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一下子没想起来,毕竟斜封的官大多都是?背后有靠山,而且人又?多,他一时没想起来也正常,但仍然装作了然。
“今日你解决了一桩难事,本官想提拔你到州里作劝农官可愿意?”
这本就是?个闲职,平日混吃等死,但他察觉出太子似乎对此女?的意思不一般……
孟澜瑛赶紧惶恐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大人的好意下官心?领,但下官喜欢偏居一隅,还望大人成全。”
刺史有些失望:“那好罢。”
众人散去后,孟澜瑛打?算偷偷溜走。
“慢着。”身后传来低沉嗓音,孟澜瑛心?头?咯噔,慢吞吞转过?了身,“怎么了?还有事吗?”
“去哪儿?孤送你。”
“不用了,我……夫君会来接我。”她装作大方?自然道。
萧砚珘黑了脸:“孤……送你。”
他丝毫不让步,孟澜瑛也奈何不得,但二人刚出了衙门,就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卫允华衔着根草坐在那儿等着人。
“夫君。”孟澜瑛视线瞄了眼旁边,故意喊。
卫允华一怔,对上了她身边那道锐利厌恶的视线,愣了愣,一副已经预料之内的模样。
他早就知道,凭借着太子的本事迟早会找来。
他怎会放过?瑛娘和?肚子里的皇孙。
又?闻瑛娘唤他夫君,卫允华心?领神会,先同太子行了礼,后对孟澜瑛说:“娘子,上车罢,今日回去后炖了鸡汤,可以喝一碗暖暖身。”
孟澜瑛很上道的点了点头?。
萧砚珘看着二人一来一回,强忍着作为上位者的体面t,他的失态是?绝对不会暴露给?姓卫的。
他敛尽神色,转头?对孟澜瑛说:“雪天?路滑,你的马车竟也不装防滑链,我叫人给?你装上。”
言罢招了招手,裴宣心?领神会的去拿了防滑链。
“卫郎君,让让。”裴宣冷着脸看着坐在马车前的卫允华。
卫允华只好下了车,让裴宣在四个车轮上装防滑链。
装好后,孟澜瑛谢了礼,便上车了。
官道上积雪差不多化了,卫允华驱使马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瑛娘,太子一路跟随,怕是?……”
孟澜瑛探出脑袋去,果然看见萧砚珘的马车跟在后面,阴魂不散。
“随他去吧,他是?太子,我们也奈何不得。”
二人一路顺着官道回了云县。
萧砚珘望着这个偏居一隅的小县,地方?虽小,但民风朴素。
孟澜瑛一直留意着后面,见他还是?死死跟着自己,她坐不住了,县城地方?小,但嚼舌根子的本事可谓能通天?。
太子要是?这么高调,明天?她岂不是?成了全城的谈资啦。
孟澜瑛示意卫允华走到一处隐蔽的巷子,在后面的马车跟进来时她下了马车。
“殿下。”
外面传来孟澜瑛有些生?气的声音。
萧砚珘掀起了帘子:“怎么了?”
“你别跟着我了,若是?叫旁人看见,名声不好。”
萧砚珘定?定?的看着她:“好。”
孟澜瑛有些没想到太子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还有些半信半疑。
果然,二人再走,太子没再跟着了。
二人回了家,王氏紧张兮兮的又?想说她,孟澜瑛溜的快,直接回了屋子。晚饭时喝了两大碗鸡汤。
“娘、娘。”屋内白鹦鹉扑扇着翅膀嚎叫,在孟澜瑛的不懈努力下,白鹦鹉终于从笨蛋被改成了“娘”。
可喜可贺,它现在被喂的白白胖胖,暂时失去了鸟类纤细的身姿,且对孟澜瑛俯首称臣。
她在窗边逗着鸟,突然视线一瞟,落在了对面的屋顶上,一颗脑袋若隐若现,视线直落在她这儿,二人无意中对视了一眼,那颗头?迅速的隐匿了起来,速度之快好似方?才是?孟澜瑛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孟澜瑛气冲冲的冲到门外,捡了两颗石头?,往屋顶上扔了过?去。
只听沉闷的一声,好像砸中了什么东西。
定?又?是?太子的命令,又?派人监视她。
“喂,下来。”
上面没有动静。
“我要见你主?子。”
驿站内,暗卫顶着有些红的额头?站在了裴宣面前,转达了意思。
“蠢货,滚回去重造去。”
新的暗卫第一日上岗便灰溜溜的离开了,裴宣进了屋同太子说了此事,萧砚珘闻言:“她要见孤?”
裴宣顿了顿,强调了一下:“是?因为派去的暗卫被发现了,是?属下失职,已经处置过?了。”
萧砚珘却自顾自道:“还是孤去见她罢。”
裴宣:“……”
孟澜瑛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等了好久屋顶都没动静,便暂时回了屋,两日没好好休息,她一时困乏便睡着了。
醒后天?色已近黑,院子里传来欢声笑语。
她睁着困顿的眼披上了厚厚的斗篷,打?开了门。
王氏正围着萧砚珘掩唇笑,桌子上摆着茶水点心?,孟青福不知做什么去了,孟榆也不在。
而卫允华在一边坐着编竹筐,垂下去的脑袋有些沉默寡言。
她睡意登时跑了个没影儿。
萧砚珘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转过头时凤眸中的笑意还没散,深邃的视线盯着她,专注且温和?,叫孟澜瑛视线不自觉躲避了开。
心?虚什么,孟澜瑛眸光闪烁的想。
“瑛瑛,快过?来,你看谁来了,当初帮过?咱们的恩人来了。”
“要不是?允执坦白,我还不知道当初为你爹做主?的人就是?他呢。”
允执?孟澜瑛呆住了。
萧砚珘笑得温良,那笑意连孟澜瑛从前都很少见:“夫人说笑,这都是?应该做的。”
这一句夫人把?王氏捧的心?花怒放:“瞧瞧,这才是?好官,这才是?为百姓做主?的官。”
孟澜瑛敷衍笑了笑,瞪向?了萧砚珘。
三人说着话,忽而卫允华插了一句:“娘,这竹筐编的差不多了。”
王氏赶紧起身:“唉,我瞧瞧。”
王氏翻看了一番卫允华的竹筐夸道:“你这手艺啊越来越好了,明儿个拿去卖准能卖不少钱。”
“还是?娘教的好。”卫允华也拍上了马屁。
萧砚珘冷了脸,听着那一声娘格外不舒服。
“这竹筐,我全买了。”
孟澜瑛猛地一转头?,神情略有些尴尬:“您买也用不上啊,还是?算了吧。”
王氏也没反应过?来。
“怎么用不上,家中内宅也有需要的地方?,我买回去,也省的下人出去采买。”他胡诌着,王氏自然也信了。
他财大气粗,孟澜瑛有些无力阻拦。
卫允华脸色不大好看,他看向?孟澜瑛,企图得到些安慰,奈何孟澜瑛根本没空看他,只是?怒着神情在跟太子使眼色。
卫允华只好垂着头?跟在王氏身边忙前忙后。
孟澜瑛没想到这人脸居然这么大,板着小脸一句话也没再说。
很快,孟青福也回来了,他手中提着一坛子酒,兴冲冲的回来了。
“看看我打?的好酒。”
孟澜瑛欲言又?止,太子哪能看的上这种东西,皇宫里的葡萄酒都是?拿大海碗喝呢。
岂料萧砚珘仪态端方?的入座,与孟青福侃侃而谈,他学识丰厚,见多识广,总能不让话掉在地上,孟青福有的让孟澜瑛听了都觉得扣地的话萧砚珘包容着,附和?着。
她咬着筷子,呆呆的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都答应了他把?孩子给?他,他为何还要如此屈尊降贵呢?
这都不像太子了。
他的洁癖呢?
他的孤傲呢?
以前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眼睛之下所有人平等的不入眼。
孟氏夫妇一在感谢他为他们做主?要回良田,这事太子确实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孟澜瑛收敛了脸色,很识时务地端起水:“我以水代酒敬郎君。”
萧砚珘也抬了抬手,二人的碗在虚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像琴弦被拨动了一下。
孟澜瑛触电似的收回了手,碗中热水顿时晃了晃,撒了一腿。
“哎呀,你瞧瞧,怎么敬个酒还撒了。”王氏交唤着起了身,赶紧叫她回去唤衣裳。
孟澜瑛心?跳如擂鼓,方?才,太子在碰碗时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股酥麻一下子传遍四肢百骸,叫她抖了抖。
她有些恼怒,小脸都垮了。
可恶,他……他简直,他是?在撩拨她吗?
孟澜瑛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身形丰腴了些,脸蛋也丰腴了些,难道……他还是?贪图她这个人?
她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
孟澜瑛换了衣服,却不大想出去了,便躲在房间里玩九连环。
屋外,四人喝多了,连一向?少喝的王氏也都醉的晕乎乎的,孟青福和?卫允华早就放倒了,孟榆今夜住在友人家不回来。
萧砚珘只是?眼尾浮现了些殷红,眸中水色朦胧透亮,容色在酒意的熏染下更为惊美?。
他起了身,走到孟澜瑛的房间前,敲了敲。
“谁啊?”
“我。”
屋里静了静,不说话了。
萧砚珘手心?攥紧,在酒意的发酵下,他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过?了好半响,孟澜瑛才慢吞吞的回应:“你说吧。”
“我要你做太子妃不是?因为腹中孩子,你不必觉得我纠缠你是?因为孩子,即便没有,我也会如此。”
居然能有人把?纠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孟澜瑛心?头?愤愤不平,想要提醒她可是?有夫之妇。
还没等她说,外面那道阴影微微凑近,忽然放大。
孟澜瑛凝眸盯着,忽然脸一热。
那……那分明是?……太子的唇。
他在隔着纸窗落下了一吻。
孟澜瑛脸轰得热了,倒退了几步,想把?自己藏起来。
屋子就那么大,也没个藏人的地方?。
“清河崔氏已倒台,世族元气大伤,朝中无人可以掣肘孤,你若愿意随孤回去,再加上腹中子嗣,没人敢说什么,也不必学什么规矩,更没人会为难你,我母后……如今静居行宫,潜心?修佛。”
“澜娘。”他轻轻道。
孟澜瑛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居然叫自己澜娘,听着只觉得他的声音百转千回,就像……像那盼着妻儿归家的丈夫在夜诉衷肠。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东西晃出脑子外。
不行,不能轻易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孟澜瑛:浪漫过敏症,谢谢
第62章
她捂着?嘴巴不出声,打算熬走太子,但她蹲了?一会儿后却觉得腿部一抽,开始剧烈疼痛。
孟澜瑛不小心跌坐t在了?地上,唉哟唉哟的叫唤了?起?来。
萧砚珘听到了?声音,眉眼冷凝,直接撞开了?门进了?屋。
他看到孟澜瑛坐在地上,疼得脸色惨白,脸色顿变。
“怎么?了??肚子疼?”萧砚珘撑着?她的身子想把?人抱起?来,孟澜瑛却摆摆手,艰难指着?腿,“不、不是,腿疼,疼死我了?。”
萧砚珘赶紧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颇手足无?措地摸着?她的腿:“腿疼?哪里疼?可是扭着?了??”
“我好像……抽筋了?。”她疼得直哆嗦,恨不得晕死过去。
萧砚珘大掌摸上了?她的小腿,果然摸到了?一块鼓包,伸手轻轻地揉按。
孟澜瑛躺在床上,随着?他力道均匀的揉按疼痛渐缓。
她出了?一身冷汗,虚弱不已?。
萧砚珘揉按着?,不自觉想着?以前她如此是卫允华帮她按的吗?
想到此,他手上力道重了?些,孟澜瑛不自觉哼出声:“疼,你想按死我啊。”
“避谶,怎的嘴上总是如此没个把?门的。”萧砚珘蹙眉道。
孟澜瑛撇了?撇嘴,察觉到疼痛不大明显时?抽回了?腿,不自在地盖上了?被子:“好了?,我不疼了?,谢谢。”
“疼第几回了??”
孟澜瑛没多少防备:“第一回 ,以前都没疼过。”
萧砚珘一愣,心头浮起?喜悦。
看来以前姓卫的还未曾帮她揉过腿。
只不过……他开始环视屋子,审视着?屋里的所有?东西,桌子、柜子、水盆,似乎都是一人生活的痕迹。
就连男人的衣服和鞋子都没有?一件。
他又?望向床榻,上面只有?一颗枕头一床被子。
一个猜测浮现他的脑海。
他试探的问?:“他们在外喝醉了?,不用管吗?”
孟澜瑛皱了?皱眉头,瞪了?他一眼:“大冬天的,你们灌那么?多酒做甚。”
她作势就要下床。
“你别去了?,孤去。”
萧砚珘出了?门,唤来了?隐藏在屋顶的暗卫,孟澜瑛一看瞪圆了?眼:“萧……允执。”
萧砚珘回过头,明知故问?:“怎么?了??”
“你把?这些人撤走。”
“孤担心孤的孩子,这些暗卫是保护皇孙的。”
孟澜瑛非常不满意,垮着?小脸瞪他。
烦。
他怎么?总有?那么?多理由。
孟澜瑛叹了?口气,引来了?萧砚珘的注目:“又?怎么?了??”
“当你的孩子可真可怜。”
萧砚珘不知道她又?胡思?乱想什么?了?,只觉得很可爱:“哦?何出此言?”
“你这么?爱监视人,可见?他日?后得活得多么?压抑,多么?胆战心惊。”
萧砚珘唇边漾起?浅浅的笑?意,在夜晚中,似明珠耀目,散发出淡淡光华:“孤只对?在意的人这般。”
孟澜瑛一噎,悄然别过了?脸。
趴在桌子上的卫允华紧闭的双眼颤了?颤,仍旧装醉着?。
他听着?太子的话,心头一片冷然,凭什么?,凭什么?他费尽心思?得来的安生日?子又?被他破坏了?。
他绝对?不会再?让二人走到一起?。
暗卫把?孟氏夫妇扶回了?屋内就打算隐匿,孟澜瑛叫住了?:“唉等等,这儿还有?一个。”
她看着?卫允华指了?指:“劳烦送到屋里。”她说着?站在了?卧房门口。
暗卫没动,看向太子。
萧砚珘脸色淡了?淡,他并不想亲自把?人送回孟澜瑛的屋内。
“他年轻,身子骨壮实,在外醒醒酒也罢。”萧砚珘说完,施施然离开了?。
孟澜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背影,愤愤不平,暗卫见?太子走了?,自己也隐匿上了?屋顶,任由孟澜瑛喊破喉咙也不搭理。
孟澜瑛为难的看着?卫允华,她身子重,当然不可能扶起?他,尝试想叫醒他,但卫允华似乎醉的厉害,怎么?也醒不过来,便只好回了?屋子拿了?一块厚实的毯子盖在了?卫允华的肩膀上,而后回了?屋。
第二日?,孟澜瑛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她伸了?伸腿,已?经没什么?痛感了?。
她忽然想起?卫允华还在院子里呢,赶紧起?了?身打开了?屋门。
院子里没有?卫允华的身影,反而是王氏在煮东西。
王氏看着?她愣愣的模样,喊了?一声:“昨夜你回去了?怎的也不管允华,就叫他在那儿趴一晚上,都冻生病了?,他说不想吵醒你便去了?隔壁。”
“赶紧的,快把?药端过去。”
孟澜瑛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有?些愧疚的小声嘀咕:“唉,我搬不动他啊,叫又?叫不醒,只能给他盖了个毯子。”
“那我们俩是怎么?进屋的。”
孟澜瑛沉默了?:“大概是你们自己走进去的吧。”
王氏疑惑:“啊?”
她陷入了?沉思?,开始各种?回忆,孟澜瑛端着?药碗偷偷溜走,进了?隔壁屋子。
卫允华躺在床上,额头搭了?个帕子,脸色苍白,果然病的很厉害。
孟澜瑛小心翼翼走过去:“你还好吗?”
卫允华睁开了?通红的眼,赶紧拿被子捂住脸勉强道:“我没事,我身子骨壮实,很快就好了?,你赶紧出去吧,你身子重可不能被我传染。”
说完重重咳嗽了?两声。
孟澜瑛更愧疚了?。
“我娘给?你熬了?药,快喝罢,你喝了?我就走。”
卫允华只得撑着?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孟澜瑛想了?想:“你快休息吧,有?什么?你就敲敲墙,我就听到了?,过来帮你。”
卫允华嗯了?一声,躺下闭上了?眼。
孟澜瑛替他带上了?门。
萧砚珘方走进院子便瞧见?了?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脸色暗了?暗。
“婶子。”他彬彬有?礼的唤道。
王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靥如花的走了?出来:“哎呀,是允执啊。”
“昨晚喝的太多了?,我把?你们送回去就离开了?,没有?道别,今日?特?前来看看二老,没事吧?”
王氏看了?眼孟澜瑛,后者缩在斗篷里装鹌鹑面对?着?墙扣旁边窗沿上的雪,一句话也不说。
这丫头。
“没事没事,瞧你说的,我们都是粗人,这不算什么?。”王氏也没纠结为啥把?卫允华落下了?,兴许那会儿卫允华还没倒下?又?兴许他也喝多了?,没力气了?。
“你什么?时?候回长安呐?”王氏问?了?一句。
萧砚珘看了?眼孟澜瑛:“我在洛阳有?差事,办完了?才回去。”
卫允华在屋内躺着?,外面说话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睁开眼皮,眸中闪过冷色。
“你们在说什么?呢?”
卫允华打开了?门,拖着?病体出来了?。
孟澜瑛一看赶紧走了?过去:“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去呀,外面这么?冷。”
“有?客人来,我总不好在里面躺着?。”他笑?了?笑?,对?上了?萧砚珘阴冷的视线。
客人。
也是,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你身子不舒服就躺着?罢,免得再?严重了?,还牵连她照顾你。”
孟澜瑛听不出二人话里的火药味儿,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卫允华噎了?噎:“我真的没事,不信你摸摸我的头。”
他低下头凑了?过去,孟澜瑛没多想,手直接摸上了?他的额头,皱了?皱眉,又?默了?默自己的:“好像真的不热。”
“是啊,方才我躺了?会儿,喝了?药已?经退了?。”
二人一来一回,看的萧砚珘胸口淤堵,气血翻涌。
早知道他有?如此心机,竟然能耍这种?手段,昨夜便该把?人扛回去。
王氏掩唇笑?了?笑?:“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别在这儿腻歪。”
孟澜瑛有?些尴尬,不是她就摸了?摸头怎么?就腻歪了?。
“允执啊,你别见?怪,对?了?,你这年纪,应当也成婚了?罢,可有?孩子?”王氏忍不住打听了?起?来。
萧砚珘笑?了?笑?:“有?妻子,也有?孩子。”
孟澜瑛忍不住阴恻恻的看他,萧砚珘视若无?睹:“可惜,被旁人拐走了?。”
王氏一噎,拍了?拍嘴,夭寿,戳到人家伤疤了?,破嘴。
“唉,什么?人啊,竟然做这种?不体面的事。”王氏附和地骂了?两句,却没发现卫允华和孟澜瑛神色黑白交加。
“我去烧饭,允执啊留下来吃饭。”
萧砚珘笑?着?颔首。
王氏拽了?把?孟澜瑛:“进厨房看着?锅,我去买只鸡。”
孟澜瑛哦了?一声,进了?厨房。
卫允华看了?眼:“瑛娘,我帮你。”说着?进了?里面,走到门口他转身看了?过来,“殿下,您随意坐,我去倒茶。”
他一副主人的语气,看似恭敬,实则都是挑衅。
“不必,孤是来看她的,你回去歇着?罢。”他先卫允华一步进了?厨房。
孟t澜瑛看着?他进来愣了?愣:“你进来做什么?啊。”
“孤来帮忙。”
孟澜瑛像是听错了?一般:“你说什么??”随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上下打量。
卫允华自然也听到了?,只是笑?了?笑?,进屋添起?了?柴火,又?打开巨大的锅盖,拿勺子搅和了?搅和,随即又?开始搬动坛子。
萧砚珘十分不自在,俗话说君子远庖厨,他身为太子,一国储君,做这种?事是掉脸面的。
但他也顾不得什么?了?!他不能让姓卫的再?踩着?他的脸挑衅。
不过……冷静下来的萧砚珘暗叹自己糊涂,果真是太在意了?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来人。”他扬声道。
外头进来了?一个侍卫:“大人。”在外他都是掩盖身份的。
“去叫随行的厨子做些菜送过来。”
他看向孟澜瑛:“是一个淮扬的厨子,不铺张,大冬天的,怎好叫你爹娘招待。”
他再?次占据了?上风,看向卫允华:“不用忙了?,歇着?罢。”
卫允华脸色难看,孟澜瑛想了?想:“淮扬的厨子?是江南菜吗?”
“自然,菜色清淡鲜美,这厨子是长公主送我的,我借花献佛给?你尝尝。”
孟澜瑛咽了?咽喉咙:“长公主还好吗?”
“一般,驸马纳了?几房美妾,还怀了?庶长子,姑母一气之下把?那胎儿给?落了?,现下公主府鸡犬不宁,不过她是大长公主,世族又?根基不稳,落不得下风。”
孟澜瑛忧虑重重:“那就好。”
二人谈着?那些与过往交织的人和事,卫允华插不进一句话,他身形捂着?嘴重重咳嗽了?几下,果然立刻就把?孟澜瑛的注意吸引了?过来。
萧砚珘暗暗啧了?一声,这人真是跟个苍蝇一样。
第63章
“不然去看看大夫吧,放心些。”孟澜瑛诚恳的给他建议,卫允华摆摆手,“哪里就那么脆弱了,都是挨挨就过去了。”
孟澜瑛猛然一顿,也是,她怎么也跟太子一样了,动不动就看大夫看大夫,以前她生?病都是一碗一碗的热水喝下肚,被子一裹睡个回笼觉就好?了。
她若有所思的收回手。
萧砚珘冷眼旁观:“你不去,她会?担心你,还?是说你故意不想去就是想引起她的担心?”
卫允华被太子阴阳怪气的贴脸,也没生?气,平静道:“殿下,我们这种普通人,哪里娇贵的要动不动就去看病呢,自然是比不得您的。”
孟澜瑛也替他说话:“是啊,殿下,他肯定没有这个意思的。”
萧砚珘眸底掀起阵阵风浪,卫允华这话好?似在说的他高?高?在上一般。
可惜他不会?解释,也不屑于?解释,任由孟澜瑛把他扶入了卧房。
边走还?能边听到卫允华低声说:“殿下也是担心你的身子。”
孟澜瑛哼了哼,没说话,仿佛嗤之?以鼻,也仿佛没放在心上。
萧砚珘如鲠在喉,看卫允华越发不顺眼。
王氏回来后?,萧砚珘便说自己临时有事,要离开了,王氏便说下次再来。
孟澜瑛隔着窗子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心头松了口气,卫允华脸色变换,试探询问?:“太子……走了?方才会?不会?得罪了太子。”
“应该……不至于?吧,他有这么小肚鸡肠吗?”
卫允华苦笑:“你忘了当初他费尽心思把我弄入宫的事了吗?”
孟澜瑛陡然一顿,想起了那尴尬的事。
是的,太子就是如此?小肚鸡肠,还?总爱玩儿阴谋。
“如今咱们假成亲,不如还?是告诉太子真相罢。”卫允华试探问?询。
孟澜瑛却摇了摇头:“不用,他与我又没什么关系,多嘴解释干什么呀。”
卫允华唇角弧度微扬,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即便瑛娘心里已没了他,但不代表太子不会?耍手段,他得彻底绝了二人的可能。
他不知道这个法子把握有多大,只能尽力试一试。
……
两三日后?,城中发生?了一桩命案,调遣附近县内衙役前去洛阳城内协助破案。
卫允华自然也在其中,临行前,孟澜瑛坐在门槛上吃着干果感叹:“你说你要是能办个大案,升职了就好?了。”
“若你升职,苟富贵勿相忘啊。”
卫允华忍俊不禁:“放心吧,我定不会?忘了你。”
孟澜瑛心满意足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腹部隆起,举手投足间却还?很孩子气,圆钝的脸颊却老神神在在。
“听说此?桩案子是太子主办,也不知他会?不会?为难我。”
孟澜瑛沉思:“应当不会?吧,他在公事上为人尚且正直,不是个小人。”
卫允华叹气:“希望如此?。”
送别卫允华后?孟澜瑛回了院子,王氏唠叨:“我听说这办的可是杀人的案子,罪犯穷凶极恶,你也不劝着他些。”
孟澜瑛不这么觉得:“富贵险中求,旁人都觉得危险,这不正是他冒头的机会?吗?”
“你是掉钱眼子里了吧。“王氏戳她的脑袋。
“我说的是实话,他有拳脚功夫,会?保护好?自己的。”
“再说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孟澜瑛振振有词,窗子旁边的鹦鹉学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只是,孟澜瑛也未曾想到,居然真的被她娘的乌鸦嘴说中了。
五日后?,家?中忽然来了个满头大汗的衙役:“可是卫允华的家?人?”
王氏手擦了擦:“是,咋啦?”
“不好?啦,卫允华受伤了,生?死不明。”
王氏大惊失色,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孟澜瑛知道。
她结巴问?:“怎么回事?”
“原本去他是白日搜寻的,晚上换班,结果不知怎的晚上他也在,巧的就是那晚贼人出现了,结果把他捅了一刀,现在生?死不明。”
王氏险些撅过去了,还?是旁边的孟榆扶着她。
“快,套马车赶紧走。”
“不、不等我阿姊了?”
“别告诉你阿姊,把你爹喊回来。”
母子二人颇有些手足无?措。
孟青福闻言比自己儿子受伤还?着急,拿了家?中全部的银钱就想走。
“孟榆留着,你阿姊回来就说我们去洛阳耍玩。”
说完夫妻二人急急忙忙离开了。
孟澜瑛回来后迎接她的不是热盘热菜,院子里空无?一人,她还?疑惑着,孟榆突然出现了。
“阿姊,你回来了,我、我饿了。”孟榆结结巴巴的说。
“他们人呢?”
“爹妈去洛阳耍玩了,过两日回来。”他竭力装作正常道。
“耍玩?”
孟澜瑛将信将疑的进了厨房,揭开锅盖一股剧烈的糊味儿传了出来,一看,锅底都糊的。
她顿觉不对劲,她娘明显走的匆忙,肯定有急事,也不怕起火。
“孟榆,是不是出事了?”
孟榆大惊失色嘴一瓢:“啊你知道姐夫出事了?”
孟澜瑛:“……”
孟榆捂着嘴:“我什么也没说。”
在孟澜瑛面?无?表情的目光下,孟榆老实坦白了,孟澜瑛脸色凝重:“走,跟我一起去。”
二人锁了门,套车去了洛阳。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孟澜瑛闻着屋内的血腥味儿,险些吐出来。
卫允华面?色苍白,胸腹上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昏迷不醒,王氏生?怕她坚持不住,忧心的厉害。
但孟澜瑛倒没有伤春悲秋,反而问?发生?了何事。
衙役老实说明。
“好?像卫允华是被临时补上的,原本他不用去的。”
孟澜瑛心头一个猜测浮起,她试探询问?:“那谁负责调遣啊。”
“所有事都是主审官一人负责。”
主审官,那就是太子了。
忽而她脑海中响起“听说此?桩案子是太子主办,也不知他会?不会?为难我”。
她冷汗冒了出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一发不可收拾。
太子很快就应她所想,出现了。
只不过是为她而来。
“此?地血腥,你怎的来了。”萧砚珘皱眉问?。
孟澜瑛咬唇一言不发。
她是个憋不住事的人,有什么问?什么,也算是试探太子,她坚信有坏心的人肯定会?露出马脚。
“是你干的吗?”她没头没尾的问?。
“什么?”萧砚珘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是你把他调班的吗?”
萧砚珘应道:“是。”
搜寻的人手不够,他自然要调遣。
随即他反应了过来:“你是在怀疑孤故意让他送死?”
孟澜瑛没说话,但是默认。
“孟澜瑛,孤在你心里就如此?下三滥吗?”
孟澜瑛还?是没说话,但是默默应道。
不然那会?儿怎么把他们二人玩弄于?鼓掌中呢?
萧砚珘气得几欲呕血,他此?生?没有被如此?误会?过。
他是什么人?需要去以害人为目的的耍手段吗?
他想要一个人死,谁敢不从?。
他目呲欲裂,视线紧紧锁着她,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他克制自己的脾气,竭力不要让二人关系更t差。
他也从?来没有解释过,思来想去也只是一句硬邦邦的:“孤没有,信不信由你。”
孟澜瑛撇了撇嘴,她信与不信对他都没有任何影响。
二人氛围僵滞,一时谁都没说话。
卫允华昏迷了三日,才退了烧。孟澜瑛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边,静静的等他醒。
“瑛娘。”卫允华嗓音沙哑,“水。”
孟澜瑛赶紧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
“对不起啊,原想着能办个大案立功升职,结果搞砸了。”
孟澜瑛扯了扯嘴角:“你歇着吧,我那就是说笑着玩儿的。”
“对了……你……调班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卫允华眸光闪烁:“君有令,我怎敢不从?。”孟澜瑛这下天平又倾倒了,突然有些愧疚。
“我们这样人的生?死,太子是不会?在意的,人命如草芥,这次折了三个兄弟,要不是我防备心高?,说不定也……”
“他们死了,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就跟一件垃圾一样,丢了便丢了。”
“我怀疑太子提前知道了风声,所以才想把我安排进抓捕的队伍。”
孟澜瑛哑口无?言,胸口堵堵的。
忽而,门外?响起声音:“给殿下请安。”
孟澜瑛站起了身,卫允华要挣扎着下地行礼,屋门打开的一瞬间,卫允华栽了下来,孟澜瑛赶紧扶住了他。
脸颊边上却被一道轻柔的触感一扫而过。
她愣了愣,掉头与卫允华对视,疑惑地摸了摸脸,咋回事,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她一下。
萧砚珘却看到二人举止亲昵,脸色阴沉。
太近了,明明知道二人是夫妻这般如此?是正常,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就是忍不住,就是想生?气。
随即萧砚珘想也不想,大步流星走上前,握着孟澜瑛的手拽了起来。
他收了力道,生?怕伤着她。
卫允华没了支撑,又是伤重刚醒,身形一软,跟个面?条似的栽到了地上,砰的一声发出了闷哼。
孟澜瑛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卫允华身体疼痛,心头却平静不已,太子……还?真是在意瑛娘呢,受伤一事是碰巧,但后?续的话语误导确实是他临时起意。
“嘶……”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没事吧。”孟澜瑛甩开手就要去扶他——
作者有话说:凌晨的天好黑,年前忙捏,虽然一天内时间不太稳定,但不会断更,见谅见谅
第64章
卫允华虚弱地摇了?摇头,勉强的起了?身,捂着嘴狠狠咳嗽,孟澜瑛把他扶上床,拍了?拍他的脊背,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萧砚珘被视若无睹,脸色难看,方才的事让孟澜瑛有些生气,但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才惹来了?太子?。
卫允华纯属无妄之灾。
她板着脸出了?屋,太子?果然跟着她出了?屋门。
二人一时都没说话。
孟澜瑛忍了?半响,还是没忍住:“你说吧,怎么?样才能不针对他。”
萧砚珘解释:“方才孤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孤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是摔了?一下?罢了?,这就让你来质问孤了??”
孟澜瑛硬邦邦的:“我不敢质问您,我只是询问,询问您要我怎么?做才能停止这些事。”
“当初您明明知道我们二人是未婚夫妻,还要把卫允华调入东宫,让他在长信殿外……”
果然,她都知道了?。
萧砚珘百口?莫辩。
“这般耍玩我们,很好玩儿吗?”孟澜瑛很不理解的问。
萧砚珘脸色难看,却也只是苍白的辩解:“孤……只是想留下?你。”
“可?我本就不应当留下?来,我有自己的人生和未来,是你破坏了?这些,为什么?不遵循契约完成这场表面功夫,顺利叫我离开呢?”
“后?来我想留下?了?,你又说你不需要我的喜爱,所以你只想自私的把我困在深宫,叫我像那些嫔妃一样,日日等着您的宠爱对吧?您是把我当白鹦鹉了?吧,只想养在鸟笼子?里,可?我不想当鹦鹉。”
她私自的占有了?她,却又狠狠的把她的真心踩踏在地上,现在又来打搅她都知道生活。
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以随意?伤害她身边的人。
反正她才不要随便原谅他。
孟澜瑛板着脸,气呼呼的看着他。
“以前是孤错了?。”
高?高?在上的太子?还是服了?软,目光晦涩的看自己她。
孟澜瑛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在……道歉?
天呐,猪上树了?吗?
她左右瞧了?瞧,最后?落在太子?身上。想了?想:“别以为你为以前道歉就能遮掩方才的错误。”
“以前孤不懂什么?是情爱,认为储君不该有私情,但又不想让你走,想来想去也只好用那种办法拆散你们,但现在孤看着你关心卫允华便心生不满,小肚鸡肠也好,心胸狭隘也罢,孤就是不想叫你们二人亲近,即便你们是夫妻也不行。”
他脸色沉沉,明明是在诉说心意?,英挺的脸上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孟澜瑛一时看不透他,也有些手足无措。
“孤想娶你作太子?妃也是真心,二十多年?了?,孤难道就不配做一件顺从?自己心意?之事吗?”
等会?儿,她才是受害者吧,怎么?搞的好像他受了?委屈一般。
孟澜瑛脑袋差点反应不过来。
“那你……那你也不应该仗着自己是太子?以伤害别人为前提啊。”
孟澜瑛结结巴巴的说。
“孤说没有就是没有。”他移开视线,“既然你如?此担心他,孤可?以给?他补偿。”
“升官进?爵皆可?以。”
“但你得同他和离。”萧砚珘盯着她道。
孟澜瑛听到和离的字眼,哼了?哼,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事关皇室颜面,孤不可?能叫孤的孩子?叫别人父亲,而且……你离开这么?久都没有打掉,是不是也是说明有不舍。”
孟澜瑛瞪圆了?眼:“才没有,是你说的,私自打掉孩子?要那个什么?……诛九族,我疯了?才试探送死。”
萧砚珘咳了?咳,对自己当时过度夸大?吓唬她而有些心虚,他伸手想拉她的胳膊,孟澜瑛瞪着眼狠狠甩开,再拉、再甩、再拉、再甩。
二人幼稚的跟两个小孩子?一样,还差点把孟澜瑛惹毛了?,萧砚珘只好收手。
烦。
孟澜瑛看见萧砚珘眼底淡淡的笑意?,气得别过了?头,但她也知道对方现在放软身段是在在给?她台阶,若是犟着,还会?拖累卫允华。
所以她试探着松了?一点口?风,斟酌着那个度,既不会?立刻有希望,又不会?惹毛他,她清了?清嗓子?:“我现在,不会?和离。”
萧砚珘果然笑意?散去:“那何时会??”
“嗯……这可?说不准,我得顾及我爹娘吧,老两口?老了?,最大?的希望便是我们生活安定,子?孙绕膝,你乍一告诉二老,孩子?是皇孙,我娘肯定会?吓晕过去,我爹又是看着卫允华长大?的,肯定以为是我变心,反而会?对卫允华格外愧疚。”
孟澜瑛胡扯着先顺毛捋:“殿下?,你要顾及你的朝政大?事、身份体面,我也有我所要顾及的,我们没什么?不一样。”
她试图同他讲道理。
半响后?,萧砚珘脸色和缓,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孟澜瑛一喜。
“但你还是得给?孤一个准确的时间。”萧砚珘目光似乎看穿了?她心底的小聪明。
孟澜瑛思?索一番,伸出三个手指,萧砚珘扬眉:“三个月。”
“是三年?。”
萧砚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孟澜瑛看着他都是脸色,慢吞吞收了?一根手指:“其?实两年?也行。”
太子?还是不说话,孟澜瑛正想说他别过分,太子?道:“半年?。”
“你……”
“瑛瑛,孤念你已久,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过去五个月孤快把半个大?殷翻遍了?,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你。”
孟澜瑛一噎,怎么?开始怀柔了?。
柔和的日光轻柔地笼罩在他象牙白的狐裘上,衬得他气华如?兰,骨清神俊,纤细的眼睫垂落,凝神紧盯着她。
“……半年?就半年?。”
她稀里糊涂的不知怎的就答应了?。
不对呀,她怎么?被牵着鼻子?走了?:“那你不许再有任何类似于方才在屋里的举动,
“好,瑛瑛叫孤如?何孤便如?何。”
这么?好说话?
孟澜瑛试探:“那你给?我涨俸禄?”
“孤可?拿私库补偿你,但俸禄一事牵扯到层层官员,若是叫御史台得知,必然会?掀起弹劾,也会?引起别的官员的不满。”太子?认真解释。
“不用不用,我就随口?问一问。”
孟澜瑛并不想t和他产生过多的交集,她现在是有夫之妇,越线的举动她做不出来。
可?太子?却真有此打算。
回到屋内,卫允华靠着床铺,神色虚弱:“太子?没有为难你罢。”
“没有没有。”
她自然是没把二人的对话告诉卫允华,但卫允华却想旁敲侧击,孟澜瑛有些烦,二人也不是真夫妻,这么?操心她的事做什么?呢。
“睡吧睡吧,我熬药去。”她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卫允华眸光一暗,心里是抓心挠肝的焦躁。
她会?不会?被太子?三言两语就哄骗走呢?
……
过了?几日,卫允华可?以下?床了?,萧砚珘也与孟澜瑛辞别,说他需要回长安了?,待过些时日再来看她。
孟澜瑛忍气吞声的说不来也行,老往这儿跑也不合适。
重要的是还得花钱招待,每次他一来,王氏至少要花五两银子?招待,她的俸禄一年?也就十几两。
太子?离开后?,孟家人也要启程回家了?,卫允华气色好了?很多,他在卧床期间无法自理,便要假手于人,而二人是假夫妻,孟澜瑛尴尬的不知所措,幸而太子?派了?随行内侍来,解决了?孟澜瑛的大?麻烦。
“太子?终于走了?。”卫允华松了?口?气。
“在他手下?办事当真喘不过气,稍有不顺便会?责骂,长此以往,人们都战战兢兢的。”
孟澜瑛随口?道:“听闻太子?以前治军严明,如?此也挺好,说明对事负责嘛,若是太过松散,你们也不会?这么?快破了?案。”
“先前我们家因迁居而把地卖了?出去,来到洛阳后?还没买地填补限额呢,我打算与爹商量一下?,买地。”
其?实她的俸禄是足够养家的,可?比当时孟青福种菜赚的多多了?,而且此县物价低廉,一家人足够过相?对满足的日子?。
“太累了?吧,青福叔操劳了?那么?多年?,没有必要再多些田地给?自己增加负担。”
“谁说要我爹来,我自己也能啊,还能雇人,洛阳城内有不少胡商,他们带了?很多没有的种子?来售卖,花花草草也好,蔬果也好,若是能种出来,那肯定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啊。”
孟澜瑛捧着脸傻乐,想象着自己成为阔气的孟夫人。
“种着自己玩儿,或者自产自销还好,可?不能卖,现在我们并不缺钱,而且商人身份低贱,先前青福叔只是因为临时售卖,加上我又从?中斡旋才没有被市集登记,商人后?代不能入仕,何必影响阿榆。”
他自己的俸禄会?寄回去一部分给?他爹娘,留下?的刚好够自己用,何必去趟这种浑水。
孟澜瑛听着这种话有些不舒服,而且有些被打击到。
“这什么?破规定啊,人人都这样,那岂不是要穷一辈子?。”
卫允华欲言又止:“瑛娘,我知道你见过世面,也想让自己往那头奔去,但现实很残忍,与你想象有出入,守着一方天地没什么?不好,不如?好好供阿榆读书,日后?科考入仕,那说不定会?实现你要的生活。”
他想说,如?果她有需要,他愿意?一直陪着她。
但孟澜瑛有些生闷气的别过头去,阿榆重要,她也很重要啊,她就不信,非得牺牲自己才能成就她弟弟?
她没再说了?,觉得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过了?些时日,孟澜瑛早上打开窗子?发现窗沿上放着一个纸封。
她好奇的打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她倒了?倒,一个圆润的豆子?咕噜咕噜滚了?出来。
她定睛一看,是颗红豆。
送错了?吧,这谁的搞怪。
孟澜瑛四处看了?看,发觉没人,随手把红豆喂给?了?鹦鹉。
后?来,每逢几日的清晨,她都会?在窗台上收到东西。
有时是一支梅花、亦或是一个梳子?,到后?来越来越奇怪,什么?一缕头发,一堆花椒,直到一双鞋放在了?她窗沿上。
孟澜瑛气炸了?,直接把那鞋扔上了?房顶。
第65章
好在?,后来没有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她为了找出这个搞怪之人,每日在?对方送东西的前一刻钟强行唤醒自己,起来蹲守。
但对方来无影去无踪,好几次她都没有发?觉有脚步声或者动静,东西便在?窗沿上了。
直到她有意留了个缝隙,躲在?一边蹲着。
很快,便从屋顶上悄无声息落下个身影,孟澜瑛视线一凝,眼疾手快打开了窗子?。
暗卫手上还捏着一枝梅花,二人面面相?觑。
“你……你是谁?”孟澜瑛虚张声势问。
暗卫却退后一步:“孟娘子?,卑职奉太子?殿下之令来送东西。”
太子??怎么又是太子?。
孟澜瑛回神把那些小物件抱了过来:“他为何要?送这些,你拿回去吧,就说我不缺,叫他别送了,送了一堆我屋子?里都要?放不下了,摆在?外?面也不好看。”
暗卫一言难尽,难道孟娘子?并没有理解太子?的暗意?
“这……恐怕不行。”
孟澜瑛疑惑:“为何?我真的放不下。”
“要?不您到时候亲自和?殿下说罢,卑职做不了主。”他把梅花双手递上便又飞上了屋顶。
孟澜瑛心里直犯嘀咕,但手中?的梅花倒是好看,还是少见?的绿梅,枝丫上还带着露水,看着清雅宜人。
可她屋子?里也没有花瓶啊,找来找去,只有个陶罐,便插了进去。
她的腹部又比先前大了些,连王氏都奇怪她肚子?看起来不像六个月,像八个月。
孟澜瑛吓了一跳,她娘怎的如此火眼金睛。
好在?她平日贪嘴,王氏只当?她吃的多,还嘀咕的说李婶家的肚子?比她还大。
月份大了,她腰肢有些酸软,其余的倒是没什么反应,就是夜晚偶尔抽筋,但朦胧中?总会有人轻轻按揉。
她想睁眼瞧,但她半夜一般都困的醒不来,根本?瞧不清对方的样子?。
她直觉是太子?。
还没等?太子?来,她就等?到了一纸的调令。
“回长安?”孟澜瑛震惊的看着文书?,县令眉开眼笑,“是啊是啊,小孟大人好福气,升迁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前上司。”
孟澜瑛有些不高?兴:“是谁发?的这个调令。”
县令一副大惊的神情?:“住口,你这是什么语气,敢质问……太子?。”
果然。
孟澜瑛怒气冲冲,她好不容易在?洛阳站住脚跟,这个太子?怎么又把她调回去了。
“这次的官职是在?万年县,那儿住的可都是权贵,还特许你三个月后再?上任,你……”县令跃跃欲试的想打听?些什么,被孟澜瑛堵了回去。
“下官还有事……先走了。”
孟澜瑛回了家,并且特意把文书?摆在?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孟榆背着书?箱回了家,率先看到了文书?,啊了一声:“阿姊你这么快就要?调回去了,我才刚熟悉这儿的同窗。”
王氏也听?到了孟榆的话,走了出来,她喜笑颜开地打了孟榆一下:“说什么呢,回长安有什么不好,长安可比这儿好多了,对你科考也好。”
“不过我看这上面说准许三个月后才上任,那不都临盆了要?,得赶紧走,越快越好。”
王氏盘算着,孟澜瑛有苦难言。
“正好,自成婚起,都没和?亲家好好坐下来过。”孟青福急着说,“对了,瑛娘,你得同允华回去。”
孟澜瑛坐直了身子?:“我不要?。”
孟青福脸色耷拉了下来:“你说什么胡话呢,哪有成婚了还在?娘家住着,卫家定也是不允许的。”
孟澜瑛有苦难言。
二人本?来就是假成亲,她怎能去卫家住。
都怪太子?。
卫允华得知了此事后目光闪烁,他自然知晓来自上位者的命令是无法违抗的,好像他如何争取都驱不散笼罩在?头顶的阴影。
孟澜瑛还在?一边念叨:“怎么办,我们假成亲要?是被知道了,我爹娘肯定要?气死。”
卫允华想说,那就假戏真做。
但孟澜瑛又说:“那不然还是和?离罢。”
他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你现在?怀着孕,和?离还是会叫孟叔气死,除非你要?坦白。”
他说的这个坦白便是坦白孩子?的身世,也就意味着此前替婚一事瞒不住了。
孟澜瑛撅住了,她不说话,显然是觉得不太好。
“其实最好的法子?是在?外?面置办个宅子?。”孟澜瑛思索道。
卫允华却沉默了,万年县置办宅子?,那可是天价,不吃不喝几辈子才能换来。
“我可以写信问问长公主。”孟澜瑛又高兴起来,临别前长公主就说过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与她说。
卫允华勉强笑了笑:“与他们这种大人物有纠葛万一热火上身怎么办?”
“不会的,长公主可以信任。”孟澜瑛t毫无顾忌的说。
卫允华沉默了。
几人时隔五个月再?度踏上了回长安的路程,孟青福把马车套的又厚又软,还在?里面置了暖炉,把四面裹得密不透风。
……
宣政殿
淡淡的龙涎香从雕花铜炉内袅袅升起,承昭帝与萧砚珘闲话家常:“你如今太子妃之位空置,朕给你看了几个姑娘,都是清流人家。”
承昭帝把名单递给了萧砚珘。
萧砚珘没接。
承昭帝视线一凝,扬了扬眉:“你有心仪的人选了?”
“回父皇,是。”
“谁家的姑娘?”
萧砚珘顿了顿:“乃一女官。”
承昭帝脸色不大好看,虽然听?着尚且体面,但他心里清楚,大抵不是什么贵族人家,承昭帝欲道当?个侧妃时,萧砚珘又道:“已经有了儿臣的长子?。”
承昭帝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并未指责太子?的胡闹,只是询问多大了。
“八个月。”
“那你如何断定就是长子?,而不是长女。”
眼下崔氏倒台,但并不意味着世族倒台,大部分世族都急流勇退,休养生息,颍川庾氏先前与清河崔氏分庭抗礼,现下崔氏倒台,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且晋王如今势头更猛,朝中?已有不少臣子?对太子?无子?一事颇有微词,御史台参他的折子?更是满天飞。
恰好晋王又连办两桩差事,春风得意,朝中?已经出现了储君要?换人的风声。
他与承昭帝都知晓,这是颖川庾氏弄出来的把戏。
所以他现在?急需要?一位长子?,必须为嫡出。
这也是萧砚珘为何直接把孟澜瑛调回京城的意义,他只是孟澜瑛会气她,但为了给她铺平道路,叫她日后顺理成章成为他的妻子?,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不然若她诞下长女,父皇必定会百般阻拦。
“儿臣已请极好的相?士看过。”
这话是他胡诌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承昭帝眉眼舒展,清明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似看透了他的心思。
“改日带过来让朕瞧瞧。”
“多谢父皇,不过还是叫慧敏姑母带着进来罢,免得招摇。”
“慧敏也见?过她?”
“是,她颇得姑母之意。”
……
孟家人进京后,直捣万年县,他们原先住的永和?坊离万年县太过遥远,一家人商量着不如在?万年县租一处房子?。
万年县的房价是真的昂贵,好在?孟澜瑛还有些存钱,不过一家人也刚刚够在?云水巷租一处一进的屋子?。
三人的屋子?围成一处,剩下的一间屋子?是厨房。
凌乱的行李摆在?了院子?里,还没站稳,孟青福就催着她去见?婆母。
孟澜瑛唉哟了两声:“我腰疼,腿也疼,您都不心疼我,是想累死我啊。”
王氏一听?附和?:“就是,急什么,先叫允华回去就是了,傍晚再?过来接人。”
“那不行,要?回就一起回去。”孟青福一口回绝。
卫允华看了眼孟澜瑛:“无妨,我等?一等?就是了。”
孟澜瑛慢慢吞吞的磨时间,正想着要?不装病算了,孟榆却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阿姊,外?面来了好多气派的人说要?见?你。”
孟澜瑛第一反应就是狗太子?,急急忙忙的出去,脸上怒气刚聚,见?到来人时骤然散了。
“姑、姑母。”她结结巴巴的喊。
萧明欢招了招手:“走近些。”
孟澜瑛听?话的走近,萧明欢扫视了一眼:“我来接你进宫。”
“接我进宫?进宫做什么?可是太子?的意思?”孟澜瑛很信任萧明欢,迟疑问。
“不是,去了你就知道了。”萧明欢打了个哑迷。
“好。”孟澜瑛点了点头,转身跟孟榆说了两句话,就上了萧明欢的马车。
马车里意外?的款敞,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屋子?,有案牍、煮茶的地方、还有供人休息的软榻。
萧明欢下下细细瞧了瞧:“就这样吧,不用再?拾掇了。”
孟澜瑛懵然的看了眼自己,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褙子?、象牙白齐胸襦裙,外?罩樱粉色斗篷,随云髻,几支珠花,淡雅姣美,脸蛋嫩的能掐出水来。
“到底去做什么啊。”
萧明欢不解释,只说去了就知道了。
孟澜瑛一路心头忐忑,直到萧明欢带着她去了宣政殿,孟澜瑛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萧明欢对内侍道:“劳烦通禀,慧敏来了。”
内侍进了里面通报,没一会儿就引着二人进了里面。
孟澜瑛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随着龙涎香的气味愈浓,她四肢都有些发?软。
“慧敏见?过皇兄。”孟澜瑛低着头跟着长公主一起行礼,头深深磕在?手背上。
“起来罢。”威严的、无悲无喜的声音响起,孟澜瑛惴惴不安地起了身。
承昭帝看着眼前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孟澜瑛心头一紧:“民、民女姓孟,名澜瑛。”
长公主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她自称错了,应该是小臣,而不是民女。
但孟澜瑛太紧张了,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抬起头来。”
孟澜瑛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承昭帝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变了脸色。
长公主及时察言观色:“皇兄,是巧合。”
即便如此,她与废太子?妃模样相?似,那也会惹来是非。
承昭帝阴晴不定:“你腹中?孩儿可好?”
孟澜瑛一下子?明白了,皇帝已经知道她的孩子?是太子?的了。
她咬唇:“尚好。”
承昭帝闻言一语不发?,摩挲着扳指,萧明欢试探问:“皇兄可有什么想法?”
“先暂居东宫。”
简单一句话,孟澜瑛白着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
萧明欢琢磨出了意味,她皇兄并没有干脆提及册封一事,也没有询问背景,态度也一般,显然是因为她的模样。
这是要?她先没名没分的住着,也可能是对太子?的话存疑,究竟什么意思,她也摸不透。
萧明欢只能称是。
而宣政殿地消息传到明德殿时,萧砚珘眉头拧紧,果然,事情?没那么顺利。
裴宣闻言:“殿下,您能这么做,孟娘子?会生气吧,人家还没和?离呢,正经夫君还在?宫外?等?着,您就不怕事情?捅出去,被御史台那群老?头参一本?啊,晋王要?是知道了,肯定大做文章。”
第66章
萧砚珘睨他一眼:“属你多嘴。”
他心思被?戳破,所谓忍受她半年才和离,是假话,他是一日都忍受不了?。
“人现在在何处?”
“被?陛下安置在了?东宫,您要去看?看??”
萧砚珘嗯了?一声,却?没动身:“先派人去孟家传旨。”
裴宣疑惑:“传什么旨?”
“自是封妃的旨意。”
裴宣大?惊:“可陛下还没下旨啊。”
“迟早的事,就传太?子的召令。”
裴宣了?然,孟家人都是普通人,即便传的是太?子的旨意也无伤大?雅,而卫允华……
“那卫允华怎么办?”
消炎针看?了?他一眼,好像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他怎么办,关孤何事。”
“好歹是孟娘子的夫君,二人应当是有些情?谊在的,棒打鸳鸯只会叫孟娘子的心里难以去除对方的痕迹。”
萧砚珘没有在说话,似在沉默。
裴宣觉得他的话有些扎心,暗暗拍了?拍自己的嘴。
随后,他亲自带着太?子的召令去了?孟家。
王氏正?在屋里做饭,孟青福拾掇鸟笼子,孟榆则出门摸左邻右舍情?况去了?,卫允华则有些不安,他生怕孟澜瑛被?扣在宫里,毕竟那太?子实在虎视眈眈。
“允华,把那粳米给我拿过来,它好像饿了?。”孟青福如今对这鹦鹉稀罕的不得了?,在洛阳时便时常提着鸟笼在街上溜达。
卫允华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直到孟青福唤了?一声:“你拿错了?。”
他回?过神赶忙去换了?粳米。
孟青福好像看?出什么了?:“担心瑛娘啊,没事儿,她又没得罪什么人,说不定啊,是好事。”他笑呵呵的说。
卫允华勉强笑了?笑。
“可有人在?”院子里传出了?一声高喝。
二人忙出屋去瞧。
而卫允华看?到裴宣的那一瞬间,心的咯噔一下,落到了?谷底。
裴宣看?了?他一眼,拿出了?召令。
卫允华脸色更差了?,他死死攥着掌心,静静等待宣判。
裴宣读完召令,王氏和孟青福傻眼了?,二人脸上满是震惊。
“上官,你是不是找错人家了?,我们家女儿有夫婿,就在这儿呢,肯定是找错人了?。”孟青福边笑边找补,“兴许这儿还有别的姓孟的。”
裴宣:“没找错,就是您女儿,洛阳城云县劝农官孟氏澜瑛。”
孟青福一脸荒谬,也顾不得害怕:“这这这不是棒打鸳鸯吗?我女儿有夫婿,你们怎么、怎么t能……”
他涨红了?脸,孟青福老实了?一辈子都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
这叫他一时接受不了?:“她还怀着孩子呢,你们怎么能这样。”
卫允华白了?脸:“瑛娘人呢?”
裴宣头疼的厉害:“陛下先把人安置在了?东宫。”
王氏在一片混乱中听出了?不对:“上官,民妇想?询问太?子殿下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要我们女儿做太?子妃吧,总是有缘由的。”
裴宣想?干脆把孟澜瑛腹中是皇孙的事实告诉二老,卫允华却?突然道:“爹娘,你们先冷静冷静,当务之急,还是要见瑛娘。”
裴宣冷眼看?着他,话被?打断二老也被?转移了?注意力?。
“二老先别急,今日已晚,明日会安排你们见面。”
“卫郎君,你随我出来一下。”
卫允华同?裴宣出门,裴宣抱臂审视他:“你耍的心思当我看?不出来?你以为能瞒得住他们一时就能瞒得住一世?”
“我这也是为瑛娘好,若是叫青福叔知晓她在与我有婚约期间有了?旁人的孩子,青福叔定会责怪她。”卫允华冷静道。
裴宣气笑了?:“婚约?又不是妻子,谁规定所谓婚约就能束缚的了?别人。”
“卫郎君,现在是你棒打鸳鸯,孟家二老知道他们的外甥是皇孙,指不定有多高兴,你别是看?不惯孟……哦不,太?子妃过好日子吧。”
卫允华任由他神情?戏谑,也不恼,这些权贵向?来是不把他这样的人放在眼里的。
“我只是看?不惯太?子殿下强取,我们二人还是夫妻,殿下便如此迫不及待。”
裴宣哼了?一声,残忍地凑近:“看?不惯,那告知二老事实便交给你了?,若明日他们还不知道,那就别怪太?子治你的罪了?。”
说罢,裴宣扬长而去。
卫允华回?到院子里,孟青福脸色不太?好看?的询问说什么了?。
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孟青福痛骂:“简直没天理,横行霸道,难道就没人管了?吗?”
王氏赶紧捂着他的嘴:“那是太子,你这说的好似是什么恶霸一样,别被?人听见了?。”
孟青福只是萎缩了?一瞬又说:“怕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话虽如此,他也没再嚷嚷了。
……
孟澜瑛看着殿内陈设,她坐在软榻上,兀自生着气,桂枝再度被?拨来伺候她,给她端了?一碗牛乳燕窝粥:“您少生气,对孩子不好。”
“太?子殿下如此为您筹谋,全天下还能找的出第二个男人有如此心意?可见太?子对您的心思是真的,您不妨试着接受?”
孟澜瑛捧着燕窝粥缄默。
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看?不懂太?子的意思,她只是有些生气,他明明答应过她,却?还是在隐瞒的情?况下,随心所欲摆弄她。
这般情?况,她爹娘会怎么想?,卫允华……他没做错什么,还帮了?自己,他又有什么必要承担这些。
孟澜瑛差点?急火攻心,实在是因为皇帝已经发了?话,她出不得宫门。
她愁眉苦脸的喝了?一口甜甜的燕窝粥。
“太?子殿下到。”
孟澜瑛倏然抬头。
她放下碗,气势汹汹的要去质问。
萧砚珘进了?殿,挥了?挥手,众人便退了?下去,孟澜瑛美目横怒:“是你告诉陛下我怀孕的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半年后我再和离吗?你这样,我该怎么和我爹娘解释。”
萧砚珘:“孤只答应了?你半年后再和离,离册封和大?婚正?好还有半年多,足够了?。”
“你……”孟澜瑛气得不可置信。
他居然坑她。
但萧砚珘话头一转,揉了?揉眉心道:“孤实在没有办法?了?。”
孟澜瑛:“……别装了?。”
“孤若说,陛下有废孤的心思呢?”
孟澜瑛一顿,紧绷的小脸缓和了?些,愣愣的在看?着他,仿佛没听懂他说什么似的。
“晋王如今背靠颍川庾氏,庾氏先前被?我父皇扶持,作为和清河崔氏分庭抗礼的世族,如今崔氏倒台,庾氏自然成为新的牵头世族,我母后迁居行宫,日子虽过得不错,但后宫里已是贵妃把持,这不就是以前的崔氏吗?晋王如今已有世子,而孤还没有太?子妃,御史台天天参孤无子,晋王一党又拉帮结派,孤……”
他欲言又止。
孟澜瑛听着,不自觉紧了?紧手心。
“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若怨孤那便怨吧。”
孟澜瑛想?起来今日进入宣政殿皇帝问的第一句话便是孩儿可好。
她咬了?咬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爹娘那儿孤会解决,卫允华……孤也会补偿,封爵封侯借可以。”
孟澜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日孤就叫你与爹娘见面。”
萧砚珘走近了?几?步,小心翼翼握上了?她的手腕:“澜娘,你帮帮孤罢。”
孟澜瑛心口骤然紧缩,嗫喏着不知该说什么。
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萧砚珘又靠近了?些,把她环绕在怀中,手臂揽着她的肩头,紧紧把她抱在怀中。
孟澜瑛险些喘不过气:“你松开,我喘不上气了?。”
萧砚珘松了?松手臂,但没把她放开。
孟澜瑛难为情?的想?往后退,二人相隔五个月再见一直都很疏离,她还不大?习惯。
“陛下改变主意了?么?”
萧砚珘没反应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才明白,她的意思是看?到她怀着孩子,有没有改变主意。
“不知,封太?子妃的旨意还没下来,那便是还有可能。”
孟澜瑛有些为难,一面她又不大?想?当太?子妃,皇帝好可怕,而且也不太?喜欢她,自己还得委曲求全低眉顺眼。
一方面她又不好眼睁睁看?着太?子被?废,他被?废了?,她岂不是白白耽搁了?八个月。
“这殿可喜欢?”他拉着孟澜瑛在屋内走动,“长信殿不好再住进去,这儿离孤的临华殿很近,走两步就好,孤本?来想?叫你直接住进临华殿,只不过怕你不愿,便把你安排到了?这儿。”
孟澜瑛环视周遭,这儿比长信殿还要华丽,烧着热热的地龙,她还有些不适应,热的她脸颊烧红。
“有点?热……”她扇了?扇风。
“那孤叫他们烧的低些。”
孟澜瑛觉得自己在做梦,昨日还灰头土脸的,今日便摇身住进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中。
“孤陪你用膳。”
孟澜瑛呐呐的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局促,萧砚珘察觉到了?她的拘谨,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馎饦?”
宫婢端了?两个海碗的馎饦,还不是汤煮的,是红油拌起来的,油香扑鼻,辣味十?足。
“听闻你喜食辣,孤便叫小厨房投其所好,正?好,孤也尝尝。”
他为了?叫她放松,先端过一碗,用筷子夹起一颗放入口中,冲鼻的辣味灼烧着他的舌尖,瞬间叫他耳根和脸颊浮起来薄红。
萧砚珘呛咳了?几?下,但还是咽了?下去。
忽而,身边传来了?几?声笑。
他回?过头,孟澜瑛叹了?一口气:“辣吧,要多多放醋,才能减缓辣味儿。”
他便叫人拿了?醋来。
孟澜瑛浇了?许多醋下去,他便也学着,再吃,酸的他险些筷子掉到了?地上。
“是不是不辣了??”
他看?向?孟澜瑛亮晶晶的眼眸,点?了?点?头:“确实好多了?。”
孟澜瑛胃口大?开,到最后萧砚珘都有些担忧的问会不会吃的太?多,孟澜瑛摇了?摇头说她每日都是如此。
吃过饭,孟澜瑛看?着他警惕了?起来:“你……是要留下吗?”
萧砚珘看?着她的模样,故意逗弄:“是又如何。”
孟澜瑛顿时紧张地不行:“我……我……”
“孤逗你的。”他看?着她的模样,忍笑道。
“你耍我。”孟澜瑛气得提高了?声音,但她瞥到了?殿门口宫婢震惊的神情?,后知后觉这儿是东宫,对面坐着的是太?子,她好像太?没大?没小了?。
孟澜瑛顿时气弱了?。
“是孤不对,是孤的错。”太?子倒是道歉倒的很快,叫孟澜瑛颇为无所适从。
第67章
他神情真诚,深邃的眼眸似含了淡淡笑意,他微微凑近,清列的气息萦绕着她的身侧,叫孟澜瑛手足无措。
“没?……没?关系。”她也不是心?肠十分硬的人,太子这么一道歉,她很小声的原谅了他。
“那就好。”萧砚珘笑意越发深,他本就生的极好看,这般如沐春风,直把孟澜瑛晃的眼晕。
“你安寝罢,孤走了。”说完,太子竟真的起身了。
孟澜瑛送走太子后,陷入了沉思。
她就这么不计较,是不是有些?太好说话了。
她一边纠结一边被桂枝拿过手中的布巾,伺候起了沐浴。
待反应过来时她满脸通红的t要把桂枝赶出去:“不用伺候我,我自己?可以。”
“你别当我是主子,我不习惯。”
虽然陛下已经叫她入住东宫,看起来这桩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但她仍旧不想那么快就妥协和习惯。
桂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退下。
第二日?,孟氏夫妇被单独接入了宫,二老拘谨的不敢乱看,畏畏缩缩的任由裴宣带入东宫,他们看着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儿一时看呆了眼。
“瑛、瑛娘。”王氏试探唤了一声。
“娘。”孟澜瑛有些?不敢看她。
她大变样王氏都有些?不敢认她了,直到女儿露出如以往一般的神情方松了口气:“跟做梦一样,好像突然被馅饼砸中了。”
孟青福哼了一声:“什么馅饼,分明是陷阱。”
“那些?达官贵人家?里老有什么冲喜、配阴婚的勾当,你说这太子不会年纪轻轻就……”
王氏赶紧打了他一下:“你不要命了?什么都敢说,这可是东宫,小心?掉脑袋。”
孟澜瑛敷衍的挤出个笑意,他爹还真说的大差不差。
三人正叙旧着,殿前?忽而出现一道身影,桂枝见状当即跪下:“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孟家?二老当即懵了,手忙脚乱的要跪下。
孟澜瑛还呆着,王氏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愣着做甚,跪下啊。”
她生怕女儿冒犯了太子,让怪罪了。
孟澜瑛回过神赶紧要掀裙下跪,萧砚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臂:“不必,起来罢。”
随即他又对二老道:“二位平身罢。”
虽温和,但仍然受了二老的礼,言语间?是上位者的宽容。
二老局促的起了身,孟青福不敢直视储君的面容,在家?中嘀咕的不满一点都没?了。
“殿下,你怎么来了啊。”孟澜瑛干巴巴的询问?。
“孤来看看你。”他给了孟澜瑛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又对二老说,“二位不必拘谨。”太子走上主位,掀袍落座,姿容绝世,仪态风流万千,王氏觑了眼自己?女儿,呆头?呆脑的,除了脸好看些?,她完全不知?道太子看上自己?女儿啥了。
二老排排坐,他们老实了一辈子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孟澜瑛只好打圆场活络气氛:“殿下,这是我爹,这是我娘。”
太子微微颔首,和颜悦色的上了茶。
他深知?他在,三人便会拘谨的说不出话,所以他只是来露个面,顺便表明了他的打算:“听闻瑛瑛还有一弟弟,年后不知?二老可愿叫入太学读书?”
孟青福和王氏震惊的张大了嘴。
太、太学?
“这……以草民?儿子的学识,怎配入太学读书。”
孟澜瑛也赶紧说:“是啊是啊,退而求其次去别的书院也好,太学还是算了。”
萧砚珘若有所思:“也罢,太学夫子严苛,阿榆大抵是跟不上的,先叫他去岐山书院就读几年,日?后再?入太学。”
岐山书院啊,那可是长安顶顶好的书院,广集天下优秀学子,若说太学是皇亲国戚读书的地方,那岐山书院便集结了权贵。
即便如此,二老也有些?忧心?。
怕孟榆适应不得。
但孟澜瑛倒是很高兴:“谢殿下。”
她笑得眉眼弯弯,潋滟的眸中盛着欢喜,轻轻拨动做着萧砚珘的心?湖。
他想明白了,她在意家?人,那就把最好的给她家?人,这样她便愿意慢慢接受他了。
萧砚珘凑近招了招手,孟澜瑛当他是想说什么怕被她爹娘知?道的话,便也把耳朵凑了过去。
“若阿榆来日?高中,加官进爵、想要什么爵位孤便给什么。”
孟澜瑛这下真是受宠若惊了,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一般神情严肃:“这不好吧,被别人说走后门怎么办。”
“无妨,哪个外戚不是走后门,宣政殿负责点灯的内侍是后宫云嫔娘娘的亲戚,宣阳门的守门侍卫里有范阳卢氏的人,是姑母安排进去的,后宫各大局,皆有许多被加塞进来的。”
孟澜瑛的杏眸愈发圆润,震惊的看着他。
竟是如此。
“那……那岂不是……”她结结巴巴的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好。
太子了然:“你放心,都是闲职罢了,要职虽也免不了被加塞,但若不是能人,迟早会被踹下去。”
孟澜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孟家?夫妇不知?二人在说什么,面面相觑不敢动。
“好了,孤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人走后,王氏才放松了脊背:“太子……好生威严,吓死我了。”
孟澜瑛大咧咧地扶了扶鬓边发簪顺口道:“没?事的,太子人脾气不错,不必害怕。”
孟青福不赞同地训斥她:“你方才也太没?大没?小了,竟然和太子那样说话,你有几条小命够砍得。”
孟澜瑛手一顿,竟就着她爹的话反思了起来。
她好像对太子确实有些?没?大没?小了,也没?以前?那么懂规矩了。
她呆呆的陷入沉思,耳边孟青福还在喋喋不休:“做人不能见利忘义?啊,太子是给了不少?好处,那我们就能把允华甩掉吗?这传出去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孟澜瑛抬起头?:“允华……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王氏:“事已至此,天家?权威不可冒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对不住了。”
孟澜瑛欲言又止:“爹……娘……是女儿错了。”
她咬牙,干脆把事实告诉了二老。
包括替婚的来龙去脉,以及肚子里孩子的身世。
王氏听完后怔了怔:“孽缘啊。”
孟澜瑛把二人婚事作罢的原因说了,她也没?隐瞒,王氏气得口风当即就变了:“我说什么来着,都怪你,不愿女儿退婚。”
孟青福也没?想到会这样,埋着头?什么也没?说。
“我也不耽误他了,娘,你替我去妆匣里寻和离书罢,我们……只能绝婚。”
孟澜瑛叹了口气。
说出这话,她浑身都轻松了。
王内侍在外听着,赶忙把这消息叫内侍传给了萧砚珘。
……
晚上,萧砚珘又来了孟澜瑛这儿。
“今日?做了些?什么?”
孟澜瑛搜肠刮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吃了睡,睡了吃,宫婢们生怕我摔了,都劝着我不让我多走动。”
萧砚珘若有所思,看来她住在这儿还是有些?憋闷。
“走吧,孤有东西给你瞧。”
这话成功引起了孟澜瑛的好奇,连他主动牵着她的手都没?太关注。
萧砚珘带着她来到了院子里。
孟澜瑛发现原本的花圃全部被锄了,只剩下被翻出来的土。
“你闲的无聊那便栽一些?花花草草,养鸡鸭兔子,鱼。”
孟澜瑛大吃一惊:“这……这不行吧,这可是东宫,要是叫陛下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你不是差点要被废吗?小心?翼翼御史台参你。”
她知?道这种地方规矩森严,稍微做一点出格的事都要被参。
孟澜瑛看过太子的折子,居然有个大臣上朝发冠歪了一点就被参衣冠不整,还有的家?中多纳了个妾,就被参好色。
萧砚珘差点忘了这一茬,他自己?撒的谎自然要承担后果?。
他轻轻咳嗽:“现在父皇对孤态度好了很多。”
“是因为孩子吗?”孟澜瑛好奇问?。
太子点了点头?。
孟澜瑛喜忧参半,这个孩子注定出生会很劳苦,背着许多负担。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小声问?:“要是女儿,你会不喜欢她吗?”
她说这话时抱着肚子的手收紧了,虽然太子话没?说透,但她很明白,陛下赌她坏的是皇孙还是皇孙女呢。
她表情不安,萧砚珘却差点喜极而泣,她终于开始爱这个承载着二人的血脉了。
之前?一直说要打掉,一直讨厌他,萧砚珘真的很怕孩子诞生后她一眼都不想看孩子。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现在看来,心?底可是有了些?情分。
“会,孤会,若是女儿孤会更疼他。”
孟澜瑛的松了口气:“那就好,若陛下因为你没?有儿子就废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女儿不认你的。”
萧砚珘差点扶额:“孤暂时不会被废。”
“这事哪里说的准。”
萧砚珘:“……”
“你要是被废,我能不去和你住冷宫吗?”
“……孤不会被废。”
“万一呢?你把我带进宫,总得把我送出去吧,你留了多少?暗卫保护我们,万一晋王赶尽杀绝怎么办。”
她越想越害怕,最后竟红了眼。
萧砚珘瞬间?手足无措,但他今日?询问?了些?太医关于女子孕中的注意事项,现在的孟澜瑛正是敏感的时候,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哭。
“不会的,孤保证不会被废,若是被废,你肯定能平安活着。”
他哄了好一会儿,不禁后悔自己?为了叫她原谅而撒的谎。
第68章
最后,孟澜瑛虽不哭了,但还是对此事忧心忡忡。
萧砚珘只得转移了她的注意t力。
一道掐尖的嗓音忽而响起,孟澜瑛看向殿外,桂枝手中提着一个鸟笼,鹦鹉在笼子里上窜下跳,孟澜瑛一下子便起身:“鹦鹦。”
“孤把鹦鹦唤来陪你,这样你平日也不会烦闷了。”
孟澜瑛确实很高兴,提着鸟笼挂在了窗沿下。
第二日,萧明欢进了宫看她。
“我瞧你这肚子倒是没有多大,不似旁人一般,这肚子有些尖,应当?是个皇孙。”
孟澜瑛知晓她的意思:“姑母,陛下叫我住在东宫,别的什么也没说?,这意思我还是很清楚的。”
萧明欢神色淡了些:“你别胡思乱想,允执向来言出必行,即便皇兄不同意,他?也会寻法子叫皇兄同意,我还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对上萧明欢揶揄的神色,孟澜瑛低下了头:“可是,他?先前还……”
“人都是从无到?有些的,那会儿他?什么不也不懂,祸从口出,现在懂了,自是事事上心。”
说?到?事事上心,孟澜瑛想,这倒是。
他?一个太子,为她一人折腰,这叫孟澜瑛都觉得不大真实,故而也一直不敢相信。
萧明欢面露艳羡:“若我能如你一样幸运就好了。”
孟澜瑛愣了愣,想起了太子曾经与?她说?的关于长公?主的往事。
“殿下……与?我说?过。”她踌躇了一下还是说?。
萧明欢神色讥讽:“说?的不会是我吃不得苦,抛弃了那人自己?回来了吧。”
孟澜瑛不明所以:“不是吗?”
“当?然不是,是我自以为庇护的了他?,实则我一离开皇宫,曾经仇恨我的人便寻了上来,我动?不得,只能动?他?,他?死最后的很惨。”
孟澜瑛愕然不已?。
死、死了?
“你是太子的人,腹中还怀有皇孙,从你入宫给崔家女替婚那一刻起,便与?太子有了干系,被寻到?也是迟早的事。”
萧明欢淡淡的说?道:“想必你也知晓,若你出现,会引起多大的骚乱,会受到?多大的非议和猜测。”
孟澜瑛默了默自己?的脸:“这也不怪我啊。”
她就长这样了,能怎么办。
“明面上是你在前,崔氏女在后,可人前是崔氏女在前,你在后,让你现在闭门不出也是怕你一辈子都背上崔氏女替身的名头,世人只知崔后,不知孟后。”
孟澜瑛悚然一惊,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我……我不敢肖想,殿下切莫这么说?。”
萧明欢笑了:“怕什么,他?是太子,日后要继位的,你可不就是皇后。”
孟澜瑛想也不敢想。
“你且在等等。”
孟澜瑛咬唇没说?话,心底因萧明欢的话生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
入宫多日,她怀孕的消息早就被承昭帝放了出去?,阖宫上下都对她极为好奇。
但太子对外皆是在养胎,把她严丝合缝的照看了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近。
孟澜瑛不必应对乱七八糟的关系,倒也过得自在。
就是太子天天来烦她,停留的时?间一日比一日久,久而久之,孟澜瑛便也懒得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何?”萧砚珘看着太医紧张的问询。
太医笑了笑:“殿下安心,娘子身子好的很,生产定?会顺利的。”
孟澜瑛的产期一日比一日近,萧砚珘也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得到?太医肯定?的答复他?好歹是安心了很多。
孟澜瑛倒是不怎么紧张,她本来就不娇气,加之王氏一直同她说?没什么大事,所以她并?不害怕。
反倒是太子有些紧张过度。
“你快回去?吧,我真的没事。”孟澜瑛眼看天色已?晚,开始驱赶人了。
太子却道:“不急,孤看完这本奏折再说?,你若是困了就先睡。”
孟澜瑛撇了撇嘴,现在他?竟然脸皮厚到?了这种地步。
她板着脸抱着衣服进了盥洗室。
虽说?距离不算近,但萧砚珘仍旧能听到?里面传来水声,再加以想象,顿时?有些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不多时?,孟澜瑛出来了,一头乌发湿润,脸颊也被蒸腾的湿润潮红,她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她自然也捕捉到?了那视线。
“你……还没走……”她颇为不自在的掩了掩衣襟。
萧砚珘嗯了一声:“你如今这样,我不放心。”
孟澜瑛垂头:“哦,那我去?睡了。”
她忙不迭的往床榻走去,而后爬上了床放下了帘帐,把外面遮的严严实实,确保看不见。
她躺下后闭上了眼,想赶紧叫自己?入睡。
但奈何,外面翻书页的声音悉悉索索敲击着她的耳膜。
“你别翻书了。”
外面声音一顿。
但孟澜瑛还是睡不着,一想到太子还在外面就睡不着。
两刻钟过去?了,太子还是没走,孟澜瑛翻来覆去?的动?静惹得太子问询:“睡不着?”
孟澜瑛嗯了一声。
半响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孟澜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心想太子不会要借着机会陪她睡罢。
太子走到?床边,帘帐还未掀起,孟澜瑛却紧张的厉害。
直到?一只修长的手穿过帘帐,精准地放在了她的腰上,轻轻拍了起来。
“睡罢。”
太子坐在床边,隔着帘帐哄着她睡觉。
孟澜瑛诧异不已?,双目睁得滚圆,描摹太子的轮廓。
大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叫她放松了下来,没多久,困意当?真袭来。
孟澜瑛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时?,她周围也没人,帘帐外也没人。
孟澜瑛发了一会儿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失落罢。
不知不觉她竟然开始期待起了晚上。
太子雷打不动?的会来陪她,偶尔手被允许放在她都腹部感受一下胎动?。
孟澜瑛渐渐的也开始习以为常。
但太子一直没有留宿,孟澜瑛原以为他?会忍不住开口,他?如果开口的话她勉强的拒绝几次便答应也行。
但是太子一直没开口,这让孟澜瑛觉得七上八下了。
到?某一日,她往床上爬时?忽而问:“殿下可要留宿?”
萧砚珘愣了愣,凤眸看着她,看的孟澜瑛有些难为情?:“我的意思是,那儿置了个软榻,要是不嫌弃就……”
她伸手一指,萧砚珘这才明白?那儿多的软榻竟然是给他?准备的,他?哭笑不得。
“好。”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软榻狭小,但萧砚珘心甘情?愿躺在上面,孟澜瑛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她大抵是第一个把太子赶去?睡软榻的吧。
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夜半时?,孟澜瑛被一阵抽疼疼醒,她睁眼摸索着抱着小腿,凭借本能去?揉按。
而后,帘帐被掀开,萧砚珘熟门熟路的捧着她的小腿揉按。
“疼就别忍着,叫出声来。”
孟澜瑛虚弱的仰天看着帐顶:“我疼得叫不出来,只是腿抽就这么疼,生孩子该有多疼啊。”
萧砚珘为她分担不了痛苦,只得说?:“孤定?会陪着你的。”
揉了许久,孟澜瑛闭上了眼,萧砚珘确认她呼吸均匀这才放下小腿,把被子给她盖上,而后顺理成章地躺在了一旁。
他?将将要睡过去?时?,身边温热的身躯滚到?了他?怀中,呼吸埋在他?的颈侧,勾的他?心湖微动?。
孟澜瑛第二日醒来时?发觉自己?抱着太子时?脸色都僵硬了。
她蹑手蹑脚的打算滚回去?,预备悄然退开,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下一瞬,太子的手抱在了她腰间:“去?哪儿。”
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撩的孟澜瑛有些腿软。
“我……我哪儿也不去?。”
“那就呆着。”
他?桎梏着她,不许她离开,孟澜瑛只得伏在他?臂弯里,有些红透脸、难为情?。
“你不上朝吗?”
“今日休沐。”
孟澜瑛嘀咕:“那你休沐时?不是也要处理公?务吗?或者呆在明德殿。”
太子滞了滞:“今后不会了。”
孟澜瑛没有体会他?话中的意思,还在傻乎乎的问:“为何?”
萧砚珘没有说?话,只是睁开了眼,垂首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眼眸,顿了顿,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实在猝不及防,干燥微热的唇瓣触及孟澜瑛下意识咂摸了一下,反而给了他?深入地机会。
她就这么愣愣的被攻略城池。
一吻毕,萧砚珘看向她:“现在可明白?了?”
孟澜瑛脑袋早就滞涩了,明白?什么?
她说?不出话来,脸早就红透了,乖的像只兔子一样伏在臂弯里。
看着她这般模样,一股火从萧砚珘心头烧了起来,烧的他?有些激荡,忍不住想亲亲她、想碰一碰她。
“你干什么呀,好痒。”她笑了笑,歪着头把他?的手指夹在了脖颈与?颊肉间。
他?手指摸至她的腰间、耻骨。
孟澜瑛哆嗦了一瞬,唇齿间溢出一点轻吟,随即吃了一惊。
萧砚珘仿佛寻到?了那一点,摁压着t揉捏,孟澜瑛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双眸便泛起了潋滟。
“我……”她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上了。
许久未亲近的二人仿佛被久旱逢甘露,尤其是萧砚珘,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
他?想唤她,却不想唤那些已?经被别人唤过的字眼。
“宝儿。”
孟澜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萧砚珘小心翼翼扶着她,叫她跨在了腰间。
第69章
这个姿势别扭的厉害,孟澜瑛撑着不敢起身?,她羞得满脸通红,这……这也太羞耻了。
太子察觉了她的抗拒,顿了顿:“若是不愿,孤不勉强。”顺便还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臀。
“不是不愿,是……我怀着孕。”她就是有些?害怕。
太子眸光暗了暗:“是孤孟浪了。”
如?此,他轻轻把人?又侧着放了下来,胸膛从后靠在她的脊背,修长的手搭在她的腰间,握紧。
孟澜瑛揪着被子,雪白的手骨紧紧攥着被子,但随着热意攀升,手有些?攥不住了,忍不住滑了开。
萧砚珘含住了她的耳垂,贪婪的吮吸,他想把她化作一汪水潭,把他包裹在其中?。
孟澜瑛揪着眼睫轻颤着,丝丝缕缕的红意忍不住从她眼眸中?泄出。
“殿下……”孟澜瑛忍不住唤他。
“唤孤允执,亲近些?。”太子低低哑哑的声音响起,孟澜瑛便很听话的唤了。
太子将她抱得更紧,孟澜瑛知他一向重谷欠,很顺从的把脸埋入了被中?,衣襟散开,乌黑的发丝黏在了后脖颈处,萧砚珘隔着发丝感?受她的热意。
“还好?你回来了。”
孟澜瑛怔了怔,伸手向后伸摸了摸他的侧脸,萧砚珘蹭了蹭她的手心:“我心悦你。”
孟澜瑛背对着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萧砚珘半响都没?得到回应,有些?局促,而后他便听到了一阵笑声。
他登时伸手把人?翻了过来:“你笑什?么?”
孟澜瑛捂着脸笑个不停:“我……我高兴为什?呢不能笑。”
萧砚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你在笑话孤。”
“没?有,我就是开心。”
“殿下,你知道在我们那儿这该怎么说?吗?”孟澜瑛露出一双眼睛,促狭的问。
萧砚珘虽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回答,但还是耐心问:“怎么说??”
“叫稀罕,我稀罕你。”
萧砚珘抱着她亲了亲,孟澜瑛催促着他说?:“殿下,你说?一句。”
抱着他的人?不说?话,孟澜瑛等不急的探头?去看,结果发觉他故意闭上了眼,装出一副睡深的模样。
孟澜瑛有些?气?恼,伸手故意去挠他的腹部,却被紧紧攥住了手腕:“孤……稀罕你。”
孟澜瑛笑出脸颊一边的梨涡,满意亲了亲他的下颌:“我也是。”
……
册封一事迟迟拖着不肯行,孟澜瑛从最初的惴惴不安,到现在的心安理得,太子对她没?什?么要求,但她却不甘于止步不前。
即便她出身?低微,那后天也是可?以改变的嘛。
她重新读起了书,这样至少等她的孩子出生,背一篇诗文她也能听懂其中?深意。
奇怪的是,太子日渐陪她的时间多了起来,不见他处理公务,不见他去见朝臣,反而一身?素衣每日不是挑选孩儿的衣服便是搜罗新奇玩具。
孟澜瑛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一天还是到了。
太子被废了。
就算没?有下达圣旨肯定也是被幽禁东宫了,哦不,只不过他为了瞒着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孟澜瑛神色复杂,顺应着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虎头?鞋瞧着好?看。”萧砚珘把玩着手中?小小一只鞋,孟澜瑛提醒,“这是五个月才要穿的,而且小孩子长的很快,没?必要准备那么多,会?浪费的。”
“无妨。”萧砚珘充耳不闻。
孟澜瑛不打算跟他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她委婉的说?:“你是不是该看折子了。”
“不急,今日很是空闲。”
孟澜瑛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又在纠结问出口是不是会?伤他的自尊心。
“唉。”孟澜瑛长叹一口气?。
萧砚珘神情莫名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孟澜瑛敷衍笑了笑,喝了一口茶,这茶酸酸甜甜的,还怪好?喝。
她决定装傻到底,陪着他演戏。
萧砚珘彻底把他的东西搬来了宜春宫,孟澜瑛指挥着他对东西放在何处。
夜半,她被身?边的动静惊醒,朦朦胧胧的看着太子起身?:“你做什?么去啊。”
萧砚珘摸了摸她的侧脸:“没?什?么,睡罢。”
孟澜瑛顺从的闭上了眼,心里却清醒的很。
大抵,他是事业失意,心头?憋闷睡不着,但又不愿意展示脆弱的一面,只能哄着她。
孟澜瑛故意翻过身?,小呼噜打的明显了一些。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重新恢复宁静,孟澜瑛却怎么也睡不着。
思来想去,她决定出去瞧瞧。
孟澜瑛披上衣裳,趿拉着鞋,打开了殿门的一条缝隙,结果殿外没?什?么人?。
她便小心翼翼出了门,眼下的天气?夜中?并不冷,她摸索着往宫门外去。
恰好刚刚打开门外面便闪过一道身?影,她看了清楚,是王内侍。
孟澜瑛屏息凝神,蹑手蹑脚跟在了王内侍身?后。
最后,她跟着王内侍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同?时,隐隐的说?话声响起。
好?像是太子在跟谁说?话,这是互相夜晚诉衷肠、喝闷酒吗?
孟澜瑛好?奇的看了过去,却瞧见了令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夜色中?,裴宣和金吾卫提着火把,腰间垮着横刀,站在萧砚珘身?后。
而萧砚珘一身?素寝衣,披着玄色斗篷,站在中?间,身?前跪着许多黑衣人?,低着头?,被捆着手,捂着嘴。
太子手持横刀,手起刀落,干脆利索的抹了第一个黑衣人?的脖子,鲜血溅到了地上。
他神色冷峻,清俊好?看的面容是孟澜瑛从未见过的杀意。
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仿佛令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太子对她模样,那窒息的感?觉叫她腿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孟澜瑛后退时不小心踩到了石子,细微的声音令萧砚珘直接回头?,对上了她惊惧的视线。
孟澜瑛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逃走。
待匆匆逃回宜春宫时,她冷静了下来,跑什?么,都被发现了还跑什?么。
她不免有些?尴尬,不知道待会?儿跟太子该如?何解释。
一刻钟后,太子回来了,孟澜瑛躺在被窝里装睡,脚步声靠近时,她忍不住屏息,结果半响都没?有任何动静,她忍不住撩起一只眼皮偷偷看……
萧砚珘正站在她床边,就那么负手而立,一瞬不瞬望着她。
“你……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她埋怨地抱着被子。
萧砚珘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你回来了,对不起。”他把手藏了藏,脸色有些?许的不自然。
孟澜瑛觉得他的话有些?怪异:“我能去哪儿。”
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尴尬。
“我……我睡不着,到处走走,我不是故意看见的。”
“那些?人?,是晋王派来的。”
孟澜瑛话语一顿,和她猜的大差不差,萧砚珘失势了,仇敌就派人?来清理了。
不过没?想到,萧砚珘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她便放心了。
“你……没?事吧?”孟澜瑛犹豫了一句问。
萧砚珘走到床边,坐下,把她揽至怀中?,孟澜瑛顺从的靠了过去。
“孤当然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孟澜瑛拍了拍他的腰。
“只不过,孤……以为你又会?走。”他纠结良久还是说?。
孟澜瑛疑惑了半响,随后理解了他的意思,怔住了。
“这……不一样啊,我虽然害怕,但你又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我为什?么要走嘛,上次……上次是因为你变相赶我走。”
太子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含笑中?清冽如?雪:“是,孤要谢谢宝儿没?有放弃孤。”
孟澜瑛有些?不好?意思,用拳头?锤了他一下:“你别叫我宝儿了,你还是叫我瑛瑛吧,怪肉麻的,叫别人?听到了会?笑话我的。”
“谁会?笑话,孤罚她。”
孟澜瑛脸色泛红,突然意识到他的自称还没?改过来,都不是太子了还孤孤孤的。
唉,算了,毕竟做了二十来年太子,一时改不过来也正常。
刺客仿佛只是昙花一现,接下来的时日恢复了平静,二人?该干嘛干嘛,萧砚珘也陪着孟澜瑛在宜春宫那片空地上锄地、拔草、撒籽、浇水、施肥。
“在这儿竟有种隐世的感?觉。”孟澜瑛摇着团扇道,嘴里还含着新鲜的葡萄。
萧砚珘目光暗了暗:“孤把你牵扯进这些?是非中?来,是孤不对,但孤不后悔。t”
孟澜瑛侧头?看他:“没?关系。”反正现在也被废了,无所谓了,看开了。
“吃。”她剥了一颗葡萄,喂到太子嘴里。
“你放心,应答你的,孤一样不会?少。”
孟澜瑛嗯嗯嗯对敷衍着,还想着东山再起呢,罢了,随他去罢。
一直到她羊水破了那日前,萧砚珘都陪着她,第二日的时候,萧砚珘突然说?要办件事,叫她等着自己。
孟澜瑛答应了,虽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瞧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应当是又有什?么刺客。
孟澜瑛不担心他,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她万万没?想到,萧砚珘刚走,她就肚子疼了。
羊水顺着亵裤滴滴答答的流在了地上,她惊慌的脑袋一片空白,桂枝和茯苓愣了愣,有序的指挥高呵。
不多时,四个稳婆来了。
孟澜瑛疼得脑袋不清晰了还在想,待产居然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她记得她娘说?眼一闭生就对了。
至于准备这些?东西的人?是谁,自然是萧砚珘了。
稳婆和太医都在,但萧砚珘不在,孟澜瑛有些?慌。
但她的生产很顺利,不过一个时辰,孩子便呱呱坠地了,她也能没?有受太多疼痛。
“恭喜娘子,是个小皇孙。”
孟澜瑛心想,可?惜萧砚珘都被废了。
她长发披散,脸色有些?苍白,杏眸小心翼翼的看着身?侧躺着的娃娃,皱皱巴巴的,心头?泛起无数怜爱。
忽而,地上跪着的婢女?抬起了头?:“你竟如?此好?命,真叫你生了个金凤凰。”
孟澜瑛愣了愣,看向了说?话之人?,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晋王妃吴氏。
“你怎么在这儿。”她警惕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把孩子抱在了怀中?。
“我当太子金屋藏娇的人?是谁,原来是你,方才还不确定,你一说?话我便知道了,之前你竟与崔氏沆瀣一气?,替嫁蒙混,崔氏女?被幽禁,你倒是跑了,现在又来做了太子身?边人?。”
孟澜瑛脸色一白,吴氏便道:“我这就告诉陛下去。”
孟澜瑛冷着脸:“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你尽管去,你以为你走的出这东宫吗?”
她只是胡诌吓唬吴氏,结果吴氏却疯了一般:“我本来就没?打算走出东宫,要不是太子装病设圈套使得庾氏变狂,牵连了晋王,你以为你能得太子妃之位?”
孟澜瑛脸色懵然,太子妃?
所以,太子没?被废?
吴氏话音刚落,殿门打开,萧砚珘长身?玉立,一袭淡黄身?影,气?势逼人?。
“殿下。”孟澜瑛眼中?亮起了光,她着急倾身?呼唤,与此同?时,怀中?孩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过年流感击倒了我们家不少人[躺平],元气大伤,刚刚恢复。
第70章
孟澜瑛抱着孩子,鼻头微微有些酸,竟觉得?委屈的厉害,萧砚珘目光微动,视线相触,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吴氏神情癫狂,抽出匕首,朝着孟澜瑛而去。
萧砚珘早有准备,右金吾卫悄无声息包围了孟澜瑛,吴氏被裴宣夺了匕首,反捆了手摁在地上。
一场惊险刺杀,孟澜瑛本就?产后虚弱,这么一折腾,都来?不及询问太?子,便?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五个时?辰后,方幽幽转醒。
“娘娘。”桂枝改了口,拿着帕子擦了擦她的脸,“太?医刚刚走,您身子虚弱,既醒了便?喝药罢。”
孟澜瑛环绕四?周:“我的孩子呢?”
“小殿下在外头,殿下抱着那,陛下也来?了。”
孟澜瑛愣了愣:“你刚刚叫我什么?”
桂枝笑了笑:“您现在是太?子妃了,陛下已?经?下了册封的旨意,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太?子妃?
孟澜瑛缓缓躺下,望着帐子顶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竟是一场乌龙,好在是一场乌龙。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幸好。”
桂枝以为她在担忧身份:“是啊,幸好陛下松口了,不过殿下应当为您做了许多?。”
话?说?着,萧砚珘进了殿,他怀中抱着淡黄色的包裹,清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瑛瑛。”
“快把孩子给我瞧瞧。”孟澜瑛急着探身。
萧砚珘把孩子递给了她,孟澜瑛端详了半响:“好丑啊。”
“刚出生的孩子未免如此,过几个月就?好看了。”
“他为什么不哭啊。”孟澜瑛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脸蛋。
“孤刚才已?经?叫乳母喂过了。”
孟澜瑛闻言抬起了头:“乳母?为何要乳母,我便?可以喂啊。”
萧砚珘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桂枝听到了,便?道:“有了乳母您便?可以好好歇息了,晚上也不必起夜。”
孟澜瑛哦了一声,眉宇间瞧着竟有些失落。
“你刚刚生产,尚在月子中,册封大典便?在一月以后。”
孟澜瑛这次想到了什么,神情复杂、尴尬、疑惑,最后问:“殿下,你……你没被废啊,还是又复立了。”
萧砚珘:“……”
“孤从未被废过……”萧砚珘不懂她为何总觉得?他会被废,忍不住扶额叹息。
“那你前段时?日每日都不上朝也不去处理政务……我还以为你被废了呢。”孟澜瑛有些讪讪。
萧砚珘闻言忍俊不禁,这才给她解释了缘由:“父皇不愿让步,那孤便?只好以退为进,称病不上朝,放任晋王坐大,庾氏呼风唤雨,这般自不是父皇愿意看到的,他便?答应了孤,立你为太?子妃。”
孟澜瑛愣愣的看着他,心头涌起百般滋味,随即她抱住了他:“殿下。”
萧砚珘回抱她:“日后你便?可陪着孤长长久久了。”
孟澜瑛轻轻嗯了一声,别过脑袋去不想叫他看着她眼睛泛了红。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孟澜瑛瓮声瓮气?的说?。
“大名须得?我父皇做主,可以起个乳名。”
“他既是皇孙,生来?富贵,宫中刺杀这么多?,指不定哪天嗝屁,起个贱名,贱名好养。”孟澜瑛兴致勃勃的抬起了头。
萧砚珘笑意一滞,一句还是算了还没说?出口,他的妻子就?响当当的说?出了一个名字:“狗蛋。”
萧砚珘脸色一僵,嘴角微微抽了抽,委婉的提醒:“如果?孩子长大,被旁人得?知有这样一个名字,也许会自卑。”
“怎么会,他是皇孙,谁敢笑话?。”
萧砚珘欲言又止:“兴许他会讨厌这个名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是名字,我朝以孝为大,不会的。”
“……随你就?是了。”萧砚珘最终还是妥协了。
孟澜瑛高兴的抱着孩子,狗蛋狗蛋的叫。
册封礼和满月酒定在了同一日,可以说?是满长安都在庆贺。
册封前三日,按照规定二人是不能见面的。
天色刚亮,宜春宫内,内侍先侍奉太?子洗漱更衣,孟澜瑛抱着被子懒散地躺着,发丝披散在枕间,睡眼惺忪,在补品的滋补下,她恢复的极快,如今已?是脸色红润。
萧砚珘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她重的唇角:“快起罢。”
孟澜瑛闭着眼,手却抱住了他的脖子,摸索着亲了亲:“好香啊,你熏香了。”
“朝服熏了龙涎香。”
孟澜瑛眯着眼,捧着他的脸:“好俊呐,天上地下都找不到这么好看的夫君了。”
萧砚珘很内敛的笑了笑,孟澜瑛几乎都没有见过他笑的肆意,不过她也明白,身为储君,表露喜好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之事了。
不过仅仅是一点点不容易,他坐拥如此财富和权利,只是不能随便笑随便吃随便?喝,这算什么。
“今日起,我们三日不能见面,三日后的册封礼,实则也是我们的大婚。”
孟澜瑛心头飞快的跳动,轻轻嗯了一声。
萧砚珘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下来?,强势中带着让人骨酥的感觉。
孟澜瑛在被子下扭成了麻花。
黏黏糊糊的吻令二人越发分不得?,孟澜瑛脸颊粉润,一双眸子似含了水雾一般,唇瓣被吮地殷红。
“殿下,快迟了。”王内侍在外面提醒。
“孤走了。”
孟澜瑛嗯了一声,趴在床上目送他离开。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接下来?三日孟澜瑛还真觉得?有些无趣无聊,连她的菜地也懒得?打理了。
“桂枝,把这些东西送去御膳房给陛下尝尝。”还未行婚礼,她一时?改不过口。
“这……陛下……”桂枝欲言又止,陛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些也太?寻常了,万一被陛下觉得?上不得?台面怎么办。
她犹犹豫豫着,但孟澜瑛却道:“你就?说?山珍海味吃多?了,换这些清清口,下下火,身子更康健。”
桂枝应了声,背着t筐亲自送去了。
“娘娘,长公主来?看您了。”
萧明欢张扬着进了东宫:“知道你坐月子也不敢过来?打扰你,再过三日便?是册封礼,便?来?瞧瞧。”
“如今贤妃掌六宫事,拨了教养嬷嬷过来?教我规矩,幸好之前学过,嬷嬷夸我聪明学得?快。”孟澜瑛笑着说?。
“规矩不规矩的倒是无所谓,你尽管去,无人敢直视你,快把我的孙侄儿抱过来?,我看看。”
孟澜瑛叫乳母把狗蛋抱了过来?。
“他叫什么名字啊。”萧明欢看着喜欢的紧,便?问。
“大名陛下会在满月酒那日赐,乳名叫狗蛋。”
萧明欢倏然抬起头,愣了愣,大笑了几声:“好名字,好名字。”
孟澜瑛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随便?了。”
萧明欢却道:“就?这么喊。”
窗户边上的鸟笼子里,传来?一阵鹦鹉学舌的声音:“狗蛋狗蛋。”
……
三日后,孟澜瑛坐在妆台前,梳妆嬷嬷给她开脸上妆、点花钿、描口脂,高耸的云髻戴着龙凤冠,婚服大气?繁杂,她本就?生的极好看,这么一打扮,更是丽色惊人、韵致天成。
“娘娘,小皇孙抱过来?了。”
孟澜瑛最后哄了哄孩子便?扶着桂枝的手出了宜春宫,她一路坐着轿撵去了太?极殿,文武百官位列两侧,太?子站在殿前,一身雾蓝色婚服,冠冕垂下,遮住了那张俊朗淡漠的脸。
孟澜瑛一步步走向他,最后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天边云卷云舒,日光透过云层洒在二人身上,萧砚珘牵起她的手,先是在祖庙内祭了祖,又上了玉蝶。
孟澜瑛看着自己?的名字写在了萧氏萧氏砚珘身边,这才对二人此生此世?都绑在了一起有了实感。
她突然低低感叹了一声:“太?子妃,日后都不能与太?子和离的。”
攥着她的手突然一紧,耳边响起太?子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还想着和离?”
孟澜瑛仗着场合故意逗他:“万一呢?”
萧砚珘:“你晚上给孤等着。”
孟澜瑛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晚上好像还有洞房花烛。
“我……今日月事来?了。”
“你月事前五日就?去了。”
被戳破孟澜瑛有些尴尬:“……你好了解。”
“你的任何事孤都了如指掌。”低沉的嗓音缓缓的撩拨着孟澜瑛的心
她扫了胭脂的脸颊红的滴血。
祭完祖二人来?到了太?极殿。
承昭帝居于高座,威严而肃穆的看着二人行礼。
“父皇。”孟澜瑛随太?子唤道。
承昭帝嗯了一声,叮嘱了几句,二人奉了茶后,便?正?式入了东宫。
“前朝有宴席,殿下估计很晚才会回来?。”
孟澜瑛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宴席?我也想吃席。”
忽而殿门被敲响,桂枝去开了门,王内侍笑眯眯的说?:“奉殿下之命,准备了一些吃食给太?子妃垫肚子。”
随即他叫人把东西摆在了案牍上。孟澜瑛看着五花八门地吃食愣了。
“太?极殿宴席,娘娘定是想参与的,奈何今日大婚,所以殿下把宴席的餐食给娘娘送了一份。”
桂枝感叹:“这也太?多?了。”
“娘娘吃的高兴就?好。”随即带着人离开了殿内。
“新婚之夜就?吃这么多?,叫别人知道会说?闲话?的吧。”孟澜瑛嘀咕了一句,但手却很诚实的招呼桂枝和茯苓,“快坐下吃。”
萧砚珘在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众人都知道太?子妃平民出身,不乏有怪异怜悯的目光看向他,但萧砚珘并不在意,今夜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多?。
乳母把小皇孙抱了上来?,承昭帝龙心大悦,赐名萧煜衡。
“衡儿还缺个乳名。”承昭帝抱着孙儿说?。
萧砚珘闻言顿了顿,神情有些尴尬:“父皇,已?经?有了。”
“哦?叫什么。”
“太?子妃起的,狗蛋。”
此言一出,众人静了静。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萧砚珘镇定地喝了一口酒,挽尊:“名带喜意,此子降生乃是喜庆之意。”
裴宣忍着笑,与王内侍暗暗对视。
承昭帝不大满意,直接无视他,衡儿衡儿的唤,萧砚珘起身:“父皇,衡儿便?交于您了,儿臣先回东宫了。”
洞房花烛夜,他岂能就?在这儿喝酒。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