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过你和义王假兄假弟的——假义气!◎
漆姑和大皇子的人在宫门口相遇,“你怎么来了?”
大皇子道:“母后和姐姐冲在前面,没有我躲在后面的道理。”
“可你的身体……”
大皇子说:“阿姊放心,我身体没事,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
漆姑点头,二人带着人,径直出了宫。
褔莲用剑指着五花大绑的人:“人藏着在哪里?”
守宫门的侍卫还不明所以,只见大公主和大皇子带着人冲出宫外二十里处的壕沟。
义王的幕僚看见大公主和大皇子骑着马,俯视他们,幕僚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漆姑看到这些人,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来,义王也没想到今日自己会丧命于长央宫。
也许,他心中有所怀疑,但并未做什么充足的准备,这点人,根本不可能杀入长央宫!
谁料,这幕僚趁漆姑不注意,朝天空发射了一枚信号。
“执迷不悟!” 大皇子准备一剑杀了这幕僚。
漆姑拦住了,她看着幕僚道:“义王死了。”
“这不可能!”幕僚不信,就算大王因为谣言被皇后抓,被下大狱,起码,起码要等皇上回来再处置!
没有人相信,皇后娘娘敢直接诛杀义王,连义王自己都没想到!
“这样荒唐的谎言,以为我会信吗。”幕僚眼神癫狂的盯着漆姑:“大公主,你会都后悔的,哈哈哈!”
这时,司马弘带人赶到,他手中提着一个用布裹着的东西,里面正滴滴答答的淌红色液体。
司马弘长手挡住漆姑的眼睛,将布包丢在地上。
幕僚看着义王的脑袋,滚在自己的脚边,“啊!!!”的大叫一声!
“不!假的!大王怎么可能……”英明神武的大王,运筹帷幄,才过去一个早上,就身首异处了!!!
司马弘脸色如霜,眼神如利剑看向这些义王的亲信:“义王勾结匈奴,意图谋反,已被斩首,皇后娘娘开恩,念在你们是被义王蒙蔽,现在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又对义王幕僚道:“你死了不要紧,难道你也不想让你的家人活了吗。”司马弘的话,比阎王的话更令人感到恐惧。
幕僚摇头,仍旧不可置信,他身后的一个士兵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公主、大人,大王他……他在都城各处派了死侍,若发生异常,便冲进人群内烧杀抢掠,吸引注意力!”
义王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又听那士兵道:“义王想以此制造混乱脱困……”没想到,皇后一丝机会都没有里给他。
司马弘对士兵道:“若能带我们找到藏在都城中的死侍,便算你将功赎罪!”
又对身后的金吾卫道:“众将士听命,到东西南北市,各大酒楼,最繁华的街道,疏散人群,如有乱杀无辜者,杀无赦!”
“是!”
张均不敢耽误一刻,立刻带着人走了。
漆姑看着司马弘目露担忧的看着她,“你也快去,这里交给我和阿延。”
司马弘点头,带人离开。
这些人早已放弃挣扎,漆姑命人将他们捆了,带回宫中。
幕僚终于明白大势已去,好像清醒了一些,他终于想到,他还捏着一个保命符。
“公主放了我家人,放了我家人,小人,小人还知道一件事,请公主放了我家人,我就告诉公主这个秘密,公主一定会想知道的。”
“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样!”大皇子冷冷的道。
漆姑看着他惨白的脸,“说来听听,我考虑考虑。”
“关于公主的养父。”
漆姑翻身下马,福莲的刀重新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公主还没答应我!”
福莲怒道:“还敢讨价还价!”刀嵌入他脖子。
漆姑制止道:“福莲放开他。”
看向幕僚说:“我答应你。”
幕僚全身一松,跪趴在地上:“义王派人去杀公主的养父,他,他说不能让他种出高产的粮食,否则……大晋安稳了,他还如何……如何让人为他卖命……”
话还没说完,漆姑已带人离开,赶往司马别院。
都城乱了起来,不明所以的百姓看着一对对士兵狂奔而过,还喊着:
今日提前宵禁,闲杂人等不许在街上逗留!
今日提前宵禁,闲杂人等不许在街上逗留!
今日提前宵禁,闲杂人等不许在街上逗留!
……
曲周侯府,曲周侯正挺直着背脊,坐在椅子上,眼睛不时看着大门外,她在等待宫中的消息。
这时,一个人悄悄进了曲周侯府。
曲周侯听了消息,身子放松了下来,眉眼没了刚才的沉冷。
阿姊那里结束,该轮到她了。
她叫来亲信道:“既然阿姊都已完事,咱们也抓紧吧。”
曲周侯府不动声色的紧闭门户,曲周侯问:“壮儿那里安顿好了?”
亲信道:“侯爷放心,安排好了,里里外外守着三层人呢。”
曲周侯这才放心,带着人往那母子三人的院子去了。
“侯爷不好了,夫人带着人冲着姨娘和公子的院子去了。”
袁蒯听了下人来报,急忙起身,赶往妾室的院子。
等他赶到,只见母子三人被捆在地上,看他来,女人瑟缩的看向他。
“阿之,你这是做什么!”他忙蹲下要给三人松绑。
曲周侯坐在椅子上,淡定的看着四人,不咸不淡的说:“袁蒯,好叫你知道,今日义王在宫中伏诛,罪名是勾结匈奴,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袁蒯的手停下,“什么!这怎么可能!”
曲周侯冷笑:“现在,他已身首异处,明日他的头颅怕是就要被挂在城头示众了。”曲周侯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的话太突然,震得袁蒯脑袋发麻发痛。
他一时不知道是张之因为嫉妒,编出这样荒唐的谎话骗他,还是,她真的知道什么。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谎话,皇后娘娘再大胆,怎敢诛杀开国功臣,那可是打下半壁江山的义王啊。
难道,皇后不怕皇上怪罪吗!
袁蒯不相信的说:“阿之,莫开这样的玩笑,你若是见不惯他们母子三人,那就按我说的,将他们安置在我广顺侯府去。”
见袁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曲周侯懒得和这样蠢笨之人多费唇舌。
她问地上的女人,“你是姓夏吧?事到如今,还不让广顺候知道知道真相,难道你还真想和义王一样身首异处?”
袁蒯看向自己的妻子,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夏姓女人很是聪明,至少,她比袁蒯先判断出,这位大晋女侯说的话,是真的!
而她眼中的杀意,根本藏不住。
不!是她根本没藏!
夏姓女子怕了,求生的本能让她明白,现在必须和袁蒯切割得一干二净!
她连忙跪着哭泣:“曲周侯,我,我是被逼的,是义王逼我骗两个孩子是袁侯爷的,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不是袁侯爷的,放过我们母子三人,我从此消失,再也不会出现碍了您的眼。”
“哈哈哈!”曲周侯畅快的大笑,看着袁蒯不可置信的样子,太痛快了。
“芸儿,你胡说什么,便是义王……”袁蒯口舌干燥,他咽了一口唾沫,道:“我也不会放任你们母子三人不管的。”
那夏姓女子紧紧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袁侯爷,两个孩子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受义王逼迫的,我的夫婿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骗人!”袁蒯络腮胡子抖动着,嗜血的看着母子三人,“芸儿,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袁蒯也是在战场上杀过无数人的,他的眼神阴冷下来,十分骇人,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张之看着这他们二人,从情比金坚到分崩离析,真是比那前几日看的戏还精彩啊。
夏芸匍匐到张之的脚下,“求曲周侯饶命,放过我和我的孩子。”
袁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义王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站起来走向妻子,“阿之,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张之从自己身后博古架上抽出剑,以快得让人看不见的速度,一剑刺穿了袁蒯的肚子,又在里面使劲搅了搅。
“啊!!!”夏芸始料未及,曲周侯竟然如此迅速、没有一丝犹豫,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她被吓得忍不住尖叫、颤抖,两个孩子也吓得失禁。
下人将三人无声无息的拖了下去。
广顺侯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妻子,“为什么?”
张之道:“你和义王兄弟情深,我和我阿姊守望相助,今日我杀夫证道,证:我们姐妹的情谊,胜过你和义王假兄假弟的——假义气!”
她一把推开袁蒯,剑从袁蒯体内退出来,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曲周侯将剑丢到桌上,用帕子嫌恶的搽了搽手。
看向倒在地上,还有最后一口气的丈夫,无悲无喜,“袁蒯,咱们互不亏欠,今世夫妻缘尽,两不相欠。”
“呃……呃……”袁蒯伸手想要拉住妻子,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的太多,只是,终究太晚了……
张之没再多看他一眼,没有一丝留恋,从他身上抬脚跨过。
袁蒯的手伸向空中,终究什么都没握住。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房梁,才知道,自己曾经得到了许多,又被他丢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到这一章了,这就是我超喜欢这一章!!!
大快人心呀,曲周侯威武!
一开始就设计好了这样的死法,讨厌袁蒯的宝子们有没有爽到[墨镜]
112 ? 虚惊一场
马蹄踏过一滩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驾!”漆姑骑着马飞驰,阿父,你不能有事!
半个时辰不到,漆姑便到了司马别院门口。
她翻身下马,问门口的士兵:“今日可有什么异样?”
守卫道:“禀公主,无异常。”
漆姑环视了四周正在巡逻的守卫,今日司马弘加强了守卫。
心中稍松,便是义王的人来了,也不可能硬闯!
她踩上积水的台阶,刚走进大门,别院内有人大喊:“走水了!快来人!走水了!”
声音正是从阿父院子的方向传来。
很快,司马别院西南角升腾起浓浓的烟雾。
守卫们发现异样,忙往烟雾升起的方向跑去,漆姑脚步没有一点迟疑,往阿父的院子去。
福莲、鸿雁以及大皇子拦住她,“阿姊/公主,你不能往里进去了。”里面已全是浓烟和大火了!
漆姑道:“放开我,我要去救阿父!”
火光很快冲天,漆姑的心像是被那大火炙烤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摆脱了福莲等人的阻拦。
冲进阿父的院子,“咳咳!”漆姑被烟雾刺激得嗓子疼,眼睛也眯起来。
“阿父!”漆姑喊。
“阿父你在哪里?”
烟雾实在太过浓烈,她几乎看不见地上的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扶一把墙,手心被滚烫弹了回来。
她感觉不到疼痛,继续喊:“阿父,你在哪里?”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袭来,难道阿父已经被义王的人杀了。
“阿父,你别吓我,你快出来!”漆姑边走边哭,伸手向前探路。
房梁上,一根摇摇欲坠的木头“咔嚓”一声,掉落下来。
就在那根木头要在漆姑头顶掉落的顷刻间,她被人用力往前一推。
“砰!”横梁应声而落,漆姑往前扑倒,刚好错开了砸落的房梁。
“漆姑?是你吗?”
漆姑倒在地上,听见熟悉的声音,欣喜若狂,“阿父真的是你!阿父你没事!”
李士脸上蒙着一块湿拍帕子,跨过刚才砸下来的房梁,透过烟雾缭绕,看到了地上的漆姑。
他将漆姑扶起来,“漆姑,没事吧?”又将自己脸上的湿帕子拿下来给漆姑。
“不!阿父我不要,我没事,我们快出去。”
李士不容拒绝的将帕子捂住漆姑的口鼻,“你跑进来做什么!”李士面色紧绷且严厉。
“公主!公主!”
“阿姊!”
外面鸿雁、福脸和大皇子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们在这里!”漆姑喊了一声。
李士拉起漆姑就往外走,两人被福莲等人救出来的时候,司马别院四处蔓延着火势,已经不能再继续呆着了。
守卫将漆姑和李士安全的护送出了司马别院。
站在司马别院门口,看着原本精致的一座院子,现在冒着浓浓的烟雾,烟雾下骇人的火光蔓延。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座院子就这样毁掉。”李士惋惜道。
漆姑却道:“人没事就最好了,对了,阿父去哪里了,怎么发现火势不赶紧离开?”
“别说了,我刚出去,就听见房子里有人喊我的声音,我猜到是你,这才返回来了。”
守卫来报:“公主,别院火势太大已经控制不住,我送您和李先生先离开这里吧。”
大皇子道:“皇姐,不若让李先生去我的府邸。”
今日如此险峻,外面还有义王派出的死侍,司马别院的这场大火,也绝对不是意外!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到了晚上更不安全。
漆姑想了想,“这样也好”她今晚可以和阿父一起住大皇子府。
就在这时,司马弘骑马赶到,他看着起火的方向正是自己别院处,想到别院恐怕发生意外。
他下马的动作都有些不稳,“漆姑没事吧?”又问一旁的李士,“李先生可有受伤?”
二人摇摇头,漆姑问:“街上怎么样了?”
司马弘看两人脸色漆黑狼狈,但身上并未受伤,才放下心来。
他皱着眉头,“不太好,那些人……残忍至极。”
这四个字从司马弘口中说出,漆姑便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和阿父今晚住在阿弟的府邸。”今晚的事情恐怕还没结束,此地不宜久留。
司马弘道:“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们有这么多人,义王留下的那些死侍要尽快全都抓住才是。”漆姑说。
司马弘仍然不放心,这时有人报:“大人,不好了,张小将军说,南军恐会哗变。”
义王掌控南军,如今他被诛杀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军营,士兵们不明真相,恐会被有心人利用。
这事要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漆姑立即道:“你赶紧去吧,我们也乘着天黑前去大皇子府。”
司马弘只好道:“我留一队人马给你们,你们一路注意安全。”
说完,他点了一队人留下护送漆姑,深深的看了漆姑一眼,才带着人离开。
看着司马弘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漆姑对阿父和阿弟道:“我们也走吧。”
天已经擦黑,今日又下了雨,街道被雨水冲刷后带着泥土的腥气。
司马别院的守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马车,漆姑和阿父上了马车。
马车里,漆姑给阿父讲述了今日发生的一切,李士听得心惊肉跳,“这么说司马别院的火也是人放的?”
漆姑点头,“否则哪里会那么巧。”
“可是义王为何要杀我,我和他无冤无仇。”
“义王就是个疯子,他不想大晋安稳,您能解决饥荒问题,他却不想百姓感激朝廷,这样他举兵谋反之时才能名正言顺。”
李士看着自己漆姑冷静的模样,去年,他们俩还在地里挖土种地,今年,他的漆姑就能神色如常的,应对这些惊心动魄的大场面了。
她临危不乱,冷静迅捷,还心细如发,否则也不会从义王幕僚处得知义王派人刺杀他之事。
“漆姑,阿父为你感到骄傲。”李士眼里全是骄傲的光。
当马车外,响起福莲的声音:“有刺客!”
漆姑想,今日如此漫长,还没有结束呢。
她拦在李士的面前,“阿父,别怕!”
身后的人李士没了声音,漆姑回头,看见阿父居然默默流泪。
“漆姑,阿父好感动T . T”
漆姑扶额:“阿父,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漆姑迅速思考,义王派来的人不会太多,她不觉得正面对决,义王的人能讨到便宜。
她下了马车,对眼前的七八人道:“义王已被诛杀,你们现在停手,我可对你们既往不咎!”
其中一人道:“大王这样的功臣都被诛杀了,皇后心狠手辣,兄弟们,横竖都是死,杀了公主再死,也值得了,哈哈哈!”
“你们不是义王的人!”漆姑忽然道。
为首的那人慌了,“废什么话,受死吧!”
说着,举刀冲上前,刺向漆姑!
“公主小心!”福莲一手将漆姑拉到身后。
李士早在马车上看到了惊险的一幕,他翻下马车,拉着漆姑道:“漆姑,你没事吧。”
漆姑摇摇头,她总觉得这些人太奇怪了,明明他们带着那么多人,这些人不过七八个,再舍生忘死,也该知道,他们七八人对上他们将近白来个人,毫无胜算的。
趋利避害才是人的本能,除非他们……有恃无恐。
漆姑环顾四周,她自嘲的想,被刺杀次数多了,她都有经验了。
屋顶上有人!她的直觉没错!
“小心屋顶!”
漆姑将阿父挡在身后,其他人经漆姑提醒,注意到了屋顶。
大皇子下了马,他来到漆姑身旁,想要挡在漆姑身前,却被漆姑拉住。
其他人将漆姑、李士和大皇子围成一个圈。
漆姑紧张的看着房顶,那七八个黑衣人,根本就是故意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屋顶上的才是主力!
箭矢划破夜空,果然,房顶上有弓箭手!
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好在这一次,不是在空旷的野外,街道上都是房屋和商铺。
当如雨一样的箭矢射来,漆姑已经被人围着,躲避到了墙后!
眼看弓箭根本无法命中,房地上的人弃弓箭,重身后抽出长剑。
最重要的是,房顶上的人……不少!
福莲道:“公主,对方人不少,我留下拦住他们,其余人护送你们离开。”
漆姑冷静的道:“阿祥,派人去找司马弘和我表兄求援。”
阿祥点头,点了其中一个身形瘦弱但是速度敏捷的人,从背后离开去求援。
漆姑看了看自己身后一个是自己阿父,一个是自己阿弟,他们都不能出事。
漆姑道:“我们不能分开,现在我们两方人数差不多,若是兵分两路,反而落了下风。”
此时,众人都将漆姑看作主心骨,听她命令。
“听好了大家,我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不要和他们正面对决,就守在这里,尽量减少伤亡,等到救援来就好了。”
福莲、阿祥和大皇子的人自然都无异议。
此时,那些人从美国房顶上冲了上来。
福莲一刀一个,阿祥也同样,他的剑在空中伦圆了,将一圈人抵挡在外。
身后传来一声瓦片的碎裂的响声。
漆姑回头,一黑衣人从顶上跳了下来!
漆姑拉着李士和阿弟就跑,身后黑衣人追来,眼看锋利的剑就要刺入漆姑,李士和大皇子都大喊:“小心!”
李士一把拉开了漆姑,黑衣人一击没中,又继续朝漆姑攻来。
此时,福莲被几个黑衣人阻挡着,阿祥也还在两个黑衣人缠斗,脱不开身,鸿雁自身难保。
他们都焦急着要去救漆姑,可又都分身乏术。
漆姑双手握紧剑,“阿父、阿弟到我身后来。”
两人朝着她聚拢,但都没有站在她身后,而是站在她身旁,甚至想要站在她身前。
“你们两个不要碍事,站在我旁边!”
李士和大皇子只好站在漆姑身旁。
黑衣人慢慢逼近,漆姑三人则缓缓向后。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上前,漆姑挥舞着手中的剑,
混乱中,漆姑看见一把剑从空中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血从他身体迸射出来,漆姑的脸上感到星星点点的液体落在脸上。
漆姑看着自己手里的剑,还在自己手里。
她回头,是宋时!
居然是她!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时?”
宋时将自己的剑拔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冷淡的道:“我不是为了你,只是主子吩咐,让我保护你。”
漆姑暗道还好,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来的是帮手不是敌人。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章左右正文就完结了,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吗[害羞]
113 ? 意外陡生
◎漆姑,你必须醒来!◎
有了宋时的加入,福脸和阿祥他们没有那么吃力了。
李士忙上前问漆姑:“没事吧?”
大皇子的脸吓得煞白,也关心的看向漆姑。
若没有那突然出现的女子,漆姑怕是已经被黑衣人的剑刺中了。
漆姑道:“我没事,你们两个藏好了。”
忽然!不知又从哪里跃起一个黑影!
眼看着他的剑朝漆姑而去。
宋时正被两个黑衣人拦住去路,她回头,不好!
“公主小心!”
“小心!”
可就在漆姑回头之时,那人剑锋一转,朝着大皇子而去!
阿弟不能出事,这是漆姑脑中唯一闪过这个念头。
念头刚起,她的手就一把拉开大皇子还没反应过来,大皇子被大力一拉,连退数步,躲过了这一剑!
黑衣人眼看大皇子躲开了这一剑,再次陡然转向漆姑。
他没有在原地,而是一蹦而跃,速度快得像鬼一只鬼魅!
李士就漆姑身旁,一道剑光划过他的眼皮,一晃,那银白的剑光直冲漆姑而去!
他想都没想,本能的冲到漆姑面前,以肉身挡住了这从上空,自上而下刺入的一剑!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
李士倒在地上,仰看这个时代的夜空。
风吹散黑夜的迷雾,露出满满的一轮月,好像他来到这里前的一晚,在学校实验室看到的那轮月。
耳边响起学生们的声音,“李教授/李老师/李博士!”
还有父母的声音:“儿子,儿子,你快醒来啊!”
“阿父!”凄厉的哭声,将他仅存的最后一缕神思拉了回来。
漆姑坐在地上,抱着阿父,一手捂着他心脏处正泊泊流血的洞。
她的手沾满了湿滑黏腻的暗红液体,却堵不住出血的地方。
漆姑的泪水,落在李士的脸上。
李士勉强挤出一个笑,笑容掺了血泪,“别,别哭,漆姑……”
“阿父,医侍马上就来,司马弘带人来救我们了,没事了。”
漆姑的声音抖得厉害,和她的手一样。
“漆姑,阿父不能继续陪你了。”
“不!阿父,你能的!你能的!”
漆姑一把抓紧他的手,紧紧握住,仿佛要将自己身体里的温度传递般。
“阿父,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漆姑害怕,漆姑不能没有你。”
“漆姑……长……大了,要,要自己走,接下来的路了。”
“求你,阿父,不要走好不好。”
李士早有预感,自那日见了西临侯后,他每日做着混乱的梦,一会儿梦见自己在现代的父母、朋友、学生,在呼唤自己。
一会儿又看见年幼的漆姑拉着他的手不放。
联想到西临侯的话,他好像明白了生命,只是不忍与不舍漆姑。
“漆姑,听着,阿父不是死了,我……”他呕出一大口血,继续说:“只是我要回到我的世界了,你要记住,无论阿父去了哪里,当你抬头,我,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只,只是……无法交错……而已……漆,姑,好,好的……我们都好……的。”
地上的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无力的从漆姑的脸上,坠落到冰冷的地上。
月亮被一层黑云遮住。
“不要!”漆姑不相信,眼神空洞,口中呢喃:“阿父,不要睡好不好……不要……”
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无声的看着漆姑。
当司马弘赶到的时候,正看见漆姑抱着李先生的尸体,无声的恸哭。
黑衣人很快被控制,司马弘紧紧漆姑瘦弱的肩膀。
漆姑慌乱的拉着他的衣袖:“快请医侍来!救阿父!司马弘,救救我阿父!”
一旁,阿泰试了试李士的鼻息,对司马弘摇了摇头。
漆姑见司马弘不动,情绪激动起来,“快救我阿父啊!!!”
大皇子跪在地上,泪如雨下:“阿姊,都是我不好,都是我!”
漆姑一把推开司马弘站了起来,“来人!找医侍来!快点!”
她满脸是血,浑身颤抖得不行,司马弘心中一痛,抱住漆姑,“漆姑,漆姑,李先生已经,走了……”
漆姑拍打着司马弘:“胡说什么,阿父怎么会死,他还活着,你快去找医侍救他!”
司马弘只是紧紧抱着漆姑,他知道,李先生对漆姑太过重要。
失去李先生,漆姑怎么能承受。
漆姑推开司马弘,“放开我!”
漆姑摇摇晃晃的走到阿父身边,看着阿父静静的躺在地上。
忽然觉得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眼前一黑。
“漆姑!”
“阿姊!”
“公主!”
司马弘一把接住了昏过去的漆姑……
鸿雁抹着眼泪,看着双眼紧紧闭着的漆姑,“公主,公主会不会再醒不过来。”
司马弘坐在漆姑的床边,“她会醒来的。”
皇后娘娘在一旁,呵斥:“胡说什么,你们好好照顾公主,若是她醒不过来,本宫拿你们试问!”
“我已派人去请叶神医。”司马弘说。
皇后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她的脸一日日消瘦下去,眉毛紧蹙,嘴唇苍白。
皇后心痛难忍,背着所有人,在漆姑窗前留下眼泪。
床前人来人往。
司马弘日夜不眠的守着漆姑,虽于理不合,可皇后默许了,若能唤醒女儿,什么礼什么法啊的,又有何重要!
曲周侯和壮儿也来看望漆姑。
壮儿掉着金豆子,“阿姊,你不要壮儿了吗?”
惹得曲周侯站在一旁不住落泪,谁能想到,那晚李先生为了救漆姑,居然……
李先生对漆姑,比她亲生的阿父还要好!
连九公主都来看望漆姑,看着那个趾高气昂,把粗鲁当令箭的大皇姊,了无生趣的躺在床上。
九公主撅着嘴道:“躺在这里做什么,起来骂人啊,去打楚湘的巴掌啊,都是她害的,你不会就这样放过她吧。”
可无论床前来看望的人是谁,躺在床上的人都没有一丝反应。
好像失去了阿父,她便也失去了一切生机。
皇后的耐心终于告罄,她对宫中医侍大发雷霆,“为何我儿还不醒来,你们太医寺是做什么吃的!”
皇后这是迁怒了,毕竟公主的病,大家都知道是心病。
不是他们治不好,是公主她不愿意醒来,只是这话,没有人敢讲出来
“公主吐血了!”鸿雁大喊一声!
皇后听了面色一白,忙去到漆姑的床边,只见漆姑被鸿雁扶着,鼻上、嘴上、下巴上,沾了血渍。
皇后也再镇定不住,身子晃了晃,叫道:“来人,都是死的吗,快进来个公主诊治!”
这时,司马弘带着叶神医走了进来,司马弘看着漆姑脸上的血,上前揽过漆姑,眉头紧锁,“漆姑怎么了!”
鸿雁道:“刚才我给公主喂药,刚扶起公主坐起来,她喝药喝进去,反而呕出一口血!”
叶神医见了,也知道情况紧急,他上前搭上漆姑的脉。
片刻后,司马弘和皇后急切的问:“漆姑怎么样?”
“公主这是哀思过甚,伤了心脉。”
“那她如何才能醒来。”司马弘看着漆姑焦急的问。
“叶神医还请救我女儿!”
叶神医道:“我给公主针灸,再配合一张护住心脉的药方,只是……”
司马弘问:“叶神医有话直说。”
“公主这始终是心病,她若没有求生的意志,外力再如何,恐怕都……无法救公主。”
皇后那双一贯沉着冷静的眼睛,也终于透露出巨大的慌乱,漆姑,你连阿母都不要了吗……
卢媪眼看皇后几乎站不稳,扶着皇后的手:“娘娘!”
“我没事。”她借着卢媪的力,“我定要让那些伤害漆姑的人,付出代价!”
皇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临走前,恳请叶神医救漆姑,又让太医寺的人好好守着。
司马弘看着叶神医给漆姑施针,又亲自喂了药,可喂一口,漆姑吐一口。
司马弘眼尾沉下,令鸿雁多熬几晚药备着,“漆姑,你必须醒来!”
就这样,三晚药,撒了两碗才喂进一碗。
司马弘将漆姑放回床上,俯下身,在她额头亲吻,迟迟不愿意起来。
一滴泪低落在漆姑脸上,司马弘抱着漆姑,亲亲说道:“漆姑,醒来好吗。”
漆姑在一片黑暗中,听见很多人的声音,可是她最想听见的那道声音,迟迟没出现。
她焦急的寻找,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见阿父。
忽然,吵闹的人群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阿父!她心下狂喜,拉住阿父,大喊:“阿父!”
可是阿父却从她手里划了过去。
她待要追上去,却只看见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记了。
她感觉的脸上热热的,抬手,那滴眼泪晶莹剔透的停在指尖上。
“阿父!”漆姑从梦中惊醒!
她想起来了,阿父他……为了救她,挡在她身前……
司马弘死死的盯着漆姑,见她真的醒来了,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漆姑,你终于醒了。”
漆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天,只觉得醒来全身虚脱,没有一丝力气,她声音虚弱的问:“司马弘,我阿父呢?”
“对不起,漆姑,李先生他……都是我不好。”
司马弘抱着漆姑,好像下一秒她就要消失,在她昏睡的这些日子,他的心,像被黑夜吞噬,漆姑若还不醒来,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戾,他只想毁灭一切,然后和漆姑一起沉沦……
还好,还好,漆姑醒来了。
“对不起,都是我没有保护好李先生,漆姑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杀了我,恨我都可以,但不要离开,不要不醒来了。”
漆姑眼神麻木,只问:“我阿父呢。”
感觉抱着自己的人抱得更紧了,其实从醒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阿父不会再出现在她床边。
她沉默,“司马弘,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会保护好阿父的吗!”
“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死李先生。”
司马弘握住漆姑瘦得不堪一握的双肩,“漆姑,是我的错。”
漆姑忽然大哭,她捶打司马弘,“为什么!为什么!”
司马弘任由漆姑发泄,只要漆姑能活着,能像之前一样,她恨他也好,起码不会一直躺在床上,了无生气。
漆姑刚醒来,巨大的悲伤又加上情绪激动,让她虚弱的身体无法承受,重新昏睡了下去。
叶神医为她诊脉,松了一口气:“放心吧,这一次醒来就好了,之后只要保持心情舒畅,好好将养个一年半载身体上便无大碍。”
【📢作者有话说】
顶锅盖走,李先生要回现代了,虽然对漆姑很残忍,但人生总有分离……
114 ? 父女(大结局之一)
都城再次掀起关于义王之事的谣言,只是谋反之事不再是谣言。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皇后娘娘高瞻远瞩,司马弘运筹帷幄,早早就拿到义王勾结匈奴的证据。
百姓自觉与有荣焉,毕竟,义王谋反的谣言之前甚嚣尘上,大家虽私下议论,但不少人还是觉得空穴来风。
谁知流传着传着,义王他真的谋反了!
好在皇后娘娘联合司马家、张家以及御史令,将诛杀义王产生的影响降到最低,百姓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百姓愈发没有忌惮的津津乐道,那晚发生的事情,虽然惊险,但是也刺激呀,说书的说他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首先是义王被皇后瓮中捉鳖就不说了,流传出来的版本足足有十几种。
其次,就是曲周侯愤然杀夫,将家国天下置放于夫妻情爱之前,可歌可赞。
然后据说那日南军因为义王被杀之事差点哗变,司马弘和张均带着义王的头颅,以及北军的将士,及时将哗变镇压。
郭家还想浑水摸鱼,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只是除了大公主差点被杀,听说是她的养父救了她。
“这曲周侯真是大公无私还是为泄广顺侯纳妾之怨,谁知道呢。”酒楼有男子议论道。
坐他背后的女子道:“曲周侯巾帼不让须眉,广顺侯和义王那等叛逆之人勾结,罪该万死,要我说,曲周侯此举大快人心!”
“没错,没错,再说,就算曲周侯杀夫的确有泄愤的嫌疑又如何,顺手的事,要是你,你恐怕不仅要杀,还要杀他个几百刀。”
“就是,曲周侯还放了广顺侯的小妾和一子一女呢,还想皇后进言,称会继续赡养广顺侯的爹娘呢,这要是我,我可不会那么大度。”
“哎,怎么听说那妾室和孩子都是被威逼利诱的。”
“嘿嘿,那孩子还真不知道是谁的呢。”一人笑得意味不明。
……
百姓最爱这种掺杂了爱恨情仇的故事,曲周侯和广顺侯之间的故事,传出不下几十个版本。
“听说这次大公主也出了大力呢,这位在乡野长大的公主,还真是彪悍呢。”
“我有亲戚在宫中当差,大公主一点架子都没有,很是亲切和善的一个人,而且大公主还擅长农桑之事,在上林苑种出了比普通粟麦种收成高两番的新粟麦种,今年城外那些人,种的都是新种子了。”
“真的假的?”
“马上就要到秋收了,到时候就知道真假了。”
“话说皇上该回来了吧,都城发生这样大的事。”
“应该快了吧。”
这一年,炽热的夏天终于过去,但被太阳灼伤之地,却留下深深的,挥之不去的烙印。
仿佛还能闻到切肤之痛的焦糊之味,驱散不去。
九月,都城在经历义王姜石之乱后,终于迎来皇帝的盛大归来。
玉华殿,和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鸿雁看着自家又在发呆的公主,眼神流露出不忍。
自公主醒来,话比以前少了,人也郁郁寡欢,常常看着窗外发呆。
她唯一喜欢去城墙上站着吹吹风,司马郎君不去接,她便久久的伫立在那里,看着远方,像一尊石像。
鸿雁红着眼眶,公主定是想李先生了。
李先生这位养父,比公主的亲生父亲,还要对公主好,连性命都换给公主,公主怎能不伤心。
她曾经听过一个传言,说当年陛下在被燕军追赶时,抛妻弃女。
对外都说公主殿下是在战乱时和陛下、皇后走散的。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猜测,公主是被陛下和皇后娘娘丢下的。
“自从……李先生不幸遇难,公主便再也不如以前那样开怀了。”福莲在一旁小声道,她尊敬李先生,也感谢他,不是他,公主恐怕凶多吉少,她们这些人怕都要跟着陪葬
“哎~李先生那样好的人,怎么……”鸿雁红着眼说。
这时,黄炳小声的进来通传,“司马郎君来接公主,说是陛下召见公主殿下。”
漆姑看向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不过短短十几天,她便形销骨立,原先圆润的脸蛋像一朵饱满的花苞,瞬间灰败枯萎下去。
漆姑发白的唇淡淡一声:“知道了。”
鸿雁和福莲为漆姑更衣,鸿雁特意选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直裾,首饰也佩戴了最简单的。
梳洗好了,她走出玉华殿,司马弘便上前,拉住漆姑的手。
如今,司马弘欲娶大公主为妻已经是长央宫人尽皆知的事情。
皇后娘娘早就默许,司马弘更是完全不避讳。
漆姑任由司马弘牵着手。
司马弘只觉漆姑瘦得太过了,手中的柔夷冰凉,他大手包裹着她的手。
“手怎么这样冰凉。”
“父皇宣我,可是因为二皇子和二公主欲刺杀我和阿延?”
“陛下对皇后娘娘擅自处置义王有些微词。”二人走在游廊上,司马弘道:“不过不用担心,义王谋反之事证据确凿,况且……陛下其实对义王的僭越和自傲也早生了不满。”
司马弘看着漆姑脸上露出的哀伤,这些日子以来,没人敢和漆姑提李先生。
李先生已经没了,漆姑可以伤心,可以哀恸,可她亦要慢慢的走出来。
他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可以适应没有李先生的日子,有朝一日,他也能和李先生一样,成为漆姑信任依赖之人。
漆姑冷笑一声,“父皇还不想处置二皇子?”
“尚未有定论,今日恐会让你顾念手足之情,饶过他一次。”
司马弘手中握着漆姑的手用力握了握,“别怕,无论皇上问什么,郭家都定会付出代价。”
漆姑问:“今日有哪些人在?”
“该到的都到了。”
漆姑站在朱红色的柱子旁,看着远方,眼神逐渐变得坚毅:“我也该好好和我的好父皇算算账了。”
司马弘和漆姑进到承明殿,漆姑抬眼一看,基本开国功臣能到的都到了。
郭家人以及郭夫人、二皇子和二公主都在。
是时候一并清算了。
皇后看漆姑明显单薄的身子,忙让人搬来椅子,“给公主看座。”
一旁的大皇子投来关切的眼神,看着阿姊的模样,倒比他还虚弱苍白一些,他心中一阵痛苦。
司马弘搀扶漆姑坐下,以保护之姿站在她身旁。
魏新已听说公主养父李士为救公主,以身挡箭,用自己的命,救下公主的命。
他暗暗看了一眼龙椅上的陛下,做人家阿父的,差别还挺大。
他亲身经历过当年陛下为自己逃命,丢下皇后娘娘以及一双子女。
那位李先生他曾见过,看着是个豁达之人,没想到对公主那是真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李先生做阿父,可比陛下这位亲生阿父做得称职。
魏新看了一眼漆姑,他们离开都城之前,大公主还跟一朵盛开的花儿似的明媚张扬,如今,身子也垮了,人也没了精神。
他奶奶个腿儿,这都是些什么事~
至于张添,看着自己好好的外甥女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恨不得当时自己就在都城,将义王和郭家人碎尸万段。
他眼神狠辣的看向二皇子和郭运,他绝不会放过这两人,当他们张家真是吃素的不成!
“元初身子可好些了?”晋元帝关心的问道。
“回父皇,儿臣好多了。”
“这次你受惊吓了,父皇定重重的奖赏你。”
晋元帝嘘寒问暖一番,又拐着弯的说“那日刺杀你们的人,可是义王之人?”
“不是。”
晋元帝道:“除了义王还会有谁呢,义王这等丧心病狂之人,死得好,朕还想将他碎尸万段!”
漆姑抬头,看向高坐龙椅上的皇上,“父皇,难道廷尉府的人如此无能,是不是义王还查不出来?”
漆姑犀利的抬头,望向高出坐着的皇帝,“还是说,父皇您想让我说出什么答案?”
“说我不清楚,还是说您这么些天没查清楚,亦或者您查清楚了,但不愿意相信,想从我这里为您喜爱的子女找到开脱的借口?”
“放肆,你怎敢如此对朕说话!”
漆姑质地有有声的喊了一句:“父皇!”一步不退的道:“二皇子和二公主是您的孩子,我和阿弟就不是您的孩子了吗!”
“我看你是昏了头。”晋元帝有些心虚的回避了漆姑的看来的视线,对身旁的内侍道:“来人,送公主回宫休息!”
他今日的确存着心思,想着漆姑什么都不懂,好糊弄。
他再偏向性的问几句,定能从中找到破绽,为成儿开脱。
再让漆姑看在手足之情上,轻拿轻放,到时候他在给她补偿,岂不是两全其美。
成儿就算要处罚,也不至于像皇后说的那样贬为庶人。
皇后冷冷的看向皇帝,“陛下,不是您说要让漆姑这个受害者来查问清楚的吗?怎么?现在不查了?不问了?这是要按照我说的,废二皇子为庶人?”
晋元帝像被架在火上烤。
看着宠妃泫然欲泣的眼神,还有儿子期盼的眼神,他小声对皇后道:“皇后,有什么事,难道不能私底下商量?太子之位,我已打算给延儿。”
楚沛相信,这个诚意足够让皇后让步了。
皇后冷冷的白了一眼楚沛,事到如今,太子之位早已是延儿的,他想拿来做交往,真是二皇子的好父皇!
他为二皇子打算,她也要为她的儿子女儿打算!
【📢作者有话说】
本来一章放的,结果修文休成了两章,十二点之后再放一章[害羞]
115 ? 尘埃落定(大结局之二)
◎在大晋的天空下,自在的活着!◎
“父皇,当年裕县,咱们一家三口真是和睦,父皇,我还记得您将我背在背上时,宽厚的肩膀。”
“你……你不是说都忘记了吗?”晋元帝气弱,当年的事情他做得的确有伤人伦,今日知道内情的朝臣都在朝堂上。
当年没想那么多,只想着留得青山在,可现在做了皇帝,身后还有史官在,他身为皇帝,要脸!
漆姑惨淡一笑:“为了父皇,我可不就是全都忘了吗。”
“您可知道,当年为了来找你,阿母带着我阿弟走得脚都磨烂了,我们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您,阿母将家中的粮食带来,怕您没有吃的。”
殿内众人沉默的听着,都想起了当年揭竿而起之初,真是苦啊。
前有前朝追兵,将他们叛贼围追堵截,后有燕王虎视眈眈,他们东躲西藏。
皇后娘娘的付出,那是有目共睹的,皇帝这是偏心偏到没边儿了。
若是不关立储之事就罢了,可关系立储,这可就不是偏心不偏心的问题了。
漆姑字字泣血,“父皇当上了大将军,当上了大王,有了新的妾室新的孩子,可是父皇,我们明明才是一家人,您为何,为何要厚此薄彼!”
“父皇,我当真是走失的吗!”
“住口!”晋元帝刚刚封禅回来,可不想在史书上留下这么一个污点。
“当年您将我和母后、弟弟丢下马车,可想过我们会如何吗!母后在燕军座俘虏的时候,您在干什么,我在沿途乞讨的时候,您在干什么!”
“您抱着娇妾稚儿的时候,可曾想我们一分一毫!”
“是阿父将我救下!有一口吃的,他全都给我!我生病,抱着我四处求医!那年月,被饿死冻死的比比皆是,是阿父对我不离不弃!我们千辛万苦才走到李家村,到李家村的时候,阿父瘦得皮包骨头!却将我养得健壮!”
漆姑想着当年的事,早就湿润的眼眶泪水滑落。
殿内众人听着,张添八尺大汉,早就哭成了泪人,连魏新都湿润了眼眶。
“漆姑,都是舅舅不好啊!”张添哽咽着道。
张添上前:“陛下,漆姑的字字句句您听了难道不心痛吗!”
他看向郭运和二皇子:“您到底要纵容郭家和二皇子多少回!要让阿令和漆姑委屈多少次!”
“张大哥,我,我不是……”当年之事就这样在众朝臣面前被揭开,楚沛觉得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扒可一层。
他看着这些人,一个个面上露出同情、不忍的表情,他们不敢鄙夷他这个皇上,可他心里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父皇,请您严惩二皇子和惠成侯以正视听,郭家多次陷我于险境,之前高如玉亦是二公主怂恿,这些事情若要查证,实在容易,为了母后为了阿弟,我一忍再忍,但凡事该有个限度!”
“元初,成儿和湘儿也是你的弟弟妹妹,你怎么如此狠心!”晋元帝痛心疾首的说,仿佛他是一个希望子女和睦的慈父。
漆姑讽刺的一笑,“父皇,我狠心?那你可问过二皇子和二公主派人刺杀我和阿弟时,是否想过手足之情!”
“若是这样的手足之情,那么这个公主我不当了,请陛下褫夺我的公主封号,请陛下给我阿父李士一个公道!”
漆姑回头,看向二皇子和二公主处,“杀人偿命!”
“你!你简直疯了!”
皇后站了起来:“来人!”
楚沛问:“皇后你要干什么?”
福明双手举着托盘,皇后从托盘上拿起写满字的布帛。
“这是惠成侯私吞税银高大二百万两的账目!”
郭运眼睛睁大,“这,这不可能是皇后栽赃!”
这时,张均进大殿:“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刚才从郭家抄出二百万白银、还有各种地契百十来张,粮食数仓,这些是清点的账目。”
郭运腿一软:“你,张均,谁准你抄我家的!”
“是本宫准的,怎么?惠成侯本宫没有这个资格?”
张添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郭运缩着头,泪汪汪的看向皇上。
皇上面色铁青,皇后又从托盘上拿起布帛,“这是二皇子为了笼络义王,给他的银子高达十万两,这银子都够逐渐一只数千人的军队了,二皇子,你说对吗?”
二皇子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吗?你倒是没有学到你母亲的几分精髓。”明晃晃的讽刺郭姬会演戏卖乖。
皇后又道:“这里是义王幕僚和亲信的口供,郭家为扶持二皇子坐上太子之位,做下的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勾结匈奴之事,你们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你们干不出来的!”
“你!你胡说!”二皇子矢口否认,那些事是义王做的,他们根本没直接参与。
皇后看向皇上:“陛下,您心疼的好儿子,不惜勾结外奴,也要毁了你一手打下的江山!”
“此等狼子野心,没有礼义廉耻的东西,还想为君?便是皇上您答应,也要看大臣们、百姓们答不答应!”
大殿内,如同风暴扫过后的沉寂。
良久,皇帝才艰难开口,“二皇子勾结外贼,意图……谋反,关进天牢等候发落。”
“郭夫人教子无方,放任郭家欺上瞒下,贪污受贿,贬入暴室。”
“二公主残害手足,关进甘泉宫,终身不得出!”
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这时,站在角落几乎没人发现他也在的永康侯曲岩走了出来。
他拱手道:“陛下,今日之祸,皆因陛下未能早日立储,以定朝局、以安民心,致使义王这样心怀叵测之人有了可乘之机,怂恿二皇子夺储,臣恳请陛下,早日立储,以定大晋百年安稳!”
早不再过问朝政的曲子烈忽然这么来一下,众人都一惊。
魏新看了他一眼,想来今日皇后最终目的是这个。
“好啊,好啊,子烈连你也觉得朕……”曲子烈的可称国士,举国山下,对他独一份尊重。
比起义王,曲子烈当年才是后方最大支柱,他的威望不输他更不输义王。
“子烈,你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一夕之间,楚沛仿佛老了十岁。
他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他喜爱二儿子,但自认为从来没亏欠皇后和大儿子。
他的视线注意到一脸平静无澜,但眼中失去了神采的漆姑。
她小脸怎么那么瘦弱,好像当年刚生下来的时候一样,看着脆弱,一用力好像就要碎了。
好像在这一刻,他回想起了当年她出生时,他们一家三口很是欢喜……
可,后来他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女儿……
他还……抛弃了她……
不,他没有错,就算到了今日,他也不后悔当年的选择!
若没有当初的果决,怎会有大晋,怎会有这太平盛世……
晋元帝第一次认真的看着漆姑,他记得她初回都城时,看着眼中还有光亮的,她笑着奉承他这个父皇,帮他遮掩当年的事,当公主当得很是快活的。
如今,那双发光的眸子暗淡了,晋元帝竟有几分怅然若失。
曲岩说完,其他人只见皇上呆呆的看着漆姑,一言不发,那样子不像是迁怒了大公主,反倒像,有一丝……愧疚?
皇后对皇帝迟来的愧疚,并不感到惊喜,伤害已经造成,其他的愧疚、弥补,早就没了意义。
魏新、张添、西临侯等人皆站了出来,齐齐跪下,“恳请为了大晋安稳,立大皇子为太子!”
楚沛越过这些人,原来大家都有目共睹,这些年他做了那么多糊涂事。
“为大晋江山、为百姓、为朝臣请父皇立阿弟位太子!”漆姑拿出最后的公主气度,郑重的说。
晋元帝视线落在一直注视漆姑的司马弘身上,“休渊,想来不用问,你的想法,也和漆姑一样了。”
大臣、皇后、公主、皇子,他们都在逼他。
楚沛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可是,他明明才是大晋的主人,为何,现在,好像他们都迫不及待的在为大晋选下一任主人呢。
难道,是他真的老了,还是……他们都认为他已经不配做这个皇帝了?
他看向自己那个身子常年不好,像一只弱小的羔羊一样的儿子,他不讨厌他,只是,他一点都不像他。
“延儿,你也想做太子?”
若是在今日之前,父皇问他,他必会诚惶诚恐。
可在发生那么多事后,他看着母后的隐忍布局,阿姊委屈痛苦。
他要当这个太子,他要让母后能施展她的抱负,他要让阿姊从此能自由的做她想做的事。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母后和阿姊,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最爱的两个人去做他们想做的事,不能勉强他们做她们不想做的事。
他要让他们在大晋的天空下,自在的活着!
楚效延深深的拜了下去,“父皇,儿臣定会让大晋长治久安,百姓平安富足,请父皇放心。”我要保护我所爱之人。
晋元帝看着儿子从未有过的坚定的眼神,这一瞬间,他看到了他眼中和他自己曾经的眼神有些相像。
原来他也是像他的。
“来人!”
贴身内侍举着早就准备好的诏书,“如众位爱卿所愿,朕今日封皇后之子楚氏效延为太子。”晋元帝放弃了最后的固执。
随着封太子的诏书宣读完。
一切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至此,剧情线最后一章走完啦,感谢大家四个多月的陪伴,《长公主只想回村种地》正文完结了啦,但是别担心还有番外哈,由于我最近屁股出了一些意外,所以番外需要等几天[捂脸笑哭],但不会太久,大家等我埋造饭[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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