他不会去用。
“至于这一次的束缚……家主确实提出来过,不过没必要。”
即便时间倒转,但那个束缚一直都在。考虑到悟不会主动动用那个束缚,真换了种方式,无需悟的同意,真就能为他承伤——现在唯一的问题的是,在悟发现了束缚的真相后他就拒绝了更深度的绑定,真能做到的其实不多。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悟有些困惑地开口。
“悟为什么要救人?”真问他。
“没有什么为什么,想救就救了。”生命很重要,在一年又一年的成长中,他早已懂得这个道理。
“对我来说悟很重要!”在悟开口前,真止住了他的话语,甚至用他的理由反驳他:“没有什么为什么,你就是很重要!”
“哈?这算什么理由?”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悟紧旋着眉。
然而真根本没打算解释,在悟不满的抗议中,真将他推出了门,并表示自己会好好养伤的。
第65章 探险 叔叔好!
“真先生, 实在很抱歉打扰你……”津美纪拘谨地鞠着躬,说她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同学,只好打电话来拜托他。
“不,津美纪, 你做得很好。”真安慰了安慰有些惴惴不安的津美纪, 让她上车:“我去查了,八十八桥那个地方确实有点古怪。你们约定的见面地点在哪儿, 我送你们过去。”
说着真递给津美纪一副咒具眼镜:“以防万一, 津美纪还是戴着眼镜吧。我知道你不大喜欢咒灵的模样, 不过八十八桥那边有可能存在着咒灵……”
真一顿, 有点疑惑地问了一句:“这个灵异探险活动必须参加吗?”
“真的很抱歉!给真先生添麻烦了!”津美纪又开始道歉了:“是我没能劝住同学。真的很抱歉!我……”
“津美纪, 不必道歉。我没去过学校,不大了解学校生活, 不过我听说在学校里不合群的话会比较麻烦?”
“其实是我不放心同学……”津美纪小声地说:“实在太麻烦真先生了。”
“没什么关系, 我最近正好没什么事。”
“真先生,身体……没问题了吗?”津美纪有些担忧地问他。之前听说真重伤, 津美纪就非常担心, 然而当时真人在高专, 电话也联系不上,津美纪毫无办法, 她倒是问了悟先生。但悟先生只说真还在恢复中, 也没说具体什么情况, 津美纪就更担心了。
“真先生对我们很好,所以希望真先生能平平安安的。”津美纪给真送了御守,说是新年的时候在神社里求的。
“谢谢。”真露了一个笑,又强调了一遍他现在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真在新宿接上了津美纪的两位同学, 带她们去位于琦玉的八十八桥。
“是津美纪的监护人吗?”两位同学小声地问了一句,得到津美纪的肯定回答,她们非常恭敬地鞠躬问好,大声地喊出了一句:“叔叔好!”
真:“……”
“噗!”津美纪没忍住,捂住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真难得地愣住了。虽然他确实是大叔的年纪了……但能不能别那么真实地提醒他?
“我姓五条。”真提了一句,两位同学非常有眼力见地改口叫他「五条先生」。
津美纪的两位同学一位叫中本依美,一位叫高原惠理,和津美纪经常在一起玩,三人还参加了同一个社团。
这次去八十八桥探险是出于一个都市传说,中本依美是非常狂热的灵异爱好者,她的性格很活泼,这会儿叽叽喳喳地说着八十八桥的事件,为了拍摄灵异传说,她甚至还带了高倍镜相机,一副势要拍到灵异照片的兴致昂扬模样。
高原惠理则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她并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灵异事件,这会儿坚持反驳说所有的灵异事件都只是巧合。而津美纪,看起来有些烦恼,她试图说了几句泼冷水。然而两位女生吵得起劲,没怎么在意津美纪的话。
“中本同学,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些灵异地点很危险?”看两位高中生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真教育了几句,结果等下车,他已经变成了高中生口中爱教育人的老登大叔了,真也很头疼。
“真先生,实在抱歉……”虽然中本和高原说得很小声,以为真听不到。但咒术师耳目聪颖,真显然是听到了。知晓真听得到的津美纪此时就有些尴尬,她一个劲地道歉。
“没什么关系。”真叹气,让津美纪陪着同学过去,他会在后边跟着的。
“津美纪,那个大叔真的是你的监护人?”等走远了,在车上就憋了一肚子疑问的中本和高原一左一右夹着津美纪开问:“看起来是很有钱的大叔欸!我刚才在路上偷偷地查了车型,居然是价值两千多万的英菲尼迪,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
“是的,真先生出身大家族,还是做金融投资工作的。”
“欸?是金融投资吗?听起来好厉害啊!”两位同学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津美纪和五条先生是亲戚吗?话说一般单身的年轻男人没办法成为监护人的吧?”高原惠理算了算五条真成为津美纪监护人的年纪,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她有些担心地问。
“五条家好像是和惠的爸爸那边有旧吧,其实是因为惠的关系,我才会被收养。”津美纪为真解释了几句:“其实真先生人很好,不仅安排了阿姨照顾我们,还拜托了真纪小姐平日里关照我们……”
在惠被悟先生带去训练咒术的时候,真纪小姐经常过来带津美纪逛街买衣服,真先生虽然只是偶尔出现一下,但津美纪知道真先生很照顾他们,为他们安排学校、房子,安排照顾的人,又为他们发放零花钱……津美纪很感谢真先生和悟先生。
“被有钱人收养了不挺好的嘛——”中本随口提一句,此时她们已经走到了八十八桥的中央,看周围什么都没有,中本拿起相机又放下了,她很遗憾地提了一句:“什么嘛!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不,不是什么都没有……戴着眼镜的津美纪已经看到桥下那一片蠕动着的血肉,血肉间长出了一颗颗眼球,眼球下牙齿咯吱咯吱地摩擦着。
“依美!惠理!我们马上离开吧!”对于咒灵的存在,津美纪一直很害怕。
在小的时候,她曾好奇过,真先生为她带来了眼镜。然而当看到那丑陋得不堪入目的咒灵后,津美纪害怕得好多天难以入睡。虽然真先生说她可以用眼镜看,但之后有好多年,她一直拒绝看到。
“津美纪?你怎么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高原问她。
“我有不好的预感,我们快点离开吧!”津美纪催促着她们赶紧离开。
然而中本这会儿兴致勃勃地说想去桥下看一眼。
“不可以!”津美纪大声地拒绝了。
“津美纪?”看她眼神惊恐,中本和高原疑惑地看过来。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津美纪坚持道。
“津美纪你很害怕吗?”中本还是跃跃欲试地想拍灵异照片:“津美纪害怕的话就不要过来了,我和高原下去一趟,很快回来。”
“不行!”津美纪坚持道:“不可以下去!”
“津美纪,你是看到了什么吗?”高原思索了思索,猜测道。
津美纪踌躇了一会儿,然而下了决心,她把咒具眼镜递给了高原:“用这个可以看到……”
“整蛊道具吗?这什么呀!好恶心!”高原戴着眼镜看了一眼,嫌弃地把眼镜摘掉了。
“什么什么?”中本接过了眼镜,看了一眼后试图拍照,不过相机中显示不出来。
“不可以多看,对上视线会被发现的!”津美纪紧张地说道。悟先生经常来教导惠,她也跟着学到了一些保护自己的办法。
“是真的有怪物存在吗?”中本本来想问这是不是一个整蛊道具。然而看津美纪害怕的表情,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所以我们快……”津美纪重新戴上了眼镜,当看到之前还在桥底蠕动的那一团血肉出现在眼前,她难以抑制地发出了声尖叫。
在意识到不对之后,津美纪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显然她们已经被注意到了,那团血肉蠕动着滚过来,并且一路增殖,越来越多的血肉团在一起往她们这边漫过来。
“术式,坐标置换。”真的刀切断了漫过来的那些蠕动血肉,他出现在津美纪前边,让津美纪带着她的同学马上回车上去。
“真先生!”看真出现,津美纪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她拉着中本和高原刚要跑回去,在桥的另一边却出现了一个穿着诡异的人,恰好阻挡在她们回去的路上。
“咒术师?”穿着皮围裙的光头诅咒师露出了一个狞笑:“我的小宝贝可没告诉我这次还有咒术师啊?”他温柔地摸了摸地上的那团血肉,朝真咧嘴大笑的:“你好像运气不大好啊!是时候和世界说撒由那拉啦!”
我也觉得我运气不大好……给小孩当个保镖居然还能遇到诅咒师。
真叹气,看到周围出现的帐,他回头让津美纪带着朋友找个安全点的角落待着。
“真先生?”津美纪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她真的很害怕。而她的两位朋友,虽然看不见,但意识到现场的紧张气氛,紧紧地抱在一起,脸上一片惊恐。
“不用担心,支援马上就会到了。”真朝津美纪安慰地笑笑。早在发现咒灵的时候,他就已经给东京咒高本部发送了消息,让他们紧急安排咒术师来祓除。
安慰完津美纪的下一秒,真已经和诅咒师打了起来。
在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眼里,现场仿佛奇幻电影大片,刀鸣声伴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咯吱咯吱」声,那位五条先生的身影从这边闪现在另一边,中途还有数个虚影破碎抹去。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明明桥上空无一物。但平整的桥面上总是出现突然的凹陷破裂。而随着那个穿着奇怪的光头嘴中发出一声呼啸,原本还活动着的五条先生突然身形一滞,继而他被那个光头踹飞出去。
“真先生!”津美纪紧张地叫了一声。
“没事!咳!”真吐出了一口血,他的咒力还没恢复,应对这个诅咒师有点麻烦了。
第66章 诅咒 你的术式好恶心啊!
“你的术式好恶心啊!闪来闪去跳来跳去的怎么都中不了!”光头的诅咒师抱怨着, 嘴里发出了尖利的啸声。
每当啸声响起,真运转的咒力一滞,术式立马被破解,他不得不拉开了距离为自己赢得一点喘息时间。
“声音类的术式?”
“答对了!我的术式震律干扰可以对标记目标的咒力进行扰乱, 被标记的人体内咒力流动会变得混乱!如果进行二次标记……”光头的咒术师再一次发出了尖啸, 这一次声音波动穿透了地面,留下一个个凹陷与裂缝。
因为术式公开获得了更强的术式效果, 真不慎躲避不及被他的术式扫到, 腰腹立马渗出了血。
这可真麻烦了……真心道, 再一次躲避了对方的攻击。
“喂喂喂!你难道只会逃跑吗?”光头诅咒师的尖啸一声接着一声, 真躲避得越来越难。就在他绞尽脑汁考虑该怎样反击时, 空中传来了悟的声音。
“术式顺转,苍!”庞大的咒力将那个蠕动的咒灵祓除, 悟出现在空中。
“悟?怎么是你过来?”真一愣, 等看见悟的脸色,他瞬间闭嘴。悟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真, 你答应过会好好养伤的, 为什么在这里和诅咒师打起来了, 嗯?”悟沉着脸,问话的语调一扬, 气势迫人。
“运气不大好而已。”真很无奈地摊了摊手。
“五条悟?”另一边的诅咒师看见五条悟出现额上挂下了冷汗:“开玩笑的吧?为什么是五条悟过来啊?”
他朝着悟发出了一声尖啸,在发出攻击后转身立马逃跑, 然而下一秒, 悟仅仅是瞥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四肢瞬间被搅碎,摊在地上完全无法行动。
“闭嘴!你很吵欸!”悟一步步地踏近,诅咒师惊恐地蠕动着想要逃跑, 然而他根本无法行动。
“悟,先留他一命问一下情报。”看悟真的生气,真赶紧哄:“你是直接瞬移过来的吗?累不累?要不要喝奶茶?我帮你订月见庵的甜品?御果要吗?”
“这件事真别想这么轻易地混过去哦——”悟留下一句,接着打电话给伊地知,让他派人过来接收诅咒师。
“津美纪,你们没问题吗?”真回头关注了一下津美纪他们。
“真先生!伤……伤口!”津美纪脸上还留着惊恐,大概是看到了之前悟动手的那一幕,她叫了声「悟先生」却一直不敢往悟那边看。
“我没事,一会儿回高专处理一下好了。”看津美纪的两位同学抱在一起哆哆嗦嗦,真安抚了两句,让她们一会儿跟着工作人员走,之后的后续工作人员会处理的。
伊地知不愧是优秀社畜,来得相当快速,善后人员非常利索地搬走了诅咒师,又安抚了两位小女生,就是处理诅咒师的工作人员在把诅咒师搬上车后又返回来,说在诅咒师身上发现了一个瓶子,里边有一团血肉。
“是诅咒。”悟看着皱了皱眉。
“还活着的吗?”看到瓶子中的血肉有起伏仿佛在呼吸,真惊讶地问了一句:“那个诅咒师为什么留着这个?”
“伊地知,让审问的人问一下这个诅咒的内容。”悟说完,看了眼真腰腹的伤口,又叫伊地知安排车回高专。
“津美纪也一起过来吧,你的伤口也需要处置一下。”
津美纪受伤了吗?真愣了一下,等悟开口他才知晓津美纪也受了点小伤——在真应对着诅咒师的时候,津美纪拉着同学在躲避咒灵的袭击。她被那个蠕动的咒灵咬到了,手上被撕扯掉了一小块肉。
“津美纪!”伏黑惠急喘着跑进高专的医务大楼,他在家入硝子的治疗室前边见到津美纪,看津美纪没什么问题,他带着丝抱怨,问津美纪为什么要去八十八桥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不是自己去的,而且有真先生在。”
“五条真自己都重伤未愈,根本没法使用咒力吧!”
是我给真先生添麻烦了吗?津美纪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继而教育惠不可以用这样的语气说真先生。
“真先生也无法预料到会碰到意外。”津美纪说:“而且真先生受了很重的伤。”
伏黑惠厌烦津美纪教育他的模样,姐弟俩吵了几句。直到津美纪用手里的草莓牛奶砸他。
草莓牛奶是之前真先生叫人送过来的。除了草莓牛奶其实还有很多零食和甜品,说是用来哄悟先生的,悟先生刚才随手给路过的大家都分发了些,又气鼓鼓地和真先生闹起了矛盾——因为他们的吵架实在太像小学生了,津美纪觉得待在屋子里有些尴尬,她选择待在医疗室外边。
“里边两个小学生吵架,外边你们也要吵架吗?”家入医生抱着检查报告和诊疗记录回来的时候看到在诊疗室门口吵起来的姐弟俩耸了耸肩,她一脚踢开了诊疗室的门,看到里边之前的重伤员替没受伤的那位削兔子苹果的场景,她惊讶开口:“啊?这么快就哄好了吗?真好哄!”
“哈?”悟一口将兔子苹果吞掉,朝硝子做了个鬼脸。
“五条先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和之前那次差不多,最近别动用咒力,等咒力核心慢慢恢复。”家入医生把报告递给了真,又跟悟说那个诅咒师的尸体已经送到了地下室的停尸间,等她有空她会处理一下的。
“诅咒师已经死了吗?”真还不清楚事情的进度,听家入硝子说诅咒师的尸体,他愣了一下。
“掏了点情报他就因为束缚死了。”悟又提起那天善后人员找到的玻璃罐以及里边的血肉:“那是古代术师留下的血肉,那个诅咒师专门替人找适合的载体进行受肉。”
“古代术师?”真前几天刚提到过,他一下子直起身:“和死灭洄游有关?”
“应该是的。”悟的语气冷了下来:“我让情报中心的人重新排查了这几年的灵异地点,看是否还有这种情况出现。”
“还有那个咒灵,我没认错的话是之前的养殖咒灵?”真说道,那个眼球咒灵好像又发生了点变化,如今已经完全达到了一级的程度。他记得当初最早遇到的眼球咒灵还只是一级的门槛。
“又进化了点。”悟评价道:“而且快看不出缝补的痕迹了。”
“也就是说那个羂索在这些年里一直在做实验吗?”真皱起了眉:“不仅是养殖咒灵,他肯定还有其他布局。”
真记得死灭洄游是以皇居、薨星宫、京都山国御陵以及飞驒灵山四大净界为基础设置的结界,想要布置如此大规模的结界,羂索很有可能早已开始准备?
但四大净界的存在是必要的,他不能把这个情报告诉悟。死灭洄游中死了很多人,悟肯定会阻止一切的发生,一但告诉了悟,他一定会反对,一切重来就没了意义,想到此,真沉默下来。
“真现在用的那把刀是不是不顺手?”悟把真削的兔子苹果全部吃完了,又咬着奶酪棒开口:“我知道家族忌库里有合适的胁差,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之前真所用的胁差和毛线球咒具已经破损,他向高专忌库临时借了一把刀,只是这把刀不太顺手,真用不大习惯。
“还有这个。”悟从口袋里摸摸,摸出了一条黑绳。
“这不是……黑绳吗?那个米盖尔的咒具?”米盖尔是原来盘星教的诅咒师,在百鬼夜行后就跟着悟做事了,这段时间米盖尔被悟安排去了非洲,同行的还有乙骨忧太——据说乙骨忧太让祈本里香成佛了,如今的乙骨忧太要重新开始学习使用术式。
“我向米盖尔借用了黑绳,真可以用这个。当初和米盖尔打的时候我没有留手,黑绳只剩下了一半。”虽说是借,但悟不会把这个咒具交还回去。其实他本来想把这个咒具毁掉的,不过考虑到真所说的未来,他还是留下了。
“这个咒具每次使用都会发生损耗,剩下的这一半大概还能用个一两次吧。”悟说着:“我对外宣称黑绳已经被我毁掉了。”
“我拿着没关系吗?”真问了一句。这个咒具中编入了非常少见的诅咒,会对悟的无下限产生威胁,由他拿着,也意味着悟将一个弱点交给了他。
“没关系哦!真是我信任的人!”吃完了奶酪棒,悟又拿起了月见庵的御果吃。
看他品尝着小甜品一副非常快乐的模样,真又开始叹气了。
“真不要像老婆婆一样叹气嘛——”他把另一个御果塞到了真的手里:“吃点甜的脑袋会好受些哦——”
“我现在脑袋没问题,之前没怎么用术式。”真把御果推了回去:“倒是你……”真还记得之前悟和他讨论头痛时一副熟稔的模样,想到现在他的无下限基本上是24小时都开启,他的脑袋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哦——”悟应付了一声,却没告诉真他依靠不断破坏大脑不断使用反转术式恢复才持续着24小时不间断的无下限。
“悟最近很忙吧?要好好休息啊!”真劝道。
“好的好的。”悟随口应付着,看真还想开口,他把刚刚拆的糯米团子塞进了真的嘴里。
真:“??”
第67章 手指 你以为你卖萌有用吗?
“真, 任务调度科这边收到了一个任务,要回收两面宿傩的手指,任务判定是二级,我让惠先过去了, 要麻烦你也一起, 这任务有点古怪。”
悟在很早之前就让任务调度科把两面宿傩的相关任务提升到了优先级,这次的任务一传过来, 悟就得知了消息, 只是此刻他人在四国, 他将任务交给了惠, 又安排真做保险。
“我现在就出发去仙台, 这个任务是总监部那边下发的吗?关于这根手指之前没有任何线索?”真疑惑了一下。他很多年前就开始找两面宿傩的手指,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的这根手指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突然冒出来, 也太奇怪了。
“关于这根手指……确定之前没有任何线索,是突然冒出来的。”悟声音沉了下去:“或许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的。”
“派了伏黑惠过去回收吗?”考虑到伏黑惠未来被两面宿傩占据了身体, 听说他去回收, 真PTSD了一下。
“只是个二级任务, 惠可以解决的啦!”电话另一头的悟一顿,又提了一句:“但这个任务有点奇怪, 要麻烦真到仙台后调查一下。”
“我明白。”真让悟放心。
“好哦-麻烦真帮我带喜久福,要仙台车站那边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哦——”
“我记得了!你要好好吃饭啊, 别为了节省时间拿甜品当饭吃啊!”
“知道了知道了-真像老婆婆!”
“哈?到底是谁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都说了你……”
“我处理咒灵去了, 拜拜喽——”
真本来还想说几句,然而听到对面传来的忙音,他血压高了。
伏黑惠接到任务后先行乘坐辅助监督的车出发,真比他迟了一个多小时到, 他到达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时正值傍晚,社团结束后的学生们正陆陆续续的离校。
想着只是把手指回收,伏黑惠应该很快就解决,真一路上不怎么急,进入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的时候他还悠哉悠哉地,结果一到任务地点,就碰到伏黑惠一脸焦急地说手指不见了,真「啊」了一声,有点想骂人。
“什么状况?”真脸色一冷,直接问。
“诅咒被人带走了,我已经问到了,是一个叫虎杖悠仁的男生!”伏黑惠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他现在应该在医院,我马上过去!”
虎杖悠仁?那个两面宿傩的容器?所以是这个时间他成为了容器吗?
“悟!我遇到虎杖悠仁了!你说对了,这个任务有问题!”来不及多说,真让伏黑惠上车,他直接往医院赶,一边赶一边通知辅助监督对杉泽医院的普通人进行人员疏散:“确定虎杖悠仁是在杉泽医院吗?”
“他同学说这段时间他爷爷生病了,虎杖悠仁每天都会去医院!”伏黑惠抓着车内扶手焦急地说着。
“行!抓好了,我要提速了!”真超速赶到医院,只是很不巧,到的时候虎杖悠仁正在处理他爷爷去世的事情,听伏黑提起手指的事,他倒是非常干脆地把装有诅咒的盒子抛了过来,然而盒子是空的……
“里面的东西呢?!”
“都说了在学长那里啊!”
该死的!这群高中生就不能不作死吗?
听说心灵现象研究会的社团成员今天要对两面宿傩的手指进行解封,真脑袋都空白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后拉着伏黑惠立即就往学校赶,一边又连忙打电话给辅助监督让他们对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进行人员疏散。
“我也要去!”看他们上车,虎杖悠仁凭着矫健的身姿也坐了上来:“学长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袖手旁观!”
“不!你不能去!”真直接拒绝:“现在可不是玩过家家游戏!也不是喊着青春啊热血啊羁绊啊就能爆发小宇宙把人救回来少年漫!你过来反而会给我们添麻烦!”
车子到达学校门口,所有人都已经感受了到了学校里传来的压迫感,真让虎杖悠仁等在外边,又和伏黑惠分开搜寻。
然而可能是运气问题,真这边的搜寻空无一物,别说人了,连咒灵都没碰到,伏黑那边倒是被咒灵打得吐血,还是跑进来的虎杖悠仁救的。
“只要我有咒力是不是能全员得救?”
“术式,坐标置换!”在虎杖悠仁吃下手指前,真已经一脚踹开了他。捡起了地上的手指,真带着庆幸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松完气,看见面前的二级咒灵以及被二级咒灵打得趴地上的伏黑惠,他没忍住旋眉,这只是个二级咒灵吧?作为二级咒术师的伏黑惠为什么连二级咒灵都打不过?
“真先生!”伏黑惠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
“保管好。”真把手指抛给他,转身迎上了咒灵。二级咒灵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一个虚影置换之后他趁着咒灵打碎虚影的时候一跃而起,落下时胁差刺中咒灵一劈而下。咒灵被分成两半,随之被祓除。
“好了,任务完成,伏黑君,现在要……”真话未落,仓促地避开了第一击,然而他的术式展开不如拳头快,没能避开第二击,真直接被砸到了地上,地面轰裂凹陷出了一个大坑。在被砸入后真立刻往周边翻滚,堪堪躲了下一击。
虎杖悠仁?不!是两面宿傩!
怎么可能!手指不是被回收了吗?看到伏倒在天台边缘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伏黑惠,又听到两面宿傩大叫着要赶尽杀绝的话语,真的冷汗下来了。
“这是我的身体吧?”
“你为什么还能动?”
虎杖悠仁自言自语着,真完全分辨不出谁是谁。
“真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差啊?为什么又受伤了?”悟及时赶到了,看到自言自语的虎杖悠仁,惊讶地感慨了一声:“真的完全混在一起了耶!”
“悟?”真松了一口气,又问伏黑君怎样了。
“我没事!”伏黑惠受了点伤,昏迷了几秒又清醒了:“刚才虎杖突然间攻击我然后把手指吃了下去。”
无法改变两面宿傩受肉的事吗?真若有所思。
看悟10秒战斗压制了两面宿傩,真提出现在把虎杖悠仁杀了避免之后两面宿傩引起的灾难,然而伏黑惠向悟求情……
真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悟已经和总监部的老头子们谈好了虎杖悠仁死刑缓刑的事,看真一脸的不快,他在手指上画了笑脸竖着四根手指在真眼前晃试图哄真:“真别生气了嘛-悠仁是很好的孩子哦,就这么失去生命也太可惜了——”
真冷脸瞪他。
悟歪着头在头上竖起了手指模仿兔子耳朵勾了勾,他把脸凑到真面前卖萌:“看!兔子!呼噜呼噜呼噜!”
“只有猪才呼噜呼噜叫!”
悟把勾起的手指比到了鼻子前,模仿着猪鼻子又呼噜呼噜叫了两声。
真:“……”
“你以为你卖萌有用吗?”真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身体已经非常自觉地跟着悟走了:“所以现在什么情况?”
“两面宿傩的手指之前被当做辟邪物放在了学校里,总监部那边回复说这次是封印时间久了失效,需要回收重新封印……”
“这话骗鬼去吧!”真直接开骂:“我们之前找了这么多年的两面宿傩手指,总监部那群老橘子一直没反应,现在又冒出一根,还好巧不巧封印失效,又好巧不巧地出现了名叫虎杖悠仁的容器?”
“他们害怕五条悟有什么阴谋,很多事藏着掖着不肯说嘛——”
“还阴谋?明明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有阴谋就以为所有人都有阴谋要针对他们!”真继续骂:“那群老橘子的脑仁只有橘子核那么大吗?一天到晚不想着怎样减少诅咒怎样提高咒术师的生存率,只知道拖后腿,拖后腿花样百出,简直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诅咒们失散的八拜之交了!”
真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问:“所以虎杖悠仁到底什么情况?”第一次,他明明阻止了虎杖悠仁吞下手指,为什么依旧没能改变两面宿傩出来的结局?
“还不确定,资料上看不出什么来,所以要麻烦真去仙台再仔细调查一下。”悟说道:“我刚才去见了悠仁,他看起来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对于吞手指也没什么印象……我怀疑他身上之有什么东西存在……束缚,或者术式之类的东西……”
想到真提过的未来,又想到虎杖悠仁吞了两面宿傩的手指不仅没有死亡还压制住了两面宿傩,悟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怀疑这次的事件不是偶然,即便这次避开了两面宿傩受肉的可能,也许下一次,两面宿傩依旧会出来。”
“我明白了。”怕夜长梦多,真打算立即出发。
“那真去仙台调查,我陪悠仁去见一下夜蛾然后处理一下他家里的事。”悟摆了摆手:“他刚刚经历了爷爷的死亡,又成为了两面宿傩的受肉,心情一定很糟。”
“悟,别太心软了!”在悟离开前,真突然提了一句。
悟愣了一下之后笑了:“不会心软的啦——”
第68章 母亲 虎杖悠仁居然是了髑鬃陨?模…………
第68章母亲虎杖悠仁居然是了髑鬃陨模。
“悟, 你一定要亲自来看一下,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真瞳孔地震地看着虎杖家的那张全家福照片和他从仙台市杉泽医院数据库中找到的生育记录。饶是他自诩见多识广,也实在没见识过这个——虎杖悠仁居然是羂索亲自生的!
真到达仙台后从虎杖悠仁的家庭背景查起, 又拜访了他们家的邻居, 一开始可以说一无所获。
虎杖家看起来就是一户经历了不幸的普通人家。虎杖悠仁父母早逝,他由爷爷虎杖倭助抚养长大。即便家庭不幸, 不过虎杖悠仁性格开朗乐于助人, 在邻居同学中口碑很好, 真拜访虎杖家邻居的时候, 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夸他的。
真意识到不对劲是某个邻居提到了虎杖悠仁的父母。
据说虎杖悠仁的母亲虎杖香织常年病弱住院, 在生下虎杖悠仁后就死亡了。而虎杖悠仁的父亲在妻子死后很快失踪,邻里传言他因为妻子离去而自杀。
真相不得而知, 但虎杖的父母确实很早就不在了。提起虎杖悠仁父母的那位邻居形容虎杖香织是很诡异的人, 并提到了虎杖香织明明出车祸死亡又在两年后突然回来的事。真当时在意了一点,而当看到虎杖家的全家福时, 真一下子意识到虎杖香织就是羂索。
“这个人是妈妈, 不过她什么都没留下来。”当时的虎杖悠仁要搬到咒高宿舍居住, 真帮他安排了下仙台这边的房子,中途问了一下他父母的事, 没想到虎杖对他的父母一无所知,留下的也仅仅是一张他尚在襁褓中的全家福, 而这张全家福中的虎杖香织额头上留有缝合线。
一开始真以为虎杖悠仁是羂索的实验体, 不过考虑到虎杖香织在生育了虎杖悠仁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他觉得时间不大对,又特地去找了虎杖的出生记录,结果从生产科的护士口中打听到虎杖香织在生育虎杖之前就已经是脑袋有缝合线的模样了, 真瞳孔地震。
“真的假的?”听到真那个「虎杖悠仁是羂索生的」说法,觉得太离谱悟一开始还笑呢,结果真拿出了虎杖家的全家福,虎杖悠仁的出生证明以及护士的证言,说明虎杖香织生虎杖悠仁的时候似乎已经是被羂索占据肉身的状态了。
悟的笑戛然而止,他罕见地被震惊住了。
“虎杖家的情况很诡异。邻居说虎杖香织曾经出车祸死亡,但又在两年后回来了。”真难以置信地开口:“自己的妻子换了一个人,作为枕边人的虎杖仁应该发现了的吧?怎么能这么平静地接受,甚至还和她生了孩子?”
因为这个病人家庭关系很奇怪,头上有很明显的缝合线,再加上生产后不久就死去了,护士对她还有些印象。
“现在怀疑虎杖悠仁的出生是一场精心设计……”不过精心到亲自怀孕生产,真不得不说羂索这位幕后黑手也太具有牺牲精神了!
“以后悠仁见到占据了杰肉身的羂索难道还要叫「妈妈」吗?”悟突然提出了一个假设,听得真一个恶寒,这什么地狱场景!
……
“你是说尸体死而复生后还能怀孕生产?”在咒力基础科学中心对咒灵进行研究的柴田先生听了悟的话饶有兴趣地提出了一系列问题。
“实际上不算死而复生吧,那个羂索的术式应该是占据身体?”真猜测了一下。他与羂索没什么接触,对这方面了解也不多,仅有的一点了解也只是道听途说。
“这个占据是什么意思?”柴田先生拿出了笔记本兴致勃勃地发问:“是简单地操纵尸体?还是说身体复活状态?如果能够怀孕生产……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完全复活了?”
“你们知道怀孕是需要精子和卵子结合的吧?也就是说这个被占据的身体有着正常的生理活动。不仅能够正常地吃喝拉撒,甚至还有着性欲能够做爱……”
“呕——”
柴田先生的话没说完,悟和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呕吐的表情。
“羂索难道还能拿杰的身体去做这种事?!”悟震惊得脸上一片空白,一想到现在的羂索占据了夏油杰的身体,悟罕见地紧张起来:“他不会拿杰的身体去生小小杰吧?”
真:“……”考虑到一部分咒术会随着血缘而遗传,而夏油杰是咒灵操使,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不行!这场景光想象一下就觉得非常掉San值!真扶墙一副想吐吐不出的表情。
“悟君,真先生,你们怎么了?”真和悟走出咒力基础科学中心的时候脸色相当五彩斑斓,郁美路过的时候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有点受惊吓……”真回道。
这可是悟君欸!郁美表情惊悚地看过来,让悟君受到这么大的惊吓,难道是什么超级咒灵吗?
“真,我在想……万一杰的身体怀孕了怎么办……”悟还没从在咒力基础科学中心接收到的震撼中走出来,走着走着他忽然问出一句。
真本来好好地走着,听他这么一问,他直接一个踉跄摔了。
“真先生!”郁美本来路过是要去送资料,她回头看到真来了个平地摔,她脸色更惊悚了。难道咒术界要发生什么超级大灾难了,真先生居然吓得平地摔了!
“悟,夏油杰是男性,不可能会怀孕!”真赶紧爬起来,环顾了一圈看有没有人,看见郁美还在,他黑着脸瞪了郁美一眼。
郁美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看真黑脸,她忙不叠地跑了。
“但是啊……那个羂索居然都自己生孩子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杰的身体做什么改造……”悟语气幽幽地道:“不行!我得赶紧找到他!早点把杰的身体带回来!”
“应该不存在能变性的术式。而且比起自己生,如果想要遗传咒灵操术的小孩,他找几个女人生小孩不是更方便吗?加茂家的咒胎九相图好像就是这样诞生的吧?”真回答道,话落,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亲自生下虎杖悠仁?是虎杖悠仁很特殊吗?”
“两面宿傩。”悟提醒道:“悠仁的身体条件远超普通人,对咒力有着天然的适应性,在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后他能强行压制两面宿傩的意志。”
“是了!刚才柴田先生推测从怀孕到生产的过程中,羂索对胎儿进行了咒力改造,让他更适应两面宿傩的受肉……羂索对咒力与咒胎有着很深的研究。”
“唔……”悟现在满脑子夏油杰的身体被羂索用来生小小杰怎么办,听了真的话,他点点头,脑袋里又转出一群小小杰围着杰的身体喊「妈妈」的场景。
“咒灵操术非常稀有,上次出现是千年前的时候了,没有多少记录流传下来,也不确定咒灵操术能否通过血脉遗传……”悟讲述道:“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不过羂索如果能对胎儿进行咒力改造的话,我担心他会对杰的身体做什么。”
“考虑到他是亲自生了虎杖悠仁,咒力改造应该没那么简单,或许只有自己作为母体才能做到对胎儿的咒力改造吧?”毕竟男性身体可没有子宫也做不到十月怀胎,比起悟说的可能,真觉得或许该担心一下他会不会拿夏油杰的身体去乱搞。
“生小小杰吗?”悟踌躇了一下。
“不行!光想想就觉得恶心!”真扶额,开始怀疑他和悟为什么要关心夏油杰的贞操问题。话题已经完全歪了吧?
“杰当初就很受欢迎啊!”一想到夏油杰的身体会被做什么,悟就有些坐不住。
“不,我觉得应该不大可能。”真非常严肃地思索了一下,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他现在的身体是男性,无法控制怀孕的成功率,更无法控制遗传……没必要花费大量精力去做这种事。”
“不是睡一觉就会怀孕吗?”悟突然说道。
“啊?”真和悟面面相觑。
“悟,你知道小孩是怎么诞生的吧?”
“知道啊!受精卵通过迅速分裂形成细胞体着床于子宫壁,在怀孕3-8周,细胞分化出外、中、内三个胚层,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出神经管、心脏、四肢等器官雏形,之后胚胎进入生长期和成熟期。”
“不是生物学上的形成,是……”真试图用文雅一点的语言去形容。
“我知道的啦!我不至于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悟耸了耸肩:“真是说睾酮启动,多巴胺驱动,催产素和内啡肽释放的过程吧。”
真:“??”什么跟什么?这回轮到真听不懂了。
“总之……”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么奇怪的话题?真心道,他把话题扯了回来:“考虑到怀孕的成功率、遗传的概率性,我觉得羂索没必要做这种事。”毕竟这位幕后黑手这段时间还忙着搞大事情,应该没时间去男欢女爱。
“不过还是早点找到他吧。”悟点了点头,赞同了真的判断。
“我让怜央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下。”
第69章 死亡 别以为你仗着五条悟就可以质疑总……
包括刚入学的虎杖悠仁在内, 今年高专一年级有四名学生。对比于往年,今年的一年级可以说是大丰收了。
当初伏黑惠对于做咒术师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真还以为伏黑惠不会来咒术高专, 没想到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东京咒高。
此外还有千穗, 千穗倒是对未来的目标非常明确,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东京咒高, 在入学后不久的等级测定中还被评为了一级咒术师, 看得出来非常努力了。
至于另一个学生钉崎野蔷薇真就不怎么了解了, 因为家中有事她迟了几个月入学, 反而比意外转学的虎杖悠仁还要迟些到校。
悟非常高兴看到有潜力的小咒术师加入东京高专, 他很认真地为每个学生写了教案,为他们量身定制了训练方法, 然后又去任务调度与行动部挑了些合适的任务, 怕发生意外,他百忙之中还会提前踩点, 确定没问题他才会将那些任务交给学生处理。看得出来他对学生们非常上心。
学生们欣欣向荣, 然而总监部那边的糟心事依旧不少, 比如关于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的事在总监部引起了不少关注。即便悟出面拦住了总监部给出的死刑, 但老橘子们依旧小动作不断,甚至还有突然指定高专一年级出任务的。
当时悟在出差, 真在出席投资人会议, 等他们知晓时,虎杖悠仁人都没了,看着躺在解剖台上虎杖悠仁,悟难得地震怒。
“这个任务是谁下发的?为什么没有经过任务调度与行动部?情报中心在做什么?一点信息都没收到?”真也是火冒三丈, 什么时候老橘子居然跳过了东京本部能够直接下发任务了?
真说了半天,倒是东京咒高本部这边的人一头雾水。
“真先生,我们这边没有收到任务信息。”担任任务调度与行动部部长的山内先生和负责情报中心的怜央都是一头雾水。
“西东京市英集少年院出现特级假想咒灵为什么我们东京咒高本部没有收到信息?”怜央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西东京市完全是他们东京咒高本部的负责范围,可东京咒高本部这边对这个任务一无所知,甚至等到虎杖悠仁的尸体被送回来,他们才知晓有这么一个任务。
“任务是京都总监部那边直接下发的,跟着学生的辅助监督名叫石岛贵大,是京都咒高本部的人。特地从京都跑到东京来担任辅助监督,还真挺「敬业」哈?”怜央嘲讽着说,他已经动作飞快地调出了任务记录:“说是紧急任务,对手是特级咒胎,还要求进入的咒术师对其中生死不明的五人进行救助……这个任务的设置显然不合理。”
“不光是任务安排不合理,这个任务也很奇怪。发现任务的窗登记在京都咒高本部,我还没查到他的资料。
按照属地原则,窗在发现咒灵后应该通知当地咒术中心。但这窗在发现咒灵后反而通知了京都本部,而从京都那边的「窗」发现到演变成特级咒胎,一共不超过3小时,考虑到其中有人为催化的可能……”
怜央迅速地分析着情报。
“两面宿傩的手指。”悟已经判断出来了,一脸怒容地开口:“那些老橘子们故意的,还特意绕过了东京咒高!要不我干脆把上头那帮混蛋全部宰了吧!”
“五条先生!”看悟怒气满满充满压迫感的模样,伊地知哆嗦了一下。
“悟,有点奇怪!虎杖悠仁是专门为两面宿傩准备的容器,不可能会这么轻易死亡吧?”之前真还在为老橘子们绕过东京咒高下发任务而生气,此时看悟为学生怒容满面的模样,真反而渐渐冷静下来了。
冷静下来后一想,又觉得整桩事透着各种不对劲。看家入医生准备解剖虎杖悠仁,真和怜央以及山内先生先行出来,他们要重新分析这次任务的情报,然后找总监部吵架。
不过还没等真这边把这次的任务复盘一遍,悟就打电话过来说虎杖悠仁复活了,真听得皱了眉。
“悟,你看起来很喜欢虎杖悠仁?”休息室里,看悟开心地为虎杖悠仁准备练习咒力的道具,真提了一句。
“悠仁很优秀嘛-会成为与我不相上下的术师!”
“但他出身不明,还是两面宿傩的容器。”真皱了皱眉,觉得悟对于虎杖悠仁有些太亲近了。
“不是容器哦,悠仁就是悠仁,真别这么叫了!”悟纠正了真的叫法,又提到未来虎杖悠仁最后打败了两面宿傩的结局:“真也明白的吧?悠仁很好!”
是!最后是虎杖悠仁打败了两面宿傩!但一想到因为他两面宿傩才会出来,真还是讨厌他!
“对了,我隐瞒了悠仁死亡的事,真也别说漏嘴了——”在抱着夜蛾校长的娃娃和一堆碟片出门前,悟提醒了一句。
“懂了,我现在就去京都找总监部吵架!”真比了个「OK」,出门就火气很大地给总监部找事去了。
他必须保证东京咒高的势力,不能容忍总监部把手伸过来。
“关于虎杖悠仁任务中死亡一事,现要求总监部就「绕过东京校直接下达致命任务」这一违规操作进行正式说明并承担责任。”
熟悉的总监部议事大厅,熟悉的障子门,以及那些躲躲藏藏的老橘子们。
真站在议事大厅中央,面对着那些「大人物」义正言辞地要求他们说明少年院的任务状况。
“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容器,他本来就已经被判死刑。”
“为了大局安全,虎杖悠仁的死亡是必须的!”
真才不和他们讨论「两面宿傩的容器该不该死」这个问题,他抓着总监部程序违规这一条不放:“集英少年院位于西东京区,处于东京咒高本部处理范围内,在窗发现情况后并未上报东京咒高,而是越权通知京都咒高本部,总监会通过京都咒高本部越权直接向东京咒高一年级新生发布任务……”
“该任务中出现尚在孵化中的特级咒灵,任务难度远远高于一年级新生的水平,总监部越权下放任务并未通知东京咒高,使得学生在失去本校监护和保护的情况下行动,并造成东京咒高一年级新生一人死亡……”
“咒术师牺牲是常态,这是为了更高利益!”
“咒术师接下超出能力范围内的任务是家常便饭,这次任务是紧急情况而已!”
“在窗发现异常后没有通知明明更近的东京咒高本部。反而通知了远在京都的京都咒高本部。而在任务下达前没有对任务进行情报搜集与评估,直接下发给东京咒高一年级新生,明知道此任务对一年级新生来说超出等级,却依旧放任学生遭遇危险。你们说这是紧急事态?”
“这是评估后的判断,你是在质疑总监部吗?”
“总监部拥有着对咒术紧急事态的指挥权!”
“那请各位大人出示「必须绕过东京校直接指挥」的依据以及必须派遣东京咒高一年级新生的理由!如果没有,那这就是总监部的擅权妄为!是针对东京咒高新生的谋杀!”真越说越严厉,听得对面的大人们气血上涌。
“五条真!你是想和总监部作对吗?”
“总监部才是咒术界的管理核心,总监部拥有着对任何咒术师的最终指挥权!五条真,你是在质疑这多年来的传统吗?”
“总监部要对咒术界的整体稳定负责!而东京校这些年来理念激进又招收了危险份子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已显示出不可预测性和高风险性,此次事件,我们正是出于对东京校能否做出正确判断的担忧,才不得不对少年院事件进行直接指挥!”
坐在最上位的老橘子技高一筹,一句话就反客为主,不光不承认越级指挥的事,反而质疑起东京校的管理能力来。
“诸位大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真轻笑了一声:“总监部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民众,减少咒术师的牺牲,有效应对咒灵威胁。而不是为了你们的一己私利彰显权利打压异见!”
“如果总监部无法保障本校学生的基本指挥安全,东京咒高将不得不考虑,暂停接受来自总监部的直接命令。仅通过书面委托形式,在经过风险评估后选择性地承接任务。”
真图穷匕见地说出了最后的威胁:“此事真相,包括任务详情、通讯记录和指挥记录,应告知全体咒术师。我们有义务让一线的咒术师们知道,他们背后的指挥系统是否值得信赖!”
“五条真!别以为你仗着五条悟就可以质疑总监部!”
“啊!差点忘了,悟大人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为总监部处理特级任务,除了悟大人,还有谁能做这些?在国外旅游的九十九由基吗?”真又轻笑了一声,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众位大人,请别搞错了,是你们在求着悟大人处理特级任务!”
第70章 预热 只有惠被讨厌了而已!
真刚踏进任务调度与行动部的大门,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一副好像刚认识他的模样。
“怎么了?”真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衣服裤子没问题啊。
“真先生,您是这个……”山内先生非常佩服地为他送上一个大拇指。送出敬佩后, 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了句:“我们真的……不用接收总监部的命令了?”
“嗯。”他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去总监部吵架的。虽说这些年来东京咒高基本自治, 但名义上的管理权还在于总监部,他这么一吵, 总算能名正言顺地拒绝总监部的直接命令了。
不过东京咒高本部的大家显然对于这发展有些迷茫, 像山内先生就犹豫着问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真被他问得一愣。东京咒高本部不都一直是这样运转的吗?没有总监部不是更轻松吗?
“就是……本来很多交接都是通过总监部, 现在……”真先生怒发冲冠直接掀了总监部说要自立门户, 但总监部的存在历史太悠久了, 咒术界也习惯了总监部的存在。如今一下子要改变, 山内先生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东京咒高本部的构架从一开始就应对了这种情况。”真开口道:“总监部的职责分为任务调度、等级评定、审判裁决……分别对应着我们的任务调度与行动部、咒术师评定与注册部和监察与仲裁部, 除了监察与仲裁部还没完全运转,其他部门这些年里不都做得很好吗?”
“啊?”虽然山内先生当初也参与了咒高本部部门的规划, 但真先生当初提出这个已经想到这么多年后了吗?
真其实早在当初咒高本部改革的时候就已经想和总监部割席了, 不过悟说不能这么快, 一来他们的改革没有基础很难获得大家的认同,二来动作太快容易遭到总监部那群老橘子的激烈反对, 三则是人才缺失,在关键岗位上他们缺少有经验者, 悟说只有慢下来才能巩固改革的结果。
真不得不承认当时的悟说的是对的。
他们用了十年时间运行东京咒高的新模式。如今东京咒高的咒术师、辅助监督和窗们也早已习惯了新模式, 一些关键岗位上也有了储备人才。更重要的是,如今东京咒高本部的大家早已认同了他们的理念。即便悟发生意外, 剩下来的人也能按照他的想法延续着改革成果。
“山内先生,这个是内阁官房咒术对策室的室长竹原茂的电话,之后东京咒高本部这边和他们直接对接,不再经过总监部。”走到这一步,真感觉自己总算能松口气,不过想到接下来半年会发生的大事件,他又觉得时间太紧,他的布置还不够快。
接下来一段时间,真多次和竹原茂见面安排对接的事宜,主要是发生咒灵事件后普通人社会如何响应的问题,比如初期安排警方隔离,事后需要的舆论引导,或者战斗造成的物理破坏如何善后等问题。
在之前这些对接都通过总监部的善后部门。如今由东京咒高本部这边和政府直接对话。
除此之外,真还得为咒术界暴露的可能打预防针,比如小范围内有限的公开……
真一直以为内阁官房咒术对策室权限很高。然而如今深入了解了,才发现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小的部门,在整个政府系统中根本没什么权利,真本来还想借竹原茂安排一下如何曝光咒术界的事,结果发现他权利很小……他不得不考虑其他办法,比如从几个财阀家族入手。
“任务?珍妮特号游轮上的面具咒灵?”悟在给学生安排任务,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真抬了抬头:“你们要去珍妮特号游轮?”
“要祓除一个出现在宴会上的二级咒灵,怎么了?”悟问了一声。
“珍妮特号属于迹部财阀,周六他们家有游轮晚宴……”真一顿,考虑到悟说要去,他开口:“我本来要和迹部巽谈游戏合作,既然你去的话,你出面更好。”
“嗯?那个《拯救世界从消灭咒灵开始》?现在已经是第几版了?”悟知道那个游戏一直在更新,但他这些年太忙,对于细节没什么了解。
“第十二版,已经把东京和京都的地图做出来了。”最初版中备受吐槽的第一个城市和第二个城市如今已经完全是东京和京都的模样了。虽然那敷衍的城市名依旧备受吐槽。
“这游戏一直很小众,玩家数也比较稳定,我觉得是时候进行大规模地推广了。迹部集团在娱乐产业这块有很大的优势,我需要借助他们的渠道。”真又说了说其他的安排:“此外还有电视剧,剧本已经找编剧写好了,剩下的就是投资拍摄的事情……”
“真在为咒术界的曝光做预热吗?”悟已经看出了真的目的。
“差不多吧。在原来的时间线中,今年的万圣节会发生涉谷事变,这之后咒术界基本上处于曝光状态。”
“真是觉得涉谷事变依旧会发生?”悟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但是,比起一无所知地面对混乱与死亡,我觉得普通人还是需要知道一点真相。”
“真,把无关者卷进来是不可行的。”悟还是坚持他原来的想法:“诅咒,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当普通人知晓诅咒的存在,他们面对的是世界观的破碎和对看不见的诅咒的绝望,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一旦咒术界曝光,也许我们将面对的是因为全球性恐慌而诞生的大咒灵……那或许是连我都不一定能面对的存在。”
“把残酷的真相硬塞给承受不了的人,这不叫勇气,而叫残忍。”他说道。
“如果有一天,咒术界不得不曝光呢?”真轻声地提了一句:“我还是建议为咒术界的曝光做些预热,游戏、电视以及网上一些似是而非的灵异故事,比起仓促面对,至少当情况发生时,他们会有所准备。”
悟沉吟了一会,最后同意了真的做法。
“所以呢?需要我做什么?”他伸了个懒腰,接过了真递来的文件。
“游戏合作的事情你做决定吧,反正最后也是你签字。”真摊了摊手:“至于电视剧……复活社这边已经开始筹备了,几斗找了他妹妹唱主题曲。到时候宴会上也会有很多明星出席。如果你有喜欢的明星可以提,我去交涉。”
“我对这个不了解啦-让几斗安排吧。”
“也行。对了,你要出席宴会的话需要一位女伴……有人选吗?”真问他。
“真安排吧。”悟无所谓地道着,又提到了他的学生:“还要麻烦真纪小姐准备宴会的礼服,我的学生们也要哦——”
“现在的高专一年级是四位学生吗?”真记得是两位男生两位女生,正好做伴。
“嗯。说起来今年的一年级真还没有好好打过招呼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悟忽然想起来这事。
“无所谓吧?”真其实不大乐意和悟的学生们打招呼,不过悟说有必要,他还是跟着他去见了见他的几位学生。
“惠和千穗我就不做介绍了。”
悟揽住了虎杖悠仁,把悠仁推到了真的面前:“锵锵锵-重新来认识一下,这边这位,虎杖悠仁同学,运动神经一级棒,性格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而且……”他突然凑近真,压低声音,用狡黠的语气说着:体内住着千年前的特级咒物两面宿傩,超级稀有吧?!不过放心啦-他本人是个超级善良的好孩子!”
“五条老师这样说很让人害羞啊……”虎杖悠仁挠着头傻笑,不过看真这次冷淡的表情,他怔了一下。
“还有这边这位……”悟夸张地摆出了一个欢迎出场的姿势:“钉崎野蔷薇同学!来自乡下,但战斗力不俗,脾气火爆,审美一流,是超可靠的咒术界新人!”
“乡下是多余的!”野蔷薇有些恼火地辩驳道:“我可是要成为女明星的超级美少女啊!”
“嗯。”真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意识到真眼里的不喜,野蔷薇疑惑了一下。
“好了!现在大家都认识了,我为大家安排了超级豪华料理!吃完料理还要去挑选礼服哦——”悟欢喜地说着,拉着真点菜去了。
“话说……那位到底是谁?”此刻他们正坐在高档料理店里,看五条老师拉了那位一脸不爽的先生出去了,钉崎野蔷薇疑惑地问出口。五条老师很奇怪地只向那位不爽先生介绍了他们,却没给他们介绍那位不爽先生,导致钉崎野蔷薇到现在没搞明白那位不爽先生的身份。
“五条真,五条老师的哥哥。”惠解释了一句,看钉崎在意真的态度,他还安慰了一句:“请不要在意真先生的态度,他只是平等地讨厌高专的每一个人。”
“哈?”野蔷薇一脸疑惑。
“我没被真先生讨厌哦!”在虎杖和野蔷薇嘀咕为什么的时候,千穗举起了手:“真先生对我很好哦!”
看惠看过来,千穗还不忘补刀:“只有惠被讨厌了而已!”
惠:“……”
“你们都认识吗?”虎杖好奇地问了一声。
“嗯,我们从小就认识悟老师和真先生了。”千穗又点了点惠:“悟老师可是惠的养父!”
“欸?!”虎杖和野蔷薇一左一右挤着惠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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