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码合身吗?”
孟苏白见她呆站在那儿, 还以为是哪里有问题。
可小妹身高和她差不多,他抱过她,感觉体重和身为女明星的小妹也差不了多少, 按道理, 应该刚好合身的。
桑酒许久才缓过神, 却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脸颊发烫, 只胡乱点了点头。
“合……合身。”
“那走吧?”孟苏白向她伸出手。
桑酒再一次懵住:“你也去?”
孟苏白笑:“你没看到晚宴活动上写了,要带舞伴一起吗?”
桑酒恍然大悟,难怪Chris之前念叨着, 要带她去, 原来是要她当舞伴。
“可是你……”
“稍等。”
桑酒愣住。
孟苏白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去解她的发圈。
高高扎起的马尾丝滑散开来, 长发如瀑布落下, 轻柔覆在雪白的肌肤上,遮挡住一丝春光,清纯又略显成熟妩媚。
“你刚要说什么?”他满意点头,而后又问。
桑酒鼻尖皆是他的气息, 完全开不了口。
她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她对他, 根本毫无抵抗力,甚至没有勇气说出那句悲伤的话——你不是要离开么?
“没什么。”
既然是悲伤的话,那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这样, 离别好像也不会到来。
她下意识撩了下发。
“这佛串……”
平日里她穿的长袖没有注意到, 此刻倒是被她手腕缠绕了数圈的佛串所吸引, 虽然细细的一颗箍在她手腕很好看,但好像与身上华丽的礼服反差太大。
“我给你找个首饰来?”
“不用,”桑酒却反射性地抬手一把握住手腕:“这是我去衡山求来保命的, 不能摘。”
她说得煞有介事,孟苏白笑了笑,点头,目光又落在她左耳旁一缕发,大概是绑久了的缘故,就这样披散下来,能看出一点痕迹。
“有发夹吗?”他问。
记得小妹参加这类晚宴时,好像会别一些漂亮的发夹,大小姐风范十足。
桑酒眼睫颤了颤,完全不敢动,只轻轻摇头。
孟苏白突然想起什么,眸色低垂,瞥了一眼胸前领带上的宝蓝色领带夹,取下在她头上比了比,笑:“很搭,好看。”
桑酒抬眸,对上男人温柔的视线,一时分不清他说的究竟是领带夹,还是她。
不过他说得没错,她除了手腕突兀的小紫叶檀佛串,没有佩戴任何珠宝,这个领带夹上镶的蓝宝石,倒可以作为点缀。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男人小拇指勾起她耳侧那缕不听话的发,用领带夹别到耳后一侧,独属于他的气息一瞬笼罩下来。
指腹不经意划过耳尖,滚烫的炙热。
桑酒一时分不清,那是属于他的体温,还是她的。
但随着他的气息靠近,她能清晰瞥见那颗神性十足的眉间痣。
好想摸一摸,怎么回事?
攥着裙摆的指下意识蜷了蜷,最终理智打败冲动,她别过脸。
“怎么了?”孟苏白问她。
桑酒闭眼,语气有些急促:“你怎么……换衣服了?”
“你忘了?这间房,本就是Carson给我准备的。”
他似乎在笑,颤动的气流在她发顶涌动。
与此同时,肩头一沉,他将刚穿在身上的西装外套,套在她身上。
这次是真正的,属于他的体温,透过肌肤沁入骨血,桑酒却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雷劈了,身体猛地僵硬。
所以!
这一整个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他的?
所以!
她这几日都是穿着他的衣服在他面前招摇晃荡?
老天!
劈个地缝让她钻了吧!
“对不起,”她更加不敢睁开眼了,“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衣服。”
她真以为,这是邮轮公司准备的。
“没关系。”
眉心忽然被人用手指关节轻弹,属于他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别皱眉,妆会花。”
桑酒猛然睁开眼,果然与他面面相对,呼吸交融,她甚至能数清楚他长长的睫毛,还有他深邃眸子里,映着的那道连她自己也不认识的身影。
“走吧,Rosemary Princess。”
他眉眼微笑,温声邀请。
“如果有更好看海的地方,你要不要去?”
仿佛回到两人初见那晚,他带她进入下一场旅行。
既然是一场梦,何不让它更大胆一些,浪漫一些。
桑酒从未想过这一幕,他会弯腰蹲下身,脱下她的小高跟,提在手里,然后牵起她手腕。
他们在一层又一层甲板上放肆奔跑,潮湿的海风吹起裙摆,缠绕在他笔直修长的西装裤腿上,像极了那晚夜空的星星,迷乱却又自成一形-
最后的十五分钟,两人终于抵达宴会门口。
桑酒放下裙摆,捂着胸大口喘气,心怦怦跳,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跳出来。
这莫名的刺激感,像是要私奔到天涯海角。
正要关门的侍应生看到两人,也是被这俊男靓女的组合给惊艳到了,主动上前询问是不是要参加晚宴。
桑酒对侍应生点头,拿出那张畅通无阻的黑色VIP卡。
孟苏白则再次半蹲身,放下她的高跟鞋,抬头与她相视一笑。
桑酒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起来。
也不知他从哪里变出一副金丝眼镜戴着,黑色衬衫矜贵不凡,很有斯文败类的气质。
进入宴会之前,桑酒以为所谓的晚宴,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再听主持人演讲PP走个过场,她还担心孟苏白会觉得无趣,耽误他下船的时间,怎料真正走进去后,才知自己如井底之蛙。
她从前参加过的品酒沙龙可不是这样的,这场景,简直是小白刚出新手村就遇到终极大boss,天崩开局。
好在这里的每一瓶红酒光是看酒庄和年份,就知与众不同,还专门定制了不同体系的菜品搭配,尝试了一些,桑酒好像体会到了Chris说的那种Maillard Reacion——美拉德反应,烤面包和煎牛排的香气,配上果香浓郁的红酒,赋予意想不到的口味。
但她不是来贪吃的,她是来学习借鉴的。
既然不能通过交流获得知识,那就只能依靠味蕾去辨认、总结搭配规律。
只是一味地吃吃吃,会不会显得不太礼貌?
可在场多半是外国人,即便是中国面孔,也是说着统一的粤语。
“怎么办,我听不懂。”桑酒顿时紧张起来,扯了扯孟苏白的袖子。
孟苏白闷声笑了一声,顺势揽住她细腰,在她耳边低语:“无妨,你只需要保持微笑,做一个优雅的公主,品尝美食即可。”
孟翎溦作为勇闯内娱的女明星,就因为普通话不标准,一参加宴会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清冷贵千金模样,凭着这个人设混得风生水起,可谁知道暗地里,她竟是个黏人精。
“真的?”桑酒不太敢相信,“那万一有人和我打招呼怎么办,我粤语很烂的,英语也只会Hello和hank you。”
“相信自己,今晚你就是公主。”孟苏白抬手替她整理头发,一边捋至耳后,一边勾到胸前,露出她绝美侧脸,又说,“公主都是高冷的,不用开口,自会让人臣服。”
桑酒扑哧笑出声,心中的焦虑也跟着消失了。
孟苏白拍了拍她脑袋:“放心,有我在。”
许是晦暗朦胧的氛围所致,即便如此亲密姿态,桑酒也不觉有丝毫不妥,反而因他的鼓励而心安,神色也从容了许多。
孟苏白也坚守了他的诺言,全程都陪伴在她身边,偶尔教她一些晚宴礼仪,更多的是像一个完美男友,静候佳人身旁,她举杯品酒时,他目光欣赏期待,她放下酒杯时,他则贴心递上一杯清水,会耐心听她聊品酒心得,也会在她想要分享时,弯腰,倾身,张嘴接过她亲自喂过来的美食。
“07年的拉菲!好复杂的层次,你有没有感觉到,红樱桃、雪茄盒和干玫瑰混合湿泥土的味道?”
他接过酒杯,仰头品尝。
桑酒盯着他凸起的喉结看,看得心猿意马。
芝兰玉树,恣意风流的世家公子,大抵如此。
美得有点不顾人死活了。
“好喝。”他说。
“就只是好喝?”桑酒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孟苏白苦笑:“桑小姐,术业有专攻,鄙人甘拜下风!”
桑酒没忍住,被他皱眉的样子逗笑了。
“原来,还有你不会的呀!”
孟苏白亦是摇头,满眼的宠溺。
夜色弥漫,佳酿微醺。
他们就像热恋期的情侣,默契而自然。
不过,桑酒之前的担忧也没有错,的确有不少人上前搭讪。
帅气的男人,优雅的女人。
桑酒确定,十有八九是冲他来的。
毕竟此人不但会说深情的粤语,还精通英法德语……至少一圈逛下来,来自全球各地的几家名庄供应商都对他十分青睐,他也应付得游刃有余,作为翻译始终站在她身旁,她沾他光,不但能喝到各大品牌整个系列不同年份的酒,甚至还能跟酒庄的庄主谈上一两句。
而且光看那些供应商对他的赞赏态度,就能知晓,他对红酒的了解程度,完全不输于她。
可刚刚品酒过程中,他还是愿意配合她,假装红酒小白。
“刚那位德国美女姐姐跟你说了什么?”
美食品鉴环节结束后,进入舞会时刻,人群往周围散开,露出中间一块篮球场大小的舞池,音乐也随之变得华丽,充满激情,令人闻之便想欣然起舞。
桑酒总觉得这首曲子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名字,又实在好奇刚才孟苏白他们说了什么,因为那位德国美女看她的目光很奇怪,但最后还塞给她一张名片。
想起名片,桑酒又觉得可惜,她没有名片,没法体面地跟人交换方式,着实损失惨重。
因为这场红酒晚宴,不仅仅是舌尖的鉴赏,更是一场高级的向上社交仪式。
“没什么,”孟苏白将她拉到一旁,从吧台抽了一张湿纸巾帮她擦拭干净手指,“只是想邀请我跳一支开场舞。”
“为什么不跳呢,跳一支舞的时间,你还是有的……”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桑酒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乖乖站好,任他摆布,仿佛他精心装扮的布偶娃娃。
可话说出口后,又猛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还是今晚,他们第一次谈到分别。
此时时间过去一大半,离邮轮起航还有一个小时。
不,只有一个小时了。
刚才还如入云端的心情,瞬间掉落深渊。
孟苏白掀眸看她:“因为我跟她说,我女伴今晚的礼服,不适合跳探戈。”
反应过来时,桑酒错愕了两秒,笑着说:“我本来就不会跳探戈。”
如果她会哪怕一点点,是不是今晚,就可以跟他再跳最后一支舞?
可她什么都不会,不会跳舞,不会英文,连看星星都不会。
她就是一个连义务教育都没有完成的普普通通女孩,此刻盛装打扮站在他身边,也是徒有一副华丽的躯壳,就像常青树下的一朵黄色蒲公英,哪怕支离破碎,乘风追逐,也追不上他冲破云霄的气势。
“没关系,”孟苏白扔了湿纸巾,声音依旧温柔,“我可以教你。”
“我不会的可多了,”桑酒说,“苏先生,要一件一件教吗?”
孟苏白第一次沉默。
桑酒强忍胸口酸涩,偏头去看舞池中央正跳着热情似火的探戈舞的男女,她问:“这首曲子叫什么?”
“一步之遥,”孟苏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耐心解释,“电影《闻香识女人》里,阿尔·帕西诺饰演的盲人上校和女主角跳的舞。”
桑酒说:“好像在哪听过。”
“想跳吗?”孟苏白忽然问她。
“可我不会。”
“不会就不能跳了吗?”孟苏白微笑,“没有谁规定,不会的东西就必须学会,当然,如果你想学,什么时候都不为晚,你是自由的,不受任何约束,才是完美的你。”
桑酒眼眸瞬时有些湿润。
他总能在她最卑微的时候,给予她最高的评价。
有时候,桑酒觉得眼前的男人,就像小时候最喜爱的哆啦A梦,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她。
可更多时候,她又看不懂他。
就像现在,她离他也只有一步之遥,却无法从他脸上神情来分辨悲喜。
他有没有一点,哪怕一点点不舍?
桑酒忽然很讨厌现在的自己,才刚结束一段感情,转头就无缝对接喜欢上另一个男人。
对,喜欢。
这一刻,她确确切切明白,她是真的动心,真的喜欢他。
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感,正从她的心底最深处撕裂开来,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正一点一点折磨着她。
面对李佑泽的欺骗,桑酒只有恨其不争怒其愚蠢的无奈。
可面对眼前人的离开,她终究是无法做到漠视。
灰姑娘的南瓜车还未到来,凌晨的钟声已催促她离开。
“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My Princess。”
东京璀璨的灯火,映衬着杯中摇曳的深红,觥筹交错,杯盏碰撞,伴随着耳畔苏感温柔的粤语,和她听不懂的英语,皆沉入暧昧的旋律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可桑酒透过窗外不再平静的海面,看到了结局。
是这场晚宴,将自由与沉沦,在酒精的催化下,短暂地带到她身边。
而人生就像探戈,哪怕脚步乱成一团,也不要停,继续跳下去就好了,反正结局都一样。
“你看,我们不也跳得很好,能做到默契合拍,就是一支最完美的舞……”
“时间到了。”
这场沉浸式的教学,更像是一场较量,看谁更心狠提出结束。
很庆幸。
桑酒很庆幸,自己有足够的理智,能从他怀抱抽离,还能对他大方微笑。
“你该下船了,Kingsley。”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英文名。
真好听,桑酒想。
她将永远无法忘记-
七点五十。
离浮屿号起航离开东京,还有四十分钟。
“你不用拿东西吗?”
“Carson已经帮我准备好了,他在舷梯等我。”
“……那房间里,你那些衣服呢?还有这件礼服……”
“衣服他会寄给我,礼服已经送给你了。”
“……哦”
“小心!”
刚走出电梯,通道里就涌入一大波回船的游客。
唯有桑酒和孟苏白,逆水行舟,穿越人群。
“就到这里吧。”
原本只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一下子艰难起来,这样走下去,至少要半小时。
桑酒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跑。
奢华的礼服虽然美丽,这一刻却成了与他前行的绊脚石。
孟苏白停下脚步,下意识拉住她手臂。
他担心她会被裙摆摔倒。
“好。”
终于到了道别的这一刻。
即便内心万般低落,桑酒脸上也是体面的微笑,她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还给他。
“苏先生,再见。”
早已注定的结局,到最后一刻,她已看开。
这场美丽的邂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过多的期待只会毁了这段浪漫。
就让彼此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这一刻,往后人生,各自珍重。
“再见,”孟苏白接过外套,担心她受凉,“回去吧。”
然后将手里的礼袋递给她,里面装着刚才晚宴上各大酒庄赠送的几支红酒,重量不轻。
桑酒抬起双手抱在怀里,点头,转身。
“泱泱!”
然而没走两步,又被他叫住。
她猛然回头。
内心的颤动和惊喜,几乎让她忽略了称呼的亲昵,只满眼看着他,向她三步跨作两步走来。
有那么一刻的错觉,她以为他要留下来。
为了她留下来。
孟苏白随着人潮走到她身前。
桑酒盯着他靠近的身影出神,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要拥抱自己。
可孟苏白只是把一张名片塞到礼袋里,说:“这是Carson的联系方式。”
他此次去肯尼亚任职,早已做好了和孟家切割的准备,所以从前的手机留在了港城,只能把贺煜的联系方式留给她。
桑酒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无比清明:“苏先生。”
“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他。”孟苏白说,“以后去港城玩,也可以找他。”
桑酒侧过脸,看到海对岸万家灯火。
东京尚且离她那么遥远。
更何况纽约。
更何况,他已决定不会再回来了。
“苏先生,”桑酒说,“您说过,抛下所有包袱才能寻找自由,我深有感悟,这些包袱,不仅仅是家世身份,还有不该有的欲望和念想,只有真正做到无牵无挂,才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新的追求,对吗?”
孟苏白低头,沉默了两秒:“对。”
他没想过,那些开导她的话,最终化成回旋镖,射在自己身上。
她说得也没错,在相遇之前,他们就选择好了各自的人生。
永不相交的人生。
“苏先生,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您教会了我许多,往后,珍重。”
桑酒含笑,与他挥了挥手,潇洒转身。
如果她也混娱乐圈的话,多少也能拿下个最佳女配奖吧-
回房的路就顺遂多了,乘电梯,一路直奔房间,通向阳台。
她曾在那里,看到港口登船的方向。
鸣笛声响起时,她望过去,港口漆黑一片,只隐约看到人头攒动,蜂拥而上。
而此刻,孟苏白穿过人群,走到出口舷梯口时,贺煜跑过去相迎,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事,不是向来最守时的吗,怎么还学会了踩点?”
孟苏白没说话,眸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煜却一眼看穿:“Kingsley,你现在就是在走钢丝知道吗,小心脚滑。”
高岭之花,也有落下神坛的时候,这让港城那些名媛千金知道了,不得心碎一地?
只是这次,高岭之花好像变得更加高冷了。
孟苏白接过他手里的单肩包,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走了。”
贺煜嗯了一声,拍了拍他肩:“真没想到,以后要见你还得跑非洲去,老爷子那边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看着点,他老人家想通了,自然不会再逼你。”
“嗯。”孟苏白声音依旧沉闷,胸口像是被压着什么。
贺煜不明白,明明计划离开的时候,他是那样的义无反顾,可现在看着,他好像整个人要碎了一样。
“其实……”
鸣笛声二度响起。
分别迫在眉睫。
贺煜又说:“小玫瑰那边,我会留意,你放心。”
孟苏白终于回头看他,沉声说:“她刚喝了不少酒,你让人送醒酒汤过去。”
“行。”
“再备一些药……但她喝了酒,要管家24小时注意。”
“明白。”
“她身上没有钱,到达港城后,你送她上飞机,但注意,不要表现太过热情,她是个自尊心强的女孩。”
“兄弟,要不你自己来?”贺煜摊了摊手,一脸难为情。
送上飞机容易,不要太热情……什么鬼?
孟苏白呵了一声,无奈摇头:“走了。”
“放心,你说的兄弟我都会做到!”贺煜转身,挥了挥手,“我也回去工作了,晚点去看看你的小玫瑰。”
一句“你的小玫瑰”。
孟苏白猝不及防失了魂。
直至贺煜走远,工作人员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先生?”
他才猛然回过神,伸手去口袋掏船卡,递给工作人员时,冷不丁顿住。
竟是那张黑色房卡。
猛地想起什么,脑海里是分别时女孩平静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回想起另一张美丽的脸庞,也曾这样平静地送他去上学。
孟苏白当即转身,往回走。
“先生,只有最后十五分钟了,您不下船了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离船出口,对工作人员说:“抱歉。”
“可是……”工作人员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迈着长腿,朝电梯方向奔去。
因为是上面特意交代的重要人物,工作人员也不敢催促,只是焦急地看了眼时间,又退到出口默默守着。
这船到底还走不走?-
彼时,所有游客都已登船准备回房,几台电梯几乎都爆满,孟苏白频繁看表,从二楼到十六楼,几乎耗尽他的耐心。
广阔的甲板上更是站满了看风景的人,悠闲惬意,一句绅士的“借过”,穿梭而过时并没有多少风度。
耳边海风呼啸、人声嘈杂,他恍惚听到贺煜的声音。
又大概是听错了。
孟苏白继续加快脚步,越过人群,凭着记忆,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兜兜转转,最终在那扇房门前停下。
他很平静。
平静到仿佛从看到那张VIP卡开始,心底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抬手。
指骨轻敲门。
叩。
叩。
叩。
没有人回应,他又去按门铃。
“桑小姐。”
许久,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
孟苏白忽然很慌,比刚才告别还慌。
他没有多想,用房卡刷开了门。
推开门,里面昏暗没有开灯,只一束淡淡的踢脚灯朦朦胧胧划破黑夜。
湿咸的海风迎面吹来,混着一股冷冽浓郁的葡萄酒气。
孟苏白按了灯开关,床上果然空无一人。
他径直往阳台走去。
阳台门大开着,只有两侧白色窗帘随风飘动,像一缕孤魂。
“泱泱?”
孟苏白弯身,走向阳台。
茶几上摆着几瓶红酒,都喝得七七八八了外道横斜着,连那日他送她的那盒巧克力,也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各色锡纸杂乱成团扔着。
再抬眸。
月光浅浅,吊椅轻晃,熟睡的人鱼公主蜷缩在一隅,金色尾鳍垂落在地面,像是被海浪冲上沙滩搁浅,孤独又无力。
孟苏白放下手里的包,蹲下身,目光凝视了两秒。
虽然有裙摆盖在身上保暖着,但肩膀依旧裸露着,雪白肌肤被吹得泛红,睡梦中的她,干脆用海豚抱枕压着脑袋,试图寻求一丝温暖。
孟苏白没多想,脱下袜套盖到她身上。
指腹无意碰触到她的肌肤,如海水刺骨。
桑酒像是感应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看到他时,怔了两秒。
她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却没有听清,只是在想,最近梦见他的频率会不会太频繁了?
直到耳朵里的蓝牙耳机被轻轻摘下。
“缘分若尽了,就不该再重来……”
周董和阿妹遗憾伤感的声音逐渐遥远,耳根清净了。
她也听到了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
“泱泱。”
桑酒僵住,目光水润脸颊潮红望着他,错愕震惊中带着沙哑:“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房卡落我这儿了。”他平静说道。
桑酒哦了一声:“难怪,刚管家给我开的门。”
刚涌起的那一丝喜悦,瞬间破灭,心绪甚至比见到他之前还要低落,沉得她说不出话来。
沉默间隙,孟苏白也忘了自己回来的原因,只垂眼盯着她迷蒙的眼眸:“哭了?”
桑酒愣了两秒,抬手去抚湿润的眼睑:“没……刚被……海风吹的。”
孟苏白没有再问,抬手去碰她的脸颊和额头,果然有些烫。
“你发烧了。”
桑酒习惯性摇头,可当脸颊触到他有些冰凉的手背时,她的肌肤又忍不住贪恋那份清凉,下意识贴上他。
她猛然怔住。
有种撒谎被抓包的感觉。
低烧而已,她以为可以扛过去。
孟苏白此刻脸色不太好看,沉声说:“病了还吹冷风?喝那么多酒?”
“我没事……”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苏白连人带衣服抱了起来。
阳台风大,她又发着烧,醉酒加冷风,孟苏白不敢想象如果他不来的后果。
可他也不忍苛责生病中的她,语气又放柔了些:“坐好。”
将人抱到床上,给她盖上薄被,又转身去烧开水。
桑酒全程受宠若惊,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比第一次被他抱回来还要魔幻。
像突然穿到某个片场某个角色身上,搞不清状况,连台词都得临场发挥。
“我只是想品鉴一下酒……”她说。
“你确定,品酒是这样品?”他问。
“好吧,”桑酒顿时缴械投降,“我就是想喝酒了。”
他可以质疑她的目的,但不能质疑她的专业!
“宴会上还没喝够?”孟苏白不禁气笑了。
“也许吧,”桑酒仰头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目光迷蒙,猛然想起那个绮丽的晨曦,那个温暖又充满安全感的公主抱,那种食髓入骨的滋味,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意志力,“反正就是,心里空落落的,要喝点什么,才能填满。”
可她一连开了几瓶,喝着都没什么感觉,麻木不仁,心如死灰,大抵是这种感觉。
她好像又回到了维港那晚,孤身一人,走在陌生的街头。
只是这次,是真的没有人陪伴了。
孟苏白搭在壶上的手指顿住,转身。
披在桑酒身上的外套滑落,皎色灯光落在她胸前雪白的肌肤上。
他盯着她有一瞬失神,问。
“为什么?”
桑酒抬眸,与他目光对视,不再退缩,像是要记住这双深情的眸,给她带来人生第一场烟花般的旅途。
“不知道。”
“就好像心被人挖走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想吃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老规矩,24h内,本章都有小红包哟~
PS:房卡真的不是桑桑故意落在口袋的,整个晚上她都是恍恍惚惚心不在焉的,见到孟还以为在梦里,整个人都是不清醒的,So,接下来……姐妹们懂得[坏笑][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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