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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虽然俞三禾的建议很荒唐。


    但桑酒还是认真考虑了。


    毕竟, 随便找个人假扮男友,不但要花精力维护,还要配合演戏, 想想就觉得头大。


    但如果对方是李佑泽的话, 就简单多了。


    一句话的事, 所有人都会相信他俩复合了, 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 一切如常,各忙各的,又能各取所需。


    她在他那儿得了身份, 能阻挡桃花。


    他在她这里挣了面子——又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 说出去都是别人羡慕他命好。


    李佑泽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暴露, 她可以以感情破裂为由分手, 就是不要说破两人多年关系为假,这样既会伤了他家人的心,也会让他在圈子里没面子。


    简而言之,感情可以没有, 但关系得是真, 就如同那些貌合神离的老夫老妻一样。


    桑酒对此毫无意见,甚至觉得完美,既挡了桃花, 又应付了家人。


    而且这两年, 李佑泽也成熟了不少。虽然还是戒不了打牌搓麻将, 但起码不再碰赌,他现在每天在三禾的牌馆混日子,桑酒不清楚他的收入, 只知道他今年已经把父母的养老钱填上了,买了一辆奔驰装。逼,剩下的资金全部入股酒馆,美其名曰留着分红养老。


    跑腿小二李佑泽一跃成了李老板。


    李老板凭着这个头衔,在外面混得更是风生水起。


    桑酒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联系上了从前的房东,当年他们咬牙借钱才能租下的铺面,如今租金直接腰斩,而且这次装修也是他亲自监工,算是将功补过当年犯下的错。


    当然更主要的是,这家伙在牌场上的确结识了不少大公司的HR负责人,也算直接给酒馆带了几笔大生意。


    只是有时候跟他的人谈生意,桑酒总想揍人。


    但这些年,她早已学会了收敛情绪,无论怎样风雨坎坷,都是一脸从容,云淡风轻。


    就好像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总觉得自己会有云开月明之时。


    毕竟社会险恶,不是每次都有英雄救场。


    只是压抑久了,再温顺的小猫也有炸毛的时候。


    就比如此时此刻,桑酒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


    一上午被灌了几杯白的红的,又强颜欢笑撑了几小时,本就憋了一肚子气,那姓王的咸猪手还朝她腰伸去,如果不是她及时伸手拦住,估计要被揩了一身油。


    但这老色批完全看不出她的抗拒,趁势抓着她的手就是一阵摸,一口一个“小桑”,直接把桑酒气得手肘一抬,打翻了一下茶壶,那刚泡好的热茶就水灵灵地洒在老男人大腿上。


    “哎哟哎哟——”


    耳边顿响杀猪声。


    “王总王总!”


    场面一阵混乱。


    桑酒表面笑嘻嘻,内心mmp,李佑泽这混球!找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往她这边塞,也不管是个人还是畜生,自己没点分辨能力吗?


    她只恨今天没穿高跟鞋,不然非得用鞋跟砸断那只咸猪手。


    当然,这只是想象。


    那杯热茶下去,注定今天的生意彻底告吹。


    桑酒气血上头后也冷静下来了,借口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使劲搓着手背,恨不能搓一层皮下来,搁在水池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桑桑!你在哪?”


    “四季饭店,”桑酒抽了张纸擦手,“怎么了?”


    现在!此刻!


    她只想把李佑泽那猪脑子摘下来!


    去泡酒!去发酵!


    “祁哥那边有一场商业晚宴,你要不要去?”俞三禾问。


    桑酒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还没断?”


    她记得,宋祁的婚礼就在国庆,只有两个多月时间了。


    “断了,但也是朋友啊,帮个忙而已。”


    这关系,倒比桑酒想象的简单多了。


    她问:“商业晚宴,我过去做什么?”


    俞三禾说:“这不是咱新酒馆试营业嘛,正好去结识一些人脉,像今晚这些优质客户,可不是哪里都能找到的。”


    “确实——”桑酒有几分心动。


    “当然,也不是白让你来的,他说有事请你帮忙,而且……”俞三禾卖了个关子:“听说今晚会有港城的贵客来,兴许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贺琼那个诈骗犯的事。”


    一听诈骗犯三个字,桑酒立马来了精气神。


    这段时间,哥嫂两人这段时间正闹得凶,再拿不回钱,恐怕就要离婚收场了。


    “行,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不用,你直接去太古城等我!”


    “好。”桑酒应声,从包里翻出口红补了妆,便打车过去-


    酷暑过后,秋意微凉。


    海城深蓝的天空像是染了一层薄墨,如油画般浓淡相宜,让燥了一整个三伏天的人心,稍微宁静了些许。


    看着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女人,俞三禾直接瞪大眼珠:“我去!也太好看了吧!”


    桑酒对她故作姿态习以为常,抿唇瞥向试衣镜,脑海猛然闪过一些画面。


    明媚大方的亮黄色,抹胸束腰大裙摆,似曾相识的华丽。


    只是那年港城的四月更清凉几分。


    时隔多年,她竟还记得得男人拉着她在甲板上奔跑时,掌心炽热的温度。


    那些零碎的回忆,不论喜与悲,如今想起来都像一部非常罗曼蒂克的电影,而她曾经是女主角,只是戏散楼台空。


    “说真的,桑桑你眼光真毒,这么显眼的黄,一般人还真不敢碰。”俞三禾色眯眯打量她,只觉得这女人腰臀比例不要太好!“不行!明天开始,我也要跟你一起学跳舞!”


    店员也看呆了,蹲下身亲自帮桑酒整理裙摆:“是的,小姐您皮肤白,穿这种明亮色很显气质。”


    桑酒勾着唇,曾有人告诉她,黄色很衬她,耀眼明亮,就像古希腊神话里的太阳女神。


    她提起裙摆侧身打量,细腻的纱面很是柔软,只是比起那条质感差了许多,胜在上身效果有几分相似,她行事利索,当即看向店员:“就这件吧。”


    “好!”店员喜笑颜开起身,就没见过这么果断干脆的客人!


    俞三禾下意识翻开吊牌瞄了一眼,猛吸一口气:“桑酒!”


    到底是谁,昨天跟她吐槽自己一夜回到三年前,酒馆将近一个月没有营业,她连信用卡都周转不过来的?


    结果今天买件高定礼服,眼都不带眨的!


    桑酒懂她意思,只微抬下巴,一边戴耳坠一边说:“既然要去,就得漂漂亮亮的去,否则就白费功夫了。”


    这个宴会应该不简单,宋祁领她进门,剩下的自然只能靠她自己,不然进去也是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


    还好她今天也是为了见客户,装扮上没有敷衍,精致优雅的小苍兰镶钻耳坠,万能百搭。


    俞三禾想象着桑酒穿着如此明媚迷人的礼服穿梭在宴会中,一大波优质男士过来搭讪,凭借桑酒的口才与能力,那简直就是行走的客户收割机。


    “那是不是还得搭配一套珠宝?”俞三禾见她胸前一片雪白,恰到好处的锁骨浑然天成,理所当然觉得少了什么点缀。


    “那倒没必要,”桑酒摇头,“有时候啊,过于廉价的珠宝,宁缺毋滥。”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包包可能得临时买一个大牌的。”


    她平常提的那个黑色包包跟黄色礼服不搭,得买个银色的。


    “不愧是你桑老板,我就说,我和佑子怎么对你有种迷之自信,总觉得你能赚大钱带我们飞!”俞三禾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桑酒有种盲目崇拜,所以酒馆她也跟着投资了不少钱,就等着跟桑老板一起发财。


    桑酒拍着她肩膀戏谑道:“你的桑老板,现在负债百万。”


    “……也不是谁都有这个负债能力的哈。”俞三禾一贯揶揄,又说,“不然祁哥为什么还要请你帮忙?能力和魅力都摆在这儿的呀!”


    “我还真就不明白了,”桑酒说,“宋祁他是找不到翻译了吗?海城大学随便拉一个大学生,都比我厉害吧?”


    得知过来是要给一个外国小孩当游玩翻译,桑酒第一想法就是拒绝,但奈何她现在是有求于人,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俞三禾说:“找翻译简单啊,但英语专业的没你有经验,有经验的又没你漂亮!”


    桑酒不禁听笑了。


    也是,她之前带着Chris和他男友逛遍了整个海城,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俞三禾换了礼服出来后,低头看了看腰:“啊啊啊!我好纠结要不要选这件香槟色的……”


    她喜欢Blingbling的东西,因为自身也皮肤白皙,只不过最近吃得多动得少,腰上赘肉又放肆出来招摇,香槟色打眼得很,反而显圆润。


    桑酒想起什么,转身指了指玻璃橱柜里一套黑色礼服:“试试那件吧。”


    黑色显瘦,斜肩又很有调性,更能体现她的丰满之美。


    “OK!赶紧挑完我们去做个发型,然后你帮我化个妆呗!”桑老板的审美一向标准,俞三禾不再陷入选择困难。


    宋祁派的司机过来时,两人刚做完发型,上车后,司机递给桑酒一沓资料,说是那位客户的资料,让她熟悉一下。


    桑酒打开一看,标准的西欧帅气小男生,十岁,长着一张很受女孩喜欢的脸,欧式眉眼下一双无辜的狗狗眼,深绿色十分迷人,高鼻梁绯红唇,皮肤白皙,模样人畜无害,看起来就想捏一把他脸。


    然而让桑酒意外的是,这么英俊可爱的小家伙,竟然患有自闭症。


    资料还详细记录着小家伙的爱好和避讳,喜欢漂亮的东西、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不爱说话、有幽闭恐惧症……桑酒直觉这份兼职并不轻松,然而在看到对方喜爱猫时,她不禁挑了下眉。


    “桑桑,你紧张吗?”上车就安静下来的俞三禾,忽然冒出一句。


    “紧张什么?”这些年她大大小小的酒宴也参加过不少,虽然比不上宋祁这个圈子的级别,但论车轮战,足矣。


    而且真要分级别,全球顶级的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倒是俞三禾,不停翻着手机信息。


    大概是在看宋祁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你紧张?”


    “怎么可能!”俞三禾哼了一声,却明显有些心虚,宋祁还是第一次带她出席这样盛大的晚宴。


    虽然她不是主角。


    甚至都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车窗半开着,路过滨海大桥,风呼呼灌进来,桑酒本来齐腰的黑长直,因为熨了个大波浪,冷雾棕色,清冷又不失妩媚,此时却像炸了毛一样贴在脸颊上,她强迫症发作,时不时撩到耳后,好不容易做的发型,眼看又要乱了。


    “我刚看到你包里有个发夹。”


    俞三禾突然开口。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桑酒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利索从她扔在一边的黑色包包里翻出来一个小东西。


    “还挺精致的,什么时候买的?”俞三禾又仔细看了一眼,“这边边镶的该不会是真宝石吧?”


    印象里,桑酒就是个会打扮的女人,项链戒指耳饰这些确实不少,但是发夹这种少女感十足的东西,她还是头一次见,不过摸起来质感不错,估计不便宜。


    桑酒在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后,先是惊讶,再失笑出声。


    “不是发夹,是……领带夹。”


    虽然她也曾用它夹过一次发,但这些年从未再用过,甚至很少拿出来看,只是下意识就形成了一个习惯随身携带着,哪怕每次换新包,也会把它藏在包包的最里层。


    就像她的衣柜里,一直藏着一件男士冲锋衣,偶尔熬夜加班,还会拿出来披上。


    “领带夹?这么好看?这上面是什么图案?”俞三禾仔细打量。


    “不知道,应该是一颗星球,但我不知道名字。”


    桑酒在网上搜过图片,但一直没有找到图片,后来才想到,也许这是私人订制的。


    “哎,管它是发夹还是领带夹,能派上用场就行。”俞三禾没反应过来这是男人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卡到她发间,露出女人漂亮的耳廓和耀眼的耳坠,“哟,还挺搭的。”


    “很搭,好看。”


    桑酒脑海不期然浮现一句耳语,只是时间久远,她不太记得男人嗓音是否如此压低着。


    但总归是带着迷恋的呢喃,一呼一吸间,就拉她沉沦。


    “桑桑?”


    桑酒猛然回过神,对上俞三禾诧异的眼神,“怎么了?”


    “我还说你怎么了呢,心不在焉的。”


    桑酒摇了摇头。


    两人闺蜜数十年,属实无话不谈,但这是桑酒至今不敢跟她的秘密——关于领带夹的主人。


    在最美的年纪遇见最好的他,本就要用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去遗忘,她不想在忘记前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如果某天黄昏的傍晚,或是夜深人静时,她突然问起——


    喂,你还记得邮轮那段旅行吗?


    还记得你那位国王吗?


    如果这样,她将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


    她想自己守着这个秘密,慢慢遗忘那段过往。


    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十年不行就二十年。


    终有忘记的那一日。


    “姐妹,打起精神来,”俞三禾偷瞄了眼驾驶位的司机,悄声切换成家乡话,“我偷听到,这次宋祁请的港城贵客,挺神秘的,说是年轻帅气多金,酷爱红酒,关键人家还单身!”


    港城,年轻,帅气……


    不怪她对这些字眼敏感,今晚无论是礼服,还是领带夹,都足矣让她寂静了四年的心,浮想联翩。


    她眼皮跳了跳,抬眸望向车窗外。


    下午三点,繁华城市,车流如织,司机开得慢悠,宛如逆流中的浮萍,令人又开始浮躁。


    待下了滨海大桥,远远便瞧见森罗酒店四个大字凌空而立,十分气派。


    森罗酒店是海城顶级酒店,周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大酒店,俞三禾说宋祁特地包下一整层宴会厅,可想而知,今晚的座上嘉宾,身份有多尊贵了。


    只是……


    桑酒目光迟疑扫了一眼俞三禾。


    凭三禾这不可言说的身份,应该还不足矣让宋祁如此大费手笔。


    当然,她桑酒这微末的点头之交更是谈不上。


    所以,宋祁为何会邀请她?


    真的只是为了当翻译?-


    与此同时,酒店第十六层宴会厅贵宾室,正襟危坐的宋祁刚好收到一通电话。


    对面男人声音低沉又冷淡:“抱歉,家里来电,老爷子不舒服要住院,恐怕无法参加晚宴了。”


    “那是得回去好好陪老爷子,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何?”


    得了对面一句‘老毛病’回复,宋祁立马又问:“孟总还在酒店?我现在过去送送您?”


    森罗酒店顶层,董事长会议厅。


    装潢贵气的VIP专属电梯疾速而下,直达一楼。


    电梯内,正在打电话的男人侧眸瞥了眼手腕时间,金色壁板映出他笔挺优雅的身影。


    “五点的航班,就不麻烦宋总了。”男人语气疏冷,习惯性地扯着领带松了松。


    也不知道他赶不上晚饭,老头还要怎么演。


    把医院炸了?


    宋祁也适可而止:“行,那等孟总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约了。”


    “好。”对面仅沉沉一字,电话挂断。


    宋祁身边便立马有人开口:“祁少,我看这位孟总,是有心不露面吧?”


    “就是,掐着点拒绝,是真不给祁少你一点挽留的机会啊!”


    宋祁笑笑不说话,他何尝听不出来。


    可这位孟三少何许人也?自他父亲因病卸下董事长职位后,即便孟家还有一位长子——孟家太子爷,也丝毫不影响孟老爷子一心钦点他成为内地寰曜科技的CEO,这其中的意思,不难揣测。


    寰曜科技作为孟天集团在内地的科技分公司,这两年更是如日中天,除却响应地方政府政策研发科技领域,还准备与内地企业合作,打造海城地标CBD,试问内地谁不想与寰曜合作,但也不是谁都能入得了这位孟三少的眼,听闻这位可不是表面看着那般温润,也是个杀伐果断不留情面的人,放眼整个海城,也就周氏集团的周梦岑有这个面子,他宋祁不过是依靠远房长辈的关系,才勉强能在这位面前刷个存在感。


    “无妨,我们兄弟也可喝个畅快。”早料到会碰壁,宋祁反而坦然下来,招呼着兄弟们出去喝酒。


    彼时,酒店的环形车道前,黑色宝马缓缓停下,桑酒搂着裙摆下了车,正要与俞三禾一起进去,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佑泽。


    想起早上的饭局,桑酒正愁还没跟他算账,按了接通,直接没好气问:“有事?”


    “你们到酒店没有?”


    桑酒下意识看了一眼俞三禾,以为是三禾告诉李佑泽的,敷衍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还能怎么?”电话那头有些吵,但遮掩不住李佑泽吊儿郎当的语气,不用想,又是在某个会所的牌桌上摸牌,“我说祖宗,今天的宴会,求你上点心吧,别再搞砸了哈,刚刚老王还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你说你,做生意嘛,那么计较干嘛呢?”


    桑酒眉心微皱,转身对俞三禾说:“你先进去。”


    俞三禾以为她有重要电话,便将邀请函先给她:“那你快点哦。”


    “好。”


    待俞三禾随司机进了酒店后,桑酒脸上的微笑顿时消失,她绕着酒店门口的喷泉环岛走了两步,才出声:“是你找的宋祁?”


    “当然!”李佑泽吞了口烟,邀功似的笑,“要不是我亲自给祁哥送礼,人家会答应带你去那么隆重的场合?我跟你说桑桑,这种级别的宴会,来的都是大老板,你把眼睛擦亮,能结交几个大客户是几个,酒窖里那些存货完全不带怕的……”


    “谁要你找宋祁?你不知道他跟三禾的事吗?”


    李佑泽说:“那又怎么了?我只是提了一句,人家祁哥很愿意帮忙,就算没有三禾兄,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不是你当初自己说的,资源就是要拿来利用的?”


    桑酒听着他一口一个祁哥热情的叫着,有些无语。


    “从前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不就是分个手吗?人三禾兄都说没事。”


    “没事个屁!你根本就不了解女人!”桑酒不知道该怎么跟这榆木脑袋说。


    “我了解女人,但三禾兄不是女人啊。”


    “李佑泽!”桑酒声音瞬间提高了八个度。


    “行行行行,我错了祖宗,你说吧,我听着。”


    桑酒压下气,耐心跟他说:“女人想要跟一个男人分手,那就是要断绝一切来往,你以为我们跟你们臭男人一样,分手还可以做酒肉朋友?”


    “我们不就是吗?”李佑泽不禁反问。


    桑酒冷笑:“你确定要把我们的关系定性为前任?”


    李佑泽显然没话可说,出了手里一张牌后,姿态又低了些:“你说了算。”


    桑酒警告他:“以后不准再拿三禾当幌子找宋祁,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行行行——”


    “碰!唉——不好意思,小李,我胡了!”


    “郑总今天这手气,可以啊!”


    电话里声音杂乱,听得桑酒头大,她匆忙吩咐了一句,“记得到时间来接我们。”


    “知道了知道了——”李佑泽依旧是敷衍的语气。


    桑酒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总觉得这人不靠谱得没边。


    她转身往酒店门口走去,没有注意到,旋转玻璃门前,一辆黑色大劳缓缓启动,正朝她这边方向驶来。


    从包里翻出邀请函,桑酒低头查看宴会厅楼层。


    酒店太大,她感觉自己要迷路。


    不想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小奶娃,往环岛跑去,大概是想去看那座漂亮的假山喷泉。


    等桑酒看到不远处的大劳时,小奶娃叼着奶嘴已经跑到了车道中央,她当即不假思索,搂起裙摆,三步作两步跑过去,一把将小奶娃抱起。


    原本正坐在车里看文件的男人猝不及防往前微倾,下一秒蹙眉睁开了双眼,一道慵磁粤语响起:“云叔,怎么了?”


    驾驶位齐云回头,两鬓微霜笑容和蔼,同样用粤语跟他解释:“有个小娃娃跑出来。”


    男人掀眸望去,只见一个女子背影,哪来的小娃娃?


    再定睛看了两秒,那双淡漠深沉的眸,忽起微澜,直直盯着那袭黄色晚礼服身影。


    这时,从车另一边突然冲出一为妇人,惊恐未定从女子怀里抱过小娃娃,双手合十弯腰哭诉着,女子侧过身,弯下腰身,捏了捏小奶娃的脸,盈盈浅笑说了句什么,待妇人抱着孩子离开后,那女子才忽然转身,低头看向车内。


    目光打量,双手打了一下停的手势。


    而在瞥到女子正脸的那一刻,孟苏白神色蓦然一变,眸色划过一丝不可思议,连呼吸都变得极轻,好似会惊扰了这一幕。


    片刻之后,他才不露声色吩咐:“去看看。”


    云叔诧异回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领命下了车。


    桑酒也知道拦车的行为不文明,但许是刚才抱小奶娃没注意,邀请函掉地上了,后又被风吹到车轮下,她不得不跟司机比划,没想到司机竟然直接开门下了车。


    该不会是要骂人吧?


    桑酒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这种豪车级别上的人物,她可惹不起。


    但下一秒,就见那司机亲自弯腰,拾起车底下邀请函,礼貌周到递给她。


    “谢谢阿叔。”桑酒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明媚大方。


    “不用,”齐云微微一笑,“刚才要多谢姑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代我们先生,跟您道一声谢。”


    “不客气。”


    原来车内还有人。


    不过眼下时间匆忙,桑酒拿着邀请函跟司机大叔摆手道别,目光顺道轻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车子,礼貌微笑颔了颔首。


    她没有细看,只惊鸿一瞥了个大概轮廓,便觉得车内男人气质不凡,与他这辆劳斯莱斯幻影一样天然高贵。


    不及多想,桑酒抱着裙摆转身踏上弧形阶梯,往旋转门走去,留下一道飘逸的背影。


    与此同时,车后座,男人手里的文件不知何时被合上,目光深邃,盯着那道身影,像是被勾了魂,直至对方不见了身影,依旧暗潮涌动,连云叔何时返回驾驶座都不知道。


    齐云轻咳一声,才将他思绪拉回,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云叔不由一笑。


    “没什么,小姑娘赶着去参加宴会呢。”


    “哦——就您刚拒绝的那个,宋先生的宴会。”——


    作者有话说:孟(表面镇定自若内心疯狂摇摆):掉头-


    哈哈,下一章正式见面[爱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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