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恪景原本正目不转睛含笑盯着虞千绾, 她震惊的话和神情一出,他靠在床头的上半身忽然就斜倒了下去,盖至腰上的被子随着动作滑到腰胯处,领口也松垮了些, 隐蕴着力量感的健康偏白皮肤在其下若隐若现。
完全始料未及的耍赖招数, 虞千绾陡然失语, 懵笑出短促的一声“哈?”
屋内静了一瞬一瞬又一瞬, 商恪景不仅不说话, 身子也一动不动的,俨然一副试图靠着装死糊弄过去的姿态。
“商恪景, 你少装。”
虞千绾不仅没靠近, 还往后又退了半步。
商恪景依旧不应声。
虞千绾将声音刻意压沉了些,装出凶态, 一字一顿喊他,“商、恪、景!”
她自诩这套对商恪景很有用, 和大人对小孩说“我数到三”的威慑力差不多, 百试不厌,商恪景每每一听她这腔调就会瞬间老实,但今天居然失了效,商恪景仍然一动不动趴在那。
原因并不难猜, 虞千绾自己都知道。
因为她压根没有在生气。
不仅没生气, 甚至还在忍笑。
商恪景那么大一只待在她的床上,显得她的床都娇小不少,虞千绾莫名感到些诙谐感, 很想笑。
商恪景多了解她,自然听出她没有真生气,所以这套也就没了用。
虞千绾也知道自己如果真跟他发脾气, 撵他回去,他肯定瞬间就老实照做了,并且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她的卧室,会保持和原先一样的分寸感。
但她并不想那么做,事情也远没到这种程度。
心一软,她就略显束手无策,近乎约等于某种纵容。
虞千绾犹豫再三,还是从一旁拿过了条毯子披在肩上,向商恪景靠近。
毯子是中长款的,自肩膀朝下一垂就遮到了胯,但随着走动,毯子左右轻摆,虞千绾不太放心地用手拢住,彻底护好了胸前,不会让商恪景看出凸点。
即便商恪景昨夜已然直白赤裸地看到了,还在和她接吻时逐渐向下到此处含弄……但虞千绾还是别扭。
毕竟现在的氛围分外清明,没有丁点暧昧渲染,不似昨夜那般旖旎,身心皆深陷其中。
遑论也就经历过昨晚那一次而已,她尚没办法习以为常地坦然面对。
虞千绾走到靠近商恪景那边的床沿,弯下腰,一手拢着身前软毯,一手探出去掐商恪景的脸,“商恪景,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才在侧卧住多久就这么堂而皇之跑到主卧来了?”
按他这进度还了得?
这么想着,虞千绾指间力度加重了些,掐起一小层皮肉,“不可以,快点回去。”
商恪景还是没说话,不过他终于动了动。
埋在被中的正脸微侧,半边侧脸枕在被上,视线自下而上望着虞千绾。
不情愿的意思无需多言就已然靠着眼神清晰传递出,其间似还掺杂了零星茶里茶气的委屈和哀怨。但更多的还是僵持——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也不动。
虞千绾松了劲,收回了手。
商恪景脸侧刚被她掐过的那片迅速变红,和周围皙白的肤色形成种渐变感。
他们就这样无声对视了半分钟,虞千绾直起身子,眼睑微微耷拉,声音偏闷,“我真的困了。”
商恪景顿时就没法再装下去,半撑起身去拉虞千绾的手,大抵是知道自己不占理且确实不太正经,声音也轻轻的,显得没什么底气,“……上来一起睡嘛。”
虞千绾并不排斥商恪景住她这,但就是觉得太突然了,悄无声息的,怎么洗个澡出来,他就在她床上了……
过度亲昵的昨夜带起的尴尬劲还没彻底散去,使得她总觉得轻易松了口,今夜就会发生什么。
“……不要,你回侧卧去。”
她到底还是犹豫着拒绝了,还将手朝后挣了挣,但没挣开。
一见她有后退的意思,商恪景就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不仅如此,他整个上身都跟着坐起,没再松散倚在床上,另手揽住了虞千绾的后腰,带着她向前,直到她的脚尖抵在床边无法再向前分毫,他才埋首将额头抵在她腹前,停滞须臾才轻声:“宝宝怎么这样……我昨晚不已经是你的人了吗?”
就好像在控诉一个渣女。
虞千绾一噎,顿感商恪景的脸皮厚度已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了。
话赶话的,难为情的情绪倒被压下了些,她只卡壳几秒就带着股冲动回道:“商恪景你讲不讲道理?你昨晚衣服穿得好好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摸到。”
哪像他,既动手又动嘴的。
腹前,商恪景脑袋忽然抬起,眸光晦暗着却又带着细微的烁闪,“你可以——”
只这一眼,虞千绾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眉心突突直跳,赶忙叫停,“打住!我今晚只想睡个安稳觉。”
她现在还没从昨夜的旖旎中完全拔出来,接连再来一晚,她怕是脑袋又得昏涨几天。
“我也只是想睡觉,没有要做什么。”
商恪景边说边用了些力气箍着虞千绾往床上坐,虞千绾抿着唇暗暗使着劲抵抗了,奈何抵不过他,半分钟不到就跌坐在了他腿上。
隐隐从他身上感觉到些男人的劣根性,虞千绾羞嗔了商恪景一眼,抬手又掐了掐他的脸,这次是两只手一起掐的。
商恪景的回应却是轻柔的吻。
他顶着那张被虞千绾掐的有些泛红的俊脸,缓缓挨靠过来,细细密密地吻上那张饱满香甜的樱唇。
就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那样的温和那样的潺湲,却又那样的入心,似乎可以穿透皮肉,融入骨血中。
虞千绾也不知道事态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恋爱后的他们身体逐渐熟悉对方,唇瓣感觉到商恪景的时候习惯性就张启、回应。
待她再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和商恪景已经双双倒在床上唇舌交缠,身体贴合得密不可分了。
他又坚硬地抵住了她。
虞千绾试图中止这枚漫长的湿吻,她想要说话,可她躲闪一点,商恪景就近一点。
跟调情似的你追我赶了半分钟,虞千绾嘴巴才终于属于自己,但因为氧气告罄,她一时间尚没办法自如说出话,高频呼吸着汲取新鲜空气,胸脯也上下起伏着。
商恪景额发微乱,零星翘起几缕,掩不住其下的眉眼分毫。
一双眼直勾勾地,热切地盯着虞千绾。
虞千绾困劲都散了大半。
呼吸终于喘匀了些,她才伸手去推商恪景的脸,不让他这么看着自己,“……你这叫只是睡觉?”
越来越硬地抵着她。
“我保证,我今晚在这,只是睡觉,什么都不做。”
“但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睡觉。”
虞千绾还记得起初,商恪景因为怕被她发觉,抱着她坐在腿上的时候都分外注意,不让她跨坐,现在却天天都硌着她……她分开一点都不行,他跟着就贴上来了。
虽然知道商恪景也不是故意想这么硌着她,他就是想紧挨着她,但总觉得他没之前那么清纯了,他们如青苹果般的恋爱仿佛变了色,越来越黄。两相对比,虞千绾有些不是滋味地抬指戳了戳他胳膊,“而且你一点预兆都没有……冷不丁就过来睡我床上了。”
商恪景耳根却忽然发烫、转红。
这随着恋爱时间加长已经愈发少见了。
就连仿佛蒙着雾气的眼神都清澈了些。
虞千绾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她这句话,有很荤吗?
明明没有他说的那些更限制级。
“……理解错了。”
商恪景很轻地回应,虞千绾试图揣度,但没懂,“嗯?什么意思?”
商恪景张了张唇,却又合上没发出声。
他们身体面对面紧挨着,斜躺在床上。
脑袋微动,商恪景凑了过来,把脸贴在了虞千绾颈侧和脸颊那片。
面肤毫无阻隔的触碰着,虞千绾也就清晰感觉到了他面颊在上升的温度。
大概类似于荤菜吃惯了忽然爱吃点素的,虞千绾还挺受用商恪景现下这副纯情姿态。
她一边闷着笑去rua商恪景短簇的发,一边困惑想他的话,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商恪景又闷闷出声了。
他说:“我还以为……昨晚你给我进卧室睡觉就是一种暗示,代表我以后就可以过来睡了。”
“而且……你从书房离开的时候,说的是,你先回来洗澡睡觉。‘先’,这不是说我忙完可以来的意思吗?”
商恪景还当这是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
按捺着躁动的心脏保持理智快速忙完工作第一时间就来了主卧,但彼时虞千绾在洗澡,他在卧室里略显坐立难安的待了几分钟,见虞千绾还没出来,他就回了侧卧把自己又好好清洗了一番。
哪知等了半天,她出来第一句就是问他怎么在这。
那样震惊的眼神和话语,商恪景一下就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
闻言,虞千绾啼笑皆非。
听到她的笑,商恪景张嘴就在她颈侧轻咬了下。
虞千绾闷不住更想笑了,“怎么还咬人?明明是你自己弄错了。”
商恪景忽然疯狂,脑袋在虞千绾颈间一个劲地钻,不想她再提这茬。
头发频频刮过她的皮肤,又痒又好笑的。
虞千绾最怕痒了,双手急遽捧起他的脸,不让他再这么折腾下去。
心里的天平其实已经有了偏移,但虞千绾面上没表现出,她还故意压下了唇角的笑,佯装平常道:“好了,那现在误会解开了,你可以回去了。”
商恪景抓过虞千绾托在他脸侧,最挨近他嘴边的那根手指,不假思索含住咬了咬,力度轻到像是含吮,带起一阵电流感。
虞千绾蜷指挣开,眸光潋滟,声调倏然就软了些,“……变态。”
她脑袋里忽然就钻入那日刷短视频时看到的内容,那个女生说,火象都很重欲,如果双火象谈恋爱会在床上很合得来。
她觉得商恪景已经初见苗头了。
大抵是她这声“变态”喊得太迤逦,毫无生气的架势,商恪景顺着就接,“那我当变态的话,可不可以留下来?”
“管你当不当,你已经是变态了。”
真是脸皮越来越厚了,虞千绾抬手就在商恪景胸前轻捶了下,跟着她就跪坐起身,膝行着找好位置躺上自己的枕头,自顾自裹好被子,再慢吞吞把身上的毯子拽出,随手往床头柜上一丢。
她下半张小脸都埋到了被中,声音多了层阻碍,偏闷,但掩不住微微上翘的嗲意,话中带着细微的波浪感,“……关灯,我要睡觉了。”
确定这一次,一定没有理解错误。
商恪景立即关上了灯,掀开被子进入,从后牢牢抱住了虞千绾的腰,眷念的脸压在她颈侧反复蹭着,“宝宝晚安。”
这一刻仿佛回个晚安都是无比难为情的事,虞千绾偏了偏头,反手去推他,“你好重……”
商恪景上身听话后撤了些,老实挨在她身后,没再半撑着身子用脑袋压下去蹭她。
“宝宝晚安。”
他又说了一遍,虞千绾的眼睫在黑暗里眨了又眨,好半晌,才很小声很小声回:“晚安……”
第92章 第 92 章 周既明从她家走了出来……
卧室是青梅竹马的两人自小尤其会顾及着不随意进出的地方, 恋爱后,两人之间虽没之前那么注意了,但进入前还是会叩门、等待对方允可。
如若对方在卧室里睡觉,处于并不那么清醒的状态, 他们大多情况下便只选择站在卧室门口说完话就带上门离开, 不会进入。
不过在这夜后, 商恪景刚在侧卧安置不久的物什就开始逐渐往主卧搬移, 和虞千绾的东西融洽并存在同一空间内。
他们的生活中似乎再没什么对方不能涉及的私密区域。
这种又亲近了许多的认知让商恪景更期待每天的下班时刻, 但同时,给虞千绾准备惊喜这事也变得更难。
之前两人分别住在两个卧室, 商恪景睡前还能在床上捣鼓一会儿手工钩制品, 但住到一起后,商恪景就连这点时间都腾不出来了。
一方面是虞千绾睡觉浅, 他若是在她睡着后再偷偷出去,开关门有声音, 可能会弄醒她, 他也难解释。另方面是抱着女朋友入睡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一抱上就舍不得放,而且有时他比虞千绾还快入睡,更别提半夜爬起来准备什么惊喜了。
商恪景便只能在上下班的途中, 以及在上班时间工作量少些能摸鱼的时候多学多练。
随着时间, 商恪景逐渐在钩织上得心应手,手指灵活翻动间就做出了可爱漂亮的杯垫和耳机包,越后做出的越齐整精细。
他信心十足, 觉得自己彻底练成了,便开始给虞千绾钩织大些的包包。
就在包包钩织大半,眼瞧着快要完工之际, 商恪景又收到了虞千绾一条和手工有关的图文分享。
分享里是个扭扭棒盆栽,大概就是用绿色的扭扭棒做出树身和树枝树叶,树根处则用棕灰色的扭扭棒裹两圈,做得很生动形象,但最吸引虞千绾的地方显然是‘树上’坠着的铜钱。
这是一株发财树。
虞千绾称赞其完美,看着就很招财,而且扭扭棒做的不会被养死,最适合她这种懒人。
不过这种东西如果想买实在太多了,虞千绾也没太往心里去,就当下刷到觉得挺好玩,顺手分享给商恪景以后说了句很适合摆在办公桌上就去忙别的了,完全没想到商恪景看到后不到半分钟就下单了制作扭扭棒发财树的材料包。
反正看起来比钩织简单多了,再做几个也没什么。
到时候在他们俩办公区域都放一个,正好还是情侣款呢。
钩织都手拿把掐的商恪景逐渐膨胀。
但没多久,商恪景又发现虞千绾对diy手串来了兴趣。
他单手撑额似笑似叹思量良久,倒不是无奈于要给她做新的。他可以也情愿一直给她做,他们时间还长。
他就是担心自己学得太慢,而她又有些三分钟热度,待他把礼物送给她的时候,她可能都没那么喜欢了。
不过既然知道了,手串还是要准备的。
商恪景立刻就开始去了解diy手串的材料,但网上售卖的那些材料包都太便宜了,里面的珠子一看就没什么价值,虞千绾手上从没戴过这么廉价的东西,而且手串串起来简单,不似包包那样纯手工,送这样的礼物很显敷衍。
商恪景便专门买了些昂贵的玉石、珍珠、钻石,给她穿了几条手链。
四月初,商恪景就已经把这些全都准备好了,但想着如果立刻把这些都送给虞千绾的话,她可能后面就克制着不怎么给他分享这类视频了。
他很了然虞千绾的心态,她无非是看到视频的时候单纯觉得好看或有趣,于是就分享给他,并没让他做的意思。
虽然她收到一定会很开心,但知道他会根据她的视频制作送她后,她再给他分享这类视频时会免不得会多加考量。
商恪景索性打算再等等,看她在离她生日的这半月期间会不会再发这类视频来,他收到就立刻做,攒着在她生日那天一起送给她。
虞千绾的生日就在四月十五号,很标准的四月中。
今年是她22岁的生日,商恪景便自己又去搜了些好看的手工小制品,想把这些和他给她的生日礼物加在一起凑够22个-
虞千绾生日前一周,家里人就开始询问她的生日安排了。
想得差不多后,她挑了个大家都空闲的时间在家庭群里同他们交涉。
二老没参与,因为深知孙女已经长大了,这种日子更适合和同龄朋友在一起折腾,他们和年轻孩子之间早有代沟了,不多掺和,就把该准备的礼物准备好送去让孩子开心就行。
虞昭音不用说,肯定是要亲自帮虞千绾庆祝的。
姐妹俩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就连刚接手嘉澍最忙的那一年,虞昭音都腾出了时间陪妹妹过生日。
唯一有些不确定的就是虞千绾爸妈,不过不确定的不是他们,而是虞千绾。
他们一直是配合虞千绾的,只要虞千绾生日不和朋友们一起过,他们就中止旅行,提前回国陪她一起过生日,但若是和朋友一起过,那他们俩即便回来也只会让小辈们玩得不松快,索性就不回来,等到后面再单独给虞千绾补过。
酝酿须臾,虞千绾在群里和爸妈卖乖,说就不打扰他们的旅行了,等他们玩好一站回京市再补就行。
虞宗然看破且说破,还伴随着些醋意。
他忽然在群里@了贝菡,两个人分明就坐在一起,却在还群里做戏,【老婆,这是我们女儿说的话吗?千绾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该不会是谈了恋爱后不情愿和我们一起过生日了吧?】
虞千绾对着屏幕直接笑出声,立即点进姐姐头像和姐姐进行私聊,蛐蛐爸爸明晃晃的幼稚举措。
但在群里,她依旧卖乖嘴甜,先是发了个无辜憨笑的表情包,而后说当然没有,还是最爱最爱爸妈。
即便知道虞千绾这话里充斥着很大的虚假,爸妈还是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没低情商的继续装傻道既然这么爱我们,那我们就回国陪你过生日。
生日嘛,还是寿星高兴最重要,爸妈转瞬就遂了她的意,开始问她礼物想要什么。
是最直白的转账,还是什么难弄的奢侈品。
虞千绾毫不客气,一年一次的日子,当然要狮子大开口。
虞宗然又玩起了那套,在群里@贝菡说:【老婆,这就对了,这才是我们女儿嘛。】
虞千绾扑哧笑出声,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虞千绾和商恪景都不是只有上学这么一件正经事的大学生了。
往昔,虞千绾虽然晚上固定和姐姐一起过生日,但白天的时间都自由安排,可现在,商恪景白天时间全被拘在永誉,压根腾不出时间陪虞千绾过生日。
商恪景得知消息当即去找了商知珩,想请假一天,但被拒了。
商知珩冷脸扫了眼商恪景,说最近对他已经很宽容了,让他适可而止。
商恪景倏然很后悔,他自从知道自家哥哥和苏旎姐有纠葛之后,下班点没完成工作但想回家时老打着这种幌子去磨商知珩,基本都如愿把工作带回家处理了。
次数多了些后确实有些抱着些习以为常的心思放肆了,就算有工作没忙完也不和商知珩报备,和助理交涉好后就直接把工作带回家了,其中不乏尚不太熟悉需要助理指导的工作,但他选择和助理通线上视频。
显然,商知珩知道了他这些小动作,但见他工作做得还行就没多管。
结果他还蹬鼻子上脸,现在直接要请假一天,商知珩自然不可能同意。
商恪景喟叹。
想着如若不是这段时间随性了些,一天假该是能请下来的。
但他不是都好好把工作做完了嘛……
商恪景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后续又去磨了商知珩几次,直到被狠狠训斥了一次,高度直接被上升到“现在是生日请一天假,下次是不是就要来说你要和千绾过交往多少天多少个月的纪念日了?然后还能扯出一堆出行旅游计划?反正你可以线上处理,以后别来永誉得了。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要来实习的时候怎么说的了?”
商恪景瞬时就被训的熄了火,敛了念头认命。
老实和虞千绾规划她生日里余下的空闲时间。
每年生日,虞千绾要么就只和家里人一起过,要么就和零星几个当下交际多关系好的朋友一起过。
不过无论哪一种,商恪景都会在。
但今年的生日较为特殊,是他们恋爱后迎来的第一个,大学同学之间的关系确实也没那么紧密,而且大四下学期没课,大部分大学同学都不在校内,虞千绾便不打算喊朋友和自己一起过生日,就和虞昭音商恪景两人过。
虞昭音白天肯定也是要在嘉澍工作的,且她的时间比商恪景宝贝多了,也更不可能更改。
好在他们之间很熟,商恪景加入也不会感到太多别扭。
不过在虞昭音面前,商恪景言行上到底还是会有些受限的,他想单独把他准备的礼物送给虞千绾。
两人便定好,在虞千绾生日当天,她中午提前些去离集团大厦最近的那栋别墅等他。
反正她家别墅是空的,没有人住,他工作一结束就去找她。
去那的车程近,他们中午可以在一起待着说说话,还能安闲吃顿午饭-
生日当天。
虞千绾早晨睡到九点多自然醒。
手机上已经收到了很多朋友的祝贺消息。
这种睡醒就被幸福包裹着的感觉很好,虞千绾笑吟吟回复了每位朋友的好意,又窝在被窝里玩了会儿手机才起床收拾。
她边玩边弄,化好妆后就没什么时间了,立即乘车往那栋空别墅赶。
随着车程渐近,虞千绾倒有些感慨。
毕竟是出生起就住的地方,且住的时间最长,存载了太多回忆。
当初搬离的时候还心想时不时要回来看看,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回来过一次,分明离得也不远。
车辆停稳,司机下车帮她打开后座车门。
虞千绾下车,举起手机对着别墅拍了张照片发给商恪景。
一边打字一边朝里进:【我到啦,在家里等你~】
指腹刚敲下波浪线,还不待发出。
不远处的入户门忽然就从内打开了。
长久没人住的别墅里竟然有人,虞千绾浑身一激灵,身形赶忙后退两步,警惕抬眼看去的同时,手已经悬在按给商恪景打视频的键上了。
方便有什么不对劲时第一时间联系他。
可当看到从入户门走出的那人时,虞千绾已经忘记这茬了,怔怔站在原地。
这张脸这个人给她的冲击力太强,比别墅里有人还要强……
那人看到她也微愣了下。
但很快就缓和过来,挂上浅笑朝她颔了颔首。
虞千绾五官都费解地皱在了一起。
不是……
周既明为什么会从她家别墅走出来???
这是他们第三次打照面。
每一次,虞千绾都觉得匪夷所思至极。
这一次尤其!
作者有话说:俩宝太有钱,家里房子太多,怕有读者宝宝没看明白,在这统一说一下。
住所一:最靠近商业圈的别墅,也是千绾和恪景爸爸还在集团掌权做总裁的时候两家人都住的地方,但因为地处商业圈,所以占地面积相对小。后来随着他们长大,爸妈退休,各自都有了各自的住所,这里就空旷下来没人住了。商知珩不那么在意生活环境,只图去工作方便,能多睡会儿,所以工作后又单独搬了回来住。昭音姐呢注重工作的同时也比较注重生活环境,所以没住在这,虞家的这套别墅就空着没人住。
住所二:就是千绾和恪景现在住的这套别墅,是他们成年时候爸妈买的,很大!处处都很舒服,但离商业圈有些距离。恪景如果用午休时间从集团回来的话倒是能赶个来回,不过大半时间都会被浪费在路上,吃饭时间被压缩,会很赶,没办法吃个好饭。即便这样也没办法和千绾在一起待很久,所以他中午一般都是不回来的。
住所三:京大校园旁边住的房子,因为首选是离学校近,所以就是很普通的小区,而且临毕业了,后面估计就不会怎么出场了,基本都住在住所二。
综上,大概就是这三套!
第93章 第 93 章 两个人都过于低调……
“虞小姐, 还记得我吗?我是周既明,之前在京大篮球馆和外面小吃街见过。”
周既明面上挂着的笑容愈发温和,他主动走到虞千绾面前,朝她伸出右手。
他越笑, 虞千绾越想起鸡皮疙瘩, 不扭头叫人都不错了, 更别提和他握手, 她浑身都在排斥他。
虞千绾又往后退了半步和周既明拉开距离, 声线绷着,冷眸凝他, “你怎么从我家出来了?”
周既明仿佛全然不会感到尴尬, 笑着收回手,“虞小姐, 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是你姐姐的——”
他顿了顿, 继而道:“朋友。”
“当初在篮球场很抱歉, 你和你姐姐长得很像,当时你又戴着帽子挡住了上半张脸,我一时没看清认错了人,闹了乌龙, 再次向你诚挚道歉。”
“我姐?”
始料未及的走向, 虞千绾愕然到险些没发出声,突然意识到什么,指了指别墅, “我姐也在这?”
“对。”
周既明点头,对虞昭音工作安排很熟知地自然道:“她前几天不是去纽约出差了吗,昨天刚回国, 今天时差还没完全倒回来,就来这休息会儿睡个午觉。”
虞千绾眼神忽而敏锐,“那你为什么在这?和我姐之间是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
她姐自从接手嘉澍以后的闲暇时间很宝贝,很多年都没有男人够格侵占分毫了。
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怎么从来没听姐姐提过?
带着些被隐瞒的醋意,虞千绾眼神掺上些忿忿,上下细细打量起周既明。
倏然,她脑海里闪过除夕那天姐姐独自在庭院里和异性打电话的情形。
难不成电话那头的人就是周既明?
虞千绾眉头紧皱,心里万分抗拒。
实在是他第一次见面时给她留下的印象太不好,那样粗鲁的蛮力一下扼住她手腕,捏的她腕骨生疼。
如果周既明是把她认成了姐姐岂不是代表他那天要这么对待姐姐???
以他当天暴戾的姿态,若不是认错了人,而是真的抓住了姐姐,怕是不会陡然清醒松开手,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想着,虞千绾唇线也紧紧抿住,唇角微微下撇。
尽显不满。
周既明自知给虞千绾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想要挽回,笑容又深了几个度,带着些示好,“听昭音说今天是你生日,你们姐妹俩晚上还要一起过生日。”
“生日快乐。”
周既明由衷祝贺了一声,低头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一扫边说:“但我也是才知道,更没想过会遇上你,没准备礼物,不然加个微信?我买好以后再联系你送给你好吗?”
“正好我一直对之前见面冒犯到你的事情深表歉意,想请你吃顿饭,加了微信以后也方便你在有空的时候联系我。可以吗?”
从周既明开口那一声亲昵唤出的“昭音”,虞千绾就睁大了眼睛,后面的话基本都没怎么听进去。
她本身对周既明就没什么好感,更不可能加他微信,她又不缺他那一顿饭,何况她现在满肚子都是酸意——商恪景刚跟她表白没多久她就和姐姐分享了,结果这边周既明都进家门了,姐姐却丁点苗头都没有和她透露过!
“不需要。”
丢下这么一句,虞千绾就侧身掠过周既明,大步行至入户门,摁下指纹解锁进入,反手关上门。
有了门阻开周既明和他的视线,虞千绾瞬间分寸全无,手忙脚乱朝着姐姐的房间冲去。
卧室门被人从外突兀打开时,虞昭音刚刚睡着。
因为倒时差,她困得要命,结果又被开门声吵醒,烦闷感霎时间升腾起。
她睡觉习惯戴着眼罩,懒得摘,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的方向,疲倦的声音沙哑含怒,表达更是简明扼要,“滚。”
回应她的却是哀怨至极的一声“姐……”
极其熟悉但很不该出现在这的声音。
虞昭音困意猛然散了大半,半撑起身扭头看去的同时单手掀起一截眼罩。
光线从半敞的门外泄入,足以让她看清站在门口的虞千绾。
“……千绾?”
虞昭音缓缓拉开眼罩,但眼睛一时间还难以适应亮度,半眯着眼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虞千绾朝虞昭音走近,不答反问,语调郁郁,“姐你刚刚把我认成谁了?”
她走到床边时,虞昭音困怠的眼睛也完全睁开了。
虞千绾非常容易挂脸,情绪大多情况下都藏不住,虞昭音清晰看到了她微努的唇和埋怨的眼神,整张脸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大字。
不需多想,虞昭音就猜到了原因,无奈轻叹声:“你碰到周既明了?”
“啊……”
虞千绾万分抗拒的哼唧了好几声,最后无力趴倒在床上,手脚一起无能狂怒地乱划着,“姐你怎么真跟他熟悉啊!”
她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难受感。
虞千绾上半身趴在床上,脚还踩在地上。
虞昭音看着她半吊着扑腾的样子失笑,抬手就摸了摸她的发,哄说:“没谈没谈。”
“我知道没谈!他跟我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是你的朋友。”
要是男朋友,他才不会这么省略前面那个‘男’字,即便如此,虞千绾还是不快,抬起脸就对着虞昭音激愤道:“可是你这么久,一个字都没有和我提过!你们的关系都已经近到,你准许他进家了。”
虞千绾深知姐姐是个隐私感很强的人,她很注重个人空间,即便恋爱,她也不会随便把人带回久居过的家,她多数情况下会带对方去一个不常住的地方。
但这种不常住,绝不等同于现在处于的这栋别墅,因为这里是她们一家人住了最久的地方。
除非那人在虞昭音心里很特殊,但这么多年,虞千绾见过也听过虞昭音提起好些男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没特殊到这种程度。
结果周既明就这么冷不丁闯入了,虞千绾若不是意外撞见还不知道,她免不得有些气,还有些委屈和惆怅。
“他就是你除夕时候偷偷在院子里打电话的那个人吧?你那天明明答应过我的,说和他关系更近一步就和我分享的,结果却骗我……我要不是今天过来迎面撞到,你还不知道要瞒我多久,真过分。”
越说越难过,虞千绾有些话赶话地怨怼道:“你要是这样,以后我再也不把我的事情分享给你了。”
虞昭音解释:“我跟他关系没有更近一步,依旧和过年时候一样。”
“可他都进家了,这种程度明明已经很不一样了,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虞千绾声音越说越闷,“如果按你这么说,是不是在我和商恪景没结婚之前,我们保持男女朋友关系恋爱期间发生的任何特殊事件,我都不应该再跟你分享了。”
最能管住虞千绾的人是虞昭音,最让虞昭音没辙的人亦是虞千绾。
可以说,虞千绾是在虞昭音的期待下诞生的。
她们爸妈本来不打算再生的,想着有一个孩子就可以了,否则也不会隔了十年才生虞千绾。
虞昭音幼时爸妈工作很忙,她每每在家都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别墅越大,孤寂感越强,虽有保姆陪伴,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彼时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有兄弟姐妹,虞昭音经常听到她们或笑或吐槽兄弟姐妹,虽然有些事听起来的确很烦,但很有人气,不像她一个人连闹都闹不起来。
那会儿虞昭音也太小,话出口不需要太多思考,她想要陪伴,想要弟弟妹妹,便就和爸妈多提了几次。
见她反复提及,爸妈便同她认真探讨了这个问题,他们反省说陪伴她的时间少,日后一定增加,但生二胎这件事并不在他们的规划中。
虞昭音知道,这是爸妈拒绝了自己,她应该无缘有个弟弟妹妹了,但最终目的达成,爸妈愿意多陪她也可以。
谁知又过了两年,爸妈心态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虞昭音的话、孤单的身影、希冀的眼神无疑是最初种下的那粒种子,在悄无声息中生根发芽。
某个契机,他们便决定再生个孩子。
虞千绾出生后,爸妈依旧很多时间都花在工作上。
大多时候都是保姆在带她。
虞昭音倒是想天天和朝思暮想盼来的妹妹待在一起,奈何要上学,只能每天放学后再巴巴赶回来抱一抱。
虞千绾并没有婴孩时期的记忆,但常听爸妈笑说,她小时候很难带,尤其难以哄睡,很认人。
谁哄她她都不睡,就认姐姐。
虞昭音一抱一拍她就睡着了。
有记忆后更不用说,姐妹俩好得跟什么似的。
虞昭音其实是个很怕孤独很需要陪伴的人,迄今也是,不然不会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生下孩子,只不过较为清冷的外表给了人错觉,会让不熟的人觉得她无坚不摧,没太多感性时分。
虞千绾一向是知道的,但因为姐妹俩之间是互相的,且她本身就有很强烈的分享欲,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她主动去找姐姐也不觉有甚,可现下她什么都告诉姐姐,姐姐却不同她讲,这种不对等的落差感让她心绪一下就覆满了酸涩的潮湿。
“我没有那个意思。”
虞昭音主动去摸虞千绾的侧脸,去拉她的手,靠着肢体动作反复示好哄她,但根本问题没解决,虞千绾拗着股劲,虞昭音一碰到她,她就立即拉开距离。
脸也扭过去,赌着气,总是不正眼瞧虞昭音。
带着妥协和无奈的叹息,虞昭音又出了声,“好吧,我跟你说,但你不许和爸妈说啊,这事牵扯起来有些大。”
闻言,虞千绾偏过一只眼,终于直视了她一眼。
“他是橙子生理上的父亲。”
仿佛一道惊雷后还跟着一道,一个比一个有冲击力。
虞千绾脑袋被炸得一片空白,惊愕弹坐起身的同时,只能发出一句震撼的“卧槽!”
开了这个口,后面的话虞昭音也无需虞千绾多问就自己解释了遍。
出国读大学那几年以及刚回国的时候,虞昭音身边的异性基本没断过,处于要么有交往对象要么有暧昧对象的阶段,空窗期不会逾过一个月。
虽然那些人都各有各的优秀,但没有一人能让虞昭音保持长久的爱,她也习以为常,没兴趣了就分手再去找下一个。
可接触的男人多了之后,虞昭音渐觉没劲,就好像把所有性格的男人都谈了一圈,毫无新鲜感,她的恋爱时长越来越短,最后发展到难以对异性提起兴趣。
不过那阵,虞昭音在嘉澍还没立稳,还有很多需要学的,时间放在工作上都忙不过来,更没时间放在男人身上,索性封心锁爱潜心于工作。
但后来,虞昭音能力渐长,在事业上逐渐游刃有余,工作于她而言就没了挑战性,她又开始间歇式感到孤独虚无。
经历过一段没有男人的生活,虞昭音发现男人已经彻底提不起她的兴趣了,她思量着可以生个孩子,反正嘉澍集团需要继承人,生孩子是早晚的事,可她又不想因为孩子和异性有太多牵扯,便想着去国外精子库挑选。
不过在那会儿,虞昭音光有这个念头,还没确定究竟什么时候实操。
周既明的出现完全在虞昭音的意料之外,他是她26岁那年在德国认识的。
彼时嘉澍有个和德国的合作,也是虞宗然放权给虞昭音的第一个大项目,由她全权负责,项目持续近一年的时间。
虞昭音如果完美完成,那就可以准备彻底接手嘉澍了。
那时的周既明正在德国读博。
他们因机缘巧合在异国认识,又因都是中国人,所以多聊了几句。
周既明身上有股老牌的学究感,也过度斯斯文文的,无疑成了虞昭音那段时间在国外的消遣,她很想知道他斯文的皮囊之下是什么样。
周既明从没谈过恋爱,在感情这方面的经历为零。
一个新手,一个老手,答案无需多想。
虞昭音拿下了周既明,但足足用了三个多月,这时间都超过她最长的一段恋爱时长了。
虞昭音显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确认恋爱关系之后,她开始疯狂推动进度条。
很快,她就如愿看到了周既明皮囊之下最赤裸的模样。
克己复礼却又浪荡的反差感莫名让虞昭音在他身上沉迷很久。
她罕见的对男人又提起了些兴趣,也破天荒的谈了场六个多月的恋爱。
怀上小橙子,完全是个意外。
那是在结束德国项目将要回国的最后一个夜晚,虞昭音在没告诉周既明的情况下来了个分手炮。
大抵因为知道是最后一次享受这个男人,她晚上玩得有些猛,周既明也被她挑逗得激动,套在中途破了。
两人发现的时候及时换了新的,不过都知道有怀孕风险。
事后,周既明及时给虞昭音买了避孕药,多次表示抱歉,以后一定好好注意,不让她再吃伤身。
虞昭音看着药片,鬼使神差地不想吃,她静静凝了周既明须臾。
德国博士生,高材生,智商没得说。
外貌好,个子也高。
那些精子库里的捐献者估计都没几个比得上他的条件。
反正明天她回国后,他们就没有交集了。
真有个孩子他也不会知道。
何况能不能怀上还另说。
虞昭音找了个借口使唤走了周既明,而后将药片裹着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周既明回来的时候只当她已经吃过了。
翌日,虞昭音登机前用德国的手机卡给周既明发了分手短信就潇洒注销了那张卡。
哪知没多久真发现自己怀孕了,那么低的概率,就这么发生了。
是个在虞昭音预料之中的意外,她欣喜接受。
刚怀孕的那阵,虞昭音还是有些忐忑的,担心一个不经意的转弯偶遇了周既明。
怕他知晓了她怀孕后产生些没必要的纠缠。
随着时间,小橙子出生、长大,这么多年周既明都没出现过,虞昭音早没了这种忧虑把他抛到了九霄云外,结果周既明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那是去年年底,虞昭音参加周老教授的八十大寿,周既明就站在周老身边。
他们的视线就这么隔着许多人遥遥对上。
周既明依旧是那副温儒的模样,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眼神讳莫如深攫取着她,透着危险。
虞昭音下意识想逃,可身处于他家的宴会场中,她哪里还能轻易逃得掉。
也是这天,虞昭音才知道,周既明的周,原来是这个周。并且,他还是周老的独孙。
周家在经济上自然不比虞家富绰,但却是知名的书香世家,家中祖祖辈辈教书育人,培养出一批批优秀人才进入不同领域,其中不乏身居高位者,影响力广泛。
作为周家独子,周既明更不必说,家中积累的一切都是要渐渐转到他手中的。
即便周家一向清流,不会掺和任何,但并不妨碍旁人把周家看做香饽饽。
虞昭音如若早知,定然不会和周既明有这么一番。
她还以为他们以后不会再见了……
而且他们在国外时,很少聊及家里的情况,只提过寥寥数句,他说他妈妈在体制内工作,他爸是大学老师。
虞昭音彼时听到浑不觉有什么,就心想着是个高知家庭,但在她的见识中也很多。
可如若这个高知家庭是周家的话……那的确整个京市只有一个。
他的介绍过于朴素。
而她也不遑多让。
说自家就是做点小生意的。
两个人都过分低调,都没对对方的家庭有过多的窥私欲,然后造成了现下的情形。
他们在国外时常喊对方的英文名,虽然知道对方的中文名,但因为很少喊总有种淡淡的陌生感。
可当“虞昭音”和“嘉澍集团”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小橙子根本藏不住,圈子里谁不知嘉澍集团大女儿未婚生女,有个三岁的儿子。
周既明也不是蠢的,时间一对就知道小橙子是他的孩子。
虞千绾闻言警铃大作,“他该不会想要和你争小橙子的抚养权吧?”
虞昭音揉了揉眉心,半躺下去,“没事,我已经都处理好了。”
“那他见过小橙子了吗?”
“见过了,不过没告诉小橙子他的身份,只让喊他叔叔。”
“他这么听话?”
虞千绾眉梢匪夷所思微抬,总觉周既明不是这样好商量的人,“……他之前把我误认成你的时候,跟个疯子一样……”
“这事他跟我提过,现在你知道也好,省得再对那事心有余悸的。归根结底,在和周既明的事上我确实做的有失妥帖。但我没想到他会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倒吓着了你。”
“我倒没什么,就是你。”
虞千绾担心地看着姐姐,“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是知道了小橙子的存在后放不下小橙子还是重逢后放不下你?还是说你其实也对他还有些感情?”
“这事有些……”
虞昭音酝酿半天,很犹豫的酝酿出句“复杂。”
虞千绾眉头瞬间蹙起,“姐,你又这样。”
好吧,其实并不复杂,只是有些少儿不宜。
虽然妹妹已经长大了,但作为姐姐的在她面前说这些还是免不得感到怪异,下意识想要隐瞒。
但见她五官又不情不愿皱在一起,虞昭音只得坦白道:“算是炮友吧,他在床上确实对我很有吸引力。”
这话过于直白,是虞千绾绝对做不出的事。
只见她刚还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陡然就清澈了,一双澄亮的大眼睛圆溜溜睁着,眨巴着。
单纯又无措。
虞千绾年纪也不小了,但每每和姐姐的生活相较,她都感觉自己的生活过于小儿科,还像个未成年。
商恪景对她也很有吸引力,但在床上,她总是羞耻心过甚,不太敢动弹……
她突然很想向姐姐请教一二,她也想让商恪景不太敢动弹。
第94章 第 94 章 “好粉。”
虞千绾的眼睛大而亮, 总给人一种一眼看到底的清澈纯净感。
虞昭音在国外留学过,人也成熟,在两性关系这方面比多数人都要开放。
她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即便只是做炮友也是你情我愿的, 又不是同时脚踩几条船, 没有任何问题。就她个人而言, 这种关系比恋爱要轻松, 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维系, 她有着比男人更重要的事业和家人。
但看着虞千绾这双眼,她罕见的有些有种自己的话玷污了纯白带坏了小孩的即视感, 遑论她们之间还有十岁的年纪差。
她不禁抬手捂在虞千绾眼前, 挡住视线,“好了好了, 别再这么看着我了。以后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多问了, 你还是老实谈你的青春校园恋爱吧。”
虞昭音对虞千绾总有种老母亲心态, 就好像不管虞千绾长到多大,在她的眼里总还是个小朋友。
这种话题,虞昭音提及都要反复思量,更别提虞千绾了, 她虽然心里很想向姐姐学习, 但同时她又清楚,这种事情嘴上聊起是一回事,付诸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现下氛围再被虞昭音一挑岔开, 她就更不好意思提这茬了。
“这里都多久没来过了?今天怎么冷不丁跑来了?”
话题被虞昭音彻底揭过。
虞千绾顺着话就跟姐姐说明了情况。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后,虞昭音说她下午还有视频会议,得午睡会儿不然没精神——她昨天下午才回国, 时差没这么快倒过来,晚上硬逼着自己睡却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这会儿困得厉害。
闻言,虞千绾起身下了床让姐姐好好休息。
出了卧室带上门后,虞千绾边下楼边给商恪景发消息。
姐妹俩今天在这碰上完全是巧合,谁也没想到。
但怕和商恪景在客厅聚着庆祝生日会吵着姐姐睡觉,虞千绾便想和商恪景商量着换个地点。
而且姐姐在,他们俩在一块也不太好腻歪,总会提心吊胆的,就怕姐姐冷不丁下楼。
商恪景刚下班,正在往电梯去。
收到虞千绾的消息立刻就给商知珩打去了电话,让哥哥中午就别回别墅住了,把空间借他单独陪虞千绾过个生日。
这种非工作时间且不涉及到工作的请求,商知珩无需多加思索就配合着同意了,而且他办公室里也有休息间,可以凑合一中午。
商恪景将消息同步给虞千绾。
虞千绾先是回了个ok,往他家别墅去的路上又按耐不住地发了句:【你一定想象不到,我在这碰到了谁】
商恪景:【谁?】
虞千绾:【等你来了再说!打字太麻烦,三言两语说不明白】
陡然知道了一个这么大的消息,虞千绾很难淡定。
但又不能和家人聊,更不能和外人提起,只能和绝对值得信任不可能往外说的商恪景分享。
而且商恪景熟悉虞昭音和小橙子,还知道周既明,省去许多麻烦,不需要虞千绾多花时间和他解释人物关系,简直就是个绝佳的分享对象。
虞千绾站在商恪景家别墅门口等了没几分钟,他的车就驶入视野中。
欢愉溢于言表,虞千绾低头特意捋了捋自己的手链和项链,这些都是商恪景送她的,卡着生日的零点送她的。
虞千绾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了,她给商恪景分享过一个视频,视频里男生惹女生不高兴了,然后用金饰摆了个sorry哄女生。
商恪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摆了个“Happy Birthday”.
光是看长出一截的字母就知道商恪景需要多放许多金饰才能摆成,遑论他还在横竖这种笔画上放的是更重更值钱的金条。
弯曲的部分才用金饰做衔接。
商恪景双手端着长方形托盘将其捧出时视觉上金灿灿的一片很具有冲击性,虞千绾接过的时候也切实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触觉视觉双重刺激,她当下非常高兴。
起床之后瞧见还是开心,于是挑了几款尤其喜欢的戴上出来见他。
他见她喜欢肯定也会很开心。
确定饰品没有被衣物遮挡后,虞千绾热烈朝着车辆摆了摆手。
紧合的车窗随即降下大半,商恪景的手先行自内探出,也摆了摆回应她。
跟着,他半个脑袋侧出。
他们之间隔着距离,虞千绾尚不能看清他的五官和神情,但却能清晰感知到他在笑,笑意很浓,和她的雀跃程度不分上下。
顿时,虞千绾的分享欲更甚了。
一箩筐的话仿佛瞬间涌到嗓子眼,她有好多好多想和他说的。
可真当车停稳,商恪景下车的时候,虞千绾的注意力忽然就被转移,忘记了原本要同他讲的话。
因为他两手都提着礼品袋,礼品袋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明显里面放了很多礼物。
生日当天看到这种东西,虞千绾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商恪景要送给自己的。
她并不意外商恪景会给她送礼物,这是过生日的基操,但她没想到商恪景会准备这么多,他两手都提得满满当当的。
礼品袋的顶端是空着的,虞千绾敛眸扫去,只见其中很多单独打包好的小礼物。因为每个礼物用的打包纸不同,一眼看去五彩缤纷的。
但堪堪瞧见一瞬,商恪景就将两手后撤背在身后,身形更是刻意遮挡,不给虞千绾再看礼品袋。
见状,虞千绾胃口更是被吊起,倾身探头去看,甚至直接开口:“什么东西?好多呀。”
商恪景双手都是东西,腾不出空,没办法以手去推阻虞千绾,他只能一边躲闪着往虞千绾身后绕,一边笑回:“惊喜、惊喜!宝宝,现在别看,等马上我给你一个一个慢慢揭晓。”
“我看看嘛,那么多呢,反正也是要给我的嘛。”
“不行宝宝~在这太没仪式感了,我准备了很久的。”
听到这话,虞千绾就不打算再在门口看了。
虽然礼物是她的,但准备礼物的人也很需要情绪价值。
可商恪景的模样过于谨慎维护了,神情也过于可爱了,惹得虞千绾忍不住想逗他。
她佯装还想看,商恪景就继续往她身后的方向缩躲。
她转身,他再躲。
如此反复。
两个人幼稚的就好像在家门口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商恪景手上的礼物就是被保护的小鸡。
直到约莫一分半钟后,他们才结束这场幼稚至极的游戏,伴随着笑语声进家。
但商恪景依旧保持着警惕心,人站在虞千绾身后,让她走在前的同时还不忘把礼物护在身后,防止她冷不丁杀个回马枪。
虞千绾配合着他,老实走在前面,没再逗他。
但闲不住的忽然轻咳一声,左臂悬空一伸,右手拉了拉左袖,让细盈的腕上戴着的手链更为明显的露出来。
“刚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很好看。”
商恪景低头就在她侧脸亲了下,“项链也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那确实。”
虞千绾大大方方接下这话,且不吝于回馈夸赞,“你品味也很好,挑的我都很喜欢。”
她扭头瞧他,笑的眉眼弯弯,“果然还是从小认识的好呀,我喜欢什么你都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不是也算是养成系?”
“何止,我对异性的认知全部基于你。”
“嘴巴这么甜?”
商恪景正好俯身去按指纹开门,虞千绾顺势踮脚侧首,将唇浅浅贴上他唇角,声调清脆,“嗯~!果然很甜,怪不得说出来的话总是很好听。”
他们之间好像就没有热恋期褪去的时候,商恪景总是很容易就被虞千绾撩到。
她一主动亲他,他就下意识追上去想回吻。
不仅如此,他的眼神也瞬时就掺杂上晦暗。
虞千绾敏锐觉察到,身子紧急后仰,抬手就捂住他的唇,“不可以,会弄花我的口红,我今天化妆化了很久。”
她亲商恪景时控制了力度,只是轻微碰了一下。
如若主动方换成商恪景,那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停下,她的唇妆一定会阵亡的。
虞千绾很满意自己今天的唇妆,不想这么快就被商恪景亲没。
入户门已经开锁,虞千绾将他脑袋朝后一推,闷着笑就推门踏入。
想着大寿星要拍美照,商恪景没亲她的唇,但想吻她的劲很难消退,他黏糊地跟上去,退而求其次在她脸上啄了好几下。
皮肤痒,心也痒痒,弄得虞千绾咯咯直笑。
俩人腻歪得厉害,以至于从别墅门外到玄关这一截花费了好几倍的时间。
商知珩住的地方总是贯彻极简风,一眼看去,屋内十分空旷。
鞋柜里也清一色的都是男鞋,显然这里平常压根不会有女性过来。
商恪景便让虞千绾不用换鞋了,等他们走后,他联系保姆过来打扫就行。
虞千绾步伐轻快行过玄关,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后转身笑眯眯瞧瞧商恪景,再瞧瞧他手上的袋子,满心都扑在上面,“那现在可以给我看看我的礼物了嘛?”
“等一下,还有一个。”
商恪景手上拿不下,不得不把礼品袋先放在柜子上,推门准备折回车上拿最后一件礼物时不太放心地叮嘱虞千绾,“我很快就拿回来,不许偷看啊宝宝,不许。”
虞千绾也想早点看到他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分外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让他安心。
很快,商恪景又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物什回来了。
这个礼物的贵重程度明显不一样,从他用双手仔细抱着的姿势就可以看出。
“什么呀什么呀?”
虞千绾好奇心完全被商恪景勾起。
商恪景把22个包装好的礼物全部平放在桌上,像盲盒似的让虞千绾自行挑选拆开顺序。
虞千绾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各角度拍摄,撒娇的调调起起伏伏,还拖着些尾音,“我先全部拍一张!这些包装纸都好好看啊,我都不舍得拆了。”
商恪景这段时间都要成为手艺人了,又是学各种手工小礼物又是学习打包。手用多了,指侧免不得会有些小伤痕,或是一个不注意被划破皮或是反复磨过某一处微微泛红带着轻微刺痛感。
但在这全程,商恪景都很高兴,期待着虞千绾收到的反应。
现下,虽然虞千绾还没拆开看到,可表露出来的欣喜已然让商恪景这个准备礼物的人感到满足。
他从后搂住虞千绾的腰,亲亲她的脸颊,再埋头在她颈间蹭一蹭,嗅嗅她的馨香,“不用不舍得,以后还会有很多。”
“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
虞千绾才不舍得直接撕开包装纸查看里面的礼物,她寻觅到一把小剪刀,准备沿着包装纸边缘细细裁开。
没人看到自己送出的礼物被用心对待不会动容,商恪景心头更软,环在虞千绾腰间的手也圈得更紧,声音愈发黏糊,“宝宝要先拆哪个?”
“这个!”
虞千绾径直指向商恪景最后单独拿进来的那个礼物,“看你刚刚拿它的样子就觉得很特殊,我要第一个查看!”
选定的礼物在她目前站位的九点钟方向,虞千绾说着就往那里挪动。
商恪景跟着她的步伐移动,但全程没松过手,像个连体婴般赖在虞千绾身后。
因为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商恪景在站定的时候腾出只手帮虞千绾扶住了礼物盒,防止不知情的她在拆包装纸的过程中冷不丁翻面使得里面的东西有所磕碰。
拆开包装纸,虞千绾看到里面盒子上印着的logo就知道是什么了。
她激动不已“啊”了声,因为礼物本身,更因为送礼物的人。
“我特意找人改过,都是顶配,你试试看好不好用。”
商恪景送的是相机,这也是他早早想好准备送给虞千绾的生日礼物。
她现在的工作少不了拍摄,虽然有专业负责拍摄的团队,但她自己也会拍。
偶尔,商恪景就会听到虞千绾念叨说自己的相机美中不足的地方,她也去看了别的相机,但这个比得过她相机的那里又比不过,研究一阵后虞千绾发现综合水平还是自己的相机最好,她就摆烂懒得再折腾了,但时而感觉某个点不好用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咕哝两句。
商恪景将她这些话都听到了心里,找了不少人请教,几番周折,终于把那些虞千绾认为还能改进的地方精进到力所能及的最好。
其中的麻烦,商恪景一个字都没提,虞千绾虽不能全部想象出,但也大致猜到,毕竟她曾了解过。
他总是这样,在不正经的事上话很多,真费了心的事却很少说。
虞千绾心脏一瞬间都要跳出来,她很心动。
脑子里再想不到自己的唇妆,扭头就去吻商恪景,重重一下压到他的薄唇上。
商恪景忍了两秒,见她没有退开的意思,大掌转瞬就箍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灵活的舌凿开她唇齿抵入。
一吻毕时,虞千绾唇上丁点口红都没了,只余天然的肉粉色。
但因为刚激吻完,唇色要再偏红些,更衬得她明眸皓齿。
虞千绾搂着商恪景后颈,眸中盛满笑吟,夸张说:“以后我拍出的视频一定是全网最高清的,养刁网友的眼睛,然后他们再也看不进去别人的视频,只爱看我一个的。”
商恪景似乎毫不觉得浮夸,很自然就接下,“当然,我一直相信。”
他如此,虞千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了。
但肢体上的依赖亲近肉眼可见,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仰头亲了亲他下巴,情绪急转直下,忽然有些沮丧,“好遗憾,你还要去上班,只能在一起待一会儿。”
不然她还能和他亲好久抱好久。
商恪景垂首以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同步喟叹,“希望我哥和旎旎姐早日和好吧,他谈恋爱的话应该就不会再管我很严了。”
“那很难。”
虞千绾似有同感般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想想那天旎旎姐扇知珩哥的巴掌声,都感觉好疼,一定积攒了很久的仇怨。”
“而且知珩哥太闷了,什么都不说……等他追求人,感觉最少半年起。”
商恪景想笑,但又因深深的赞同而倍感无奈,只能道:“下个月就好了。”
下个月,他在这个项目中负责的部分就结束了。
到时候商知珩会给他放一段时间的假再安排给他下个项目。
这段时间,商恪景一直用这个假期安抚自己和虞千绾,日盼夜盼,就等着那日来临,届时他一定从早到晚都和虞千绾腻在一起。
但今天中午的时间还是紧张的,虞千绾还有21个礼物没拆呢,他们也还没吃饭。
不想让商恪景饿着肚子去上班,虞千绾腻腻乎乎又在他脸上亲了两下才转回身继续拆礼物。
她这次挑了个很小的包装,拿起也很轻。
虞千绾隔着包装袋捏起的时候感觉很软,她一边好奇着一边拆,打开看到的时候委实被可爱到,眼睛亮亮的,“哇~好Q啊,一个小饺子,还有两只迷你的小脚。”
虞千绾将‘小饺子’一转,发现背后还有纽扣,“诶,这个小饺子是装东西的吗?这么小放什么呀?”
“耳机。”
商恪景特意带了自己的耳机,从兜里掏出耳机盒,放到小饺子里展示给虞千绾看,“喏,就这样。”
“救命,好可爱。”
看到可爱的东西,虞千绾声音都夹起了些,手指拨了拨小饺子的脚。
忽然想到什么,虞千绾笑容一顿,猛地盯住商恪景,“这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商恪景眉头轻抬,明明白白的骄傲,“怎么了?不行吗?我手可是很巧的。”
“行啊,当然行,这可太棒了。”
虞千绾很高兴,但又忍不住想“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多这么好的礼物,你生日我可怎么办。”
他们认识太多年,互送过太多年的生日礼物了。
近两年礼物越来越难送,因为感觉很多东西从前都送过。
既不能重复又不能落俗套,难度实在很大。
“我现在啊,最想要的就是时间,我们单独待在一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陪伴彼此的时间,但我们工作以后最缺的也是这样的时间了,所以和你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就是我最最珍惜的礼物了。”
商恪景掰正虞千绾的脑袋,让她看着前面一堆没拆的礼物,“而且啊,这些都是后话,我生日还有四个月呢,不急。你这个寿星今天只需要开心,不要操心这些。”
虞千绾笑着点头,食指点过桌上的礼物,嘴里快速念叨着,“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手指定格,“——好了,就你了。”
她拿起,拆开。
商恪景眼睛压根没法从她的脸上移开。
他不知道怎么有人一举一动都这么可爱迷人。
只是看着,笑容就在无意识中加深。
先后拆出一个钩织包包和扭扭棒做成的发财树时,虞千绾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这些是她给商恪景看过的视频。
有些东西,商恪景做了不止一个,但为了凑够22个,他都分开包装。
里头也有些是他看到觉得适合虞千绾顺手买的。
总之,拆完全部的时候,虞千绾觉得自己幸福到不能自已。
心口仿佛一直在朝外吐着泡泡。
但礼物太多,虞千绾拆的又太精细。
光是看完这22个礼物,商恪景的午休时间就过去了大半。
虞千绾只能先摁下情绪和话语,同他吃饭。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商恪景主动问:“你消息里说在这碰到了一个人,是谁?”
虞千绾看了眼时间,确定时间肯定够他吃完饭,她才道:“周既明。”
憋了很久,虞千绾也挺难受的,话一出口就带着上扬的激动。
商恪景对周既明的印象比虞千绾还差,神情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来,“学校那个物理系老师?”
“他在篮球场和校外和你碰见就算了,现在怎么在这也能碰上?他是不是跟踪你。”
“不不不。”
现在再去回想曾经种种,虞千绾什么都串起来了,顿觉昔日联想了一连串的自己有些好笑。
她冲着商恪景眨了眨眼,“你知道一定很会震惊的,但是!你答应我啊,这事除了和我讨论以外,你谁都不许说,尤其家里人,还有我姐,千万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你知道了的样子。”
商恪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虞千绾前面还在说周既明,后面就扯出这些,但听话点头。
虞千绾清了清嗓,放下筷子,忽然端坐起身,“在血缘上,周既明是小橙子的爸爸。”
完完全全意料之外的走向,商恪景刚还紧皱的神情一下就舒展了,接着,更匪夷所思地皱紧了,“……哈?”
虞千绾看着商恪景的反应,笑了几声后彻底没心思吃饭了,掐着点把这事大致给商恪景说了一通。
“虽然昭音姐当初没和周既明说就提了分手生了孩子,但是这都是昭音姐的自由,孩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吃苦受罪的人也都是她。无论如何,周既明也不该在把你误认成昭音姐的时候那么丧失理智地掐住你的手。”
商恪景的反应和虞千绾听完姐姐说时一模一样,很是偏心,对虞昭音的不当行为迅速揭过轻轻放下,但对周既明的问题咬死不放。
虞千绾虽然心里绝对站在姐姐这边,但看着商恪景一本正经指责周既明的模样又觉好笑。
她没把炮友这种过于私密的事告诉商恪景,只说:“哎呀,反正现在误会解除了嘛,我们以后也没必要对周既明那么恶意揣测了。我姐现在似乎和他关系还行,他也温和了很多,不像初见那时一样了。”
“我相信我姐处理事情的能力,她说没事应该就没事。只要周既明老老实实不来和我们抢小橙子,我觉得我们要是再碰到他,可以和他保持一个面上的礼貌。”
此刻的商恪景脑袋就像那会儿刚得知消息的虞千绾一样,被震惊得发麻发懵。
但他们俩自小就在哥哥姐姐的保护下成长,对哥哥姐姐的能力有百分百信任。
即便是这样的大事也总觉得能妥善处理好,尤其这人还是虞昭音,她在事业上和商知珩不分上下,但在情商上可比商知珩强多了。
商恪景和虞千绾都不约而同坚信虞昭音可以和周既明达成共识,不影响小橙子的成长-
傍晚。
虞千绾和提前下班的虞昭音先到了餐厅庆祝生日。
虞昭音因为昨天才回国,跟着放假一天倒时差很正常,但她没有选择放假。
不过为了虞千绾的生日特意调整过工作,所以今天没有太多重要安排,就下午有场会议,其余的事可以当天处理也可以明天处理,并不急,索性她就早些下班陪妹妹过生日了。
作为小实习生的商恪景没办法自己决定上下班时间,还得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等到下班点才能赶来餐厅。
姐妹俩聊天期间,虞千绾正好问了一嘴虞昭音有关苏旎和商知珩的事,毕竟他们年纪差不多,虞千绾想姐姐保不齐知道些什么。
但很遗憾,虞昭音什么都不知道,她比商知珩大三岁。
三岁的年纪差在步入社会后不算什么,但在学生时代是一道很大的鸿沟。
是初中和高中、高中和大学的区别,所以虞昭音和商知珩的关系并不似虞千绾商恪景这么好,他们平常只会因为家里聚餐才见面,私底下压根不会特意约见。
虞千绾托腮,揶揄调笑,“说实话,我本来呢,还以为姐姐你和知珩哥都是一辈子不可能结婚的那种人。结果接二连三的,你们俩的桃花都冒出来了,桃花类型还都是之前没想过、以为你们肯定不会喜欢的那类,挺玄妙的感觉。”
“住嘴啊,都敢调侃起你姐我了?”
虞昭音睐她眼,“别当你过生日我就不敢打你了。”
“好害怕。”
虞千绾故意这么说,实则都要笑开了花。
因为从小到大,虞昭音就没真正意义上打过她一次,所以虞千绾压根不怕虞昭音说要打她这种话,无非口头上吓唬她呢。
桌下,虞昭音高跟鞋微抬,鞋尖踢了踢虞千绾小腿。
虞千绾反倒回抛了个媚眼过去,就好似在说——“被美女踢是我的荣幸。”
虞昭音摇头失笑,也只有这个妹妹才能让她如此了。
姐妹俩在一块笑聊了近一个小时,商恪景才匆匆忙忙赶到。
见虞昭音在喝红酒,商恪景自觉倒了半杯陪她一起喝。
虞千绾则抱着自己的果汁大口爽饮。
吃完晚饭聊好天后,虞昭音又带着虞千绾去了商场,任由虞千绾这个寿星狮子大开口买了好几件奢侈品。
商恪景就跟在后面帮姐妹俩提东西。
走完这些正常生日流程,时间已经来到九点多。
虞昭音也挺困的了,中午补的那点觉根本不够,加之有意识的留些时间给妹妹妹夫过二人世界,她便在商场门口主动提分开。
三人两车,就此驶向两个目的地。
一上车,商恪景就将脑袋歪靠在虞千绾肩上,眼睑半阖。
虞千绾摸了摸他的脸,轻声:“怎么了?酒劲上来了难受吗?”
商恪景摇了摇头,“没醉,也不难受,只是想和你挨近点。”
他对自己的酒量有数,不可能在虞千绾的生日还要她反过来照顾醉酒的他,也不可能在女朋友的姐姐面前失态。
虞千绾觉得商恪景应该是累了的,但他不想扫兴所以没说。
想了想,她把脑袋也一歪,挨在商恪景头侧。
两颗脑袋就这么静静依偎着休憩,缓缓充电。
在外面待了大半天,回到家后,两人第一时间都是洗澡。
虞千绾在主卧洗完澡出来时,商恪景已经早早在侧卧洗好躺在她床上了。
在一起同床共枕了一段时间,虞千绾完全对这幕习以为常了,也慢慢可以适应在家不穿内衣,虽然时不时还会有些羞,但比之前好多了。
睡在床上的商恪景看她出来,远远就冲她张开了双臂。
虞千绾走近,商恪景掀开被子。
虞千绾刚坐在床边斜下半边身子往他怀里靠,商恪景就挨了过来,位置恰好在她胸前那片。
虞千绾一臊,合理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她抬手就把商恪景的脸推了推,但她躺好后他又压上来了,脸还一点点埋得更深,脑袋轻拱,含糊轻声说:“宝宝好软……浑身都软软的,抱着好舒服,也香香的。”
他声音有些哑,透着疲惫。
虞千绾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再狠心去推开他,只能无声纵着。
同睡一张床的这些日子,商恪景还算老实,大多时候真的就只是抱着她睡觉而已,虽然他总会抵到她,但他自己也控制不住,次数多了,虞千绾也就逐渐免疫了。
少数时候,就像现在,商恪景会赖在她身前占点小便宜。时而,手也会在接吻的时候不太老实乱动,会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轻轻剐蹭,抑或从布料边缘探入些许,但后者发生的次数少之又少。
商恪景仰起脸,“宝宝,生日快乐。”
忽然的乖顺,虞千绾下意识觉得他在为自己后续的恶劣行径铺垫,她没配合,反倒问:“怎么又说生日快乐?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因为这是我们交往后的第一个生日,意义不同。而且,我不仅要做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人,也要做最后一个。”
商恪景眼神很真挚,虞千绾一时心虚语噎,感觉刚刚的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于是在商恪景跟着吻上来时,她分外配合。
但吻着吻着,商恪景的手就不太对劲了,逐渐压到了她睡裙裙摆处。
一如她起初准确的第六感。
眉心一跳,虞千绾倏地睁开眼,按住了商恪景的手,乱着呼吸很急促也很直接的拒绝,“不可以。”
商恪景听得出她的语调,不是羞赧的口是心非。
在这种情况下,他立即就收回了手,没再朝里试探。
但面庞朝着虞千绾挨去,他想吻她,一方面是安抚她,一方面是让自己有些安全感。
“……不要。”
虞千绾双手一起抵在了他胸口,再次拒绝了他。
商恪景心头咯噔了下,只当刚刚的动作让虞千绾感到冒犯了,她不开心不想和他亲近了,他顿时有些慌乱。
从那夜之后住进主卧,商恪景一直都有意克制,但今夜,许是特殊日子的渲染,又或是喝了些酒,他脑子里不正经的念头确实有些多。
就在商恪景试图哄她的时候,虞千绾视线忽而下撇,顺着被他们身体撑起的被下空隙往内里瞄了瞄。
什么都没看到,她视线又回正,觑了觑商恪景的眼睛,眼睫眨动频率因为紧张加快。
她浑身力气一卸,又伏回了商恪景怀中,小声同他说:“你又好明显的硌到我了……”
被连连拒绝两次,商恪景正视她的情绪,第一时间后撤了些和她保持距离,尽量不抵到她,“对不起宝宝……”
虞千绾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羞恼至极地掀眸瞪了他眼。
商恪景不明所以,但想着她好像不太高兴,虽然自己也不太情愿,可只能道:“那我……今晚回侧卧睡一晚?”
他话音刚落,胸口忽然被她隔着睡衣咬了一口,还不轻,商恪景登时发出倒抽气的痛嘶声。
怀里跟着传出嗔声:“商恪景你好烦。”
这句话是带着些撒娇意思在的,商恪景完全糊涂了,他想他可能晚上酒确实喝的有些多了,现在脑子不太转。
腰腹处,温软的素指自他衣摆钻入,毫无阻隔的贴着他的腹肌向上,抚过她刚刚咬过的位置,指腹打圈摩挲着。
商恪景呼吸一窒,身前人儿又不说话了,他拿捏不住,忍了半分钟,还是按耐不住和她亲近的心思,半环住她腰,“宝宝……你这样,我只会更明显的硌到你。”
“喔……”
“宝宝,不想的话,你最好把手拿出来。”
虞千绾手指跟着下移,商恪景以为她是听进去了,要从衣摆拿出来,结果她的手落到他小腹处时突然就不动了。
顿了须臾,她又忽然往下移了几厘米。
“宝宝。”
商恪景声息沉了些,垂眸看她。
虞千绾圆碌的眼睛微微上掀,看他一眼,垂下,再看他一眼。
渐渐,她耳根泛起些红晕,唇瓣动了又动才小小声说出自己想尝试已久的念头,“我、我也想摸摸你的……”
紧绷的思绪刹那间放下,商恪景鼻息间逸出声笑,“嗯?”
“怎么了?不可以吗?”
虞千绾声调忽扬,佯装很有底气,实则眼神一个劲地乱瞟,完全一副小白兔装大灰狼的模样,“老是你占我便宜,不公平。”
“可以。”
商恪景看入眼底,笑意缱绻,“随便宝宝摸。”
想着女孩子第一次主动提出这种话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后面的事可能也会很别扭,商恪景的大手便覆住了虞千绾手背,领着她挤开裤腰,一点点往下。
即便如此,虞千绾还是紧张,提出的人是她,真要触到时退缩的也是她。
她嘴上紧急嚷着“等、等等!”
手上却没等等的意思,若不是商恪景拉着,她怕是一下就挣出来不再继续下去了。
商恪景配合着停了一瞬,但不过三四秒的功夫,转而,他猛地压着那只柔软的小手向下。
热烫升腾而起,虞千绾眼睛一下嗔圆,脸颊爆火。
商恪景喉间漫出声性感沙哑的低哼,尾音吞没在虞千绾唇齿间——他封住了她的唇。
纠缠着她的舌,带动着她的指。
虞千绾完全忘记了接吻,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处,浑身无比僵硬,由着商恪景的一切动作。
在衣料内动作不太方便,商恪景没虞千绾这么面子薄,他主动脱去了。
虞千绾浑身都像火烧过,红红的,热热的。
但随着时间缓过来了一些后,她又耐不住好奇,偷偷去看。
商恪景的视线自虞千绾头顶落下,她的一切小动作都躲不过他的视线。
于是虞千绾发现,自己窥伺的瞬间,五指拢出的半圈又扩大了些。她震惊无措又难为情,下意识抬头去看商恪景就对上他充斥着情欲的眸,当即又想把头低下,可这次商恪景没遂她的愿,他箍住了她下颚,强势抬起了她的脸颊。
他急促地垂首又来吻她,近乎于啃噬般迫切。
他喘息声重到几乎要发不出声,声音在喉间滚了好多遍才吐出,“千绾,宝宝、宝宝……”
虞千绾听得羞耻,声音细若蚊吟,“你别、别说话了……”
“喜欢你……”
他的唇贴在她耳廓,虞千绾可以清晰听出他的亢奋,也可以靠着触感感知到。
“好喜欢你。”
商恪景声音突然好哑好哑,还带着颤意。
虞千绾尚不懂这代表什么,但跟着,她腿面上就洒上了滚烫的潮湿,烫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把腿往后缩。
商恪景却跟个畜生似的,翻身压上来,不让她躲开,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弄脏她。
馥郁的气息逐渐自被中漫出。
商恪景伏在虞千绾颈窝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虞千绾万分羞窘,她想躲起来,可完全没地方躲,也动弹不得。
而且随便一动就可能蹭到他,他喉间又会发出那样不正经的声。
虞千绾怎么都没办法,索性闭着眼装死不动了,但肤温在不自控地上涨,暴露着她的心绪。
身上压着的人终于动了,他侧躺了下去,但又开始抵着她了……
虞千绾抓住机会就想逃,可浑身乏力,她还没撑起身就被商恪景捞回了怀里,他再无顾虑,紧密抱着她,还带着些若有似无颤意的长指逐渐熟稔地朝下,“我也帮帮宝宝好不好?”
“不要……”
很典型的一声口是心非。
商恪景自动修正,“嗯,好。”
“不要~!”
“宝宝刚刚看了我,我也看看你好不好?”
“不行!”
“可你看我了,我还没有看过你。”
“那也不行。”
“这不公平。”
“我就是不讲公平。”
商恪景不说话了,开始用动作取代。
一番全方位被压制后,衣物散落一地。
香汗淋漓,虞千绾被折腾的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瘫软在床上。
始作俑者跪立在她身前,半弓着腰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拭着湿到指根的食指和中指。
再去擦她骨肉匀停的细腿上沾染的污秽。
“宝宝好粉。”
近两个小时的没羞没臊,虞千绾已经羞破阈值,索性破罐子破摔,憋出句自以为杀伤力很强的话,“你也不赖。”
结果被厚脸皮的某人轻飘飘接下,“嗯,我们都很漂亮,很般配,宝宝。”
虞千绾失语,拽过被子一角,捂住自己通红的脸。
作者有话说:肥肥嘟一章~
因为最近想把一个情节一个情节写完再发,所以没像之前那样日更,感觉3k字还是太少了,总容易把情节中断成几章。不过要是状态好写得多,我就日更啦[亲亲][亲亲]反正每章写完修好就放出来。
所以宝们看我断更的话不用担心我弃坑跑路哈,我超爱我笔下的每个孩子~不可能弃的~-
恪景送千绾的那些手工小制品,我发vb啦!
可以来vb看照片~
超级可爱。
第95章 第 95 章【修】 “处男,体谅一下……
翌日早上九十点钟。
虞千绾差不多睡饱, 依稀想醒,身体和意识没再那么沉的陷在睡梦中,对周遭开始隐约有些感知。
京市四月中旬的天气早已不冷,甚至气温偶尔会飙涨直逼夏季, 很快又跌下, 温度起起伏伏的不太稳定, 早晚温差也略大。
将近十点的温度无疑是适宜舒服的, 但被浑身都很热乎的人拥着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们挨得太近, 虞千绾感觉自己置于被下的身体,自肩到脚的那片都不断被热温侵袭着, 热的她皮肤隐隐想往外发汗。
秀眉轻折, 虞千绾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下意识想和热源拉开距离, 但刚舒适不过半分钟,热源就又黏人地裹缠了上来。
这次搂得比之前还要紧, 下颚压在她发顶, 长腿前抵完全贴合着她膝弯的弯曲弧度。
虞千绾尚没多少意识,身体只是发乎本能地动了动,很轻的力度,并未能从男人的怀中挣出。
意识彻底消弭, 她没再动, 昏沉着又睡去。
约莫一刻钟后,虞千绾悠悠转醒,惺忪的眼微眯着掀开。
入眼并不太熟悉的环境使得她猛然惊怔, 眸中要醒不醒的混沌都在霎时间褪去变得清明。
刚欲撑起身又在转念间反应过来,这里是侧卧,他们没睡在主卧。
昨夜至凌晨的那么一番厮混后, 虞千绾和商恪景都不太想动,一个是累、没劲,一个是不想离开对方,总想挨着黏着腻着。
若是脏的只有床单,商恪景也就给换了,可被子也沾染到了。
大晚上的把床上用品全都换一遍很费劲,商恪景不太想弄,便偷了个懒,和虞千绾洗完澡后直接抱着她来了侧卧睡,主卧待他睡醒了再收拾。
保姆不是每天都过来打扫,正常一周来个两三次。
卧室的清扫频率就更不规律了,因为虞千绾居家办公,一天到晚基本都待在套卧里,不想在睡觉以及工作的时候被进来打扫的保姆扰到,所以卧室需要打扫时,虞千绾会先给保姆发消息。得到了确切的时间点,保姆才会过来。
如若不然,虞千绾凌晨一定不会放任商恪景把自己抱过来。
主卧的床凌乱不堪,床边衣物散落一地,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她哪里好意思把这样私密的一面暴露在外人面前。
念及此,夜间的一幕幕也同步浮现在虞千绾脑海里。
第一次看到他的摸到他的,还……虞千绾很难为情,面颊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发烫,她拽着被子上拉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半眼睛朝上。
同时,心跳也突突的怦然着,眸中似含上春波,点点加深,涟漪轻荡,逐渐荡开满眸。
想和商恪景亲近这事,虞千绾不是昨天才有的念头,先前每次商恪景主动过后,她都会暗暗后悔自己怎么不敢同等去撩他摸他。
不然总是她被占便宜,多吃亏?而且他都好意思那么干,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何况他们是男女朋友,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虞千绾经常马后炮般在事后这么想,但一到下次实操,又无法付诸实践,然后再重复懊悔。
直至昨天,这种死循环终于被打破。
虽然期间虞千绾还是犯了怂想退缩,但商恪景攥着她的手强制性继续了下去。
真开了这个头,后续好像也就没那么难以进行下去,虞千绾渐在其中寻到别样的新奇和刺激感,这种互相给予互相满足的肉/体上的欢愉是她从不曾有过的,她隐隐有些食髓知味,亦觉他们的亲昵、契合程度又加深了一个度。
独自闷着浮想联翩了近十分钟,虞千绾才终于屏息动了动身子,小心翼翼微偏身子和脑袋去瞄身后的商恪景。
他抱她抱得太紧,她怕弄醒了他,所以动得很缓很慢。也怕一回头就撞入商恪景眼中发现他压根没在睡觉而在窥伺着她,难为情的劲尚没完全散去,她还没做好和他打照面的准备。
随着动作,被顶微微向下滑了些,搭在虞千绾鼻子中段的位置。
商恪景的面庞完整出现在视线中时,虞千绾松了口气。
他还睡着,并且看起来睡得很沉,短时间内没有要醒的意思。
自从去永誉工作后,商恪景每周六都会睡很久,九个小时打底,大抵是身体感觉到他的疲惫,自发将工作日少的睡眠时间补回来。
知道他累,虞千绾动作放得更轻更缓,脑袋朝他怀中又挨了挨,微仰着近距离看他的睡颜。
商恪景睡相很好,睡着后基本不太会有什么大幅动作,就保持着一个姿势,除非虞千绾动,他会下意识跟过来继续紧密搂抱着她。
好几次,虞千绾都以为商恪景醒了,结果并没有,她隔日和商恪景说,他也没有丁点记忆,已然是趋近于某种肌肉记忆。
商恪景的睫毛很黑很浓密,有着并不那么明显的上翘弧度,在眼下覆落浅浅的一层阴影。
在他不察的时间里,静静看着他的那双含着别扭的眸渐渐柔和宁静了下来。
没忍住,虞千绾抬指去触商恪景的眼睫顶端,动作很轻,只碰了两下就收了手。
这样的一个小动作,虞千绾唇角却在瞬间漾开了笑,眉眼间浸上难言的甜蜜,仿若刚经历过一场仅自己可见的冒险。
两手交叠压在脸下,虞千绾继续目不转睛看了商恪景好一会儿。
直到感觉保持着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她才没再看他,小心翼翼翻回身子,背对着他。
商恪景的手就环在虞千绾腰上,她如果想起床必须得拿开他的手,大概率会弄醒他。
想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虞千绾也不急着起床,便就侧躺着玩手机打发时间。
虽然手机已经处于静音状态了,但她打开手机的第一反应还是检查音量,摁到最小,防止发出任何声音扰到他的补眠。
就这么,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左右,虞千绾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商恪景动了下,幅度似有不同,但背对着,虞千绾无法当即判断出他是要醒还是仍在睡着,只下意识顿住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一动不敢动,生怕他处于将醒未醒的时候被她动作惹醒。
后颈处,商恪景抵在此的脑袋蹭了蹭,环在她腰上的小臂也圈紧了些。
几秒之后,商恪景又不动了。
就在虞千绾以为商恪景又陷入睡梦中的时候,他忽然半支起了上身,探头自上而下瞧了她一眼。
虞千绾转眸看去。
两道视线碰上。
商恪景鼻息间登时逸出声笑音。
但因为人刚醒还困着,浑身没多少劲,他瞬间卸下撑起身子的力气倒回床上,脑袋轻车熟路埋回虞千绾颈后,拱了拱,沙哑的嗓黏糊糊地喊:“宝宝~”
听的人麻酥酥的,虞千绾声线不自觉也软下,“嗯?”
刚睡醒,人还有些迷糊。
商恪景宕机了几秒,才继续道:“……睡醒就能看到你好幸福。”
听着喜欢人这样直白的表达和依赖,虞千绾自然是欣喜且幸福的。
但此刻的情形又略有不同。
商恪景睡着,不正面面对他的时候,虞千绾几乎已经把昨夜的羞臊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了。
可他一醒,虞千绾的那些自以为压下的情绪霎时间全面复苏,限制级画面一帧帧难以控制地往脑袋里疯狂弹出,让她没法忽略。
这种别扭使得她一时间回不过话,让商恪景的情话掉了地。
“宝宝……”
颈后,商恪景脑袋又贴着蹭了蹭,浑不觉有甚的又说:“你醒多久了?”
他不单单只是说话,胳膊也在用力。
分明他们已经挨得很近很近了,他却好像仍觉不够,手上揽着虞千绾腰肢带着她身躯再往后,也就是他的方向挨近,他则向前一点点磨挤着,仿佛不愿他们之间有丁点罅隙般。
虞千绾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更重要的是,再这么下去,她很难不有感觉……
右手急遽向下进到被中抓住他小臂,不让他再箍在她腰上带着她往后,身体跟着朝前挪了挪。
“宝宝……”
商恪景声音登时就有些哀怨了,手上捏了捏虞千绾腰侧软肉,“怎么这样?”
“远离我,还不理我……”
虞千绾怕痒,腰部尤其。
商恪景冷不丁捏两下,她浑身就跟过电般猛地一扭,朝外逃得更多了。
身后传来商恪景轻笑的声。
虞千绾羞恼值蓦然攀至顶峰,她扭头嗔了他眼,带着些情绪丢下句“不想跟你讲话”,而后又转了回去不看他。
她神情太可爱,语气也完全是撒娇的调调,表露出的压根不是嘴上说的那般意思。
商恪景又笑了声,声音更加腻乎,就好像在哄一个小朋友,“怎么就不想和我讲话了呢?”
明知故问,虞千绾没理他。
商恪景主动往上贴,虞千绾继续往外让,和他保持距离,不给他贴得太近。
但床拢共就这么大,两个人你挪一点我跟一点的,很快就逼近床沿。
再挪一点就要掉到地上,虞千绾避无可避,只得在和商恪景拉扯间半推半就的被他转过身子。
怕她真掉地上摔着,商恪景抱着虞千绾往后退了一大截,回到床中央。
而后继续不厌其烦地笑眯眯看着虞千绾问:“怎么了宝宝?为什么不想和我讲话?”
每次见商恪景如此,虞千绾都很忿忿,很心生不平。
恼自己没出息,怎么老事后这么害羞。
也恼他怎么脸皮这么厚,衬得好似只有她一人耿耿于怀。
既羞又恼的,虞千绾伸手就去掐商恪景的脸,将他两颊朝两侧拉了拉。
商恪景纵着,敛着眸看她,眸中含笑更甚。
看着他被自己扯出的逗趣样,虞千绾顿觉好笑,有些破功,解了些气才说:“因为你是个流氓。”
昨晚先是弄在她腿上,后来又弄到她身上,那么多……简直恶劣至极。
后面这些话,虞千绾只在心里暗暗腹诽,压根没说出来,商恪景却通过她的神情在瞬间了然了。
他扬了扬眉,“宝宝,你知道的,你是我的初恋,在你之前我一直都是自己解决的,第一次有人帮我确实有些激动难以克制。处男,体谅一下,攒了很多年。”
商恪景说这话时表情很微妙也很矛盾,他本意是想装可怜做个小绿茶的,但那般感觉实在太爽太愉悦,爽到根本装不出不高兴。
于是短短几秒的时间,他面上就出现了极尽割裂的神情,两相对比更显不正经。
尤其是“处男”这两个字说出的时候,他看起来格外引以为傲。
简直厚颜无耻。
虞千绾面臊得厉害,但短时间内,她委实没法像商恪景这样坦然说出。
说不出,就只能选择躲闪,选择岔开话题。
虞千绾没办法在和商恪景聊着这些还安然躺在一张床上,对话黄黄的,氛围黄黄的,脑子里也黄黄的。
她急遽撑坐起身,“我要起床了。”
“别,再抱一会儿~”
商恪景双手齐齐揽上虞千绾的腰,想将她拽回来。
“不可以。”
虞千绾毫不留情伸手去推他的脸,把他推远,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侧卧。
商恪景看着虞千绾近乎于落荒而逃的背影,喉间连连溢出笑-
即便做了心理准备,可推开主卧房门的那瞬,虞千绾面前还是仿若卷过了短暂的一片热温,面如火烧。
虽然过去了一夜,但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主卧内还萦绕着淡淡的异样气味。
作为当事人,虞千绾当然知道这气味从何而来。
不远处的地面上还丢弃着她淡青色的内裤……商恪景的就距她的堪堪几厘米。
这一幕疯狂刺激着她的视觉。
身后传来起居室的门被打开的声,是商恪景跟来了。
虞千绾没再僵在原地,赶忙抬脚快步拾起自己的内裤丢入专门放贴身衣物的脏衣篮中。
她靠着脚步声可以判断,距离越来越近的商恪景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于是她更不好意思回头直视他了,直奔洗手台前故作淡定去挤牙膏。
商恪景什么都没说,面上看起来也很自如地从杯架上拿下他们的情侣款刷牙杯,分别倒了水后放在自己和她的手边。
虞千绾在商恪景低头时借由面前的镜子窥了眼商恪景。
很微妙的感觉,即便他此刻只是做着很日常的事,并无不正经,但他这个人在这,这抹颀长身形立在这,她就感觉空气似被汲取走了大半,呼吸莫名放缓。
洗漱好后,虞千绾含混丢下句“快点收拾卧室”就先一步离开洗手间去了起居室。
后面具体的事,虞千绾就不知道了。
她一脚踩着拖鞋,一腿曲放在沙发上,故作镇定拿着遥控器挑选电视剧。
过了几分钟,商恪景还没出来,虞千绾就猜测,他应该是听话在收拾卧室,否则肯定早洗漱好出来找她了。
她一边将电视音量调高试图以外音影响自身,不让自己再去多想昨夜旖旎,一边又矛盾地不自觉竖起耳朵去细听屋内的动静,关切商恪景的一举一动。
余光扫到商恪景从卧室出来,虞千绾赶忙定睛佯装看剧看得很认真,压根没有很在意他在做什么。
但在商恪景逐步行进,准备坐在她身边的瞬间,虞千绾突然就觉得自己装不下去了,近乎弹坐般倏然起了身,“我们、我们去逛超市吧!”
商恪景将要坐下的身形一顿,缓缓直起,眼神略显困惑,“现在吗?不等吃完饭再去?饿不饿?”
虽然他们不时就喜欢携手去逛超市,但刚睡醒没多久就去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
“哎呀,就现在去吧,正好可以买些吃的,忽然不想吃阿姨做的家常菜了。”
虞千绾不由分说拉着商恪景胳膊回衣帽间更换外出衣物。
她没办法再待在这个空间里,很轻易就想到昨晚,几乎要被暧昧熏得喘不上气,她只想赶快换个新环境。
去到别墅区里的超市后,氛围确实缓解不少,这里空间更大,人也更多,不局限于他们两个,心思愈发清明澄澈不再那么少儿不宜了。
两个人都太了解对方,在靠近自己手边看到什么对方喜欢的,还不需对方开口就会先帮其拿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相处培养出的了解和默契,这种日常温馨感彻底冲去了虞千绾脑袋里那点残留的不正经。
直到——
虞千绾纠结于两种不同味道的牙膏时,身侧商恪景忽然杵了杵她,“宝宝,我可以去那逛逛吗?”
“哪里?”
“那。”
他们左手边的货架较高,会完全遮挡住视线看不到后面摆放着什么,但右手边的货架低些,能露出后面的货架上面两排。商恪景朝着那里抬了抬下颚示意。
虞千绾顺着看去,第一眼,她没瞧出那是什么。
但再定睛一瞧就意识到了,那是避孕套,其中一款的国民度很高,在网上也有很多广告,外包装让她很眼熟。
怪不得他去之前还特意问问她的意见,而不是直接说他去买个东西让她等等……
商恪景问得隐晦,但他们心里都无比清楚这个答案后面代表着什么。
虞千绾竭力装出没看出那上面摆的是什么,视线回落到身前的牙膏上,“你去呗,买个东西而已嘛,我就在这等你。”
商恪景顿了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点了点头说“好。”
一分钟左右,他就回来了。
两手拿着四盒,虞千绾瞄到时双眸难自控地睁大,惊愕于他一上来就买这么多……
商恪景没有瞒着她的意思,当着她的面把东西放入了购物推车内。
多余的话他没说,虞千绾也没问。
两个人保持这个状态几分钟后,商恪景确定虞千绾绝对看到了他刚刚买的是什么以后,俯身凑到她耳畔轻声解释:“我没用过这东西,不知道哪种好用,而且看外包装上写的每盒数量很少,所以买了几盒不同品牌的。”
那种熟悉的,面如火烧的感觉又袭回,虞千绾偏开视线,嘴硬,“……跟我说这个干嘛,你自己的东西,我又没有要用……”
商恪景含笑,“哦。”
“没关系,我只是这么说。”
虞千绾没办法看他,也没办法出声,否则自己恐会瞬间破功。
于是她习惯性侧手就去掐了下商恪景的腰。
商恪景痛嘶了声,但语调分明更上扬了,“宝宝,我说我自己的东西,你掐我干什么?”
虞千绾毫无底气但理直气壮,“你管我,我就掐。”
“宝宝你怎么不看着我掐?”
“我熟能生巧,不需要看。”
看着虞千绾红起的耳根,商恪景失笑,没再接下去。
可惜,她没看他。
不然会发现他耳朵也微微发红。
话语的对答如流不过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罢了。
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烟花]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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