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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和卢卡打 周驰突然加快了节奏!


    第五十章


    比赛再次开始。


    周驰突然加快了节奏!


    小跳步接急速进步, 剑尖划出诡异的弧线,不是直刺,而是抹!


    剑身擦着萨沙的剑向前滑进, 直指有效部位!


    萨沙反应极快,拧身格挡, 但周驰的剑像泥鳅一样滑开, 第二剑几乎无缝衔接, 刺向另一个空当!


    “滴!”


    计分器鸣响!周驰得1分!


    “漂亮!”安泰山在场边忍不住低吼。


    萨沙转身走向起始线, 手指不停地转动武器的握柄,小细节显示他的紧张。


    如果有心人就会发现, 萨沙习惯于赛前挑衅对手的习惯, 在面对周驰时收敛了太多, 只是在互联网上发了一些言论,却没有当面挑衅过周驰。


    比赛前,周驰都没有和萨沙碰过面,要说是双方时间碰不上,但来赛场比赛呢?很多时候他们的时间都是重叠的。


    显然是萨沙刻意回避了双方会激发矛盾的接触。


    萨沙已经不是20来岁的愣头青了,他成名国际, 也是要脸面的。


    在上次竭尽全力的比赛, 还是输给周驰后, 他就意识到自己想要压周驰一头很难,周驰的左手剑还会继续进步, 但他的实力却已经很久没有明显提升。


    这种丧气的感觉, 在这次比赛才一交手, 就升到了极致。


    周驰果然变得更强了。


    之前他还可以并且攻速和力量突破周驰的左手防御,现在他却找不到适合出手的位置,他就快要把自己练的完美无缺。


    还有谁能拦住周驰再度登顶吗?


    萨沙难免有些丧气地想着, 反正他感觉自己恐怕拦不住了。


    比赛还在继续,你来我往地进入白热化。


    周驰一直压着萨沙,萨沙每得一分,周驰就会马上追上来一分,甚至是两分。


    双方比分差距在第二轮就开始明显拉开,萨沙想要再追赶上来变得异常地困难。


    萨沙的速度强攻流,在遇见周驰后,逐渐开始转向保守。


    他要是继续速度快攻,只会更快的给周驰送分,更早地结束比赛。


    那个崇尚暴力美学的萨沙,竟然放弃自己最擅长的风格?


    这谁敢想啊!


    比赛因此而显得有点沉闷,但到底是国际头部选手的对抗,观众们依旧非常热情,掌声和呼喊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比分来到13:9,周驰领先了四分。


    同时比赛也来到了八分钟,距离比赛结束不到一分钟了。


    萨沙的手心都是汗,他的败局很难更改,但又不能放弃,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起来烧烤,难受的厉害。


    “咻咻!”


    裁判突然吹哨,手指向萨沙,警告他消极比赛。


    萨沙犹如雷击。


    什么?


    他竟然拿到了消极比赛的警告?这个判罚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赛场上!


    要被人嘲笑死了!


    萨沙调整呼吸,主动迎上去。


    结果下一秒“滴”,白送一分,在那再度响起的欢呼声中,他想要锤爆自己的脑袋。


    都没准备好,就慌乱地上了,自己有这么紧张吗?


    这下好了,五分的差距,更难逆转。


    不过话说回来,只剩下不到一分钟,差五分和差四分,有什么差别?


    萨沙转变心态,再度变回自己擅长的风格。


    周驰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萨沙的变化,他欣然迎战。


    胜局已定,剩下的时间就该放平心态,用心去感受萨沙的力量和速度,对手不会给他互练的机会,他只能在比赛中去提升自己。


    萨沙全然放松后,孤注一掷,爆发全部力量与速度,一往无前的弓步冲刺!


    剑如雷霆!


    压力释放后的尽情展示,随着“滴”的一声响,成功拿下一分。14:10。


    双数让人心安,至少没那么丢脸。


    萨沙躺平了。


    最后的20秒,和周驰来回试探了一下,比赛时间到了。最后得分14:10,周驰进阶决赛。


    场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掌声和尖叫声不断响起。


    周驰摘下了护面和萨沙对视。


    两人都喘的厉害,输了比赛本该愤怒的萨沙,却在盯着周驰看了两秒,然后,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却绝非不敬的笑容。


    他走上前,向周驰伸出了手:“你要拿冠军了。”


    周驰扬眉,这句话太过突兀。


    “罗西在还不好说,但卢卡不是你的对手。”


    “我上次可是输给了卢卡。”


    “上次你还没有这么强,我很清楚你的变化。”


    “但愿吧。”


    强者间就是这样,实力相差无几的时候,会有强烈的竞争欲,满心的只想将对方压倒。


    但是当一方明显强于另一方的时候,所有的礼貌和耐心又都回归了。


    萨沙的态度恢复成了去年周驰右手还没有受伤时候的礼貌,对他的话语里也多了祝福。


    看着离去的萨沙,周驰有种自己驯服了一头野兽的感觉,很奇妙,还有成就感。


    周驰在掌声中回到后台,叶鸣第一个迎上来,什么都没说,周驰看出他的畏手畏脚,主动将他抱住笑:“不恭喜我啊?”


    “恭喜。”叶鸣的身体僵硬。


    “谢谢。”周驰的脸像是不经意的在叶鸣的脸上蹭了蹭,但究竟是故意还是无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又重重拍了一下叶鸣的后背,周驰才放开他,看向其他来道贺的队友。


    不仅柏威、詹迈豪来了,就是王谷雨都带着花二姐过来,一起为周驰庆祝。


    进了决赛,至少银牌稳拿。


    银牌啊,世界大赛的第二名,价值已经足够高了。


    当然大家还是希望他能得到金牌。


    安泰山催促说:“决赛在20分钟后,时间紧张,大家都散了吧,周驰和我回休息室休息,顺便我和你聊聊卢卡的打发。”


    安总发话,大家再高兴也纷纷散开。


    只是其他人留下,叶鸣却理所当然地跟了上去。


    关键是安总看见叶鸣跟着,竟然也没多说什么,由着他跟进了休息室。


    周驰把身上出汗的衣服换下来,这是他带来的第三套击剑服,换衣服还包括里面的打底衣,讲究点的可能连内裤都要换。


    不过周驰没那么讲究,换下衣服和击剑服,全身干爽地坐在沙发上,听安总说话。


    叶鸣就在身边帮他擦头上的汗。


    一个世界冠军,帮一个正准备去冲击世界冠军的人擦头,还做头顶按摩。


    当力度正好的按压落在头皮上,周驰小小分心了一下,这种待遇好像自己能享受了,叶鸣的手臂多值钱啊。


    但很快周驰将荡漾收回,继续听安泰山对卢卡的分析。


    卢卡去年的世界排名第五,今年的表现却非常出色,上一战他已经拿到一个世界冠军,如果这一站他能赢了周驰,他将会有两个世界冠军,从而可能将自己的排名升上世界第一。


    周驰认可卢卡如果可以升上世界第一,那是他的实力。


    但他同样要争这第一名。


    在比赛面前,哪怕是朋友,也不会有任何的谦让。


    就是安泰山都提醒:“卢卡是你国际上难得的朋友,这是你们难得的对抗机会,要拼尽全力,才是对彼此的尊重。”


    周驰点头:“这是当然。”


    安泰山随后看向叶鸣:“我这边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叶鸣想了想,说:“卢卡是天赋流,但你是技术流,天赋流不可能赢过真正的技术流,我等你夺冠归来。”


    “说的好。”安泰山笑。


    周驰点头:“好。”


    决赛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工作人员敲开休息室的门,周驰正躺在沙发上休息,耳朵里戴着耳机,播放是他精挑细选的“战歌”,只会在重要比赛的时候听。


    合适的节奏和激情的歌词,有助于提升兴奋度。


    看见门被打开,周驰先站起身:“走吧。”


    出了门,一直到通道口,远远的就看见了对他挥手的卢卡。


    紧张中还带着一丝放松,明明是决赛,却和半决赛截然不同。


    他和卢卡的关系到底不同,相信无论输赢,都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他们从通道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还是那批观众,这次他们将会为周驰和卢卡加油。


    这是决赛。


    为周驰加油的声音很大,整齐划一地大喊着:“周驰!冠军!周驰!冠军!”


    而为卢卡加油的声音,也在这个过程里不断地增加着,一浪还比一浪高。


    决赛的氛围,比起半决赛还要热闹多了,好像只凭借这样的加油声,就能将自己支持的偶像,送上冠军的领奖台一样。


    周驰踏上视线聚焦最中心的剑道,灯光炽白,几乎有些灼眼。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激战后的疲惫压下,让专注重新占据每一根神经,然后看向对面。


    卢卡正在做夸张的拉伸动作,那头标志性的棕色羊毛卷在灯光下像一团蓬松的云,雀斑点缀的脸上,笑容灿烂得几乎有点没心没肺。


    他胸口佩戴者Y国国旗,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萨沙那种沉甸甸的冠军压力。看见周驰望过来,他眼睛一亮,居然隔着老远就用力挥了挥手,嘴巴开合,看口型是在说:“嘿!周!终于轮到我们了!”


    周驰忍不住,也牵起嘴角,对他点了点头。


    这家伙,果然还是这样。


    即使站在决赛场上,即使是因为罗西意外退赛才“捡”到的决赛资格,他也丝毫没有局促或不安,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卢卡的世界排名一直很稳定,技术全面,心理素质极佳,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他的“话痨”和看似散漫,或许正是他放松自己,扰乱对手的一种方式。


    检查装备时,卢卡甚至隔着剑道朝周驰挤了挤眼,用他那口音独特的英语喊道:“周!我可不会因为我们是朋友就手下留情!”


    周驰没说话,只是举起没戴手套的左手,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切,剑上说话。


    周围的人,教练,裁判的表情都很放松,这种轻松的氛围,在紧张的大赛决赛中颇为罕见。


    裁判示意,两人上前。


    敬礼。


    卢卡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专注。


    他持剑的姿势标准而稳定,羊毛卷下的眼睛,光芒锐利。


    “En garde!”


    周驰凝神。


    决赛,开始了。


    “Allez!”


    卢卡率先启动!


    他的步伐不像萨沙那样沉重压迫,而是轻盈迅捷,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他没有冒进强攻,而是用快速的小跳步和手中不断变换角度的剑尖进行试探,剑身如同灵动的游鱼,寻找着周驰防线的缝隙。


    周驰稳守中段,左手剑如封似闭,脚步随着卢卡的移动而微调,保持最佳距离。


    他也在观察,观察卢卡今天的节奏,观察他习惯的假动作组合。


    “啪!” 卢卡突然一个极快的进步劈打,剑身拍向周驰的剑试图打开缺口!


    周驰手腕一抖,剑身画圆,轻松化解,顺势一个反刺!


    卢卡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剑尖回撩,直指周驰持剑手!


    “滴!”几乎是同时鸣响!


    裁判示意双方同时进攻,均未得分。


    好快的反应!周驰心中微凛。


    卢卡的技术细腻,攻防转换流畅,果然不好对付。


    几个回合的试探后,周驰率先变招。


    他突然加快脚下频率,一个急速的向前跃步,伴随一个逼真的佯攻刺击动作!


    卢卡重心本能地向后一移,剑下意识格挡。


    就是现在!


    周驰的佯攻在半途骤然停止,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不可思议地向侧前方滑步,左手剑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刺卢卡分区!


    “滴——!”


    周驰得分!1:0!


    位置相当刁钻,差一点就在分区外了。


    但也因此突破了卢卡滴水不漏的防御,率先拿分。


    “漂亮!”周驰的支持者欢呼。


    卢卡愣了一下,随即懊恼地甩了甩头,羊毛卷跟着晃动。


    他看向周驰,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眼睛更亮了,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在赞叹这个漂亮的变线进攻。


    比赛继续。


    卢卡加强了进攻的侵略性。


    他开始更多地使用连续进攻,步伐压迫性更强,剑尖的点击如同疾风骤雨,试图用高频率的攻势打乱周驰的节奏。


    他的动作带着Y国流派特有的华丽与精准,观赏性极强。


    周驰沉着应对,以精准的距离感和迅捷的反击与之周旋。


    他不再轻易尝试复杂的变线,而是抓住卢卡进攻衔接中那微乎其微的停顿或习惯性动作,给予致命一击。


    比分交替上升。2:1,2:2,3:2,3:3……


    两人都打出了极高的水准,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观众热烈的掌声。


    周驰的左手剑神出鬼没,角度刁钻;卢卡的进攻行云流水,韧性十足。


    第一局临近尾声。


    比分4:4。


    关键一分。


    卢卡发起猛攻,一连串快速的甩剑刺击,逼得周驰连连后退。


    眼看要被逼到警告线,卢卡看准机会,一个大力度的弓步直刺,剑如毒龙出洞!


    周驰似乎已退无可退。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他身体猛地向侧后方做了一个幅度极小,却妙到毫巅的撤步转身,同时左手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


    周驰的剑尖堪堪拨开了卢卡志在必得的一刺,剑身借力画弧,几乎是贴着卢卡收回的手臂内侧向上一点!


    “滴——!”


    得分鸣响!红灯亮!


    5:4!


    周驰拿下第一局最后一分!


    “好!!!” 场边,安泰山用力挥拳。


    第一局结束保持1分优势,看似不大,但对心态却有很大的影响,况且击剑运动每分必争,领先一分进入下一局,好处很大。


    卢卡摘下面罩,又看了一眼计分板上的得分,撅了撅嘴,挠着他那头卷发,然后对周驰耸了耸肩,做了个“算你厉害”的表情。


    他走回准备区,拿起水壶大口喝水,表情却并不凝重,反而像是在快速复盘,眼神活络。


    周驰也是一样。


    上一站他输给了卢卡,也分析过自己的失误,这次遇见卢卡他很有把握,然而他每次有把握的出手,大多都会遭到卢卡的封锁和反击,远没有想象中的效果那么好。


    这一战会很难。


    双方的状态、实力都相差不大,靠的恐怕就是赛场上的灵光一闪。


    短暂的局间休息后,第二局开始。


    卢卡明显调整了策略,减少了华而不实的连续进攻,更加注重防守的稳固和反击的时机。


    他的步伐移动更加诡异多变,时快时慢,打乱了周驰预判的节奏。


    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针对周驰的左手持剑特点,更多地攻击周驰的右侧空当,试图制造麻烦。


    这一局打得异常胶着。


    双方都很难打出连续得分,每一分都像是从石头里挤出来,充满了智慧的博弈和极限的反应。


    周驰一度以7:5领先,但卢卡凭借一次精彩的防守反击和一次抓住周驰微小失误的抢攻,连追两分,扳成7:7。


    汗水早已浸透两人的衣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


    呼吸声在安静的对抗间隙清晰可闻,巨大的压力笼罩着剑道。


    8:7,周驰再次领先。


    卢卡发威了。


    他似乎完全进入了状态,敏锐和果决彻底爆发,一次出人意料的冲刺进攻,打乱了周驰的防守阵脚,得分!8:8!


    紧接着,利用周驰急于夺回优势的心理,卢卡一个极其逼真的停顿假动作,骗得周驰提前出击,随即轻松一个转移刺,再得一分!


    9:8!卢卡反超!并且拿到了第二局的局点!


    场馆内欧洲的观众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周驰深吸一口气,返回起始线时间,拇指在剑柄上揉按,脑袋里不断复盘,快速思考。


    他能感觉到左臂因为持续高强度的对抗而有些发沉,呼吸也比之前急促。


    卢卡比他想象中更难缠,尤其是这种突然的节奏变化和精准的反击,让他很不适应。


    安泰山在场边大声提醒:“周驰!稳下来!别跟着他的节奏!打你自己的!”


    周驰点点头。


    他看向对面,卢卡正兴奋地挥拳,周驰一直以来带给他的压力,终于被他反超了,压力给到了对方。


    周驰看了一眼,这一句剩余不多了。


    他稳住心神,摒弃杂念,重新摆好架势,目光沉静地锁定卢卡。


    “Allez!”


    卢卡试图用快速的步伐移动扰乱,寻找一击制胜的机会,继续保持优势进入下一局。


    周驰不为所动,在自己的节奏里,脚下稳稳跟随,剑尖始终保持威胁。


    突然,卢卡动了!


    一个极快的甩剑刺击接进步,剑光直指周驰胸口!


    周驰格挡!


    剑身相交的瞬间,卢卡手腕诡异一抖,剑尖变线抹向周驰!


    电光石火!周驰似乎已来不及反应!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体的刹那,周驰持剑的左手手腕以一个微小的角度向内一扣,同时身体微微侧转!


    “嗤!”剑尖擦着周驰击剑服的边缘划过,落空!


    而周驰在完成这个极限防守的同时,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向前窜出,左手剑借着旋转的余势,从一个极其狭窄的角度,直刺卢卡因进攻而前探的肩窝!


    “滴——!!!”


    得分!!!9:9!


    周驰在局点扳平了比分!将比赛拖入了第二局的最后一分争夺!


    “轰——!”


    场馆炸开!这个极限防守后的反击太精彩了!太提气了!


    卢卡难以置信地看着裁判,又看看周驰,看得出来意外又沮丧。


    但很快他就振作起来,重新摆出起手式。


    再次准备。


    气氛紧绷到极致。


    这一次,是卢卡抓住了机会。


    在一次中距离的纠缠中,周驰的剑微微回收,意图做一个假动作。


    卢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毫不犹豫地发动抢攻!一个果断而迅疾的进步直刺,剑尖抢在周驰动作完成之前,精准地点中了有效部位!


    “滴——!”


    10:9!


    与此同时,局中时间也到了。


    卢卡拿下了第二局!


    总比分变成1:1平!


    双方回到同一起跑线!


    欧洲半场沸腾了。


    卢卡高举双臂,仰天大吼了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释放。


    周驰走回准备区,默默喝水。


    第二局输了,但他并没有慌乱。卢卡确实打得好,那个抢攻果断至极。


    决赛,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


    他抬头,看向对面兴奋庆祝的卢卡,脑内如电。


    还有一局。


    决胜局。


    第52章 突然死亡加时赛 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在……


    第五十一章


    “1分的领先不叫领先, 只是交替得分而已知道吗?”安泰山叮嘱他,“他对分区下半截的防御较弱,你今天已经在这个位置得到了4分, 抓住机会,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反超扩大优势。”


    周驰点头, 这是第三视角带来的有用信息, 原来自己已经在相近的位置得到了那么多分。


    不过也要小心对方察觉, 反而利用这一点。


    “好了,准备上场, 准备加油。”安泰山这么说着, 比周驰紧张, 毕竟他能够帮上的忙很有限。


    不过周驰比赛经验丰富,抗压能力更强,他相信周驰能处理好。


    双方再度回到剑道上。


    决胜局,开始。


    “En garde!”


    两人重新站定,眼神隔着护面碰撞,再无丝毫轻松笑意, 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


    “Allez!”


    周驰率先发动!没有任何试探, 一上来就是疾风骤雨般的进攻!


    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步伐迅猛,左手剑如同暴风中的雨点, 从各个角度刺向卢卡!


    他要在开局就建立优势, 打乱卢卡的节奏!


    卢卡显然没料到周驰一开场就如此狂暴, 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连连后退格挡。


    “滴!” 周驰抓住卢卡防守中的一个空隙,闪电般刺中得分!10:10!


    平局了!


    没错, 只是暂时落后而已,并不代表输了,现在还在交替得分阶段,临近比赛尾声,谁的状态好,谁的脑子清醒,就有更多获胜的希望。


    卢卡也知道,所以即便被逼平,也很淡然。


    甚至为了缓解压力,他回到起始线的时候还跳了跳,就好像在用这样的方式,能将肩膀的担子甩掉。


    调整的时间很短暂,裁判上前做出了开始的手势。


    周驰和卢卡再次对上,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卢卡动作灵活,刺击速度很快,周驰被一度压制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看就要逼过起始线,周驰突然身体一矮,剑尖在那狂风骤雨中破开一条狭窄的通道,刺上了卢卡身体分区的下方。


    “滴!”


    强势攻击的没得分,防守的却抓住了机会拿分。11:10,周驰再度反超!!


    助威声浪达到了顶点,看台上华国支持者,都起身来大叫:“周驰!周驰!周驰!”


    卢卡显然大受打击,低头看着自己被命中的位置,发出沮丧的叹气声。


    “又来……”


    护面后面传出嗡嗡的声音,一句话证明卢卡显然知道自己今天的问题在哪里,奈何刚刚打的上头,忘记了对弱点位置的防守,被周驰成功抓住机会反超了。


    卢卡懊恼的不行,往回走到自己的起始线,蹦跳的力度更大。


    新一局开始。


    卢卡毕竟是顶尖选手,逆境中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他放弃了华丽的连续技,回归最基础的攻防,用顽强的意志和扎实的基本功与周驰周旋,成功抓住一次周驰强攻稍显急躁的机会,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反击!


    “滴!”11:11!又平局了。


    周驰甩了甩手腕,心跳的有点厉害,他不断反思刚才那剑太急了,想着一鼓作气,反而给了卢卡反击的空隙。


    但还有机会,第三局的时间才过了不到一分钟,还剩下两分钟,足以让他们分个输赢。


    “Allez!”


    裁判口令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启动!


    这一次,是卢卡先发制人!


    他似乎从刚才的反击中找回了信心,一个迅捷的进步接甩剑刺击,直指周驰持剑臂!


    速度快,角度刁!


    周驰反应极快,手腕一拧,剑身画出一道银弧,精准格挡开!


    “铮!”金属撞击声清脆!


    格挡的瞬间,周驰借着反震力,脚下不退反进,身体前压,左手剑如毒蛇吐信,几乎在格挡完成的同一刹那,刺向卢卡肋下空当处!


    卢卡大惊,仓促拧身,剑尖擦着他的护服掠过!


    好险!两人瞬间拉开距离,重新对峙。


    这一回合,攻防转换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双方都打出了极高的水准,但谁也没能得分。


    时间在无声地流逝。


    20秒?30秒?没人去数,但那份紧迫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周驰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呼吸灼热,左臂的酸胀感越发清晰,但他必须忽略它。


    他紧紧盯着卢卡,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处。


    卢卡也在调整呼吸,隔着护面都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压力也犹如实质降临。


    卢克再次发动进攻,这次是连续的快速点击,试图用高频率压迫周驰犯错。


    周驰脚步灵动,左摇右摆,剑尖如影随形地封堵着卢卡的每一次刺击路线,不给丝毫机会。


    “铮!铮!铮!”


    两人在中近距离展开了令人窒息的缠斗。


    突然,在一次剑身交错的瞬间,周驰捕捉到一个机会。


    是卢卡偶尔会出现的惯性错误,往往压力越大,越会出现。


    大数据的对比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作用。


    就是现在!


    周驰猛地一个急速进步,身体几乎与剑平行冲出!


    剑身带着破风声,狠狠劈向卢卡持剑手前臂!


    这是一个冒险的动作,但如果成功,不仅能得分,还能极大打击对手持剑的信心!


    卢卡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他展现了顶尖选手的应变能力,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沉一挑,试图将周驰的剑尖力量卸开!


    “铮!”


    剑尖划过的声音!


    “滴——!”


    几乎同时,裁判器的鸣响尖锐响起!


    两人同时停住动作,迅速看向裁判和指示灯。


    红灯!在周驰一侧!


    “得分!” 裁判指向周驰。12:11!周驰再次领先!并且拿到了赛点!


    “好——!!!”欢呼几乎掀翻屋顶!


    安泰山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卢卡用力甩了甩手臂,低头走回起始线,这一次,他没有再蹦跳,只是沉默地调整着呼吸,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专注。


    赛点,他已被逼到悬崖边。


    时间还在走,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一分多钟了。


    周驰深吸一口气,压下拿到赛点的激动。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卢卡绝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重新开始的卢卡,打法变得异常谨慎和凶狠。


    他用最扎实的步伐和周密的防守与周驰周旋,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周驰试图扩大战果,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卢卡稳健地化解。


    卢卡的防守此刻如同铜墙铁壁。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


    周驰看了一眼时间,决定改变策略。


    他不再急于进攻,也开始控制节奏,用精准的距离感牵制卢卡,消耗所剩无几的时间。


    他要守住战果。


    但卢卡不会让他守下去,在时间还剩大约30秒的时候,他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一波攻势!


    步伐如风,剑如闪电,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每一剑都带着搏命般的气势!


    至少要打平,把比赛拖入加时赛,否则就要输了!


    输?谁都不想输!


    周驰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攻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全力格挡闪避,一时竟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铮!铮!嗤——!”


    在一次急速的攻防转换中,卢卡的剑尖似乎擦中了周驰的护袖边缘!


    而几乎同时,周驰的剑也点向了卢卡的身体!


    “滴——!”


    裁判器鸣响!


    两人立刻停下,看向裁判。


    裁判却做了一个双手交叉的动作,同时看向计时器。


    时间,刚刚走完!


    第三局时间到!


    但刚才那一剑,是在时间走完前,还是走完后?是否是互中?谁先击中?这关系到最终的胜负!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驰和卢卡都站在原地,紧紧盯着裁判。


    周驰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裁判与技术台快速沟通,查看高速摄像回放。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终于,裁判做出了最终裁定。


    他先是指向卢卡,示意卢卡在时间结束前的最后交锋中,击中了有效部位。


    12:12!卢卡在最后时刻,奇迹般地扳平了比分!


    巨大的电子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刺痛着所有华国队支持者的眼睛,却让欧洲半场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尖叫和掌声!


    卢卡猛地摘下面罩,用力挥舞着拳头,朝着自己的教练席和观众席方向激动地大吼,那头羊毛卷都被汗水浸得一绺一绺,雀斑脸上满是绝处逢生的庆幸与亢奋!


    他做到了!在最后几秒,用搏命般的进攻,硬生生将悬崖边上的自己拉了回来!


    周驰也摘下了面罩,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欢呼的卢卡和记分牌上的平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无奈和懊恼。


    就差一点……森*晚*整*理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在常规时间结束战斗。


    但现在,没时间懊恼了。


    裁判示意两人上前。


    “时间到,比分12平。”主裁判用标准的英语宣布,随即解释道,“我们将进入优先权决胜分钟。”


    是“突然死亡”加赛!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混合着兴奋、紧张和恍然大悟的嗡嗡声。


    也有观众一脸茫然,直到旁边有懂行的人解释:“就是加时一分钟!但规则不一样!下一分就直接决定金牌!谁先刺中谁赢!如果一分钟打完还是平局,就看谁抽到了“优先权”,抽到的人直接赢!刺激吧?!”


    “一分定生死?”


    “拜托,这可是击剑比赛,在古代击剑可是决斗,失败者必须死。”


    “这么一说,可真帅啊。”


    “没错,我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


    赛场上一阵喧哗,紧张中更多是兴奋。


    比赛到现在,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场加时赛,多少弥补了罗西退赛的遗憾。


    裁判拿出一个特制的硬币,赛场大屏的摄像头对准了那枚硬币,放至最大的程度,确认所有的观众都可以看见。


    然后裁判示意周驰和卢卡选择正反面,以抽签决定那至关重要的“优先权”。


    空气紧绷到了极致。


    整个场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剑道中央那决定命运的一掷。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下。


    裁判查看结果,然后……指向了卢卡!


    同时,旁边的助理裁判将一个代表优先权的彩色标识示意给卢卡。


    “哇哦!”欧洲半场的观众欢呼。


    卢卡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用力握了一下拳,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狂喜和巨大压力的神情。


    他抽到了优先权!


    这意味着,如果这一分钟内双方都得不到分,他将凭借优先权直接获胜!


    这无疑是巨大的心理优势,仿佛手握半张通往金牌的保险券。


    而华国队的半场传来遗憾的唏嘘。


    柏威吓得闭眼不敢看,听见叹息声抬起头来,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詹迈豪倒是安慰:“没事没事,周队一定没问题。”


    周驰心脏沉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有抽到优先权,意味着他在这一分钟里,必须得分。


    平局就等于失败。


    压力,此刻完全倾斜到了他这一边。


    安泰山突然开口:“加油!”


    通道口的位置,叶鸣在喊:“加油!”


    看台上,支持他的观众大声喊:“加油!”


    在一声声的加油中,周驰把自己从那股窒息般的粘稠里拉扯出来。


    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死亡加时”而已,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没问题的,冷静下来。


    “一分钟优先权决胜,运动员准备。”裁判的声音再度响起,落在周驰的耳朵里,难免有些冰冷刺骨。


    简直就像是剑尖已经抵在了心脏上。


    周驰戴好面罩,走回起始线。


    没有敬礼,气氛与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截然不同。


    这不是技术的比拼,更是意志、胆量和瞬间决断力的终极考验,任何一次失误,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葬送一切。


    “Allez!”


    开始!


    两人都没有立刻狂攻,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谨慎。


    脚步缓慢地移动,剑尖微微颤动,如同两条在黑暗中彼此试探,寻找一击必杀机会的毒蛇。


    距离控制得极其精妙,谁也不敢轻易进入对方的绝对攻击范围。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电子计时器上跳动的数字仿佛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20秒过去了……


    30秒过去了……


    依旧没有一次像样的交锋。


    卢卡有优先权护身,他更愿意等待,消耗时间,逼周驰犯错。


    周驰则必须进攻,但又不能冒进,否则可能被卢卡抓住机会反击得分。


    紧张感几乎凝成实质,压在观众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脚下地胶细微的摩擦声。


    40秒!


    周驰动了!他不能再等!


    一个极快的进步试探,剑尖点向卢卡持剑手!


    卢卡稳健格挡,随即立刻反击,试图逼迫周驰后退!


    周驰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两人剑身瞬间交缠!


    “铮铮铮!”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快速攻防!


    金属撞击声如同爆豆!两人在中近距离展开了令人窒息的缠斗!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


    周驰试图用快速的变线和假动作打开缺口,但卢卡的防守异常稳固,显然打定了主意,要么防守反击得分,要么拖到时间结束!


    50秒!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周驰的呼吸声透过面罩都能听到,沉重而急促。


    时间所剩无几!


    卢卡看了一眼计时器,眼神微闪。


    还有不到10秒!


    他开始有意识地向后移动,控制距离,想要将这致命的几秒耗尽!


    周驰看穿了他的意图。


    不能让他拖下去!


    最后5秒!


    周驰眼中厉色一闪,将所有的计算和谨慎都抛开!


    他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和力量,不再追求角度和技巧,只有一个目标——突破!得分!


    他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卢卡猛冲过去!


    步伐快到极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惨烈!


    卢卡严阵以待,剑尖直指周驰来势!


    3秒!


    周驰在冲刺中突然做出一个大幅度的佯攻劈打动作,身体重心随之大幅度摆动!


    卢卡本能地格挡,并向侧后方移动!


    就是现在!周驰的佯攻在最后时刻变为了实招吗?


    不!那重心摆动是假的!他真正的发力脚是另外一只!


    借着佯攻带来的惯性欺骗,他以雷霆般切入了一个卢卡没能完全封锁住的角度!


    左手剑,就在这瞬息万变的刹那,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芒,循着那微小的缝隙,直刺而出!


    卢卡大惊失色,再想调整剑尖和步伐,已来不及!


    2秒!


    “哒!”


    一声轻微的闷响。


    “滴——!!!”


    裁判器的鸣笛声,却又震耳欲聋。


    红灯!在周驰一侧疯狂闪烁!


    时间,定格在最后一秒!


    裁判高举手臂,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停!击中!得分!周驰!获胜者!”


    赢了!


    在最后一秒,在失去优先权的绝境下,周驰用近乎赌博的极限突破,刺出了制胜的一剑!


    “轰——!”


    场馆彻底爆炸了!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华国半场瞬间化为欢腾的海洋,所有人都高高跳起,又叫又跳,有人已经泪崩!


    安泰山猛地跳了起来,要冲出挡板,但叶鸣速度更快,第一个冲过挡板,冲向剑道!


    周驰站在原地,仿佛还没有从刚才那电光石火的绝杀中回过神来。


    直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队友疯狂的拥抱将他淹没,他才缓缓摘下面罩,眼睛在这个过程里迅速闪亮,直至明亮如星辰。


    然后就被第一个冲过来的叶鸣,一把抱住。


    紧接着是安泰山,是柏威和詹迈豪,还有王谷雨和花二姐,他被团团围住,高高地抱了起来。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飞扬的国旗和旋飞的衣服,尖叫声不断。


    “啊啊啊啊啊啊!”


    “周队!!冠军!!周队!!冠军!!”


    卢卡摘下了护面,表情尤其的复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刺中的位置,又抬头看向被众人簇拥的周驰,摇了摇头,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


    他走上前,穿过喧闹,向周驰伸出了手。


    周驰挣脱开队友,伸手与他紧紧一握。


    两只手都汗湿,却同样有力。


    “不可思议……恭喜你,冠军。” 卢卡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你同样不可思议。” 周驰真诚回应。


    短暂的休息和整理后,颁奖台已准备就绪。


    萨沙率先登台。


    卢卡站在亚军位置,依旧活跃,对着镜头做鬼脸,把玩着银牌,甚至还试图用银牌反射灯光去晃周驰的眼睛,引得一阵善意的笑声。


    终于,主持人浑厚的声音响彻全场。


    “金牌获得者——周驰,华国!”


    周驰迈步,踏上那最高的冠军台。


    聚光灯炽烈,将他笼罩在光晕中心。


    他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巨大花束,沉甸甸的。


    然后,那枚金灿灿的奖牌,被郑重地挂在了他的脖颈上。


    冰凉坚硬的触感贴着皮肤,瞬间被体温浸润,变得滚烫。


    他低头,指尖拂过金牌光滑的表面。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却又仿佛能映照出过去无数个日夜的坚持,左手复出的每一步五无比艰难,但他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如今,都凝聚成了掌心下这枚沉甸甸的荣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灼热。


    升国旗,奏国歌。


    熟悉的前奏庄严响起,全场肃立。


    周驰转过身,面向旗杆方向,身体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鲜红的国旗升到最高处,是属于华国的颜色。


    胸腔里,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烈冲撞着,眼前有些模糊。


    其实他不想哭的,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升起国旗,他应该很淡然的接受重新归来的荣耀,用从容的姿态告诉所有人自己从未离开。


    可最终,他依旧还是落下泪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离开赛场,离开他最热爱的击剑了。


    幸好,他留了下来,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么多人拉着他,给了绝望的他最后地支撑。


    国歌结束,旗帜在最高处静止。


    “哗——!”


    掌声、欢呼、口哨……所有声音汇成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周驰缓缓转过身,面向观众席,举起手中的鲜花和金牌,向全场致意。


    第53章 这不太正常啊 只是那团火,还是在胸口……


    第五十二章


    白灵深夜的狂欢与泪水尚未平息, 华国京城时间清晨的阳光,已迫不及待地将捷报点燃。


    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国内击剑圈、体育界等方面激荡起巨浪。


    国家队训练基地, 清晨六点。


    早操的哨音还未吹响,食堂的电视大屏幕前, 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留守的队员和工作人员。


    直播信号已经结束, 但体育新闻频道还在滚动播放比赛集锦和高光时刻。


    当画面定格在周驰最后一剑绝杀, 五星红旗升至最高点的瞬间时。


    “喔——!!!”


    小小的食堂再度爆发出震天欢呼!


    年轻队员们激动地蹦跳、击掌、拥抱, 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胜利。


    几个和周驰同期的老队员,眼圈瞬间就红了, 一边笑一边用力抹着眼睛。


    “周队牛逼!左手剑牛逼!”


    “看到了吗?最后那一下!我的天!帅炸了!”


    “奥运会的资格肯定拿下, 世界排名也能拿回来了!”


    食堂打饭的阿姨擦着手从后厨探出头, 听着满屋子的喧闹,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的俊朗面孔,脸上也笑开了花:“小周这孩子,真是好样的!”


    安泰山的办公室,电话铃声从凌晨起就没停过。


    天刚蒙蒙亮,安泰山虽然远在白灵, 但他的国内座机已经被打爆, 助教小刘负责接电话, 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挂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是, 是, 安总还在白灵, 后续安排等他回国……对,周驰的表现确实超乎预期,是队伍共同努力的结果……谢谢领导关心!没错, 没错,三金,我们这次拿了三金!!”


    放下一个电话,小刘抬头挺胸地笑,前段时间的郁气,终于是一扫而光。


    当天的微博热搜榜单也被国家击剑队屠榜:


    #白灵之战,勇夺三金#


    #周驰左手剑夺冠#


    #什么是突然死亡加赛#(科普帖热度飙升)


    #中国击剑牛逼#


    ……


    周驰远在老家的父母,凌晨五点就守在电视机前。


    电视屏幕光,映着两双紧握的手。


    手心,全是汗。


    “快了,快到了……”母亲声音轻,发颤。


    父亲盯着屏幕下方计时器,嘴唇抿成一条线。


    “最后一剑!”解说突然拔高。


    画面里,儿子如箭冲出!剑光!交错!


    “滴——!!!”长鸣刺破寂静。


    红灯,亮在儿子那边。


    “赢了……赢了!!”母亲猛地捂住嘴,眼泪“唰”地冲出来。


    父亲身体一震,眼眶瞬间通红,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好!”一个字,从胸腔挤出来,带着颤。


    屏幕里,儿子摘下面罩,仰头怒吼,汗水在特写下发光。


    母亲眼泪流得更凶,却开始笑,又哭又笑,指着屏幕:“瘦了……又瘦了……可精神了,真精神……”


    父亲凑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想穿过镜头摸摸儿子的脸。他看见儿子眼底的泪光,自己鼻子也跟着狠狠一酸。


    颁奖了,国歌响。


    母亲立刻撑着沙发站起来,站得笔直,眼泪还在流,但下巴抬着。


    父亲也肃然起身,挺直微驼的背。


    两人像两棵沉默的树,站在客厅里,凝视着电视里那面缓缓升起的鲜红旗帜。


    国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母亲脱力般坐回沙发,擦着眼泪,嘴里不停念叨:“好了,好了……这下真好了……”


    父亲仍站着,盯着定格在最高处的国旗,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他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闪烁一片红点,家族群、老同事、邻居、儿子以前的教练……红点密密麻麻。


    他点开,第一条就是老教练发来的:“老周!你养了个好儿子!真英雄!”


    父亲看着,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但在回复消息之前,父亲先给儿子发了消息过去:“比赛我和你妈看了,恭喜你啊儿子!”


    而在白灵,凯旋的团队正沉浸在喜悦与疲惫交织的复杂情绪中。


    回去的路上,大家一直兴致很高,每个人都好像拿到冠军的是自己一样,笑的眉飞色舞。


    在酒店的大门口,詹迈豪突然想起来:“上次重剑组比完,安总请客吃了冰淇淋,这次也要请我们吧?”


    王谷雨想起来,大力点头:“安总不能厚此薄彼。”


    花二姐也附和着说:“没错,安总要请我们吃冰淇淋。”


    安泰山心情好:“没问题,吃。”


    柏威眼睛一亮,吐着舌头跑过来。


    但下一秒,又泪奔了回来,马上要比赛的人,吃什么冰淇淋?


    周驰和叶鸣在一起,看着哭唧唧的柏威笑,然后哄他:“好好比赛,比完了安总请吃冰淇淋。”


    “唔,好吧。”


    安泰山大手一挥,兑现承诺,带队杀向酒店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冰淇淋店。


    小店灯火温馨,奶香四溢。


    队员们瞬间忘了疲惫,挤在玻璃柜台前,对着琳琅满目的口味叽叽喳喳。


    “我要巧克力和香草的!”


    “莓果的!看起来好新鲜!”


    “安总,能选三个球吗?”


    安泰山笑骂:“美得你们!一人一个球,自己挑!”


    柏威眼巴巴地看着别人选,自己只能咽口水,可怜兮兮地扒着柜台边缘,像只被遗忘的大型犬。


    王谷雨看不下去,拍了拍他肩膀:“行了,等你比完,姐请你吃双球的。”


    柏威吞下口水,无奈点头。


    轮到周驰和叶鸣。


    周驰看着菜单,侧头问叶鸣:“你想吃什么味?”


    叶鸣目光扫过柜台,又很快移开,眉头微蹙:“我不吃冰淇淋。”


    安泰山在一旁听见了,说:“吃一点没事,庆祝嘛,意思意思。”


    周驰想了想,对店员说:“麻烦,一个香草单球,甜筒装。”


    然后转头对叶鸣和安泰山解释:“我们俩分一个就行,我尝尝味道,叶鸣他胃受不了太多凉的。”


    叶鸣没反驳,默认了周驰的安排。


    很快,一个盛着乳白色香草冰淇淋的脆皮甜筒递了过来,叶鸣下意识伸手接过。


    冰淇淋散发着淡淡的香草香气,顶端微微融化,流淌下诱人的痕迹。叶鸣拿着它,有点无措。


    他想了想,打算像往常一样,掰下一小块蛋卷边缘,舀一点点尝尝就算完成任务。一只手却在这个时候伸过来,握住了他拿着冰淇淋的手。


    “我尝尝。”周驰自然地凑近,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睛弯弯的。


    叶鸣以为他要拿过去,手指微微松开些。


    然而,周驰并没有去接那个甜筒。


    他直接低下头,就着叶鸣握着甜筒的手,张开嘴,在冰淇淋球顶端,轻轻咬下了一小口。


    再抬头的时候,他对叶鸣笑:“好吃,尝尝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叶鸣怔怔地看着周驰,周驰的动作太自然了,他怀疑自己的脑子有问题,还是说这个动作其实很正常?


    当然不正常,但周驰很高兴,高兴就这么做了。


    他没有想太多。


    这一刻,他只想把这份快乐分享给每个人,尤其是叶鸣。


    握着叶鸣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将那冰淇淋又送到了叶鸣的嘴边。


    “不尝尝吗?”他问。


    叶鸣想说,这不算间接接吻吗?


    当然是了,这就是间接接吻。


    叶鸣张嘴,在周驰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浓郁的香甜在口腔里蔓延。


    甜得发慌,也慌得发烫。


    像是偷来一样的蜜糖,他窃喜着,以为周驰不知道。


    周驰看着叶鸣眼底藏着欢喜,不由得眼神也深了。他问:“甜吧?”


    “嗯。”叶鸣闭着嘴,小心翼翼地品尝着口中的味道,试图从那深处分辨出属于周驰的气息。


    周驰便又就着那手咬了一口,这一次,是他尝到了叶鸣的滋味,没什么特殊的不一样,就是甜,很甜,甜的心口都在发颤。


    最后,冰淇淋还是落在了周驰的手里。他记得叶鸣说过,一吃冰淇淋就拉肚子,他虽然有点自己的心思,但却不希望叶鸣因此生病。


    冰淇淋吃的很慢,其实周驰也不爱吃,但今天的心情好,他和大家一起,慢慢吃掉了这个冰淇淋。


    在酒店大堂,走在前面的安泰山突然停下来,看向周驰他们,然后说:“你们这次表现的都很棒,庆功宴回去给你们办,好好休息,都辛苦了。”


    周驰比完赛,可以休息了,但安总还不行,佩剑组的比赛紧接着又要开始。


    周驰说:“安总和教练们也辛苦了,我的机票还没改签,您看要让我留下,我就留下陪您。”


    叶鸣一听,上前一步刚想说话,安泰山摆手:“集训队来了,教练都安排过去带训练,你得回去帮我带年轻队员。”


    周驰想想也行:“那我就按照流程,明天就走了啊。”


    “走吧走吧,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准备拿奖金吧。”


    这可是大好消息,有钱拿谁不开心?


    回到房间里,周驰把自己放倒在床上,拿起了手机。


    手机有很多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打开微信更是一连串的红点,翻了好半天都没到头。


    周驰朋友很多,国内国外的,圈里圈外的都有,还有体育局里和国家剑联的领导也发了消息来祝贺他。


    拿下冠军和拿下第三名终归是不一样,这次比上次热闹太多,就他拿着手机这一会儿,还有新消息不断地显示,一些他加的群也“叮叮”地响个不停。


    该回答的肯定要回答,但在这些消息里,周驰最先找到的还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周驰敲开语音通话,对面秒接,周驰开口:“爸……”


    对床正准备说话的叶鸣,马上闭上了嘴。


    周驰接着电话,去了阳台,和父亲不慌不忙地聊了起来。


    拿下冠军,他最想分享的就是家人。


    讲话讲了很久,家人打完还有周驰在室里和省里的教练,还有一些领导,包括俞静这些队友,即便不一一打电话,也要发消息回一声。


    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深夜了,安河上最后一艘游船划过后,久久再没有游船出现。


    粼粼的水面倒映着河对面的璀璨霓虹,偶尔能够看见对岸河堤上去往夜店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兴致很高。


    周驰感觉到睡意,放下手机一看,已经11点半,他很久没有这么晚睡过。放轻脚步进了屋,果然叶鸣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周驰也该睡了,但看着叶鸣的睡颜,不知道怎么的就出了神。


    叶鸣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因为他的一句话,他说他有了心动的人,叶鸣就在阳台上坐了半宿,熬出了黑眼圈。


    这会儿倒是睡得香甜了。


    所以这样就对了,没有什么是无法忍耐过去的,受伤的手臂,即将退役的人生,还有我爱的人可能不爱我,这些无常人生,总归是要遇见一两件。


    周驰不希望叶鸣陷入太深,能够自我调理最好,毕竟他还没有想明白,不抗拒也不代表就是接受。


    有些事,总归是要留给时间去验证。


    抬手,关了灯,周驰在黑暗中躺下。


    闭上眼,是自己还在赛场上,睁开眼,是冉冉升起的国旗,不断激荡的心情在胸口回荡,久久才终于睡着。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周驰在这夜里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经过一轮苦战,终于将击剑插进了卢卡的鼻孔里,然后在全场的热烈掌声中,登上了冠军的领奖台。


    大赛的广播叫着他的名字:“男子花剑金牌,华国周驰!!!”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接着又高声喊着,“男子重剑金牌,华国叶鸣!!!”


    他站在领奖台上,一转头就看见叶鸣紧贴着自己,也踏上了领奖台上,与他并肩站在一起,脖颈上挂着相同的金牌,就连那升起的国旗,也变成了两面。


    更加宏大响亮的国歌,从体育馆传播出去,响彻整个白灵城,甚至更远,听见声音的外国人纷纷驻足聆听,华国人则和国歌一起高升歌唱。


    还有一个小学一年级,手里拿着五三练习册,脖戴红领巾的小朋友,举手敬礼。


    再一抬头,整个天空,就变成了一面鲜艳的国旗。


    周驰就是在这种激荡的心情下,醒过来的。


    他望着窗外蒙蒙亮的天空,想着梦里那遮天蔽日的国旗,忍不住的笑。


    然后他回头,就看见了对床还睡着的叶鸣。


    梦里的一幕幕,模糊又清晰的呈现,很多画面都消失了,但他记得叶鸣戴着金牌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那一幕。


    周驰闭眼,睁眼,再闭眼睁眼,都无法抹去那画面。


    他在心里苦笑,自己这是在自我攻略吗?怎么比昨天又陷的深了些?


    动了心思,难免会有些在意,周驰起床前先去看了叶鸣,然后才穿鞋去洗手间,只是再回来,就没有了睡意。


    当他坐在阳台的沙发看出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干的事,怎么和昨天叶鸣一模一样?


    “怎么醒了?”叶鸣困倦的声音传过来,靠在门边看他,明明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发,周驰却发现自己一点不嫌弃,还觉得有点可爱。


    “今天上午的飞机回去,可惜船没时间坐了。”


    叶鸣盯着这会儿还平静的江面说:“10点才出发,我陪你去找找,附近好像就有一个码头。”


    “他们出摊营业都要十点过,赶不上的。”


    “或许有开门早的呢?”


    “下次吧。”周驰想了想说,“来白灵比赛不会是第一次,下一次来这里我们做好安排,空上一天,在城里好好玩玩,尤其是坐船。”


    “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叶鸣已经走到阳台边上左右张望,似乎想用双眼看见营业的码头。


    周驰的目光却是落在叶鸣的身上:“你我只要还在训练击剑,早晚还会回来,到时候一起去做。”


    叶鸣没听出来这句话的深意,但周驰说出来却觉得心情很好,更是充满了期待,期待未来他们共同去往的每一个赛场,见不同的风景。


    这样一想来,眼下的遗憾便不再是遗憾,而是对未来的动力。


    这次一起回去的人是八个,除了詹迈豪、王谷雨和花二姐,还有陆陆续续随队一起过来的教练和助理,在确定不需要那么多人后,就跟着他们一起往回走。


    但在飞机上,王谷雨还是有点困惑地问:“叶鸣怎么老跟我们一起走?”


    叶鸣看她一眼,那眼神冷凌凌的,像是在说管你屁事。


    周驰笑着给叶鸣解围:“我让他留下帮我做赛前分析,还有陪我训练,男重世界冠军当陪练,是我占便宜了。”


    叶鸣想说不是。


    周驰的手,就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臂上,对王谷雨笑:“你也看见了,这一路我能回来,是叶鸣一直在帮忙。”


    王谷雨自然是相信周驰的说法:“那倒也是,真的可以帮很大的忙,你们俩真好好。”王谷雨用手托着下巴回头看,她在前排的斜对面,看不见两人交叠的手,只能看见他们高个儿探出的头,“周队能回来,叶鸣确实出了大力,你要怎么报答人家?”


    周驰说:“也在想呢,给钱太俗气,要不以身相许吧。”


    手心下按着的手指,明显抽搐了一下,叶鸣更沉默了。


    倒是王谷雨笑了,一副替叶鸣发声的模样说道:“硬邦邦的大男人要来干吗?不能吃也不能用的,要感谢当然还要拿钱啊,多的咱不要,回去的代言费分一半就行,对吧?”


    周驰闻言也很好奇,歪头去看叶鸣表情,见他嘴角抿的很紧,看起来好像很严肃,并不喜欢这个玩笑一样。


    但周驰知道,他应该只是想要开口反驳王谷雨,却又因为不能开口,而在生着闷气。


    几乎是下意识的,周驰拍拍叶鸣的手背,安抚着他不要急躁。


    同时又看着王谷雨说:“当然也是可以的,如果回去真有赞助过来,我就和叶鸣一起上。”


    王谷雨想想,感慨一声:“真好。”


    “怎么?”


    “你们有代言,队里的赞助也多,我们虽然接不到赞助,但奖金也会增加。想想两个月前,队里还一滩死水的感觉,周队啊,你可要一直□□下去,未来十年二十年都还留在队里,你就是定海神针。”


    这话说的,听见的人都点头。


    前后两个月,天差地别。


    聊天结束,周驰才靠坐回座位上,像是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手还搭在叶鸣的手背上,不以为意地笑笑,将手掌移开。


    明明只是手掌分开,却有一种将手掌撕开的错觉,骤然降临的冷意,迅速覆盖着手心贴合处的滚烫。


    手心里,竟都是汗水。


    只是这汗水是周驰自己的,还是来自叶鸣,却是有些分不清楚了。


    叶鸣全程好像没有感觉,专注在平板电脑的视频上,察觉不到周驰的动作似的。


    反倒是这样,越是代表了他心中的介意。


    周驰手指缓缓抚过掌心的汗水,看似同样看着视频,但身上的所有感知都在叶鸣那边。


    他甚至在想,如果感知可以看见的话,说不定这一刻他和叶鸣的感知触须,都缠绕在一起了,他甚至模模糊糊的都能听见叶鸣失控的心跳。


    和他一样,越跳越快,按压不住。


    周驰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并不意外自己靠在叶鸣的肩膀上。


    会这样是他故意将身体倾斜过去,上一次没有太多的心思,这次特意感觉了一下,果然距离再一次拉进后,也没有排斥感。


    这让周驰有点怀疑自己天生的性向是什么,正常人难道不应该震惊和恶心吗?自己为什么还会去感受,去验证,然后一点点拉进彼此的距离?


    这不太正常啊。


    周驰想的入神,也一直没有动,飞机上的灯光很暗,应该是已经进了华国地界,但外面已经入了夜,飞机里便好像也到了深夜,只有偶尔某个方向,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就在这个过程里,周驰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来自叶鸣身上的气味,不是纯粹的气味,甚至有点闷,但却让他口干舌燥的头发晕,然后周围的空气就变得粘稠了起来,他的呼吸好像带上了火星。


    就是这种感觉。


    周驰由而确定,就是这种被气息缠绕的氛围,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撩拨他的感知,让他既震惊又眷恋,那犹如神经末梢在逐一被点燃的时刻。


    他知道,这是一种欲望被唤醒的前奏,他明明知道的,但却不想拒绝。


    有些人说,运动员荷尔蒙旺盛,那个需求都比较大。也有人说,运动员的运动量大,反而过多的精力消耗导致没有太多的想法。


    其实都不是。


    他们精力充足,他们费尔蒙也确实旺盛,但他们是人不是野兽,他们会自行克制,或者纾解,毕竟要遵守公序良俗,遵守运动员准则,越是优秀的运动员,对自身的克制力就越强。


    只是那团火,还是在胸口里烧着的。


    只需要一个合适的人,轻轻一点,就能将他浑身烧着。


    周驰就在这样的念头下森*晚*整*理,将那些会将他点燃的火星,吸入肺腑,安静而无声地酝酿着更大的一团火……


    第54章 守望日记 “我完了。”


    第五十三章


    飞机在晚上九点半, 降落在京城机场,接机的人换成总局的车队,毕竟这次他们有九个人, 加上行李需要开更大的车。


    总局有一个专门接送运动员的车队,主要就是中大型客车, 队里打报告申请, 很快就能批复下来, 准时在机场接机。


    这次没有队里的人, 也就没有人聊队里的境况,周驰坐在大巴车上, 拿起手机刷新闻。


    大数据推送, 打开新闻网站和短视频, 都是和击剑相关。


    周驰刷到最多的,自然都是关于他左手剑夺冠,还有这次华国队拿下三金的好消息。


    当然留言里,偶尔也会有人提到周驰这次的冠军名不副实,是因为罗西突然退赛才得到的机会,但这并不影响周驰的好心情。


    和罗西可以下次再打过, 但冠军就是冠军, 其带来的利益, 尤其是信心是实打实的东西,对他接下来的成长有着最大的助益。


    再说又不是没和罗西打过, 五五开的结果, 怎么就叫捡漏, 不战而胜呢?真要是在决赛里和罗西打,他也有很大的概率摘金。


    如今还受到非议,这样看来遗憾的倒是他了。


    “你和罗西的实力相当, 就他当时的状态,不晕倒退赛,遇见你也是输,在我看来这还是他的战术性撤退。”


    身边的叶鸣,许是看见周驰盯着手机的一页看的久了,好奇看了一眼,没想到就和周驰想岔了。


    虽以为周驰是因为受到评论影响,但看法倒是和周驰一样,对周驰和罗西的一战,有着充足的信心。


    周驰感觉到自己正被叶鸣安抚,虽然视角清奇,但也没错。


    仔细想想,那天罗西的状态本就是不好,参加比赛别说能不能和他比,恐怕遇见卢卡也未必会赢。


    所以面对立场又偏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否则一旦陷入三观争论,就没完没了了。


    但叶鸣……


    周驰看见叶鸣说完,就开始拿着手机翻找什么,又点开对话框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了起来。


    周驰也没阻止他,只是问:“换小号了吗?”


    叶鸣“嗯”,一心一意敲字,随后按下发送键,舒坦的眉眼都舒展开了。


    周驰没探头去看叶鸣具体发了什么,但从那绷紧的下颌线和指尖飞快的速度,不难想象小号火力全开的模样。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继续刷自己的新闻。


    没过两分钟,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轻哼。


    周驰侧目,只见叶鸣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抿得死紧,手指悬在屏幕上,显然是被对方气着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怼。


    周驰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窝心。


    这傻子,网上争论哪有什么胜负,较真就输了。


    然后,他就看见叶鸣退出当前界面,似乎切换了账号,手指再次落下时,力道更沉。


    周驰眼皮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刷新一下自己正在看的新闻评论区,热门回复里出现了叶鸣官方认证的大号!


    言简意赅,直接@了那几个跳得最欢的黑子:“实力说话。他赢得堂堂正正。不服,赛场上见。”


    后面还附带了周驰决赛最后一剑的高清动图。


    这简直就是往滚油里泼了盆水!


    评论区瞬间炸了。


    叶鸣的粉丝、周驰的粉丝、还有大批闻讯赶来的路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集结,有理有据地开始反击。


    那条大号留言被迅速顶到最前,下面跟了成千上万条支持的声音,将那些零星的非议彻底淹没。


    周驰旁观一切,不发一言,只是偶尔纵容地笑笑,由着叶鸣去闹。


    网络风浪一直到深夜,都回了宿舍准备睡下了,周驰上网,还能看见叶鸣用小号活动的痕迹。


    没有特意打电话去制止叶鸣的兴致,但也没有参与进去的兴趣,想了想,周驰在微信里给叶鸣发消息,【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叶鸣秒回:【嗯,晚安。】


    但真要睡,却又睡不着,飞机上断断续续的睡了不知道多少觉,如今躺下倒是不困了。


    周驰想想,又开了灯,拿起手机,继续看那个在网上,为自己掀起“腥风血雨”的小号。


    很难想象,这个炮弹般输出的小号,会是叶鸣那寡言少语的人藏在后面,狂放外向的性格简直有些疯狂,但一想着这些话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才敲打出来,就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沉甸甸的暖意。


    周驰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顺着小号“鸣不平”往前翻阅。


    最新的是今天的战斗记录,言辞犀利,逻辑清晰,数据翔实,把黑子怼得哑口无言。


    再往前翻,是更早些时候,他复出参加意国站比赛前后的留言,有为他分析对手的,有记录他比赛进程的,有在他拿到铜牌后写“没关系,这只是开始”的,也有在别人惋惜他“黄金期受伤”时,异常激烈地反驳“他会回来,会更强”的。


    一条条,像无声的守望日记。


    周驰的心跳,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指尖的滑动也变得更加轻柔。


    他仿佛透过这些冰冷的文字,看到了屏幕后面那个人,是如何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他欢喜,为他忧,为他愤愤不平。


    时间继续往前推,评论的内容渐渐超出了单纯的比赛和竞技,开始夹杂模糊的情绪。


    翻到去年年末,大约是他手术结束后,叶鸣即将去A省训练出发前的那几天,有一条凌晨的碎碎念:【烦。所有人都围着他。他也笑着。他对谁都那么好。】


    没有配图,只是一句最纯粹的文字,但字里行间却都是藏不住的酸意。


    周驰微微一怔,想起了那时叶鸣像是吃错药的火气。


    虽然现在已经清楚,叶鸣并不是因为讨厌他才会说错话,可他确实没想到,就因为他身边围着的人多,叶鸣就会生气吃醋。


    那个时候独占欲都那么强了吗?


    继续往前,时间跳到他手术前,为了能够继续留在队里,看似不得已,现在看却是神来之笔的左手剑训练期间。有一条很短的记录:


    【今天看他在空剑道练左手,背影很单薄,但站得特别直。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好像会发光。】


    没有表情,没有评论,只有一句简单到近乎朴素的描述。可周驰却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以及写下这句话时,屏幕后那人可能有的、凝视的目光。


    周驰嘴角勾着,都是笑。


    再往前,是更艰难的时期。他刚决定练左手,每日重复枯燥的基础动作,肩伤反复,状态起伏。叶鸣的小号记录也变得简短而压抑:


    【赵医生说恢复有反复。他什么都没说,但晚饭吃得很少。】


    【又一个人加练到很晚。门卫都认识他了。】


    【安总今天发了好大的火,因为训练计划。他出来时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别扛了,笨蛋。】


    周驰的指尖停住了。


    他几乎能回忆起那些日子,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他吃饭都如同嚼蜡,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有一个人,在角落看得如此分明。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翻。


    时间线来到他受伤后最灰暗的那段日子,他搬离国家队宿舍,回到学校,前途未卜,茫然无措。


    叶鸣小号在那个时期的记录,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偶尔有,也只是几个意味不明的标点,或者短短几个字:


    【……】


    【走了。】


    【空。】


    【操。】


    然后,在某一天,大概是周驰刚离开国家队不久,记录里突然出现了大段混乱,发泄般的文字: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他欠谁了?为什么好不了?】


    【不公平。】


    【好难受,心口疼。】


    【……Q@#$@¥#@!###!!!!】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周驰的呼吸骤然屏住。


    他看着那些激烈到近乎崩溃的词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微微蜷起了身体。


    他也跟着这些文字,回到了那个阶段,没错的,他的脑子里想的和叶鸣一样,在看似淡然的脸上,内心世界已经天崩地陷,满脑子就只有为什么?凭什么?不公平。


    原来在他咆哮不甘的时候,有人和他一样发出同样的呐喊。


    周驰在这里不敢停留的太久,因为那段记忆太痛了,成了他人生经历中,少见不敢去触碰的时期。


    即便他已经重新回来,那依旧是他的至暗时刻。


    调整呼吸,手指继续滑动。


    记录又变得琐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和别扭:


    【天天管我,烦不烦?】


    【又吵赢了,嘿嘿。虽然他说的也有点道理。】


    【训练完看他累得像狗,我就没那么累,我比他体力强,哈哈哈!】


    然后,是他拿下世锦赛冠军的那一次,有一条记录:


    【看他站上领奖台,国歌响起来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很好看,比金牌还亮。】


    【……我完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周驰心上。


    “我完了。”


    所以,一切的萌芽是在那个时候吗?在他拿下世锦赛男花金牌的时候?


    这小子,还慕强呢。


    周驰也随着这些文字,回到了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那时候,他戴着金牌,踏上最高的领奖台,在最具有权威的赛场上,奏响国歌。


    这样的记忆,即便过了很久,依旧是鲜明的。


    周驰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眨眼将翻涌上的情绪往下压,继续向上翻,翻到更早更早,翻到他们刚进国家队不久,甚至是在青训队的时候。


    记录更少了,偶尔有一条,也带着青涩的莽撞:


    【他成队长了?好帅好帅!就知道他最厉害!】


    【梨涡好看,笑的也好温柔。】


    【烦,怎么老梦见他?肯定是最近累成狗,就会巴结安总,安排那么大的训练量,啧。】


    时间,就在这一条条或长或短或激烈或平淡的记录中,被清晰地倒带。


    周驰看到了一个少年,如何从最初单纯的较劲和不服,到懵懂的关注,再到无法抑制的被吸引,直至在某个连自己都未曾明确界定的时刻,轰然心动。


    从认知到接受,那是一段漫长的挣扎,但最终他选择坦然地面对了这份可能注定永远都不会得到回应的感情,妥协着,认命的,不抱有期待地守护着。


    这条时间线,清晰得残忍,也滚烫得灼人。


    周驰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一下一下地搏动。


    ……


    归队的头两天,倒时差可以不用训练。


    周驰也没有勉强自己必须去训练,疲惫状态下的训练事倍功半,眼下里正好趁着不需要训练,去进行右肩的恢复,再让赵老师安排个全身的理疗放松。


    这种事当然要叫着叶鸣一起。


    以前他并不都喜欢作伴同行,既不想麻烦别人,也想享受一点私人时光,但最近显然他有点和叶鸣分不开。


    感情的变化体现在行动上。


    就比如上了地铁没有座位,两人便只能扶着栏杆长着,明明旁边还有空处,周驰非得挤着叶鸣,握着栏杆的手还紧贴着。


    他这么做的同时,还会悄悄地观察叶鸣,发现叶鸣很高兴,但那是一种“占了便宜”的窃喜,却完全想不到,究竟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糊涂的模样很可爱,让周驰有些欲罢不能。


    他试探着叶鸣的底线,在这个过程里,自己也在不断突破底线。


    以前只是抱一抱,靠近点,在察觉到真相的时候并不会震惊到厌恶,现在偶尔他的目光会不满足的落在叶鸣的嘴唇上,眼睛上,总想去触碰一下。


    所以吸引力是互相的吧?


    他正被叶鸣强烈地吸引着。


    从康复中心回来,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马路上的车堵的水泄不通,坐公交地铁反而成了最便捷快速的出行方式。


    周驰和叶鸣勉强挤上了车,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推到了车厢中部。别说座位,连个能舒展站立的角落都难寻。


    两人几乎被前后左右的人紧紧夹住,动弹不得。


    周驰今天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正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扫视着近在咫尺的叶鸣。


    叶鸣也是同样的装扮,露出的双眼深邃,睫毛长的过分,似乎察觉到了周驰的目光,疑惑地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在一起,在这犹如沙丁鱼罐头的车厢里,无声地缠绕在了一起。


    两人都没有移开目光,反而交缠的更用力了。


    周驰感觉自己无法说出口的话,似乎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对方,但又希望对方什么都没有发现,再给他一点时间。


    矛盾在心里碰撞着,一如他不知道该不该移开的视线。


    直到列车进站减速,上下车的乘客带来浪潮般的冲击,叶鸣猝不及防,撞进周驰的怀里。


    周驰的手,也下意识地扶在了叶鸣的腰侧。


    劲窄的腰身,紧实有力,薄薄的衣服隔不住滚烫的温度,手感好的有点过分了,让周驰几乎想要将人一直抱着不松开。


    地铁离开车站进入隧道,窗外的黑暗与车厢内晃动的光影,在叶鸣的脸上交错闪过,勾勒出明暗变幻的轮廓。


    周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在赛场上凶猛如豹,在网络上为他冲锋陷阵,私下里却因为自己这不经意的触碰,而闪躲了眼神的叶鸣。


    周驰把手收回来的时候,用了点力气,好像有磁性一样总是在拉扯他的手臂,但最终还是压下了所有的念头,好像那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次接触。


    所以说,就连这个程度的亲近都可以吗?


    周驰抬头看着地铁窗户里,叶鸣的倒影想,不,不仅仅是可以那么简单,他是被吸引着,还想要再进一步的程度。


    列车到了站,在这里下车的人并不多,周驰和叶鸣往外挤的时候,听见了有人在说话:“果然是他们,我就说是了,他们在这个站下车了……”


    看来还是被认出来了,毕竟最近国家击剑队勇夺三金的新闻还挂在网上,周驰的左手剑夺冠的热度也还没有散去,最关键的是列车门打开,迎面就是周驰、叶鸣和俞静三个大特写,身后再来王谷雨、柏威等人的大合照,代言的是一款运动型的饮料。


    周驰的脸和叶鸣的脸,放大的比他本人还要大上两倍,仅靠着简单的遮挡,根本无法掩藏身为运动员的气质。


    但随着他们离开,地铁门关闭,即便被认出来也没有了意义。


    周驰在列车启动前,看了一眼车厢内,七八个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架了起来,对着他们拍摄。


    然后,列车就开走了,错过的不再回来。


    大抵是最近陷入感情当中,周驰难免有点感性,这小小的一件事却被他看出人生哲学,似乎在提醒他,千万别错过了车站,可能错过的就是整个人生。


    “走吧。”在列车的呼啸声中,周驰将目光收回来,与叶鸣一起走上扶梯。


    扶梯往上,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后面的周驰,再度将目光落在叶鸣的身上,视线只是扫过那后腰,刚刚搂抱上去的手臂,感觉又再度复苏,每个神经末梢都在叫嚷着要再感受一次。


    陡然的,周驰就明白了谈恋爱的人为什么会黏在一起,那种来自生理方面的渴求,已经超出了理智可以压制的范畴。


    什么适可而止,什么谦谦君子,说到底还是不够渴望罢了。


    扶梯来到最顶端,周驰快步上前,抬手就搭在叶鸣的肩膀。


    叶鸣疑惑看他,周驰笑开牙齿,“走啊。”


    叶鸣:“……”嘴角悄悄向上翘,又露出“偷到了”的笑。


    周驰眼眸微暗,抬手在叶鸣的头发上揉了揉,随后一脸嫌弃:“有那么热吗?一头的汗。”


    叶鸣想躲,却被周驰扣紧了,不让躲。


    周驰把手心里的汗,擦在了叶鸣胸口的衣服上。


    叶鸣:“……”


    周驰理所当然地拍了拍坚实的胸肌,继而唾弃自己,跟个流氓似的。


    一边唾弃,一边勾着叶鸣的肩膀,往前继续走。


    于是,回到宿舍楼后,就要分开的行为,就变得难熬了起来。


    周驰如今才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叶鸣总是想要搬到他的宿舍里。


    动心动情,原来真就一刻都不想分开啊。


    第二天,周驰恢复训练了,叫着叶鸣一起上了剑道,虽说是各自的训练,但每当空闲下来,周驰的目光就会往叶鸣那边看。


    以前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是分神的,是对自己的职业不负责,但这会儿周驰也没那想法了,看就看了又怎么样,他训练的时候认真专注,闲下来看看人又怎么样?


    若是训练间隙休息的时候,他能和叶鸣在一起贴贴就更好了,偶尔即便是手指最简单的触碰,都会让周驰的心情荡漾起来,好像完成了一个心愿般的满足。


    可也因此生出了更多的心愿,想要的更多更多了。


    没过两天,佩剑组的决赛也开始了,比赛转播在凌晨五点,但他们没有队员进入决赛,所以这场比赛也就不需要看直播,睡醒了看回放一样。


    但周驰却找上叶鸣,问他要不要看直播。


    叶鸣说,要。


    于是两个人就干了一件很没意义的事情,凌晨五点起床开了手机,看比赛。


    比赛究竟比了什么,周驰也没看明白。叶鸣就在身边,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对他而言就好像雷鸣,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相信叶鸣和他一样,甚至比他动摇的还要厉害,要不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始,又有点小小的挣扎,或许这场直播的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天还微微亮时,比赛结束了,最后获得男佩冠军的是D国的东道主选手,让赛场里一阵沸盈般的欢腾,也为这场比赛画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比赛结束后,精彩时刻回放,不仅仅有佩剑的精彩时刻,还有周驰和叶鸣的精彩时刻,当看着自己的脸和叶鸣的夺冠的身影反复出现在画面上时,周驰转头看向叶鸣。


    叶鸣也恰恰好在看他。


    目光对上,两人的视线就像是被烫着了一般,慌乱的又快速移开。


    周驰这才说:“很奇妙对不对?”


    叶鸣一开始没有说话,但被周驰看着,想想便又说:“这就是我一直努力的。”


    一直努力的什么?努力获得冠军?努力争取更多的精彩时刻?还是努力像这样,和周驰一起出现在这样的画面里?


    有太多的为什么了,但又显然没有必要去刨根问底地追寻答案。


    因为正在发生的,就是最好的结果。


    周驰抬手,在叶鸣的脸上捏了一下。


    叶鸣惊讶的眉毛都飞了起来。


    周驰夸赞着:“你真棒啊叶鸣!”


    叶鸣飞扬的眉毛落下,随后舒缓出愉快的颜色。


    第55章 再去A省 潘辉来了


    第五十四章


    当天晚上, 安总就带队回来了,一共是11个人,还是总局安排车去接机, 等回到队里已经是深夜11点。


    周驰睡了一觉,被声音吵醒就开门出去, 看见了停在宿舍大门口的大巴车旁, 正收拾行李的一群人。


    “安总, 朱总。”周驰上去招呼, 帮他们拿着行李。


    再一转头,高金龙和叶鸣也下来了, 多了三个人帮忙, 很快就将所有的行李都拎了下来。


    朱总在给大巴车的驾驶员递烟, 两人在一旁说话,问了些局里最近的事。


    安总拎行李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行李就都收拾好了,他说:“都回去睡吧,队里的东西就放走廊上, 明天白天再收拾, 周驰你过来下。”


    周驰过去, 听安总说:“集训队明天过来合训,时间是半个月。”


    周驰点头, 这个他早就知道。


    “但我打算把你们送出去, 就去A省, 再过三个月就是奥运会了,你现在的积分也没有问题,就必须要为奥运会做准备, 全心全意地备战,集训队这边就不要再分神了。”


    这当然可以,没问题的。


    周驰还是确定了一下:“我们几个?意思是我,叶鸣,俞静和柏威、王谷雨我们几个吗?”


    安总点头:“所有具备奥运资格的都去A省。”


    周驰安心下来:“好。”


    安总雷厉风行,这边和周驰谈完,那边就安排办公室去买了票,明天上午十点的高铁,下午四点就能到。


    通知来的突然,大早上所有的名单里的人,都接到了办公室的电话,通知他们去A省训练的事。只有周驰和叶鸣轻松,昨天知道消息后就收拾好了行李。


    比赛期就是这样,行李箱就根本闲不下来,今天去这里,明天就去那里,国内国外到处跑。


    吃早饭的时候,柏威过来说:“昨天晚上才回来,今天就要去A省,这转场速度,我魂儿都跟不上了。”


    说起A省,柏威心有余悸,“你说安总怎么这么喜欢A省?年初过去一趟,皮就掉下来一层,这奥运前就不能悠着点?再给我们练出个好歹来。”


    周驰困惑:“还好吧,你们都说条件不好,训练辛苦,其实和就在队里集训差不多。”


    “既然差不多,为啥还要去A省?留在队里不是一样?”


    “当然是因为集训队要过来。”


    这确实是个无法回避的理由,柏威长叹一口气,愤而吃饭。


    要换成以前,周驰也不怎么喜欢去A省训练,但这次心情不一样。


    理由很简单,换了地方,分派房间的时候,他可以和叶鸣在一个房间。


    “回旋镖”来的就是这么快,上个月他还在想方设法在不影响感情的情况下,不断拒绝叶鸣同住一屋的请求,现在却是他在不停动歪脑筋了。


    害。


    想的入神,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叶鸣看,叶鸣困惑的脑袋顶上都是问号,想了想说:“A省的训练队都是两个人的宿舍,我和你住一个屋。”


    周驰的嘴角勾起来,多美的双向奔赴。


    十点的火车,八点半就要出门,这还是训练中心距离高铁站不远,所以吃完饭大家就各自散开,再出现都推着行李。


    击剑运动员出门常规都是最少两个行李箱,一个行李箱放生活用品,一个行李箱是装备箱,里面的击剑需要足够的空间,所以都比较高。


    总局的车过来,还是昨天辆车那个驾驶员,下车帮他们把行李箱摆好,其他人道谢,依次上了车。


    足有十七个人。


    男重女重一共去了六个,重剑作为华国的优势项目,基本都可以满额参赛。


    男花女花是四个,在这个项目上,梯队做的不是很好,参赛名额都拿不全,队里的“花三哥”和“花三姐”参加世界大赛,连正赛资格都拿不到。


    但相比较佩剑组而言,花剑组至少还有四个人有奥运资格,佩剑组就只有柏威一个人,是真正的光杆司令。


    周驰上车的时候,还看了“佩一姐”紧锁的房门。


    D国的大奖赛,“佩一姐”也去了,但没有拿到正赛资格,上一站她也没有进正赛,相当于彻底失去了参加奥运会的资格,听说哭了很多次,赛场就是这么残酷,全世界和她一样的人不知道多少。


    国际击剑队的“佩一姐”,没准明年就要退役了。


    大巴车开动,路过停车场,就能看见停在停车场上的另外一辆国家队的大巴,两辆车打招呼着“滴滴”了两声。


    柏威说:“这是集训队的车吗?”


    周驰说:“没错,还以为今天要合训,没想到突然就安排了新的训练。”


    “错过了?”


    “奥运年,特殊处理。”


    柏威说:“那潘辉得哭了。”


    “?”


    “我上次加了潘辉联系方式,他之前还说,过来要和你继续练呢。”


    “那没办法了。”周驰并不觉得遗憾,眼下里他先顾好自己再说。


    两辆大巴车交错而过,他们乘坐的这辆车开出了训练中心,很快就汇入车流,奔着高铁站去了。


    进站,候车,再到上车,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很顺利。


    下午4点20分,高铁准点到达目的地。


    A省地处南方高原,海拔约有1600米,夏天虽烈日炎炎,但却风轻云淡,比起被“温室效应”裹挟的大城市里,A省的温度绝对的凉快舒适。


    周驰以前也来过,最感慨的就是在体育馆里,就是不开空调,也十分的凉快。


    再加上这次奥运会在墨国首都举办,那是一个海拔高达2000米高原,因而来A省进行高原训练就很有必要。


    下车的时候,领队反复提醒这里的高原气候,让大家留意自己的状态。


    这次来的都是老人,大家不以为意,1600米的海拔,除了训练时候会辛苦一些,日常生活并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异常。


    周驰自觉比其他人少来了一次,所以一路都比较留意自己的呼吸,一直到遥遥看见一座铅灰色的训练馆。


    A省击剑队训练中心到了。


    作为击剑圈里“盛名”在外的训练队,其实在周驰看来倒也算不上什么,不过就是比较军事化的管理,队里不允许有手机,每天都有早操和夜读,其实训练量还是比较合理,一般情况下不许出门而已。


    和国家队赛时的安排,差距也不大。


    大巴车稳稳停在A省击剑队训练中心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盛夏时节,这里却没有京城的燥热粘腻,风是干爽的,带着阳光晒过泥土和草木的清冽气息,吹在脸上微凉。


    抬头望去,天空是那种近乎澄澈的湛蓝,大朵大朵蓬松的白云悬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远处山峦起伏的线条清晰而硬朗,在强烈日照下泛着黛青色的光。


    “嘶——这空气,吸一口都感觉肺被洗了一遍!”柏威夸张地深呼吸,随即又有点蔫,“就是……好像有点不够吸?”


    1600米的海拔,对于初来乍到的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空气略微稀薄,平地行走或许无感,但稍一活动,呼吸的节奏和深度就会不自觉地调整。


    周驰拎着行李下车,也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不一样。


    身体的本能已经在提醒他,这里的氧含量更低,接下来的训练,心肺和肌肉都将面临新的挑战。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叶鸣,叶鸣也正抬眼望着远处的山,侧脸线条在高原明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硬朗。


    A省队的总教练姓严,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身材精干,早已带着几名助理教练迎了上来,与安泰山、朱领队热情握手寒暄。


    严教练嗓门洪亮,说话带着本地口音,笑容却很真挚:“欢迎欢迎!安总,朱总,一路辛苦!房间都安排好了,先安顿下来,休息调整,训练计划咱们晚点再碰!”


    一行人被领着走向运动员宿舍楼。


    楼是有些年头的红砖建筑,但维护得干净整洁,掩映在高大的杉树和梧桐之间,显得格外幽静。


    楼前挂着横幅:“热烈欢迎国家击剑队莅临我中心进行奥运备战集训!”


    宿舍分配很快。


    如同周驰预料和期待的,他和叶鸣被分到了同一间双人宿舍。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朴素,两张单人床,两个衣柜,两张书桌,一个独立卫生间。


    窗户敞开着,高原的风毫无阻挡地灌进来,吹得淡蓝色的窗帘猎猎作响,也将满室阳光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光斑。


    叶鸣将行李箱靠墙放好,很自然地去了靠门的那张床。


    他把靠窗户的床留给了周驰,那是房间里光线和通风最好的位置。


    周驰说:“你睡那儿吧,我这边也行。”他也想把好位置让给叶鸣。


    叶鸣不说话,但已经坐在床上整理行李,一副绝不会换的架势。


    周驰看这样,也就不说话了,一张床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开始默契地收拾行李。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偶尔交换一下洗漱用品的摆放,或者确认一下训练装备是否齐全。


    沉默中却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下午没有安排正式训练,主要是适应环境和恢复性活动。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在训练中心内外走动,熟悉场地。训练馆比国家队的略小,但设施齐全,地胶是崭新的,剑道保养得也很好。


    馆内温度适宜,果然如周驰记忆中所感,即使不开空调,也丝毫不觉闷热。


    周驰和叶鸣在馆里简单做了些拉伸和脚步练习,感受着高原环境下身体机能的变化。心跳似乎比在平原时更容易加快,同样的动作,肌肉需要更努力地获取氧气。


    “明天开始,量得慢慢加。”周驰对叶鸣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嗯。”叶鸣点头,他很满足,都听周驰的。


    食堂的饭菜口味偏重,即便已经努力做的森*晚*整*理清淡,但那炒青菜都还要放两粒辣椒的习惯,让打小没吃过辣的柏威眼泪都出来了。


    柏威说:“来A省一次,就是我十年的辣椒量。”


    严总教练说:“这辣椒不辣的,就是吃个香,没有辣椒这菜不好吃。”


    柏威吸着鼻子:“就这辣度还是吃个香啊?不行了,我要喝汤!”


    相比起柏威,其他人要比他能吃辣不少。


    周驰也是南方人,小时候是吃辣的,不过他进国家队进的早,才一成年就进了国家队,这几年吃的清淡,也就不太擅辣了。


    几粒干辣椒炒出来的当地野菜,吃的他面上发热,正左右找水的时候,叶鸣已经把水递到了他的手边。


    “叶鸣我也要!”喝一口热汤更辣的柏威,眼泪都流了下来。


    叶鸣只是看了一眼矿泉水的位置,屁股没有一点离开的凳子的意思。


    柏威顾不上说叶鸣的“双标”,嗷呜一声扑了过去。但是在他身后,是一连串的嘶哈声,接二连三响起众人的声音,“柏威帮我拿一瓶。”“我也要。”“我也要。”“快快快。”


    柏威拿水,自己先灌,其他人忍不了都冲了过去,只有周驰悠闲地拧开叶鸣递过来的水,一口口喝下,缓了口中的辣。


    高原的第一夜,不少人出现了轻微的反应,比如口干、睡眠浅、心跳略快。


    周驰感觉还好,只是训练后恢复似乎比平时慢一点。


    叶鸣则几乎没什么感觉,睡得挺沉。


    正式训练第一天,强度就给足了“下马威”。


    早操不是绕着场地跑,而是直接上山。


    训练中心后面就是连绵的土坡,高原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奢侈,肺部像是要烧起来,双腿也像灌了铅。连一向体能出色的叶鸣,跑到后半程呼吸声也明显粗重了许多。周驰咬牙坚持,调整着呼吸节奏,越跑越慢。


    上午的技术训练,安总要求极高,细节抠得极细。一个简单的弓步还原动作,他能让队员反复做上百遍,直到角度、力度、重心转移分毫不差。


    “在高原,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能量的浪费!”他的声音洪亮地说。


    周驰的汗水很快就浸湿了训练服,滴落在深色的地胶上。


    累的甚至有些头晕。


    下午的体能和力量训练更是“魔鬼”。


    那些老旧的器械仿佛有着特殊的重力加成,每一次推举,都比在平原感觉沉重许多。


    训练虽然艰苦,但氛围是专注而积极的。


    每个人都清楚,这是奥运前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打磨阶段。


    然而,平静在第三天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周驰刚结束一组多球反应训练,正用毛巾擦汗,场馆大门被推开,一道瘦高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服,背着一个硕大的运动背包,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锁定了剑道上的周驰。


    是潘辉。


    周驰停下动作,微微蹙眉。


    他怎么会在这里?集训队不是在京城合训吗?


    潘辉径直朝周驰走来,无视了其他队员投来的好奇目光,自然也没注意到不远处叶鸣骤然冷沉下来的视线。


    “周队。”潘辉在剑道边站定,语气坚决,“我申请来A省,跟着你训练。”


    周驰困惑:“集训队那边呢?”


    “我参加集训队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你一起训练。”潘辉说的理直气壮,“上次合训时间太短,我没学到多少,你不在国家队那边,我也没必要留在集训队,所以就过来了。”


    周驰震惊,继而想想又了然。


    潘辉的路和他们大部分人都不一样,和周驰也不一样,他不需要遵循规制约束,他有自己的教练团队,所以会配合按照训练中心的程序走,只是因为那里有他需要的。


    一个是比赛资格,一个是周驰。


    如果周驰不在,他留下继续在那里训练,就没意义了。


    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余光看见走过来的安总,还有在更远处但速度更快的叶鸣,周驰先一步开口:“我在备赛奥运会,没有时间陪你训练,你回去吧。”


    潘辉的脸绷紧:“我又不会打扰你备赛,我就是偶尔……”


    “不,会打扰。”周驰很坚定。


    潘辉的表情顿时拧巴了起来:“我都说了只会在你有空的时候,你训练的时候我不靠近,只是看着不行吗?你是队长。”


    “你过来这里,得了谁的批准?离开的时候,向谁说了?”周驰突然转移话题,“这是国家队奥运备战封闭训练点,属于国家重点项目,你怎么进来的?”


    周驰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哪里有往日里国家队长的宽裕从容,每个字都带着批评。


    潘辉愣住,犹豫了一下:“我申请……”


    “申请没用,我不会批的。”安泰山终于过来,接了这句,脸绷的很严肃,“潘辉,你的进取心是好的。但奥运备战有严格的纪律和计划,不是儿戏。你这样贸然过来,不合规矩,也打乱了这边的安排。先回去,把该办的手续办好,如果真的有机会,我会考虑的。”


    潘辉还是怕安泰山,抿紧嘴唇好半天不说话,在这个过程里,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被接连拒绝后的丢脸,脸色逐渐通红。


    “走吧。”安泰山走在前面,潘辉就跟着一起离开,期间也没再看周驰一眼,强烈的丢脸感,耳朵红的像在流血。


    周驰就一直看着潘辉消失在训练馆里,收回视线才说:“继续训练。”


    见他脸色不好,大家只能压下调侃的心思,各自散了去。


    叶鸣刚刚走到周驰身边不久,闻言只能再往回走,周驰却叫住了他:“休息一会儿?”


    叶鸣点头,“好。”


    两人到了训练场边上的凳子坐下,身上还穿着击剑服,护面和击剑都放在手边的椅子上。


    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周驰组织好语气,才说:“安总想让潘辉接我班,但潘辉这性格真的要命,他俱乐部出来,自由散漫,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围着他转,这样的性格真的很麻烦。”


    叶鸣却说:“安总只是想要让他花剑出成绩,当国家队长他还远远不够格。”


    周驰想想也对,看着叶鸣笑:“突然出现吓我一跳,你紧张没有?”


    这话问的有些暧昧,周驰是“吓一跳”,到了叶鸣这边却是“紧张没有”,只是叶鸣并没有察觉自己被下了套,点头说:“嗯,看见他出现,又奔着你去,就紧张了。”


    周驰有种自己听见叶鸣在表白的感觉,笑的眼眸弯弯:“没办法,魅力就是有点高了,我有时候也很苦恼啊。”


    叶鸣可没笑,他是真苦恼,打心眼里认可周驰的魅力,所以看谁都有敌意。但他还是说:“你身边人多,很正常,正事我不会打扰你,你该忙就忙,如果安总让你带潘辉……你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


    周驰心里软软,用胳膊肘去撞叶鸣:“你这意思,是要当贤内助啊?”


    这话就过分暧昧了,叶鸣再不愿意多想,也会在心里翻上一圈,眼看着耳朵就红了,比起潘辉那尴尬的血红可漂亮多了,红润润的绯色,还有一层薄薄的茸边,配上叶鸣这张脸,实在有些诱人。


    所以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看见潘辉那样只觉得活该,看见叶鸣这样,却想要再逗逗他,露出更多的颜色。


    安泰山带着潘辉离开,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就连潘辉也跟着回来。


    周驰看的直蹙眉。


    直到他问了安泰山才知道,回去的车今天已经没有了,潘辉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再走。


    安泰山还说:“这事儿肯定不能纵容,他走俱乐部自由,那就在那条道上自由,国家队有国家队的规矩,放心吧,他不会影响你的备赛。”


    话是这么说,安排的也没问题,就是晚上周驰才一吃完饭,就被潘辉堵在食堂门口,他说:“我明天一早就走,现在你也忙完了,能陪我练一下吗?”


    不等周驰说话,叶鸣就已经站在潘辉面前,脸色已经沉下来:“欠你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再说你拜托人也要有个拜托人的态度。”


    潘辉脸红彤彤的,握着拳头深呼吸:“周队,拜托您陪我练一下,就一次,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你,我想了好多招,现在就想和您练一次,求您了,我要是直接回去,觉都睡不好。”


    叶鸣的嘴角抿的很紧,他从头到脚都透着不高兴,但也没有擅自开口,而是看向周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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