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气寒冷,荣国的军队大多是来自于南方地区,现在北上会有一大片人冻死冻伤,这是邱腾绝对不能接受的。
萧国现在如此混乱是因为他们没有外部压力。
荣国虽然强大,但是萧国在面对荣国的时候有着一种天然的傲慢,他们对荣国人的鄙夷来自于过去几十年的对荣国的压制和最后直接抓住了荣国皇帝。
如果荣国现在动手,那萧国很有可能就会彼此妥协,达成统一,最后重新演化成萧国和南荣之间的冲突。
抛开一切情绪因素,邱腾虽然想要用鲜血和刀剑拿回荣国的土地,让南荣超越北荣,成为一整个大荣,但是他不可能这么做。
这样做虽然能够得到巨大的名利,但是也很容易引发萧国人的情绪,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就算他不是爱兵如子,仅仅是把士兵当成工具来看,那也要让他们活着。
现在萧国还不够乱,彼此之间的冲突还不够大,先等着他们相互消耗一波。
而在萧国内乱的时候,那些从萧国跑出来的荣国宗室和贵族们已经重新回到了荣国的土地上。
宫中之前一直在讨论关于萧国的事情,可是现在大家的口风都变了,开始想要开始讨论起要怎么处理这些人了。
谢吾德才懒得管这些。
这些人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活着也行,死了也行,反正随他们去。
他们可能觉得谢吾德是他们的亲戚,但是谢吾德自己又不姓谢。
再说就算是姓谢,姓谢也不一定认为自己是一家的。
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人吧,谢吾德懒得管。
他扒拉着手里的东西,寻思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趣的游戏打一会,或者养个赛博盆栽。
实在不行,找几篇黄色小说看看也行,在这种地方看这些东西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谢吾德翻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想看的,最后干脆一头栽倒睡了过去,去找亚夏看看。
既然没好玩的,那就去骚扰自己,看自己被自己烦得炸毛哈气。
他去看亚夏的时候,亚夏正坐在桌子前面,手上点着熏香。
谢吾德一闻到那个味就条件反射地头疼。
他皱着眉看着亚夏:“你又在干啥?”
重点的甚至都不是亚夏点燃了让他们讨厌的熏香,而是这个家伙正在掀起自己的头盖骨。
亚夏抬起头看看他,说道:“我这不是在研究如何对自己的大脑动手,让自己不再讨厌这种气味吗?”
掀开大脑但是让人保持一定的清醒动手术是现代医学都可以做到的事情。
谢吾德皱着眉看着亚夏,连连后退好几步:“你这还是人吗?”
亚夏一听到谢吾德说这种话,他就想翻白眼,他满脸写着不耐烦:“去去去,去一边玩去。我只是做一个小实验而已。”
亚夏是真的觉得自己非常适合小白鼠这个身份。
别的研究者还需要考虑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亚夏就不用考虑这事了。
“亚夏。”谢吾德非常认真地喊道。
亚夏调整了一下镜子的角度,透过镜子看向了谢吾德。
“做个人吧。”
亚夏听到谢吾德的话之后,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
“没跟你开玩笑。”谢吾德探头去看他自己的脑子。
人类的脑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大,用两只手捧着总有一种可爱的感觉。
但是这玩意是活着的。
“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努力什么?一开始你只是不想在可能的未来受制于人,害怕自己可能哪天被其他人拉到手术台上做小白鼠,结果人类会不会对你动手还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你看看你自己,你对自己动的手感觉也不比其他人对你动手好到哪里。”谢吾德抱臂,“你和你最开始的样子差了多少?”
亚夏阴阳怪气的,他回答谢吾德前一句话:“你在说你自己吗?”
谢吾德坑自己可最狠了。
谢吾德耸肩:“我这个态度跟你说话的时候就是认真的。相比起你,我才更记得我原本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清楚我自己现在有多么扭曲。但是你,你现在还有多少你最开始的样子?你自己都没有感觉。”
“是你自己这么觉得的。”
谢吾德直接把温特拉进聊天:“温特你怎么看。”
温特轻轻:【……呵。】
他不想参与到这种争吵中。
他才几百岁,不想和亚夏、谢吾德这种意识长达千年的家伙讨论这种事情。
自己和自己之间也有鸿沟。
他自己可是偏执狂。
亚夏又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行吧。
自己和自己聊天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非常容易地感受到自己的那种微妙态度。
温特这个态度其实就是同意谢吾德说的话的意思。
亚夏沉默地把自己头盖骨重新合上,一层一层地用法术缝合。
打开脑子之后这种愈合就变得简单了。
谢吾德看不到那个脑子总算舒服多了。
亚夏变态程度有点超出了谢吾德的忍耐范围了。
这货往疯狂科学家的发展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好了。”亚夏把眼镜丢到一边,他看向谢吾德,“所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也多接触一下其他人,学学怎么做人吧。”
“怎么做人?总感觉这话在你说来,就像是汉尼拔的那种‘做人’方式一样。”亚夏吐槽。
“汉尼拔看见你也得高喊一声‘咱们是同道中人’。”
温特悄悄找上了谢吾德:【你不是想要拉他代你去上班吧?】
温特对于谢吾德有一些些不信任。
【我是在帮他。相比起我,我觉得他更需要接触一下这些时间。而且如果有我在,不需要从头开始接触,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吗?】谢吾德说得一套一套的。
温特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你们那边要是有什么能够让他生气的事情就好了。”
亚夏是主动拒绝近乎一切的心绪波动的.
余文彦又发现,最近出现的谢吾德好像不是谢吾德。
那个新出现的“皇帝”非常沉默,一句话都不说,有什么事情都是写纸条丢给他们。
他们的皇帝有好几个状态——这在朝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他们甚至已经摸索出了皇帝几个状态的区别了。
谢吾德不用多说,他一直是表现最特殊的那个,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的屁话和骚话都很多,整天笑嘻嘻的,与此同时手段也非常凶残,什么道德法度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要他动手,那必然是一地血的。
但是皇帝其他的状态则显得心平气和很多。
亚夏就是这样,他是一个什么话都不说的人,但是如果是他帮忙批的奏折的话,那一定是态度比较温和的,甚至有一些优柔寡断特质。
当谢吾德会选择杀人全家的时候,这个状态的皇帝往往会选择打板子,甚至都不是丢掉一整条命的几板,或者说只是单纯的流放,让他去别的地方干点别的事情。
除了罪大恶极的人之外,亚夏并没有剥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虽然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是完全没有感情一样,但是他的行事作风让人如沐春风。
比起谢吾德来说,他实在是太温柔了甚至有一种纯洁善良的感觉。
把这话和谢吾德搭配在一起,就有一种在说笑的感觉。
大家都不喜欢听皇帝开口。
绝大多数人都觉得领导是傻逼。
只要是不怎么忠诚的人面对皇帝的时,都会觉得皇帝就是这个天下最大的傻逼。
尤其当谢吾德的确喜欢乱来乱搞,而且他只要张张嘴,下面就要跑断腿的时候,那份怨念更是能够养活知道多少个邪剑仙了。
谢吾德的很多决定都是从底层改变,最近很多人都累到猝死了。
亚夏看着坐在他旁边的谢吾德。
谢吾德最近在装太子,他现在正在开开心心地玩手机。
他撅着屁股趴在他腿上,两条腿在打在椅子扶手上一晃一晃的,至于谢吾德的屁股上还蹲着一只白猫。
但凡是谢吾德在的地方气氛就正经不起来。
尤其当亚夏看他的时候,他就更起劲儿——还有什么比别人正在忙,而他在休息这件事情更让人觉得兴奋呢?
性格恶劣的混蛋。
亚夏想到。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混蛋居然是自己。
年纪大了以后就想不起自己年轻时为啥会是这个性格。
他不知道当皇帝有什么劲。
亚夏也觉得这很无聊。
作为一个独行侠,他讨厌开大会,这困倦程度仅次于物理课。
比物理课好一点是因为物理课需要脑子思考,而这里可以直接走神。
就在亚夏也逐渐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他强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清醒一下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开口说道:“陛下,那些自萧国归还的女子,虽然是身不由己,但是既然已经失去贞洁,便如白玉蒙尘。这并非对女子的苛责,实为端正人伦、维系纲常之大义。如若让她们一如往昔,恐天下女子便以为贞节可轻。”
那个臣子看着亚夏那冷漠到近乎毫无感情波动的脸,想到亚夏处理政务的风格,他下定了决心,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一遍。
“她们虽是皇亲国戚,但是更要为天下垂范,还请陛下明鉴。”
亚夏手里的杯子洒了谢吾德一头的水。
谢吾德一个头槌给杯子顶飞,然后他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他震惊地看着那个人,就像是在看什么傻逼一样。
不是哥们……
谢吾德直接从亚夏身上起来,坐正了。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亚夏,开始装乖。
亚夏果不其然站了起来,他不看谢吾德,只是缓缓地走下去。
朝堂上的大多数人都忽然感觉到这个画面十分熟悉。
亚夏和谢吾德他们两个的走路姿势、步伐几乎完全相同。
所以亚夏走下台阶的时候,他的身影仿佛和谢吾德的身影完全重合了。
但是他们看着亚夏那张和谢吾德完全不一样的气场,沉默到好像不会说话,神态冷漠到好像是个假人一样的面孔,他们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害怕。
亚夏和谢吾德在做事方面完全不一样。
他们害怕谢吾德,是因为谢吾德的性格不稳定、脾气暴躁。
但是亚夏做事十分符合他们对一个“容易掌控”的皇帝的想象——一个善于纳谏、会尊重他人想法、又不喜欢指指点点、尊重专家的人。
这绝对是每一个想要掌握权力的臣子都想要得到的皇帝。
然而就是这样的皇帝,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停顿了一下。
那个人缩着脖子,但是疼痛迟迟没来,他小心地睁开了眼睛。
果然,皇帝还是不忍心打他。
然后他看见亚夏掏了掏袖子,戴上了手套。
这一套操作让他们想到了某个拿起谢萍脑袋的家伙。
就在不妙的预感攀升的时候,亚夏一巴掌抡在了他的脸上。
亚夏不语,只是一味地扇人耳光。
一秒两巴掌。
在那个人准备往后躲的时候,亚夏薅住他的衣领,固定住目标之后手速提升至两秒五巴掌。
谢吾德嘶了一声。
温特居然还有点乌鸦嘴的天赋啊。
亚夏一直在修身养性,但是什么人格外需要修身养性?
那当然是脾气又臭又怪的家伙了。
第102章
亚夏已经很久不会生气了,但是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还是被了雷点。
他的雷点也很简单:他讨厌别人自顾自地、理直气壮地去决定其他人的命运。
明明同为人类,却不把其他人类的生命放在眼里。
就算亚夏创造世界,他也仅仅是提供一个设定,默默地观察他人,不替其他人决定命运。
没人有资格这么做。
亚夏讨厌谢吾德,就是讨厌谢吾德那种理直气壮的傲慢态度。
但是也并不是亚夏替谢吾德开脱,谢吾德在这件事情上算不上有百分之百的责任,他本身也只是信仰驱动的神明,这是他的底层逻辑,是谢吾德的那些信徒希望谢吾德去做的。
他的想法其实是结果。
但是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男人明明是个人类,纯粹的普普通通的人类,却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决定其他人的生死。
这都已经超越了他和谢吾德之间人与神明的争辩,直接上升到了人和畜生的争辩。
亚夏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这个世界的这些人会说些什么。
虽然并不是他故意设计的剧情,但是很多事情环环相扣。
当他把这个世界设计成古代世界的时候,那就会有这样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
即使他脑子里清楚,但是这并不妨碍亚夏感到一丝愤怒。
如果只是作为单纯的观察者,他大概只会敲敲键盘把这件事情记录下来,不过是“此事平平无奇,社会学加三”的程度。
亚夏一直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做一个道德楷模,不让自己像是谢吾德那样滥用自己的力量,但是他没打算不做人类。
既然温特和谢吾德都觉得他做的太过火不像人类了,也许他该听听他们的意见。
亚夏有点生气,所以他就顺应自己的本心,回想起自己以前的行为习惯,直接把人揍了一顿。
如果像是靖安公主那样,主动选择顺应这个时代思想的人,亚夏觉得他其实是懒得理会的。
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他们自己都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亚夏就要看开一点。
他们爱咋咋地。
试图尊重,试图理解,试图祝福。
因为这就是这个时代应有的观点,这是整个世界的悲剧。
可是那是一群人,一群人中肯定有人不这么想。
那就别怪亚夏动手了。
第一巴掌下去,亚夏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亚夏习惯性克制自己有点搞崩了他的情绪系统了。
反倒是谢吾德笑得像是只大鹅一样,谢吾德在此刻才基本代表了亚夏本来应该有的真实情绪。
如果这些人跟他们说,想要把那些从萧国返回来的女人作为祭品血祭献给他,谢吾德可能会没有什么反应。
对于神来说,此乃天经地义,他想不到哪里有问题的,就算有一点问题,那也是他男的女的都要,他有点强迫症,想要种类平衡。
除非是觉得对方在利用他,所以不稀罕这点祭品。
但是如果和他说,让那些人因为区区的礼教就白白牺牲掉,那在谢吾德作为人类的时候被教育出来的朴素的道德观就会占据上风。
总结成四个字就是“你有病吧”。
……其实很难说谁更有病。
不过谢吾德觉得对方并不冤枉,想要说动他首先要明白他的偏好。
这最基础的都搞不懂,活该挨这顿打。
谢吾德开始咔嚓咔嚓地吃起薯片,配合着酥脆的薯片的声音,谢吾德来感觉了,他越看越兴奋,恨不得大喊一句“再用点力气,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亚夏打了一会就累了。
他的爆发力非常强,但是耐力不行。
他把人丢在地上,而那个人的脸已经隐隐开始肿了起来。
亚夏觉得他应该学到了人生中的重要一课。
他把橡胶手套摘下来丢到那个人的身上,又施施然地回去了。
谢吾德小声地对亚夏说:“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是提裤子之后,随便把钞票丢在人肚子上的渣男。”
亚夏瞪了他一眼。
搞不明白有着他们年轻思维的谢吾德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明明作为一个处男却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都是看男频小说看的。
亚夏完全忘了自己也喜欢讲点黄段子。
……至少没这么低俗。
整个大殿都鸦雀无声。
亚夏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亚夏身上,亚夏只觉得自己的浑身发烫。亚夏活了那么多年,但是社恐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他情绪很平静,但是这是习惯性的紧张。
社交也是一种不进则退的能力。
一直不和人类接触,又天生不擅长社交,现在难免觉得不对劲。
但是亚夏不说话板着脸,从外表上来看还是很能稳得住的。
谢吾德看着亚夏回来。亚夏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谢吾德对亚夏这通揍人没有血流成河感到很不满:“这就没了?”
亚夏坐了下来,往谢吾德的反方向一瘫,用桌子上的东西挡住了他自己的脸。
当众打人,力竭了。
亚夏停手了,谢吾德就意犹未尽地喊道:“把他的妻儿从他身边带走!渣男不配有老婆!”
“无妻徒刑!”
亚夏做事还是不够劲,所以他来喵两句。
亚夏看看谢吾德兴奋的劲,就差大喊一声“芜湖”了。
这个身体因为年龄因素所以不高,但是谢吾德摁着桌子蹦来蹦去的。
这个人也不是主持公平正义,这东西对他毫无意义,但是他却非常享受别人不高兴的样子。
他真要支持正义还得去问问对方夫人是否同意,谢吾德现在的操作纯属是摁着猫头逼猫喝水。
那个进谏的大臣果不其然露出了慌张的表情,而其他人脸上看着谢吾德的表情都有几分无语。
好了,陛下,知道您现在在装太子了。
虽然不知道谢吾德是怎么做到变成小孩子,也不知道现在占据谢吾德身体的家伙是谁,但是说话的的家伙那语气和态度,他们可实在是太熟了。
这脑子不正常的感觉百分之百就是谢吾德。
他们就算是死了、化成灰了,他们也能够瞬间认出来这就是谢吾德。
之前原本也因为这几天都是亚夏在线而松了口气的家伙都擦了一把冷汗。
这可太吓人了。
虽然发生在谢吾德身上离谱的事情一点也不少,这只能算是谢吾德的常规操作,但是他们这些人放松警惕的结果就是老婆被人强行带走。
太可怕了。
休妻都不是一件小事,如果被强拆的话那更是脸都没了。
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连老婆都守不住。
大家已经默认不会指责谢吾德了。
谢吾德太强了,所以当谢吾德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情之后,大家的第一反应是去谴责那个受害者。
众人的表情麻木,反而看向亚夏的脸,眼神有一些幽怨。
亚夏不明白这群家伙为什么用一种仿佛负心汉的眼神在看着他。
只能说他模拟创造的人类实在是太“人类”了,知道亚夏比谢吾德善良,所以谢吾德的坏事成了亚夏的锅了。
好像是亚夏配合谢吾德干了坏事一样。
真是无语.
谢吾德说的就一定要做。
李真在认出谢吾德之后,坚决地执行着谢吾德的命令。
朝中的人都看着他离开,没有人上前阻止李真。
谢吾德管得很宽,但是谁都拿他没办法
难不成还能学李嗣喜那样直接去刺杀谢吾德吗?
他们还没活够,不想就这样丢人的死了。
亚夏和谢吾德的态度都很统一。
在消息传到那些从萧国回来的人耳中,很多人都落下了泪来。
这些刚从萧国回来的人对谢吾德的凶残没有太大的体会,但是首先感受到的是谢吾德的“仁德”。
在其他人眼里,“谢吾德”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绝妙的嘲讽一样,但是在这些人眼里,谢吾德那是货真价实的、需要被好好感谢的仁德之君。
谢吾德,有德啊.
既然其他人都发现了谢吾德的问题,谢吾德也完全能够想到自己已经掉马了,所以他干脆就不装了,开始光明正大地点评了起来。
关于那些回来的人的事情,已经被谢吾德和亚夏一锤定音,谢吾德不想让他们吃白饭,就让他们自己找点事做,反正他们是不可能被白嫖的,剩下的就是萧国的事情。
原本荣国对萧国的态度十分消极,但是事到如今,任谁都不会觉得荣国无法击败萧国了。
现在萧国和荣国的地位转换。
以前是萧国看荣国像是一块肥肉,但是现在是荣国看萧国像是一块肥肉了。
既然有利可图,那么就有大把的人想要以此从这件事情上谋取利益。
他们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试图把邱腾换下来。
“陛下,邱将军久居边境,现在大局已定,也是时候该让他回来享享福了。”有人开口对亚夏说道。
亚夏的感觉有点微妙。
他是个保守派没错。
又有人对谢吾德说:“陛下不如御驾亲征,亲自洗刷掉萧国带给我们的耻辱。”
这次轮到谢吾德的表情微妙了。
他是个激进派没错。
亚夏和谢吾德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是傻子?
这次他们倒是懂得对症下药了。
可是此刻他们的目的实在是过分明显了,明显到谢吾德都不能装看不见了。
这群家伙的目的只有一个:陛下,快点把邱腾给换下来吧,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了。
第103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朝廷这种纯粹的利益场中,正义从来不是大家考虑的首要内容。
就算是忠心耿耿的模范臣子,他们为了能够获得更多改变世界的机会,他们也会把正义稍稍向后方挪去。
指望他们伸张正义,那还不如看看母猪什么时候上树。
无论是把邱腾召回来,还是让谢吾德亲自去进攻萧国,他们都会优先把邱腾的人排除在外。
就算谢吾德还是打算用邱腾的原装人马,但是这群人有一百种方式往里面掺沙子,把整个环境搞得乌烟瘴气的。
如果说这群人聪明吧,那也算得上是手腕高超,实际操作起来,以他们的心眼子能把谢吾德玩的团团转。
当然前提是谢吾德不用他那仿佛作弊一般的能力。
但是要说他们蠢吧,他们也应该知道谢吾德不喜欢这样的小手段,而且他是会靠着直觉去判定一件事的。
这群人怎么就学不乖呢?
虽然知道在利益面前,许多人都会像是被蒙蔽了双眼一样,可是就他们的表现来看,流浪猫都比他们要记吃也记打。
流浪猫也比他们可爱,喂几次基本都知道绕着腿喵喵叫了。
亚夏不说话,谢吾德就当机立断地说道:“省省吧你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亚夏觉得谢吾德说话很难听,而且太过于直接了,不是很委婉。
但是谢吾德说的也的确就是他想说的。
打架不积极,现在要收场了,一个比一个来劲。
他们两个唯一郁闷的就是这群人好像真的是有点小瞧他们了。
唉,都是因为谢吾德平时表现得太浮夸了,以至于别人对他的印象基本上只剩下脑子有病的浮夸怪了。
亚夏和谢吾德一致同意不去理会这些家伙。
邱腾是少数几个有着“设定”的人,他的设定就是忠诚的将军,从他成长的环境到基因的配装都注定了他真的非常值得信任。
这样的人可远比那些朝堂上的官员要可信得多。
谢吾德不担心自己让邱腾做他不爱做的事情会让邱腾背叛他。
像邱腾这种人,就算皇帝做得再过分,他之后也只会原谅皇帝。
李真在忠诚上都没办法和邱腾比。
李真服从的是强大到让人无法反抗的皇帝。
邱腾服从的就是单纯的皇帝,不需要任何前缀的。
可也正是如此,邱腾才算是谢吾德目前好感度最高的臣子之一。
邱腾高低也算是皇帝的狂信徒了。
别看邱腾能够对皇帝有着理智的判断,但是他的行为几乎永远只有向皇帝尽忠。
有时候也不能看别人是怎么想的,还得看他是怎么做的.
亚夏和谢吾德没把这些家伙当回事,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的。他们决定派遣一些人,让他们在遇到萧国薄弱的地方便发动进攻,顺势收复一些土地。
余文彦在朝会之后却喊住了亚夏和谢吾德。
他看看亚夏,又看看谢吾德,不知道该用怎么称呼他们。
谢吾德应该能够猜出来大家都清楚他是谁了,可是皇帝既然想要装,而他们不配合皇帝,那也有点不给面子的嫌疑。
于是他干脆冲着亚夏和谢吾德中间行了一礼,说道:
“陛下,虽然那些人似乎被陛下恐吓住了,但是臣还是希望陛下能够稍微提高警惕。那些人可能并没有放弃他们的想法。财帛动人心,有着功绩在前,他们很有可能会擅自行动,做出一些难以挽回的事情。”
“他们有这个胆子?”谢吾德用手玩着自己的头发。
不过他却并没有怎么当回事。
不过他刚这么想,他的腰部就被亚夏捅了两下。
亚夏在提醒他,小心阴沟里翻船。
人类十分擅长搞出幺蛾子。
谢吾德想到了亚夏之前种种翻车经历,还是听他的。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谢吾德问道。
“还请陛下令锦衣卫加强对边境的巡视,以防有人想要借机生事,或是自作主张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余文彦不太希望李真的势力扩张,但是李真和他手下的锦衣卫是目前除了邱腾之外最忠诚于谢吾德的那一批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余文彦总觉得自己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其实要余文彦说的话,最好还是谢吾德去那些边境的地方看一看。
甚至边境的地方都不足够,那些曾经属于荣国、后来被萧国所夺的土地,也应该是需要被他们关注的。
可是谢吾德是皇帝,如果谢吾德自己提议他自己去做的话还好,可是谢吾德自己没提,他怎么可能有资格去指使皇帝呢?
余文彦心事重重地走了,谢吾德回头看着皱眉思考的亚夏。
谢吾德看了看亚夏说道:“别那么紧张,你是不是有点太代入了?这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
亚夏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倒是你,半点感情都没有才是最奇怪的。”
亚夏是一个尊重专家经验的人,他经常围观谢吾德的日常,所以他清楚余文彦的能力。
刨除掉他人品上的一些瑕疵,余文彦的绝大多数能力都是很优秀的。
如果他觉得哪里不妙,那最好要相信这种专业管理人员的直觉。
谢吾德把手揣进袖子里,无聊地甩了甩。
他无所谓。
如果有人死了,他也不觉得是自己不好。
他看着天上正在向北飞的候鸟。
春天基本上要到了,正是一个好季节,万物都生机勃勃的。
春光正好。
挺好。
等到谢吾德再次听到萧国相关的事情的时候,是来自于他手中所掌握的警报系统。
谢吾德设置这个是为了方便吃瓜。
谢吾德那会本来在睡觉,他晚上睡得晚,所以白天基本上都在睡。
可是刺耳的警报让他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猛地翻身,感觉心脏都难受,他忍不住喃喃道:“怎么个情况?难道有人造我的反了?”
这么刺耳的警报他也是第一次听
【你真是对自己有着充分的了解。】亚夏也听到了警报。
他是来看看谢吾德有没有造成什么人道主义灾难的。
“开玩笑,没人造我反才太让人失望了吧。”谢吾德嘟囔着打开了警报。
在谢吾德打开那条消息的时候,他们都镇住了。
谢吾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呢喃道:“什么叫……有人掘了黄河堤坝?”.
有人正在掘黄河堤坝。
在荣国境内有人想要进步,萧国境内就有人想要进步。
只可惜有的人因为一些因素是不可能在荣国或者萧国成功地进步,因为他们已经向对面投出了投名状,让对面的人深深地恨上这些家伙。
他们以此为代价,换来其他人对他们的重用。
而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一些向萧国投了坚定的投名状的人便坐立难安。
他们没有背叛萧国的资格了,所以为了击败荣国,有人什么都愿意干的。而其中一个人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黄河给掘了。
之前谢吾德决定通过那种简陋的方式让人一点点收回土地。
萧国的大乱导致萧国对下层的管理逐渐减弱,虽然在靠近萧国都城的时候抵抗会增加,但是对于萧国来说并不怎么重要的地方,萧国人直接选择放弃,将更多的兵力集中在萧国附近。
他们就这么一路收收收,逐渐收到了河南的境内。
那些曾经向萧国投了投名状的人,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立刻坐立难安。
不能让荣国的大军重新回来。
如果他们回来的话,那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也不管别的东西了。
他们径直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能够让绝大多数知道这件事情严重性的正常人类都感到呼吸困难的决定。
这让人怀疑他们人籍的的核心其实也只有一个——掘了黄河。
只要黄河泛滥,就能把荣国的军队阻挡在外。
别说这会给萧国增加麻烦,现在荣国来势汹汹,先把人挡在外面再说。
谢吾德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是震惊了。
这又是谁家的部将,能够提出如此建议?
谢吾德比一般人更熟悉历史,他知道在现实的历史中,掘了黄河来阻止对方进攻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
但是理论归理论,现实归现实。
知道理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并不代表就觉得现实会发生。
谢吾德薅了几根自己的头发。
对方这么做并不让他觉得麻烦,但是他就是想不通。
谢吾德有时候作死是因为他真的不会死,就算有人想要伤害他,也破不了他的防。
但是眼下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一个纯粹的人类,是一个会被折磨会被杀死的人。
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做这种事情?
他也没看视频复活的机会啊。
明明都是一个头,加上一个躯干,再加上四肢,怎么有的人组成是一个人,有的人却是类人生物?
他原本以为大宋正统在大荣的,结果大宋正统在萧国吗?
此刻谢吾德对于这些事情唯一的评价就是:离谱。
这种纯粹的恶是谢吾德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
他以前以为自己很坏了,但是在他们面前他就跟一个新兵蛋子一样。
如果在有些人眼中谢吾德是一个仿佛撒旦一般的人物,那现在谢吾德可以相当坚定地说一句:撒旦我啊,是你的忠实粉丝呢。
【你真的没有在这个世界搞出什么人外生物吗?】谢吾德诚心实意地发问。
亚夏也有点怀疑自己,他的眼角抽搐:【难说。】
第104章
谢吾德作为一个邪神,剥夺性命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就算是一群人死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区区死亡而已。
不过就算他对鲜血有着本能的喜好,但是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他也不会特意去制造血腥场面。
谢吾德会无缘无故地犯贱,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本体是亚夏,他在亚夏的基础上产生再多的变异,但是三观底子在那,再怎么扭曲,他的想象力和见识也都在那了。
对血腥的喜好来源于他那些最初的信徒,他们认为鲜血是取悦他的最好方法。
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神明会被这些鲜血取悦,于是被他们意志扭曲的神明真就被取悦到了。
谢吾德往往只是顺势而为,在条件都恰到好处的时候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太可惜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像那些小机灵鬼一样,动动手就是对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生命的收割。
他活这么久,正经收到的祭品都没有这么多。
就这种程度也被亚夏骂得狗血淋头。
而且他的信徒向他祈祷、献上祭品也是为了从他那里获得力量,毕竟一切法术都来源于谢吾德,这是他们作为信徒给予神明的“报酬”——虽然无论是谢吾德还是他的信徒都不认为这可以被称为报酬。
在他的那群疯狂的信徒获得了统治权之后,他们也得好好地培养一些人充作生产力,而不是大杀特杀。
哪有这么搞的?
每当谢吾德觉得自己已经坏到没边的时候,这个世界的人总是能够给他一点惊喜,让他这个其实是长在现代社会的邪神好好地感受一下什么叫封建主义的铁拳。
想一想其实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管谢吾德再怎么把自己看作成坏人,觉得自己现在的自己天生邪恶,但是谢吾德的日常目的就是吃喝玩乐。
在玩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考虑折腾点血腥暴力的东西。
谢吾德每天想的就是一会吃什么。
但是谢吾德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那些人在吃喝玩乐的同时,脑子里琢磨着的是怎么提高自己的K D,怎么让自己变成大恐怖?
谢吾德想破头都想不出来,不过他很能想得开,于是他把这个情报给了余文彦看了。
余文彦反复看了几遍,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字一样。他左看看右看看,看到谢吾德都怀疑是不是余文彦嫌弃他字写得丑。
但是显然,就算给余文彦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作出这样的评价,更何况谢吾德写的字并不算丑。
他只是不停地念叨:“不中不中,这太不中了!”
谢吾德瞅瞅他,忍不住说:“原来你是河南人呢。”
余文彦懒得评价谢吾德这脱线的问题,而且也别管他是哪的人了,但凡是个人都很难绷得住吧。
“陛下……陛下,他们怎么敢……我们现在还来得及去阻止吗?”余文彦也有点绝望地看着谢吾德。
人总是会妥协的。
以前余文彦觉得谢吾德只能算是粗通人性,但是在见识到了人类的下限之后,余文彦越发地觉得谢吾德堪称明君圣主。如果说让去年的他来看看今年的自己的话,去年的他恐怕会觉得他被谢吾德折磨疯了。
可是天可怜见,他分明是被谢吾德之外的人给折腾疯了。
“还能来得及。不都说了他们正在掘吗?‘正在’,就是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谢吾德批评了一番余文彦的语文水平。他还是很稳的,“想要掘黄河堤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一件事情只派了一支萧国的军队进行,他们的进度并不快。”
余文彦可不在乎进度快不快的问题,而是这群人居然敢这么做,只要听到有这么个计划都会让人觉得十分不安。
他看着谢吾德平静的脸,心中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邱腾目前也是缓慢地向北方靠近,只不过他目前的位置在更西侧。
余文彦有点担心谢吾德忽然发昏,因为邱腾不会在这次的事件中牺牲,就不去管其他的人了。
谢吾德不知道在余文彦眼中,他的底线居然如此地深不可测。但凡他知道余文彦现在想的事情,他都要说一句“大不敬”,然后敲爆他的脑壳。
“一会带着一些人和我一起去看看。”谢吾德说道。
“一会?他们现在不已经开始开挖了吗?”余文彦有一点焦急,“陛下,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谢吾德看上去并不打算立刻行动,而是决定先吃点东西。
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余文彦急得团团转,他绕着谢吾德转,就像是边牧绕着羊转一样。
“你急什么?只要在他们挖塌之前到达就行。而且他们就算想挖,那也最好等着我们的人靠近了一点,这样才能够淹死更多的人嘛、”谢吾德不慌不忙。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碗面条,拿着筷子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别人刚睡醒会没有胃口,但是谢吾德一直有胃口。
绝大多数人觉得洪水是无法抵抗的天灾,来势凶猛莫可抵挡,人们只有提前几年去防范还不一定能防得住。
可是对谢吾德来说,洪水再大,那也只不过是地球上发生的事情,以宇宙的尺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个世界的维度太低,整个世界也只有地球是真实的,谢吾德能够提取到的力量有限,但是就算是这点力量也足够让他撕裂整片大地。
洪水在他面前只是个萝莉。
皇帝不急,但是有的是人急。
“陛下,您怎可如此呢?”余文彦觉得自己这次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谢吾德叼着面条说:“你急什么?急也急不来。我不出手,你们还能够阻止吗?”
战五渣不自量力。
就算把余文彦献祭给黄河都没用,黄河又不听他的。
余文彦说:“陛下为何不去阻止呢?即使那些百姓现在在萧国,那也是陛下您的子民。”
“不不不,问题不是这个,”谢吾德摇着头,“我是说,我现在去拯救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
“……啊?”余文彦猛地回头,他的第一反应是谢吾德又犯病了,想要从哪些百姓身上捞一笔。
谢吾德不缺钱,但是他脑子有病。
“当然是要在危机发生的时候再出手呢。就和卖股票一样,当然是在高点卖出才最爽。”谢吾德托着脸颊一边吃一边说,“再不济你看看哪些神话,那些神都是要在灾难爆发出来再出手的。”
谢吾德单手托着腮。
大殿虽然努力地想要保证采光,可是在白天,在皇帝落座的地方却依然显得有几分昏暗。
谢吾德的大半张脸埋藏在阴影之中,他吃东西的时候脸颊圆圆的,看上去很孩子气,还很可爱,但是余文彦的身体却一点点冷下来了,谢吾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谢吾德有时候让人觉得他就像是一只猫一样可爱。
可是邪神就是邪神,暴君就是暴君。
只要不愿意无脑服从他,那这可爱的皮囊之下其实是一个早已扭曲的非人怪物.
黄河大概是这个国家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了。
它是这个国家文明的源头,同时也给这个国家带来了最大的灾难。
驯服这条河甚至是贯穿了整个封建王朝的全部内容。
不过这些繁重的任务往往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所需要考虑的,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他们只要知道远处的那条河能够给他们带来危险就行。
至于怎么做,那就是他们无力去控制的了。
只有朝廷才有能力去控制这些。
他们这片土地现在被萧国所掌控,对于平民百姓来说,遭受最大苦难的人大多已经死去了,而且日子已经平稳下来了,那就埋头种地吧。
虽然他们偶尔也会愤怒,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让他们去打萧国吗?
当时荣国在的时候都没能够打得过萧国,甚至还征调了许多青壮年去充军,这样都没有击退萧国,那就更不要指望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够拼了命地去反抗。
萧国人手里可拿着刀、持着剑,就连普通的差役也能够轻轻松松地剥夺掉一整户人的性命。
他们反抗不一定能够报仇,但是一定能把他们自己的小命也丢进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了下去。
日子不怎么舒服,但是能活着。
这个年代的普通人基本也就求这个了。
这附近最近上任了一个新太守。
大家对于这件事情最大的感触就是这个太守有一点倒霉。
这附近可算是好地方,非常适合种地,只要风调雨顺,每年都能收上来不少粮食,因为粮食多,所以人口也不少。
但是这是和平的时候。
在战乱年代的时候,一个适合种地的大平原的缺点就暴露了,这里没有多少险要了,一眼望过去仿佛能看到天尽头一样,是很难守得住的。
现在萧国处于颓势,这个太守也不知道打点了多少,现在看来这钱都是要打水漂的。
荣国可不会认萧国任命的太守,这种好地方自然要把自己人放上去。
不过大家也只是感慨一句,大家都只是混口饭吃的普通人,哪有同情太守的资格?
荣国就算回来了也和他们普通人无关。
只希望能够赶紧地恢复秩序,别耽误他们春种了。
日子还得过的。
然而就在中午,他们准备回去找个阴凉地歇息的时候,有人骑着快马从南方赶来:“快跑!开封太守要掘开大河堤坝!要淹死所有人!”
……卧槽?
第105章
那个人已经喊得破了音,嗓子沙哑得像是用铁器刮着坚硬的石头一样,让人觉得十分不适。
如果说村里的年轻人还会有一些迷茫的话,那些老年人就瞬间大惊失色。
他们有生之年不一定见过黄河泛滥,但是却比年轻人更有可能听说过这件事情的危险性。
来的人没有详细解释什么,他们直直地向着下一处纵马而去。
有人想要拉住他细问都来不及.
“发生了什么事情?”开封府的太守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不清楚。”他的下属摇头。
“算了。”开封府太守没指望自己的下属能去把事情搞清楚,能够参与到这次事件中的都是他的心腹,这些人知道要发生什么,所以肯定不会想要亲自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你们知道荣国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能到吗?”开封府的太守看着下面的东西——这都是来自于荣国的火药。
“大概还得一两个时辰吧。”
只要有战争和摩擦,那么就很容易发生技术转移。
邱腾很清楚这个火药的杀伤力和保密的重要性,但是当其他将军和他要这些武器的时候,他也需要给一些,毕竟大家都是朝廷的人,总不能藏着掖着,这样不仅容易让自己一家独大,还容易引起朝中的争议。
邱腾也觉得有好东西那就需要分发下去,让每个人都能够用得上,这样也能够减少伤亡,让战事更加顺利。
邱腾给的那些将军大多都是人品广受好评、值得被信赖的人,但是在东西给出去之后,很多事情就不是他和其他将军之间的事情了。
不是所有将军都有邱腾那般严格的治下觉悟。
他们相当坚定地想要将萧国打击下去,可是他们下面的人不一定像他们那般坚定,而那些人往往会因为自己下属曾经做过的贡献在处罚的时候于心不忍。
这就给了萧国获得这些东西的机会。
不过好在,他们也只能得到一些成品,想要得到配方自己做还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萧国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太守没有派下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声势变得浩大了起来,他们并不需要离得太远就能够搞清楚什么事情了。
有下属小心地溜出去,然后飞快地跑了回来:“太守不好了,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那件事情。”
下属还是很谨慎的,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
太守大惊:“他们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他虽然和萧国那边通了气,萧国那边的人都是派的极其可靠的人来。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件风险很高的事情,只要被百姓知道,那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太守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些下属,这些下属一个个都满头大汗。
是谁走漏了风声?
太守也清楚,以自己这样的人能够招揽到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们说不定就是哪天醉酒之后忍不住,一不小心说出了实话。
但是现在不是和他们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赶紧把东西放下去,我们就走。”
他们之前已经在上面布了一条小船,然而他们撤得还是慢了一点,百姓们冲破防线,蜂拥而上。
百姓们的慌乱已经完全变成了愤怒。
原本作为普通人,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反抗死亡的概率也比跑死亡的概率要高。
虽然完全不反抗那就只能等死,但说不定有其他人会去反抗呢。
反抗永远不是他们的最优解。
可是就在他们准备跑的时候,他们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这附近也没有高地,一旦黄河决堤,他们都得死。
跑是跑不掉的,人的两条腿怎么能比得过滔滔洪水呢?
既然跑不掉,那这些平时表现得十分温顺的百姓,便露出了他们恐怖的一面。
兵法说,围三缺一。
不能把人逼到极限。
就算想要把所有人都杀了,也要给人自己能活下来的错觉。
现在没有人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错觉了。
人可以在任何地方都感到愚钝,但是作为一种生物,他们有求生的本能,他们在赶来的途中就感觉到了反常,这让他们更加相信这件事情的可靠性。
太守真的要杀了他们。
亏他们之前还有点同情这个太守,这分明就是一个有着虎狼蛇蝎心肠的人。
他们拿着自己手上的农具,没有农具的就拿着石头。他们以气势汹汹地向堤坝的方向涌去。
百姓的愤怒是什么样的?
对于一个人、一个生活在人类社会、一个需要依靠他人的力量来运行自己的权力的人来说,这种愤怒一点都不比黄河泛滥来得要温柔。
开封府的太守没有什么羞耻心,也没有什么同理心,他看着这些百姓就如同羔羊一样温顺的不知反抗,就算看着同类死亡也只是呆呆傻傻的待在羊圈里,愚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群家伙是人,但是却仿佛是另外一个物种一样。
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够让他们被分化,稍微给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互相之间打得头破血流。
甚至可以说,想要让所有百姓一起反抗完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们总有着自己的心思,但凡有人愿意对他们其中的一些人进行分化拉拢,很多人也会被拉拢过去,没有被拉拢的也会心怀侥幸,觉得说不定他们会是那个特殊的。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被麻痹的机会了,有一些富农和平时吝啬的地主也拿出自己的东西来。
有些地主平时在家乡作威作福、无恶不作,他们总是自诩高人一等,但是在面对如此情况的时候,他们也只不过是一个被人无视的玩意。
没有人会通知他们提前跑掉,死了就死了,甚至这对更大的地主是一件好事,他们很愿意吞并他们的土地。
太守带来的人都是萧国的精锐,没有人是这附近本地的人,他们中大多都是萧国贵族的亲兵,自更北的北方而来。
他们对炸毁这里没有多少的心理压力,他们本就是蛮夷之辈,根本就没有多少道德上的负担。
在面对这群愤怒的人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镇压,最好是一次性能把人的胆子吓破,警告他们不要乱来。
但是就算他们的武器再好,可以以一当十,也拦不住成百上千人的怒火。
人群混乱又无序。
在他们拥挤而来的时候,不知道造成了多少踩踏事件,有人甚至生生地被踩死。
这仿佛印证了太守之前的想法,这群人是盲目的,是愚笨的。
但是这种狂乱的混沌让整个人群就仿佛变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一样,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混乱的人群口中发出嘶哑的怒吼。
萧国虽然搞到了一部分火铳,但是他们毫无疑问还处在冷兵器的时代。
他们和这些普通人之间有着武器的代差,但是差的也没有那么大。
这些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百姓就仿佛没有恐惧一样,他们就算单纯地凭借数量的堆积也完全可以堆死他们。
这些普通人在整装的军队面前不管再怎么虚弱、再怎么无力,他们也决定在死前也决定给这些人一次狠狠的反击。
他们用石头或者用指甲在他们的身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如果是平时,这是微不足道的攻击,谁要是因为这种恐惧都是要被人嘲笑半天的,可是当一群人围过来,小伤一点点的积累,这不由得让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他们生生地撕开了?
这些卫兵固然有着一股凶悍之气,但是他们是打算活着的,而这群百姓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的。
在看到他们中一个同僚不知道被谁打破了脑袋,整个人晕倒下去,又被无数条胳膊拖了下去,淹没在人堆之后,他们硬生生地打了一个寒战。
在被那群人拖下去之后会遇到什么?
他们看不清,只看到了人群的脚下隐隐地有鲜血流了出来,踩过这摊血液的人的脚踩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的血脚印。
他们面对的不是平日的百姓,他们已经疯了,是真正意义上的疯,而这种疯在群体的放大下变得极为恐怖。
“太守快跑吧!”开封府的太守看着匆忙跑来的下属,这已经是最忠心的一个了,他甚至还想要喊着自己的主子跑。
而其他不怎么忠心的人已经丢盔卸甲,试图抹掉自己作为萧国人的一切,然后好藏起来,躲过这群愤怒的人群。
太守被震动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跟身边的人说:“快快快,快跑,快去船上,我们赶紧过河。”
河的对面就是希望。
然而他还没有跑到堤坝,那群人几乎已经冲了过来了。
太守咬牙往前跑着,他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十分沉重,大地在此刻展现出了无比的吸引力。
他根本就跑不动,他看了看堤坝上方,又看了看身后百姓,他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跑不出去了。
他心中一股无名火起:这群人怎么敢呢?
让他们去死,他们就去死呗,为什么要反抗呢?
一群人每天只知道种地,除了这些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做出了什么贡献,现在居然还胆大包天到想要对朝廷命官动手。
他不再试图向上跑去,而是冲着那些埋藏的火药的地方冲去。
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第106章
他点燃了火折子,用火折子点燃了一点火焰,然后放到了这堆火药的上面。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原本愤怒的人群心口一紧,巨大的声音勾起了所有人本能的不安,他们纷纷停下脚步,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石头崩裂,巨大的缺口出现了,然后顺着这个缺口,边上也出现了一条条裂缝。
轰隆隆的,不知道是黄河在咆哮,还是堤坝在被炸毁的时候发出的悲鸣。
太守已经死了,因为他离火药离得最近,所以他是第一个被炸死的。
那些想要跑到船上的太守的下属是第二波死的。
他们没有成功过河,所以他们是除了太守之外最先受到波及的。
第三波死的,那就是这些闻讯而来想要杀死太守的百姓。
现在正是春汛的时候,在黄河“几”字口北端的地方的雪水已经化冻了,黄河河水的量迎来了一波小高峰。
而在地面百姓所能看到的,大概只有仿佛冲天的河水。
人类这种生物在大自然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没人知道这些在自然界面前真就如同蝼蚁一样渺小的人类此刻是失声还是在尖叫,此刻所有人耳边充斥的只有大自然狂怒的声音。
这覆盖了人类所制造的一切嘈杂的声音。
然而这狂怒的声音也只持续了一会。
百姓又缓缓地抬起头,他们发现那冲天的巨浪凝固在了空中,时间仿佛暂停了下来。
一个人坐在浪头上,而他身后的是一个腿软到仿佛已经跪下的男人。
谢吾德扭头看着余文彦说道:“都说了,你急也没用。只要我出面,没有什么我解决不了的。”
余文彦瘫软在地,他感觉自己此刻好像没骨头一样,他的大脑里嗡嗡地响着,到最后他只有四个字想说出口:额滴娘嘞。
还有四个字他得咽下去:尿裤子了。
谢吾德不知道余文彦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尿了。
即使是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在突然出现在这狂暴的黄河面前都只会觉得自己的括约肌一松。
幸亏余文彦的身上还沾着黄河水,谢吾德又不会特意地去透视一下别人的衣服看看对方尿没尿,再加上这里的水汽充足,谢吾德也闻不到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所以余文彦算是逃过一劫。
要是谢吾德知道余文彦尿了裤子,他一定会嫌弃地把余文彦丢到一边,再也不重用了。
下面一片寂静,在寂静过后便是百姓们欢呼雀跃的声音。
他们看不清谢吾德,也不知道谢吾德是谁,但是他们知道毫无疑问的是谢吾德拯救了他们。
于是他们便对谢吾德顶礼膜拜。
那些之前在附近城中喊着让其他人快跑的人在看到谢吾德的时候也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是附近的荣国大军派来的人,他们在余文彦反复地对谢吾德的央求下,谢吾德给他们发了通知,所以他们在听到消息之后匆匆忙忙地赶来通知这些人。虽然以现在来看,他们好像并没有帮上忙,但是什么都不做才是最让人煎熬的。
他们中很多人其实都是本地人,只不过因为灾祸所以暂时离开。
他们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
他们可不希望在自己回到家乡之后,自己的家乡变得生灵涂炭。
就算没良心,那也得考虑这大河一过,这地还能不能种了。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谢吾德,但是在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之后,他们就知道出现在那里的人是谁了。
他们的皇帝有着神奇的力量,甚至都超过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荣朝整体来说是相比较重文抑武的,他们这些在军队里混久的兵油子,基本已经丧失了对皇帝的崇拜和信任,可是此刻他们却纷纷下马无比真心实意地高呼“吾皇万岁”。
谢吾德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
在登基的时候,在上朝的时候,他都听到过。
可是那些大臣一个个都是比较矜持的。
这群人很讲究,讲究从容镇静,声音往往会拉得比较长,就好像即使是皇帝,也无法完全逼迫他们放下他们的尊严。
但是这些最低底层的普通人刚刚受了谢吾德的恩泽,他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对谢吾德的感激,所以他们的表达就直接了许多。
他们欢呼雀跃着,他们扯着嗓子高喊。
声音一开始只是从那些从荣国来的士兵附近响起,后来随着一声声如同接力一般的呼喊,所有的人都开始喊起了“陛下万岁”。
大家都知道了,救下他们的不是什么神仙,是他们的皇帝——或许这才是真神仙。
他们的新皇帝是一个能够在真正的天威之下保住他们的皇帝。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皇帝,这个皇帝满足了他们对皇帝这个身份的一切想象。
皇帝是什么?
是天子,是上天的宠儿,是能够号令众生的伟大存在。
其他的皇帝只是通过语言、文字和其他人的愚昧来哄骗众人,然而百姓们没见过真正的力量,他们自然很轻易地就相信了。
但是谢吾德实打实地拥有这样的力量。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脸上的笑容,忽然他稍微有那么一点颤抖。
此刻众人对谢吾德所展现出来的狂热,是历代皇帝无法比拟的。
虽然以前就没有人敢跟谢吾德说要效仿先祖的德行这种话,但是恐怕,时代变了。
如果说百姓以前听到谢吾德做的出格的事情还会说一句,陛下这件事情做的的确有那么一点过分。
之前只有一点,现在是一点都没了。
他都是皇帝了,他说什么话都是对的。
世家怎么有资格匡扶社稷?
别说是黄河的主干了,就算是支流他们治得好吗?
谢吾德别说是对过去的那些皇帝表示轻蔑,就算是真骑在他们的头上,百姓恐怕也更倾向于让那些人忍一忍。
在浪花上坐着适合装逼,但是在尘埃落定之后还要在这里坐着,那就显得有点傻了。
余文彦得趁着这个机会去换一件衣服,于是他对谢吾德说到:“臣失礼,需要去更衣。”
谢吾德点了点头,想到学文言文的知识点,说道:“不就是上厕所吗?去吧去吧,多大的人了,还需要和我说,我又不是你老师。”
余文彦的表情有一点僵硬,他坚持道:“臣就是去更衣。”
肯定不是去上厕所了,因为已经上完了。
……这一切都是谢吾德的错!
谢吾德不知道余文彦现在心里有多尴尬,甚至这个受害者还不敢跟谢吾德说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哦,你稍微等一会,我先找一下这边的主官……”谢吾德看了一眼,虚无的屏幕。
当初是AI提醒他这边出了事。
至于具体过程,谢吾德还没有细看。
现在一看,那个太守已经死亡了。
“不用了,你去上吧。那个太守已经死了。”谢吾德嘀嘀咕咕地继续翻,“我倒要看看这个神人叫什么名字杜充?”
余文彦还是没走,他也想知道这畜生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谢吾德在空气中扒了几下之后愣住了。
余文彦有一点紧张:“陛下怎么了?是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谢吾德抹了一把脸:“不叫杜充叫蒋充啊……那就难怪了。”
什么二合一。
说的这些话就像是街头听名字算命的老头一样,好像只要给人起个什么名字,对方就一定能够按照这个方向发展,神神叨叨的,非常奇怪。
余文彦还是跑去先换了衣服,他怕自己再待久一点会被谢吾德发现端倪。
谢吾德爱干净得要命,他可不想哪里露馅了,而且和谢吾德呆的越久他就越生气.
林耀祖这段时间总算是凑齐了可以远程直播的点数,她那边的直播系统,本质上就是亚夏给她的。
这样重要的情报,自然也会传给林耀祖一份,方便林耀祖及时进行直播。
直播的观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连连惊呼:
【这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没有发生啊!】
【主播可是穿越了,而且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穿越者,历史可能早就变了。】
【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才奇怪吧。】
【这真是哪个缺德冒烟的家伙干的,别让我知道了,我他妈要去找找这个人的坟,今晚就去刨了。】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注意自己的言行。】
【考古系呢?过来合法地刨一下啊!】
其实有的人对于掘了黄河堤坝这件事情没有多少概念,他们就像是谢吾德一样,对这些东西只有一个书面上的了解。
可是知道死多少人与现实看到真的死了人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在亲眼看到这一幕之后,很多人都瞳孔地震。
而亲身经历、真的是与死亡擦身而过的人,更是对那些人恨得咬牙切齿。
没过多久,那些和太守一起炸堤坝的人都被抓住了。
可能百姓做不到如同“手撕鬼子”那样非常有视觉效果的事情,但是他们却能真的能把人的肉一点点撕下来。
这种太过于血腥的事情他们平日里是很难接受的。
他们中固然有一些人会去菜市口看人被砍头,但是真要把场面搞得太恐怖,他们也只会两股战战,完全不想挑战基因中对同类死亡的恐惧。
但是此刻,在他们眼中,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都不是人。
那不是人,那只是玩意。
谢吾德才懒得管这些尸体之后怎么处理,所以他就任由着其他人随意下手。
场面看上去就颇为不可收拾。
反正等余文彦换完一身衣服出来,都很难辨认出地上的那一滩实际上是人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场面是不是太难看了?如果是谢吾德的话,以他的强大应该能够提前阻止这一切的吧。】
弹幕还是很同情这些百姓的。
好好的在家呆着,没有招谁惹谁,却遇到了这种事情。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最能够让他们产生共情的,也只是普通人。
【谢吾德是不是故意的啊?】有人忍不住怀疑道。
这样的对话是会出现在谢吾德的身旁的,所以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些人的对话。
谢吾德瞥了一眼这条弹幕,而发这条弹幕的人手里正拿着手机,被谢吾德这么一看,他忽然冷汗就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怀疑谢吾德看的其实是他。
“我什么时候好到让你们觉得我是能够被道德绑架的人了?”谢吾德说。
第107章
发了那条弹幕的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得了病一样。
他像是想要欺骗自己一样,尴尬地又发了一条消息,说道:“应该不是对我说的吧?”
“说的就是你,心里还一点数都没有了吗?”屏幕中的青年看着镜头的方向,镜头在幕后人的操纵下本来想要转到一边去,但是谢吾德的手指微微一动,就把那个已经转到一边去的镜头又转了回来。
几乎所有人都噤声了。
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林耀祖都猛地往后一撤,险些摔倒在地。
生活现代社会的人大多都听过谢吾德曾经做的事情,还有不少人至今仍把谢吾德奉为神明一般的存在去对待,但是也许是因为他们之前一直把这个世界当成直播,所以不少人逐渐失去了一些对于直播中的人的敬畏。
直播中的人来自过去,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默默注视的,他们就仿佛被操控的人偶一样。
但是现在,这“第四面墙”好像破裂了。
林耀祖的手指开始颤抖。她之前的一些想法越发的被肯定了——谢吾德什么都能看到。
他之前可能只是觉得有趣,所以才装作看不到呢?
到底谁才是那个被人用来取乐的人呢?
谢吾德,还是他们这些看着直播的所有人?
很多人在想到了这一点之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啪”的一声关掉了眼前的屏幕,他们的手比脑子快,在看到屏幕黑下去之后大口地喘息着,生怕谢吾德会从屏幕中突然伸出手,抓住他们的脑袋,让他们见识一下谁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
谢吾德恶趣味地又帮这些人打开了屏幕连接上了直播,果不其然发现AI帮忙统计的尖叫人数直线上升。
“噗。”谢吾德笑出声来。
“陛下?”余文彦歪了一下自己的头,他不明白谢吾德说的那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那个方向好像没有什么人,就算有人他们也听不到谢吾德说的话。
谢吾德摆摆手说道:“不是和你说话。”
余文彦这才低下头,在思考谢吾德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还是只不过是他的例行发癫?
关于谢吾德的一切都好像是被笼罩在一层阴影下,即使作为谢吾德的近臣,他也经常搞不明白谢吾德在想什么。
属于林耀祖那个世界的人变得惊慌失措了起来,但是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但是对于各国的政府来讲,这本身就在预案之中。
谢吾德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确定有这样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如果他看不见这个直播的话,那么这个直播是谁做的?
这个直播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林耀祖之前提到过在这个直播里她还可以兑换各种东西。
懂得交易高低也算是个智慧生命了。
谢吾德给人的威胁性固然很大,但是这个人又有着一种“单纯”——只要他玩开心了就好
但是如果是未知的力量介入的话,那对方的目的就变得扑朔迷离了。
谢吾德应该不喜欢被控制,他既然不管那就是对方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虽然以谢吾德展现出来的能力看,他们也没办法阻止谢吾德,但是谢吾德是已知的,再怎么恐怖的已知也比未知好。
至于为什么不封掉这个直播?
如果能封,他们早就封了。
不封就是风不掉。
他们只能感叹一句:还好,感觉谢吾德对于他们这个世界没有太大的兴趣,不然他早就把手伸了过来。
生活在古代的人,可能还会希望出现类似谢吾德的存在,因为谢吾德可以给予他们粮食、衣服以及生活所需要的一切。
他就是救世主。
但是作为生活在现代的人,他们大多更倾向于追求精神上的娱乐,这是谢吾德不能够给人提供的……或者说不是他想要给人提供的。
普通人大概会觉得现代社会比古代社会好。
生活在现代的普通人在很多生活条件上甚至远胜于古代的皇帝。
谢吾德肯定会对他们这个更加美好的世界感兴趣。
可是谢吾德现在没有出现在现代就是不感兴趣。
有人还在思考,是不是因为谢吾德本来就在现代待过?
他们不觉得谢吾德是全知全能的神,但是他的上限也高到让人难以被看清。
既然现代一片风平浪静,还都可以照常过.
谢吾德很喜欢吓唬人,在满意的收获了一群人的尖叫之后,他让AI给他剪辑一个尖叫合集,他回头睡觉前看看打发时间。
现在更重要的事把堤坝修复好。
谢吾德根本就没有花什么大力气就把堤坝修复好了,甚至这一块要比其他的地方更结实。
如果不是没那个耐心的话,他还可以顺便清一下河道的淤泥。
不过他几乎不做这种细致的工作。
凑合着干了就行,亚夏都不觉得他应该干这活,不仅是不能让人依赖的问题,而是他担心谢吾德会干一半就摆了。
这是谢吾德能干出来的神经事.
驻扎在附近的荣国的大军又招收了一波兵马,都是这附近的百姓。
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是想着谁赢跟谁,他们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行,别的他们也没能力管。
他们有的时候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把握得住,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会产生自己能够决定谁赢的想法呢?
但是那位萧国太守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瞬间把普通人的恨意拉满。
别的都不谈,反正蒋充的那一方绝对不能赢。
而且以后只要把蒋充干的事情和别人一说,绝对没有人想要和蒋充站在一面。
除此之外,谢吾德还做了一件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把那位太守给复活了。
这种纯粹的人渣,死一次怎么能够呢?
蒋充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就看到一群人红着眼睛看着他。
蒋充一时间还以为自己下了地狱,而其他人是追着他来寻仇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不算错。
谢吾德很愿意看这种乐子。
他看那些人没有复仇够,所以又把蒋充复活了第三次、第四次……最后干脆就是全自动复活蒋充,把所有人都搞得精疲力竭彻底舒坦了,谢吾德才停止这个法术。
反正到最后谢吾德都没有再看,场面越来越重口味了。
复仇的爽感是甘美的。
蒋充也算是成为了荣国向萧国反攻的“祭品”了。
现在此处,谢吾德甚至获得了更加至高无上的声望.
林耀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荣国反攻萧国的事情了。
她只是看着一脸关心的尔雅,她问道:“尔雅,你觉得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陛下其实什么都知道,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尔雅就笑着说道:“那他既然什么都没说,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呗。”
这林耀祖就问对人了。
一些还能坚持住的弹幕也过来安慰林耀祖:【是的,领导什么都没说,那就算是默许你这么做。不用紧张。】
弹幕短时间内已经不想看谢吾德了,这家伙太让人有心理阴影了。
尔雅这种老油条的态度让林耀祖稍微放松一点。
她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在和谢吾德打交道的时候,所要压上去的赌注可能是自己的命。
以前和谢吾德打交道是给人一种仿佛在和老虎打交道的感觉,在和吃饱的老虎混熟之后,也许可以稍微放松点。
但在看到谢吾德能够直接控制住黄河决堤,那她觉得自己和谢吾德打交道时需要提起的警惕就要上升到核弹级别了,甚至核弹可能在他面前都显得有点柔弱了。
她恨不得有一个光是目录就有一本字典厚的指导手册告诉她怎么和这个大爷打交道大爷才不会炸。
林耀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如此.
春天彻底来了。
萧国的崩坏进一步加剧。
萧国的许多官员也开始有了二心,他们中很多人都不愿意和萧国这一艘破船一起沉沦。
他们想要的是高人一等,而不是随着一个破烂不堪的国家一起沉沦。
这次崩坏的源头是来自于上层的贪婪。
因为上面的那些大人物想要长生,所以逼反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这种事情说出来都让人觉得可笑。
如此丢人的混乱原因,让人着实是难以抬起头来,这让许多人的背叛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所以在荣国大军前进的路上有许多萧国的官员干脆就打开城门,把人放了进来。
一切都仿佛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传檄而定”。
荣国是一个缺陷很多的国家,衬得好像萧国是一个十分有前途一样。
实际上,萧国也是破败不堪的,一切只不过是被萧国所取得的一次次胜利所隐藏住了。
萧国皇帝并不是一个英明君主。
萧国的先帝和太后这对母子才是缔造这一切盛世的原因,然而他们在获得胜利之前已经死亡了,这就导致萧国皇帝看上去英明神武了。
更要命的是,萧国皇帝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他只是一个躺在功劳簿上的平庸君主。
当萧国无法再从荣国那里攫取财富的时候就是他们的统治倒计时的时候。
萧国也不是没有能干的官员,但是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老丞相所选拔出来的人物。
在老丞相辞官之后,他们也都心灰意冷了。
老丞相所挑选的那些人都是萧国的佼佼者,是真的能干实事、脑子又清醒的人。
但是正因为他们能够看得清,所以现在他们很多人都无法再提起为国效忠的心思了。
萧国彻底完了。
第108章
在最后一战中,谢吾德让邱腾作为先锋,先行冲入萧国的都城。
这是萧国最后的防线,他们的抵抗十分激烈,现在还没有跑的都是萧国的死忠。
这注定不会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战斗。
这一战持续了一天一夜,等着萧国都城被攻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即使有新的武器加成,邱腾还是有所损失。
谢吾德一直就在这附近,所以理所应当地在攻陷都城之后被请入城中。
谢吾德漫步在这个都城之中。
之前去逗弄谢瑛的时候就来过,但是之前来只是随便转转,像是大冒险一样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但是这次来,却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
就和当初他以胜利者的姿态成为荣国皇帝一样,现在萧国也有大把的人向他献媚。
他们走在谢吾德身后,谢吾德有点不自然。
虽然他不怕那群人忽然给他来一刀,但是他担心有人会学狗叫掐他腿。
这么多年了,每次有人用这招吓唬他,他都会被吓到。
虽然知道这群人没这个胆子,但是这事是童年阴影。
所以他不喜欢走在别人面前。
谢吾德本来打算把他们赶走的,可是他听到那群人提到之前萧国闹鬼和萧国先帝重新出现还附身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稍微忍一下,因为听上去很好玩。
就算这件事情是他一手参与的,从这群人的角度重新看一遍同样也很有趣。
萧国皇帝在的时候,大家都捧着萧国皇帝说那的确就是先帝,但是现在他人死了,大家脑子里只有一个疑惑——这货当初脑子是抽了什么风?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基本上就是事后诸葛亮,当初一个人都不敢说,现在一个个说的头头是道,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当初大家都以为萧国皇帝是有什么别的依据,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内幕,但是现在看来,那就是纯粹地抽风了,皇帝当久了精神不正常了。
这些萧国的宫人说话还是很有技巧,拍马屁也是一个技术活,他们不能把萧国皇帝完全踩在泥里,这样不仅显得自己不忠诚,还会让荣国皇帝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暗中嘲讽他的对手很菜,所以荣国皇帝也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这就讲究一个拿捏。
谢吾德如果不找茬,他是不会想太多的。
他还挺喜欢听这些小故事的,他一边听一边在皇宫内漫无边际地走着。
AI给他指引了一个方向,告诉他这里有着更有趣的东西,他便顺着这里去了。
萧国的皇宫因为一些微妙的发展方向上的差异以及时间上的差距,所以和谢吾德见过的故宫有着很明显的差距。
萧国的皇宫本身建造时间也没有超过一百年,而在那位已经死掉的萧国皇帝那里,萧国迎来了一次次的高峰,荣国给他们的赔款几乎就没断过,就算大兴土木也能撑得住。
谢吾德上位还不到半年,在谢珖统治时期,荣国还给萧国赔了一笔钱,所以荣国之前赔给他们的钱还没有花完……想到这里,谢吾德猛回头看向了身边的人:“快去看看他们的宝库还有多少钱,那都是朕的钱!”
那个随行的荣国官员也深以为然,不过他们比谢吾德还提早想到这件事情:“陛下,我们已经派人去查点了。”
谢吾德只是忽然想起来有这么一笔钱,实际上他不缺钱,但是他们这些大臣是真的需要资金来管理这个国家的。
谢吾德放心了,然后他非常自然地说道:“应该没人贪墨这笔钱款吧?谁要是贪了谁就连带着全家亲戚做个绝育手术。”
边上的那些官员身下一冷,就连萧国的宫人都缩了缩脖子。
谢吾德继续欣赏着萧国的皇宫。
谢吾德做别的事情没什么耐心,但是欣赏这些艺术的时候总能连饭都懒得吃就这么转到走不动。
这个皇宫一直都有着大笔的资金进行维护和翻修,在很多细节上也有一点来自北方和西方这些游牧民族的感觉。
这个年代没有职业导游,不过萧国的这些宫人有人就是对这些细节了如指掌,他们见谢吾德感兴趣,就像是私人导游一样为谢吾德讲解,谢吾德也不指望自己能全部听懂,反正他不求甚解,大致清楚就行。
就连平时总是嚷嚷着没空和谢吾德一起玩的亚夏和温特,都用谢吾德的视角开始研究起了这些东西。
这个世界是用计算机演化生成出来的,但是演算出来的思路也是可以参考的,这种设计思路也能用在其他地方。
他们多少也是兼职半个艺术家。
说起艺术家皇帝……谢吾德忽然又觉得有点晦气了。
谢吾德顺着中轴线往前走着,萧国的皇宫依旧遵循着最简单的对称原则,在他往前走过大殿之后,他忽然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背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像是一颗沉默的石头一样,只有略显凌乱的头发才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是人。
夕阳打在他的身上,投下了一片晦暗沉重的阴影。
谢吾德停下了脚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对方对视,他眼神不好,其实是看不清的,但是他对气质的感知能敏锐地发现眼前的人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宫人,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官员。
一般的官员是不会在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
这无疑是对谢吾德的一种隐晦的挑衅。
谢吾德支着下巴想了一会说道:“你是萧国的忠臣吗?我还以为萧国的忠臣已经在前不久的攻防战里全都死完了。”
谢吾德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过分阴阳怪气了。
不过谢吾德觉得自己说就说了,也无所谓。
“您就是荣国的那位皇帝吧。”那人开口,声音意料之中的苍老,谢吾德眼神不好但是也能看出对方的头发花白。
他很平静,也没有动怒,这份平静让人立刻意识到了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嗯哼。”谢吾德看着这个老人,眨着自己的眼睛,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老人也看着谢吾德,似乎是想等着谢吾德先开口,但是他没想到谢吾德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话想说。
他颓然地垂下了头:“老朽是萧国的前丞相。”
他刚才试图回应谢吾德的阴阳怪气,可是谢吾德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这让他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担心敌人牙尖嘴利,就怕敌人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谢吾德继续歪着头看着对方。
余文彦今天没有跟上来,他得处理萧国投降后的种种事务,谢吾德没说他是丞相,也没说他不是丞相,既然如此他就做事实上的丞相,他很忙,所以跟过来的是李真和谢萍还有谢瑛。
他们在听到“萧国前丞相”这个身份的时候,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老人。
萧国的这位老丞相,堪称是萧国最后能够力挽狂澜的存在。
如果没有那个莫名其妙的长生传说,那恐怕萧国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萧国皇帝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这位老丞相是十分值得敬重的,就算是作为荣国人,很多人也听过萧国丞相的贤名,甚至有人感叹为什么萧国丞相不是他们的丞相。
即使萧国丞相是敌人,也是值得尊重的敌人。
他会输,一半是因为遇到了萧国皇帝这个猪队友,另一半则是遇到了谢吾德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奇葩家伙。
不然只要他不死,萧国皇帝就不会作到这种程度,萧国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被毁灭。
老丞相是真的有资格说一句“时运不济”。
谢吾德继续歪着头看着这个老丞相。
然后呢?
谢吾德觉得自己没什么想说的。
他一直都讨厌酒桌客套话的。
他要是说什么话,那绝对要掺上至少百分之八十的真心。
可是他对萧国最大的印象就是“萧国”这两个字了。
老丞相看着谢吾德,最后给自己看无力了。
他原本以为萧国皇帝已经够奇葩的了,谢吾德看上去比萧国的皇帝更加奇葩。
他原本还在想,这一切有没有可能是荣国皇帝的阴谋,但是现在看来,荣国皇帝对一些细节都不甚了解。
这让萧国的这位老丞相感觉心里更加憋屈了。
他们的敌人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而且傲慢敌人也完全不精明,好像是非常容易掌控的类型。
然而他们就是输给了这样的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谢吾德今天心情很好。
征服他人或者他国,对他来说并不罕见,但是作为皇帝征服其他国家还是第一次,所以他才能够站在这里听着这个老丞相说话。
“真没有想到……”老丞相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没有想到居然是朕亲自来征服你的吗?”谢吾德洋洋得意地说道,“你们很荣幸了。”
谢吾德真心实意地这么想。
亚夏和温特尴尬地关了一会屏幕转了几个圈才冷静下来。
这货被扭曲的方向太自恋了,他们顶不住。
李真却想:怕是没想到击败他们的居然是谢吾德这样的癫子,让这一位老丞相觉得心气不平吧。
不过谢吾德很自信,他才不会联想到这里呢。
老丞相看着谢吾德,最后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击败我们的萧国。”
老丞相看着谢吾德得意的样子,半晌,他低着头,从怀间拿出了一把匕首,对准了谢吾德。
第109章
其他人都警惕地伸手想要拦住这位老人。
虽然这位老丞相精神看上去还算是正常,但是任谁看到自己的国家破灭,恐怕都很难保持住真正的镇定,搞不好就会决死挣扎一番,杀死谢吾德。
以萧国丞相的心气,他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谢吾德一动不动。
老丞相看着谢吾德,又问:“你为什么不害怕?”
“我为什么就要害怕你?”谢吾德害怕狗,害怕蛇,但是他从来就没有害怕过人。
老丞相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陛下好胆色。”
谢吾德掏掏耳朵。
“这天下以后大概就是荣国的天下了……”老丞相看着谢吾德的眼睛,似乎想要嘱托一些什么。
萧国皇帝死了,可是他还是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
比如说那些对先帝忠心耿耿的将领,萧国兢兢业业的臣子和那些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
萧国丞相和萧国的先帝从来都没把自己当成普普通通的少数民族政权,他们想要做的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所以说来可笑,他死之前挂念的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
他想要从谢吾德口中得到一些承诺。
李真听得颇为不耐。他说:“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指点陛下呢?”
不过是败军之将,怎么有资格理所应当地去点评谢吾德应该做什么?
谢吾德也觉得他没有直接说“啰啰嗦嗦说些什么呢?如果想要自尽,那就快点自尽呢”就已经很客气了。
“就不劳你费心了。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听,我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谢吾德这自我的表现,让萧国的老丞相一噎,“我不需要任何人指点我去怎么做。”
“朕想做的朕肯定会去做。”谢吾德扬扬下巴。
老丞相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把匕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他自刎了。
他不可能在荣国的统治下苟活的。
亚夏和温特都叹了口气。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固然令人惋惜,但不如创业未半,中道崩殂,更不如亲眼看到故国的江山破碎。
谢吾德回头看着已然要落山的太阳,跟身边的人说道:“把他好好埋葬了吧。”
“好好埋葬。”谢吾德强调了一句。
谢吾德不会因为欣赏一个人而停手,但是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丞相至少值得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
总不能像那个萧国皇帝一样。
生前因为光学伪装看上去十分年轻,死后却有人想从他身上撕下肉来。
不是出于恨意,而是出于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他们把萧国皇帝的肉炼成了丹药。
这甚至比险些被蒋充淹死,最后被处以极刑的百姓还要恐怖。
百姓们不过是希望他得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报复,他们只是希望以眼还眼,其实并不贪婪,只是蒋充作为一个个体完全无法承受数万甚至是数十万百姓的怒火。
但是萧国拿皇帝炼丹的家伙是纯粹的丑恶。
最后还是老丞相出面,才制止了他们连皇帝的骨灰都一并吞了。
老丞相出手已经很快了,但是人心的贪婪是不需要传递的。
这是萧国的秘密,也是这个王朝最为丑陋的一面。
若非谢吾德在此,恐怕几百年后,也只能在野史的只言片语中窥见真相了.
余文彦其实不太希望谢吾德将老丞相风光大葬,至少不能弄得声势浩大。
这样一来,有了老丞相这个已逝的精神领袖,恐怕会有许多人借题发挥,再生事端。但谢吾德做事向来不讲究大局,他只要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他觉得这位老丞相至少展现出了能让他欣赏的气节,那他就会给予尊重
谢吾德听见余文彦在一旁小声嘀咕:“您就算放在心上,恐怕也记不住他的名字吧。”
确实不知道。
谢吾德都没升起问问他姓名的念头。
早晚都会忘记的事情没必要记住。
谢吾德不在意余文彦这点顶撞。
他当初把余文彦留在身边,就是因为这家伙时不时会吐槽,深得他心。
谢吾德是故意表现得离经叛道的。
只有被吐槽了,他才能从自己的行为中获得一些乐趣。
若像他那些信徒一般,无论做什么都只会无脑吹捧,谢吾德才懒得和他们玩。
余文彦将各部整理出的资料呈到谢吾德面前。
谢吾德抽出一沓消毒湿巾,在萧国皇帝的桌面上抹了抹,这才坐上去,示意余文彦帮他翻看。
萧国这次内乱影响范围其实很小,基本集中在萧国上层,是一场子辈孙辈对父辈的复仇,堪称超级加强版的“玄武门之变”,但是对百姓并无多少波及,荣国也可以顺顺利利地接手萧国现有的所有财富。
余文彦一边翻着文书,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谢吾德。
谢吾德把东西往边上一丢,然后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像是在发呆,然后他注意到了余文彦的视线:“你瞅啥?”
余文彦道:“陛下没什么想做的事了吗?”
他当然不敢直视谢吾德,但那一瞟一瞟的眼神格外引人注意。
“你怎么会觉得我想做什么事?”谢吾德有点纳闷。
这不废话吗?余文彦腹诽,面上却恭敬:“陛下您哪次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次攻占萧国,若就这么结束,反倒稀奇了。”
……其实也不怎么恭敬。
他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谢吾德。
谢吾德被他看得想笑:“你不提醒我,我还差点忘了。朕确实有点事想做。”
他有点期待地看着余文彦,想从他脸上看到懊悔的神色——后悔自己为何要多嘴提醒这一句。
但余文彦已经习惯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无需惊讶。
他就算真的现在忘了,过一会想起来也可以随口吩咐他们的。
反正不碍谢吾德的事。
不过,他若就这么平静接受,谢吾德肯定会觉得他没意思,说不定就把他踢到一边。
于是他非常有眼色地补充道:“陛下,您这么折腾人,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发一下您口中的所谓‘加班费’?”
“哎呀,现在是封建时代,不要搞那么先进的资本主义了。”谢吾德摆摆手,“请叫我剥削与压迫之神。”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很想问一句:您就没有别的名号可用了吗?怎么就叫“剥削与压迫之神”?他从未听过天上哪路神仙以此为号,透着一股读书不多的美。
哎。
这是真的不能吐槽的话。
说这话谢吾德是真的会生气的。
余文彦干的不仅是丞相的活,还顺便兼了幼师的活。
谢吾德就像个需要人哄的孩子,十分令人发愁.
谢吾德要搞的新幺蛾子,是迁都。
别的皇帝迁都,需考虑人口迁移、经济协调、南北统合。
谢吾德考虑的就简单多了:现在春天了,等到了夏天,南方就太湿热了。
虽然北方夏天也好不到哪去,谢吾德自己会开启恒温模式,但南北之间“小动物”也有差别。
不是指毛茸茸可爱的那种,而是指草丛里出没的各种虫子。
北方没那么多蜈蚣,这玩意太吓人了。
虽然蚰蜒也挺可怕的,但是谢吾德和这玩意还算熟。
谢吾德不是正经人,但他的大臣们勉强都算正经。
当他们听到谢吾德想用这种理由迁都时,九十九个不同意,剩下那一点同意,还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根本拦不住。
而且搞不好,谢吾德就是想要他们狠狠反对一波,这才好再次下手。
这都是谢吾德能干出来的事。
谢吾德这次却显得颇为好脾气:“没关系的,朕是个好说话的人。这样吧,用脚投票:你们谁同意迁都,就搬到北方去。去的人超过半数,朕就当你们同意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事对他们这些反对派太有利了,绝大多数人仍倾向于不改变现状。
谢吾德都这么说了,他们若再反对,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不过当天晚上有约三成的人连夜离开京城,向北出发。
这个数字不算少。
剩下的人觉得谢吾德不会说话不算话,既然说了把选择权给他们,总不好事后恼羞成怒;离开的人则觉得还是谨慎为上,谢吾德给脸了,他们不能不要脸。
事实证明,谢吾德从来都不给人真正的选择的。
那些不选择离开的人第二天收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们是被料峭春寒和嘈杂人声弄醒的。
睁开眼时,他们已身处陌生的街头,身下垫着自己的垫子,身上盖着自己的被子。
街道上有人探头张望,那些人的衣着与京城附近有明显区别,那些人看着他们,窃窃私语——这就是这嘈杂人声的真正来历。
大臣们立刻清醒了——自己怎么睡在大街上?
等他们翻身起来,又和自己的妻妾、同僚面面相觑。
大家都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半夜被人“挪”到了北方。
谢吾德说“用脚投票”,但也没说不能搞强制迁移。
就说这些人的脚现在在不在北方吧。
城中的百姓们真是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当初荣国进攻萧国时,他们都没这么震撼。
他们原以为荣国攻破萧国就足够惊人了,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萧国皇宫就变了样。
整个皇宫向上抬高了近百米,风格也发生了改变。
主要材料不再是传统的木头,而变得如白玉一般,色泽花样虽不如以前繁复,却显得简洁大气。
谢吾德到底是个现代审美,看腻了缤纷色彩,只想要简约干净的东西。
他扒拉了一遍设计图,用一晚上把这皇宫直接投入使用了。
谢吾德很满意,但是快要被冻成狗还要来上朝的大臣们很不满意。
第110章
一群大臣黑着脸上了朝。
他们不敢对谢吾德大小声,但任谁一睁眼发现自己睡大街,都高兴不起来。
他们身上衣服凌乱不堪。
一般来说,御史肯定要弹劾他们衣冠不整,但现在,连本来要弹劾人的御史自己也只穿着亵衣。
北方的春天依然寒冷,这群人冻得哆哆嗦嗦,之后恐怕还得生一场大病。
这还没完。
上朝时,他们又听见那位并不亲爱的皇帝谢吾德在那说:“诸位爱卿,觉得朕这次弄的皇宫怎么样?是不是比锦京那个好看多了?”
所有人都浑身一个激灵。
爱卿?
这话从谢吾德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恐怖了。
从他登基以来就没听过他说爱卿,现在说“爱”就跟渣男说“我爱你”一样,准没好事。
但是面对渣男的时候,只要意识到了渣男有问题就可以抽身离开。可是当这位渣男是皇帝的时候,大家就只有把话憋在心里的份。
余文彦算是运气不错的一批,或者说,他太了解谢吾德折腾人的功力了。
谢吾德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屈服于区区“民意”?
谢吾德比一般人要纯粹得多。
没那么好,但是也没那么坏。
不像很多人那样在善与恶之间飘忽不定,还会因为种种因素转变自己的立场。
他只站在自己那边。
不按他的意思做绝对会倒霉。
余文彦是连人带马车一起被卷到燕京的,上朝的行头都还在,所以他属于那三成中还能衣冠相对整齐的人。
他看着同僚们,心里只有一种想法:怎么就学不乖呢?
这么久了,还没认清谢吾德是什么人吗?
这群家伙,活该倒霉。
余文彦都懒得同情他们了。
谢吾德什么时候尊重过别人的意见?
当你觉得他好说话的时候,反而更要警惕他是不是又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大臣们也不是一定要去上朝,可是今天谢吾德说是要论功行赏,萝卜吊在面前,他们哪舍得回家,生怕谢吾德一看他们不在,就高高兴兴地取消了他们的封赏。
一般皇帝不会做这样离谱的事情。可是还是那句话,谢吾德都把他们直接从锦京丢到燕京大街上了,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谢吾德就是想要看他们丢人,他们自然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谢吾德欣赏了一下他们尴尬的样子,就开开心心地开始了今天的朝会。
覆灭萧国的最大功劳属于谁?
从最后的结果直接看,除了谢吾德之外,似乎功劳最大的是萧国的皇帝——如果不是这位绝代“猪队友”的话,萧国很难会是现在的样子。
谢萍和谢瑛似乎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这对相处起来是姐妹、实际上是没有年龄差距的长辈和晚辈的难姐难妹,货真价实地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整个萧国上下被她们两个搅得人心惶惶,丑态百出。虽然整件事情充满了意外,但是这并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谢吾德不清楚自己应该给什么样的赏赐,没人教他当皇帝,他也不希望有任何人过来教他当皇帝。
但是在他听说谢萍和谢瑛这对姐妹并不是公主的时候,他非常干脆地给她们封了公主之位。
刚刚被谢吾德收拾了一番的臣子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虽然在他们看来谢萍并不姓谢,她是一个父不详的女孩,她是跟着她的母亲姓。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落在一般强势皇帝身上,他们也不会太过于在意。
只要皇帝点头,那谢萍和谢瑛就是自己人。
谢萍、谢瑛对这个结果满意到了忐忑的地步。
这虽然完全没办法弥补她们过去所遭受的一切,但是这也算是她们能够得到的最好的待遇了。
至少以后不需要担心别人说她们什么,如果有人想要刁难她们的话,她们可以直接用公主的这个身份压过去,而且以后有想要办的事情,也可以更加轻松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谢吾德也没有忘记邱腾。
这次邱腾做出的贡献看似并不多,但是他所建立的东西造成的影响,要远比谢萍和谢瑛更加长远和稳固。
在他的手下,火枪有了雏形,军队的水平有所提升。
就算谢吾德不在了,这个国家也会因为邱腾所作出的贡献而受益。
能够做出一时的贡献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能够做出永久贡献的。这才是邱腾的真正价值。
他得到的封赏比谢萍和谢瑛还要多。
对此,谢萍和谢瑛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她们两个虽然不是皇帝的女儿,就是公主的女儿,但是她们生活在萧国,从小是被打压着长大的,对于赏赐没有“配得感”。
她们觉得自己只是在玩闹和报复,如果没有谢吾德的话,她们根本就做不成这一切。
如果谢吾德不是直接略过她们的意见,把封赏的东西直接砸给她们,又立刻去封赏邱腾的话,她们一定会推辞。
邱腾对于这次的奖赏也十分喜悦。
他从来都不觉得谢吾德杀了谢珖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
谢吾德相比起谢珖而言更加欣赏他。
而且邱腾还清楚,谢吾德不仅是欣赏他的战绩或者忌惮萧国而不得不捏着鼻子用他,谢吾德是真的在各方面都欣赏他,从他的能力到人品,甚至能够给予他一些对别人所没有的尊重。
虽然谢吾德对他有几分疏远,但那只是性格上的合不来,并不是讨厌。
这基本上是谢吾德能给予一个人的最大程度的尊重了。
如果谢吾德的性格不是如此扭曲奇怪的话,这称得上是邱腾的“梦中情帝”了。
但是谢吾德做的事情又很不符合他的原则,搞得他一直都处于一种纠结的状态。
不过事到如今,可能也没有太过继续纠结的必要了。
今天正是一个好日子,他该开开心心地接受这一切就好。
他是一个将军,他只要能够保证忠心报国,江山稳定,不负父老乡亲的期盼就好。
自己如果再多纠结的话,难免会在自己的下属增添几分阴霾,到那个时候恐怕真就会出现他和谢吾德之间的矛盾了。
邱腾把大脑里的一切思绪都甩了出去,决定不再去思考这些事情。
林耀祖和尔雅现在还在南方。
她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然就没办法参加这一次的朝会了。
不过谢吾德也没忘记她们。
在进攻萧国这件事情上,她们没有在明面上直接给出太多的帮助,但是她们在背后支持并非不少。
尤其是尔雅。
更重要的是,她们和谢吾德的关系更加亲近,谢吾德忘谁也不会忘记她们。
再剩下的那些人所做出的贡献,就不是谢吾德了解的了,他也不感兴趣,直接大手一挥,都交给了余文彦去搞。现在也是余文彦站出来。
余文彦也很乐得来接这样的工作,他看上去很高兴。
只不过在微笑的背后,他也在想一些事情。
比如说……
为什么还没有他?
该不会又是所有人都有好东西,结果就他没有的戏码吧?
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余文彦甚至怀疑起是不是自己最近懈怠了佛祖和菩萨了,没去好好烧香的缘故?
还是说他应该给谢吾德上几炷香?
他听说已经有人给谢吾德上香了。
直到朝会结束,谢吾德忽然喊住了他。
“对了,小鱼儿,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谢吾德揪着自己的头发问。
他刚刚用眼角的余光发现自己的头发有点分叉。
头发这种体外的蛋白质虽然可以被他轻松干扰,可是他还是选择了薅自己头发。
头发太多,不差这几根,拔起来还解压。
谢吾德是真的有临床症状的轻微强迫症。
余文彦忍不住想,谢吾德这是记住了他的名字,还是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谢吾德喊他的时候,给他的感觉总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近海捕捞海鲜一样。
“能为陛下效忠就是臣最大的荣幸了。”余文彦矜持了一下。
“哦,那确实很荣幸。”谢吾德深以为然,他舒服地在桌子上躺了下来。他不在椅子上瘫,容易腰疼。
不知道有多少信徒想要侍奉在他的身边,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余文彦真的超级无敌荣幸,谢吾德座下第一走狗……准确地来说走地鸡如果知道余文彦的待遇,那恐怕连生撕了余文彦的心都有,以他的极端性格,搞不好直接回化心动为行动。
余文彦恭谨地站在了谢吾德的身后,半晌都没等到接下来的话。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一句“矜持”而丢了他原本有的封赏吗?
余文彦自诩在这次的事件中也做了不少工作。
难道真的就要因为他这一句谦虚的话而葬送了吗?
他也是被找到了自己堂姐,和活下来的家人团圆的事情冲昏了头脑。
在攻破了萧国之后,他终于成功地和自己当年被困在萧国的家人重逢,难免会有一种飘飘忽忽的感觉。
之前他还嘲笑那些得意忘形的大臣们,现在这好像成了一个回旋镖,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谢吾德一扭头,好像非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余文彦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起身,他躬身向谢吾德行礼说道:“陛下,臣先行告退了。”
他继续待在这里,就像是自取其辱一样。
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表情。
在看到余文彦如同败犬一样离开之后,他终于大笑出声。
“我听说你想要当丞相,好啊,你现在就是了。”
【有点渣,把早就该给他的东西当成了这次的奖励。】温特吐槽。
【你看他肯定会高兴地要跳起来。】谢吾德不以为意。
余文彦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吾德,没有说话。
【你看。】亚夏说,语调带上了点让谢吾德讨厌的爹味。
余文彦和谢吾德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谢吾德有点羞恼地说道:“你的谢恩呢?”
让他在亚夏面前丢人了!
虽然亚夏一直都觉得他丢人,可是谢吾德自己觉得丢人才算丢人。
“陛下,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在朝会上说吗?怎么偷偷摸摸的,像是要收买死士一样。”余文彦诚实吐槽。
“得了吧,还收买死士。”谢吾德对于余文彦这个说法表示十分轻蔑,“我可不相信你能够为我赴死。”
余文彦这个人主打的就是一个身段柔软。
谢吾德可还没忘当时余文彦是从哪来的——他原本可是二皇子的幕僚,因为对谢吾德十分恐惧,所以才屈服于他,成为他的走狗。
这样的人真的会有如同死士那般的忠诚吗?
余文彦完全不好操控。
虽然他对谢吾德十分顺从,但是他对二皇子大概也是这么顺从的。
他太清楚别人施恩是什么样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透这背后的目的。同时,也太清楚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才能够让上位者在对他的施恩中得到足够的反馈,愿意继续重用他。
不敢说他对一切事情都一清二楚,但是他对这些事情总有一种过分冷静的判断。
再说了,对他而言,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就是他自己了,没有什么会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的眼睛,他好像从谢吾德的眼睛中读到了某种感情。
谢吾德远比许多人想象的要清醒。
余文彦只是有点呆愣愣地看着谢吾德。
谢吾德是用暴力和恐怖去统治他人的,他所相信的也只有自己对别人所施加的暴力和恐怖。
没有足够的恐怖,他不相信有任何人会为他赴死,即使邱腾也是一样。
如果换做是另外一个人的话,余文彦可能会觉得他这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不自信。
可是眼前的人是谢吾德。
看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其实那是一双眼型冷而犀利的丹凤眼,只是谢吾德总是笑着,让这双眼睛看上去弯弯的。
余文彦就觉得他是真的看透了自己。
谢吾德喜欢使用直觉对人进行判断,而他在看人方面直觉很准。
他虽然嘻嘻哈哈的,但是本质是个心防很重的人。
他会下场来玩,但是很多时候他和亚夏一样,是一个观察者。
“陛下,您还真是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呢。”余文彦发出了一声感叹。
谢吾德疑惑地回望,然后问道:“咦,难道你是这样忠诚的人吗?如果你说是的话,那我也可就要惩罚一下说谎的骗子了。”
余文彦只得说:“陛下圣明。”
虽然不敢说他对谢吾德完全没有忠诚——至少比二皇子多,但是结果也许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谢吾德不喜欢跟别人绕弯子。如果谢吾德说了自己看穿了对方,那还要坚持这些拙劣的谎言的话,那后果比当着他的面违逆他还要严重。
不过,大概也只有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的人,才能彻头彻尾地保持着这样的旁观者姿态。
谢吾德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多年,可是他从未对任何人交付过自己的心,他也不在意别人的心。
他,非常残酷。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挥挥手,下一秒就直接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皇帝是越来越不打算伪装自己并非凡人的事实了。
以前他装一下,大概是觉得这样还很好玩,会让人难以判断他们和谢吾德之间的差距。
但是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他就彻底不装了。
余文彦之前还真的考虑过谢吾德是不是什么下凡来渡劫的神仙?
只不过谢吾德这个神仙,实在是没有多少气量,让人担心他是否真的能成功渡劫。
但是现在来看,谢吾德恐怕纯粹是来玩的。
不投入任何情感,对待所有人就如同玩具那般的戏耍。
神话故事中的神仙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余文彦也知道故事并不可信。
故事里很多大官还都是善良、正直、有能力、手段清廉的,但是那样的人还真的是几百年才能够出一次。
余文彦自己也不是。他没有贪污,是因为他不想吗?
那是因为谢吾德不喜欢有人动他的钱,而他有办法看出别人动没动他的钱。
就像是他没法做谢吾德的死士那样,他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只是被谢吾德那些诡异恐怖的手段吓住了。
余文彦看着手里的那道圣旨。
恐怕这是谢吾德其他状态下的自己写的。
对方写的东西总是非常符合规矩又带着一点严谨,不像谢吾德那么潇洒直白。
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清谢吾德的身上到底都有什么秘密,也没搞清楚“皇帝”和“太子”到底都是谁。
他能感觉到也许都是谢吾德自己,但是谢吾德为什么是那个样子。
这一切都无从知晓。
不过在他的有生之年,恐怕很难搞清楚这件事情,谢吾德也不打算向他透露自己的秘密。
余文彦向北看去,那里正是萧国丞相死亡的地方。
萧国的皇宫已经被谢吾德移到别处了,萧国丞相的血液也早就被移开了,可是余文彦看着那个方向,却好像依然能看到鲜红的血迹。
他当时虽然不在场,可是在事后,他也是过去看了几眼。
也许是兔死狐悲吧。
现在余文彦作为荣国的丞相,他也开始思考这个国家以及他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世界是谢吾德的游戏沙盘,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棋子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在这个沙盘上,他和萧国丞相从未有过区别.
营帐中传来了皇帝的短暂的尖叫声。
邱潇面色平静,只有一些年轻一点的士卒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是陛下的声音吗?”
他们这些跟着皇帝远征的人都清楚谢吾德的个性。
谢吾德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他还挺好面子的,做什么都尽量保持住一副令人火大的笑。
他虽然不让人觉得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也会给人一种镇定的感觉,很少有人听到他这么尖叫。
“没事,陛下大概是看见蛇了。像这种野外的地方,蛇虫鼠蚁都十分多。”邱潇说道。
二十年了,谢吾德依旧很怕这些东西,这玩意他好像从来都没办法脱敏。
没办法,他最大经验就停止在了二十二岁,二十二岁的他怕狗怕蛇怕虫子,从小到大都这样。
是的,自从萧国被迫被破之后,已经又过了20年。
很多人对谢吾德的表现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是这些刚成为行伍的人还是很关心的。
谢吾德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士兵而言,谢吾德还是很好的,他给的福利和待遇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个皇帝。
他们这些士兵不再是兵匪,作战也有绝对的安全保障,有更多出身良家的人愿意参加军队。
其实这些人甚至都没有多少伤亡,在正面战场上他们就是谢吾德的气氛组。
这样的好皇帝遇到了危险,所以他们十分关心,探头去看谢吾德。
他看着谢吾德阴沉着脸,骂骂咧咧地拎着一条蛇,在外面把这条蛇甩出了大风车。
这条蛇被甩的呼呼作响,除非这条蛇是蛇妖,不然被这么甩,绝对会丢了命。
真没眼力劲。
那些跟得久的老兵,对于谢吾德这一套流程都十分熟悉了,甚至还会大声鼓掌,拉满情绪价值:“陛下干得好!”
至于他们怎么想,那就不好说了。
谢吾德怕蛇远胜于怕狗。
主要是这些蛇的颜色在自然环境中总是带着些伪装,他眼神又不好使,偶尔会凑近去看草丛中的异动,然后一看就一个惊吓。
他第一次尖叫的时候,大概整个军营能听到谢吾德声音的人都被惊动了,他们都过来看谢吾德是被什么样的东西给吓到了。
能把恐怖的皇帝吓成这个样子,那是何等恐怖的东西?
但是当他们定睛看去,看到了那条蛇之后,很多人都变得无语了起来。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糙汉,很多人看到蛇就是找个棍子叉了,回头掐着七寸就回家宰了美美吃蛇肉。
人的本能怕蛇,但是人现在更饿。
谢吾德居然会怕这种玩意?
谢吾德的惊恐只是短短一瞬,这是本能反应,直接绕过大脑直接受惊。
他扭头就用法术把蛇甩成直升机螺旋桨。
他讨厌这种生物
谢吾德更加依赖五感的观察,用法术观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法术主要是能够探测生命的思维活动。
脑子越好用的,对于他来说就越明显。
像是细菌这样的生物,他也不是感觉不到,但是数量实在太多,又细微到需要他静下心来去感受,所以基本直接忽略。
蛇的脑子要比细菌这种浑浑噩噩、基本只靠本能活动的生命要好得多,可是还远不够激起谢吾德的关注。
这让谢吾德经常只有在靠近的时候才会发现它。
又因为凑得太近,惊吓翻倍。
明明他想要找几只野猫逗着玩的。
谢吾德气鼓鼓地用力洗了几把手,又好好地消过毒,这才觉得自己的创伤没那么大了。
士兵高高兴兴地把这条蛇抓去煮汤,还笑嘻嘻地跟谢吾德说道:“胆敢冒犯陛下的东西,我一定把他好好地吃进肚子里。”
谢吾德早就消气了,挥挥手让他拿了下去。
谢吾德现在正在征服天下,他试图把自己的地图开到世界各地。
亚夏不是全图鉴爱好者,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收集全图鉴太累了,而且他有别的事情要做。
但是谢吾德他闲得没事。
这二十年里,他统一了整个东亚,还建立了一个通往美洲和澳大利亚的陆桥。
他先把那些地方给征服了,并且开始管理。
这两个方位远离世界岛,越早开始动手,统一天下、让所有人都对他高呼万岁的进度条就推得越快。
林耀祖这个穿越者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不少变化。
二十年是一个十分漫长的时间。不过好在林耀祖成功兑换了几次回家的往返次数。
她自己又不打算谈恋爱生孩子,她父母又能够经常地在直播中看到她的身影,所以在这里待二十年,也并没有耽误她。
而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也逐渐地把两个时空的联系视作为一种理所应当的事情,已经不像是当年那么轰动了。
更何况因为谢吾德之前展露了自己能够看到这些弹幕的能力,很多人也不敢再去看了。
但是在整个世界的关注下,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谢吾德自诩神明,而即使在未来,他也有许多信徒相信他是真正的神明。
在看到谢吾德要开图开到他们家乡的时候,他们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异常欣喜,觉得这也是一份荣幸,甚至希望谢吾德能够亲自去。
谢吾德觉得他们有时候都着实令人费解,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亲自去的地方肯定都是要死人的?
没有太高难度的地方,他都是直接略过的,等着他把其他地方打下来,那些人绝对是会向谢吾德投降的。
谢吾德稍微想了一下自己的其他信徒,也就了然了。
狂信徒就是这个样子。
就算是他们的祖先被神明杀死,那他们也甘之如饴,那是能够接近神明的最好机会。搞不好他们自己都会羡慕得要命,对于他们而言,在信仰的加持下,死亡不值一提。
谢吾德不清楚自己的其他信徒是怎么描述死后世界的,反正随他们去编,他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除非是特别用法术进行刻印,不然人死后也没有灵魂。
没有人触摸到真相,也没有人愿意相信这种真相。
不过谢吾德亲自到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好处。荣国在科技上的进步也十分明显,隐约地已经有了工业化的苗头了。物资沿着皇帝前进的地方进行运输,这里的发展会比其他地方更好一些。
相比起那个世界历史所推测出来的谢吾德的未来行为,谢吾德现在带来更多的是进步的东西,以及富足的生活。
谢吾德把蛇处决之后,他在这附近随意地溜达。
地球的景色,他其实已经看腻了。
可惜作为诞生在地球上的生命,人类最欣赏的依然是地球上的景色。
其他世界固然新奇,但是总是少了几分能够让人欣赏的点。
就在谢吾德已经无聊到蹲下来刨蚂蚁坑的时候,有人来向邱潇汇报:“将军,东南方向似乎有一队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邱潇已经是现在的将军了。
邱腾在十年前以年岁已高为由,卸下了自己的职位,让自己的侄子邱潇担任将领。
邱潇的能力没邱腾那么强,可能也没有邱腾那样执着于忠诚,但是他的性格更加灵活多变一些,如果要长期相处的话,邱潇更加对谢吾德的胃口。
不过邱潇依然是一个靠谱的人。
谢吾德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已经三十六岁了,但是看他的脸似乎还是二十二岁的样子。
邱潇已经是实打实的大叔的年纪了,也长了一张大叔的脸,他的鬓角也多了几分沧桑,不像谢吾德那样,看上去一直都细皮嫩肉的。
二十年中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沙场上奔波,几乎没有和家人团聚的时间。
不过只要能够为皇帝效忠,甘之如饴。
邱家和邱家军一样,都是愿意为谢吾德效劳的。
邱潇拿起了科学院发明的望远镜看了过去,发现那是一队黑人所组成的队伍。
他们已经路过了大食。
在之前他们就知道这个世界有人的皮肤是黑色的,甚至很久之前就有人往荣国运送这些奴隶。
只不过当时的那些奴隶贩子都不告诉他们是从哪里搞到的那些奴隶,想要搞独家生意,而且还不给他们繁衍这些奴隶的机会,直接把他们都阉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些黑色皮肤的奴隶是从哪里来的,只可惜他们现在没有南下的打算,而是继续向西进。
可是他们没有去找这些人麻烦的打算,这群人却找了过来,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为首的,好像是……中原人?”邱潇有一点不太确定地跟谢吾德说道。
这个发现让谢吾德都放过了那窝倒霉蚂蚁。
都说人生之幸有他乡遇故知这一条,但是这个“他乡”是不是太过于他乡了?
“陛下要让他们靠近吗?”邱潇问道。
如果换别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让这群人靠近的,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在远离中原的这里,居然还能够看到家乡的人,实在是让人怀疑他们是怎么来的。
不太可能是商队,哪有商队没那么多货物又能有这么大的架势的?
不过有谢吾德在,就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谢吾德有能力为任何状况兜底。
谢吾德点点头。
这群人在靠近之后,立刻要求想要面见将军。
这些人用的的确是熟悉的语言。
谢吾德背着手想要过去围观,看看这是怎么个情况,队伍中的几个中原人大多都是中年到老年的,谢吾德没看清他们的脸,但是他们看到了谢吾德。
他们一看到谢吾德,连滚带爬地过来了,先是立刻跪了下去,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在谢吾德面前哐哐磕头。
谢吾德一脸迷茫。
谁打劫他们了来找他诉苦了吗?
谢吾德完全不思考他们怎么知道他是领头人,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这些人的脸也很陌生……算了,他本来也记不住别人的长相。
他们对谢吾德说道:“陛下,臣知错了。臣当初就不该欺骗您。”
谢吾德“啊”了一声。
这个人这么说,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谢吾德丢到南非的家伙。
当时那些家伙在世家的指挥下,想要进宫来行骗,世家其实也没指望他们能成功,就是给谢吾德找点麻烦。
谢吾德看他们表演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所以想要给他们一个惩罚。
当时他随口说了一句“燕子南飞,到南非”,出于游戏的心态,把他们放逐到了这种遥远的地方。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能够看见他们。
谢吾德不是塞翁,这些方士也不是塞翁的马,但是那种意外和惊喜十分相似。
当初他只是想要随便玩玩的,玩完基本就忘了。
谁成想丢出去的宠物小精灵居然还能自己找回来?
哇噻。
“你们还活着呀。”谢吾德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他看了看围绕着这群方士周围的家伙,基本上能把情况猜得七七八八了。
这群方士在荣国都算是骗术精湛,多少也算是化学专家了。
这种在中原经历了充分内卷的家伙去南非,自然有着类似降维碾压的效果,所以他们就成功地混成了“大巫师”,得到了当地人的敬重。
当然,他们过的肯定是不怎么样的,他们现在穿上的衣服也挺粗糙的。
南非土著自然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尊贵的巫师,可是和顺滑的丝绸完全没办法比。
别的时代不好说,但是生活在这个年代,出国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最好的爱国教育。
这些方士从来没有如此亲切地怀念过荣国,也没有如此期盼地想要回到荣国。
他们甚至深深地忏悔了之前自己坑蒙拐骗的行为,从北荣时代忏悔到南荣。
他们归心似箭,但是事情总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他们如果想要回去的话,需要金钱或者资源,所以他们只能先在南非待了下来,和当地人打好关系,学会他们的语言,教了他们一些东西,然后一路北上,逐渐地发展了起来。
当然,发展得也有限,毕竟他们很难定下心来在一个地方待上个好几年。
他们从非洲南端走到非洲北端,走了二十年。
他们原本觉得自己可能到死都回不到家乡,可是在他们忽然听说了有一队奇奇怪怪的人从东方而来,一路征服,
他们一听就知道这绝对是谢吾德干的事,于是他们就赶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他们看到谢吾德,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路上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方士已经死掉了,他们把这些人埋了之后,又努力地北上,心理的恐惧和压抑难以描述。
他们一天都不敢忘记谢吾德的长相,实在是刻骨铭心。
谢吾德的脸二十年几乎都没变化。
他们在看到谢吾德的那张脸,就像是见到了这世界上最亲的人,谢吾德的背后好像都要升起太阳了。
陛下,我们好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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