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个人已经明显超出开玩笑的范畴, 双方跟拍导演当即决定手动分开他们,施曼拉着气呼呼的沈之棠走在前面,许溪亭和宋辞紧紧跟在后面。
等走出一段距离, 施曼和宋辞退到镜头外后,拍摄才开始继续。
沈之棠憋了一肚子气,想发,但岑浩早已经没影了。
她只能把气发在脚下的石阶上, 每一脚都跺的震天响。
许溪亭一直跟在她身后,直到一声比一声大时,他才快走几步和她并排。
走到最后几个台阶时,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
“有这么生气吗?”
“当然有了”沈之棠严重怀疑他和那岑浩之间有私仇, 不然岑浩怎么会不顾节目, 公然去内涵他“我都快气爆炸了”。
沈之棠知道他们现在的对话肯定会被剪掉, 所以她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没有吧?”在许溪亭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他甚至都想不到和岑浩有过什么交集。
“真的没有吗?”沈之棠不太相信。
许溪亭一看沈之棠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怀疑他没说实话。
“没有”许溪亭极其肯定的和她说,一想到刚才沈之棠对他的维护, 许溪亭的嘴角就在不经意间挂上了笑容“或许真的是你刚才说的那样,岑浩嫉妒我比他红。”
他最后的玩笑话成功让沈之棠笑出声。
“许溪亭,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
随着沈之棠说完, 她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消失, 因为很多年前的许溪亭也有过很自恋的时候。
沈之棠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那年华语乐坛涌出了很多拥有爆曲的歌手, 更巧的是两年一开的金曲奖,也在那年举办,而金曲奖的压轴奖是众多歌手角逐的目标。
于是有一天,沈之棠突然想起这件事后, 就开玩笑的问许溪亭有没有信心拿奖。
他起初并没有回答,但也只是沉默一会儿就拉过沈之棠,把她搂在怀里,用一种狂妄又自恋的语气说道:“除了我之外,没有谁有这个资格和实力去拿。”
在此之前,沈之棠一直认为许溪亭是个人淡如菊的人,那是她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到野心。
那年的最受欢迎歌手奖也确实花落许溪亭,此后,许溪亭更是蝉联几届,创造了创办以来得奖记录。
“怎么了?”许溪亭看她有些不对劲,怕她身体又不舒服,于是试着拉过她的手,轻声询问。
“是难受吗?沈之棠,不要吓我。”
听到许溪亭这么急切的关心,沈之棠忽然就有勇气问出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许溪亭”
面对沈之棠的突然回应,他赶忙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其实有件事想问你很久了”
沈之棠说完就看向许溪亭的眼睛,见他的眼里依旧有担心后,她才敢继续问下去。
“你有和你妈妈说过,让她不要再插手我们的生活吗?”
沈之棠略带哭腔的质问,让许溪亭的心马上揪起来,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她含泪的眼睛。
就这样,一场放松心情的爬山活动,在此时,变成了拷问大会。
他说过,也不止一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之棠不再和他倾诉后,他也就再没有管过这件事。
可沈之棠现在这么伤感的样子,足以表明这几年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母亲依旧在插手和干涉着沈之棠的生活。
见许溪亭明显震惊的神情,沈之棠忽然又笑起来,笑中含泪的样子,更让许溪亭心疼。
在她泪水将落时,他伸手替她抹去眼泪。
“对不起!”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给她道歉,让她不要再红着眼眶看着他,他永远都受不了沈之棠的眼泪。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周围的喧闹也并没有打破此刻的氛围。
“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
“你没有不好”沈之棠推开他的手,自己抬手擦干眼泪后,吐了口气。
“我知道你说过的,但是,你真的有发自内心觉得这件事会对我造成伤害吗?”
她说完后,许溪亭只是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
但没有说话,依旧选择了沉默。
从他的表现看,沈之棠知道了答案。
“所以,你觉得她不会对我造成伤害,才在劝告她时,选择用温声细语的方式去说吗?”
许溪亭的再次沉默,让沈之棠明白自己说对了。
可头一次猜对答案,她会这么伤心和无助。
原来,在许溪亭那里,她的情绪永远没有他妈妈的感受重要。
她在鼓起勇气,想让他做她们关系的调解者时,他永远在去忽略她的情绪,从而更关照他妈妈的感受。
他并没有把她们放在同一水平线上去看待,这是沈之棠最不能容忍的。
哪怕许溪亭有一次是向他妈妈说过重话的,可在他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一次都没有过的。
这就代表,他没有一次看出过她的难过。
“对不起!”
这次的道歉,让许溪亭红了眼眶,他也不想再为自己去做辩解,可自始至终还是欠沈之棠很多很多声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我,那是你妈妈,你可以不用为了我,和她说重话的。”
沈之棠话音刚落,就转身继续抬脚往前走。
许溪亭在原地呆愣过很久以后,才在宋辞的提醒下回过神继续爬山。
沈之棠不怎么运动,所以,许溪亭很快就追上她。
但他并没有再去打扰她,而是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
直到沈之棠的身影有些晃散的时候,他才在犹豫中开口。
“我背你上去吧”
“不用”她执拗的绕过许溪亭,又佯装无事的一连跨了好几个石阶后,终于撑不住了,她弯腰双手撑在腿上气喘吁吁。
等她再抬头时,顾林愿正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冲她招手。
沈之棠一鼓作气,走向亭子。
顾林愿看到她走过来后,拿过石椅上的水,等在台阶上。
而沈之棠走上来后,却直接坐到了石阶上。
“喝点水吧”
顾林愿看了眼沈之棠身后的许溪亭,随即坐到了她身边。
许溪亭没有再停留,他只是看看沈之棠后,就继续向前走了。
沈之棠接过水道谢后,才拧开瓶盖,仰起头灌了大半瓶。
“你和许老师,怎么也分开走了?”
顾林愿转过头看时,已经看不到许溪亭的身影。
见沈之棠不说话,顾林愿也能猜到一些。
当时,她经过时,看到他们好像在吵架。
于是,她就等在了上山中途的亭子里。
此刻,顾林愿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想了想后,拉过沈之棠的手,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之棠在过去的十几分钟里,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说过。
直到顾林愿问她“还要不要上去”后,沈之棠才回过神向她点点头。
“那你要我陪你吗?”顾林愿不打算再上去了,上到山顶,对她来说也并没有什么用。
她想再休息会儿后就下山了。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沈之棠说着就想到,在车上时,许溪亭还说一定要让她上去,现在却连影子都没看到,说不失望都是假的,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自嘲的笑了笑。
“你不上去吗?”
沈之棠关心的询问顾林愿。
“不上去了”
得到她的回答,沈之棠才起身,她拍了拍顾林愿的肩膀示意后,就打算继续往前走。
只不过就在转过身的那刻,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之棠完全没有觉察到她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些失而复得的欣喜。
“昨天我查过,在这个亭子后六百多米的地方,有一家便利店。”许溪亭说着就提高手里的透明塑料袋。
沈之棠一眼就看到了一根涂满辣酱的烤肠,还有很多零食和饮料。
“我买了这些,应该都是你爱吃的。”
许溪亭转过手后,沈之棠看他还提着一根烤肠。
“有辣椒的是你的,这个是…”
“是我的吗?”顾林愿见他好像说不出自己的名字,于是主动出来认领。
“嗯”许溪亭没再说话,他把零食袋都递到沈之棠手里。
沈之棠接过去后,就拉着顾林愿在亭子里的圆桌上分零食。
许溪亭在她们分着时,默默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大袋子递过去。
他的举动,沈之棠只当看不见,以前的事,也不是靠他现在做的这些,就可以去弥补的。
沈之棠分完后没有选择在那儿吃,她边走边大口吃着烤肠,许溪亭自觉提着她分好的零食袋。
在沈之棠吃到辣椒多的部分时,许溪亭就自动拧开瓶盖,将水递向她。
在沈之棠以为,一路上,他都会一直不说话时。
许溪亭却看着她开口,他说话时,神情严肃又认真。
“这个吃完就别再吃了,山上风大,你张嘴时,风就跑进你肚子里了。”
面对他的关心,沈之棠虽然脸上装作不在意,可收起零食的动作,却在表明她有在听许溪亭说的话。
“擦擦吧”许溪亭拿过她手里的零食袋,然后把纸巾递到沈之棠手里。
“棠棠”
过一会儿后,许溪亭忽然喊她。
沈之棠想当作没听到,但下一秒,他突然先一步走到她身前,然后背对着她蹲下。
“我不要”
沈之棠猜到他要做什么后,连忙想绕过他。
但许溪亭却总能提前知晓她的心思,在沈之棠将要走时,他迅速转过身,在沈之棠的惊呼声中,许溪亭抱起她。
“我说过,一定会带你到山顶的。”
听他说完这句话后,原本还想挣扎的沈之棠不再乱动。
第52章 许一个关于
越快到山顶, 跟他们同行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沈之棠这里,可以看到很多人越过他们时,总会又转过头, 带着好奇的眼神看她。
当沈之棠再一次被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后,她默默把头往许溪亭的怀里去靠。
许溪亭感受到后,嘴角又牵起一抹笑,看向沈之棠的眼神也愈发温柔。
“我不累了, 你放我下来吧。”
沈之棠能感受到他已经有一点吃力了,因为靠在他怀里,她的声音又小又闷。
山上风大, 许溪亭没太听清。
他低头靠近沈之棠问她“你说什么?”
“放我下来, 我休息好了。”
“没事, 快到了。”
许溪亭说完以后抱的更紧了, 沈之棠觉察到后, 将头埋的更深。
在距离山顶两三百米时,许溪亭忽然停下脚步。
“棠棠,可以下来了。”
他的声音控制到, 刚好可以让沈之棠可以听到。
“到了吗?”沈之棠听到,探出头看时, 离山顶还有些距离。
“就到这里吧, 山顶人太多。”许溪亭说着, 俯身将沈之棠轻轻放下。
等她站稳以后, 他才松开另一只手。
他们差不多是同一批爬山的人里面, 最后到的。
在到山顶只有几步时,纪婷突然出现,她站在护栏前朝着沈之棠挥手。
“你们怎么那么慢?快上来。”
沈之棠听到刚想回应,肩膀突然被按住。
她回头时, 顾林愿出现在身后。
“你怎么上来了?”沈之棠惊讶的看着她。
“他们说人去山顶到齐了之后,才能下山。”
顾林愿耸耸肩,表示无奈。
“那就一起上去吧”沈之棠笑笑后,拉住她的手,一起往山顶走。
许溪亭看着沈之棠走远的背影后,才抬脚跟在她们身后。
他们到山顶后,王薇疲惫的坐在入口的石阶上,身边的周瀚正拿着纸帮她擦额头上的汗。
在见到他们以后,王薇激动的起身冲着他们打招呼。
“我刚刚就听到婷姐喊你们了,你们看那边。”她侧身躲开一点后,指向山顶正中心的一对石像。
“这里住的当地人说,那对石像蛮灵的,有情人拜了天长地久,单身的拜了能得个好姻缘呢!你们要去试试吗?”
王薇刚说完,身旁的周瀚就用脚踢了踢她的鞋跟。
“怎么了?”王薇斜看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
“少说点吧”周瀚看沈之棠和许溪亭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顾林愿明显不乐意听,她眉头紧锁,眼神黯淡。
王薇没什么心眼,她没觉察到顾林愿的不正常,反而因为周瀚对她的态度,生气的抱怨他。
“你什么意思啊?嫌我烦是不是?”
眼看他们要开始争吵,沈之棠当即挺身而出,她伸手拉住王薇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这边。
许溪亭在看到沈之棠的举动后,他主动走到周瀚身旁问他走不走?
周瀚听到后,看了眼王薇,见她还是生气的模样后,他才叹口气跟在许溪亭身后离开。
王薇见周瀚直接不管她就走后,就更生气了。
她撅着嘴质问沈之棠“你干嘛拉我过来?”沈之棠以前只觉得她圆圆的很可爱,但在今天,她发现圆圆脸生气鼓脸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发火的小包子。
所以,沈之棠不仅没为她的质问生气,反而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你也太可爱了吧?”沈之棠直接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王薇被她的动作搞懵了,眼睛一眨一眨,看的人更想揉搓了。
“你干嘛啊?我在生气呢!”
“没事,你继续生气。”
沈之棠的语气越温柔,王薇就越不自在,这种不自在里也有种愧疚。
她刚才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对女神生气,这真的太不应该了。
王薇盯着沈之棠如此近距离的美貌后,更愧疚了。
她的脸怎么都没有一点毛孔,睫毛是真的吗?怎么能这么长,唇形也好看到想让人亲亲。
王薇一脸花痴的样子,成功让顾林愿的心情由阴转晴。
“擦擦口水吧”顾林愿贴心的给她递上一张纸。
“啊?”王薇吓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还是干的以后,松了口气。
“林愿姐,你骗我,真坏。”
王薇攥紧拳头,假意要去捶她。
沈之棠再次拉住她“好了,你看导演都站那儿了,我们过去吧。”
“好好好”王薇委屈巴巴的点点头,沈之棠冲她笑了笑后,另一只手牵着顾林愿。
纪婷远远就看到了这展现姐妹情的一幕,等她们到之后,她早已预谋一般挤到了沈之棠和顾林愿中间,然后分别牵起她们的手。
“你们真可恶,竟然不带我。”
听着纪婷的抱怨,她们同时笑了。
在深秋的午后,当阳光散在脸上时,沈之棠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她向着阳光,轻轻闭上眼睛。
倚在护栏前的许溪亭一直在默默注视,直到周瀚搭上他的肩后,许溪亭才转身面向高耸的悬崖。
“你们看起来,也不太像关系破裂的样子?”
对于他们的关系,周瀚也同样好奇。
“不像吗?”许溪亭笑了“刚刚我们还吵了一架”。
“因为什么?”周瀚无法想象大明星夫妻是怎么样吵架的,总不会跟他和王薇一样,吵到邻居上门吧,而且他们两个看起来都是淡人,就算吵起来应该也淡淡的吧。
“没什么”许溪亭从来不会轻易向不熟悉的人坦露什么?况且,这还是和沈之棠之间的事。
“没事,不说就不说。”周瀚不在意的拜拜手“说起来,我还算你歌迷,没想到,我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是吗?”许溪亭嘴上这样说,但实际并不惊讶,他只觉得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有人喜欢听他的歌,那真的很平常。
但平常不代表,他不高兴。
“是啊!我最喜欢的一首,应该是你出道不久前发的,叫《悲悯》。”
他说完后,许溪亭认真回忆了,《悲悯》确实是他出道第一年发的歌,生涩又小众,许溪亭真的没想到他竟然喜欢的是这首,也算是有点意外。
这个话题结束以后,他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
导演邵东疲惫的蹲在石像前的铁栏旁,这个山只能爬,连索道缆车都没有。
幸好有工作人员提前等在半道接应,不然要把扛机器的工作人员累坏。
休息了一会儿后,邵东起身朝山顶正中心走去。
走到中心后,各个跟拍导演负责引导嘉宾站位,站好以后,邵东清了清噪子开口。
“今天,我们上到山顶也没什么别的任务,但有个惩罚,我们先到山顶的工作人员已经做好记录了,请没有结伴同时到达山顶的搭挡出列。”
这话一出,王薇首先崩溃,她抓着沈之棠的手越紧了。
“你不是跟周瀚一起上来的吗?”沈之棠问她。
王薇摇摇头,欲哭无泪。
“他快到山顶的时候,惹我生气了,我就甩开他先走了,就比他早到几分钟而已。”
不能说,一说她更后悔了,当时为什么就不能多忍一会儿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王薇气呼呼的站了出去。
周瀚也随她,站到一起。
顾林愿没分到岑浩多余的眼神,她出来后直接站到王薇身边。
岑浩生气,但也只能忍,他默默从已经站好的位置移动到顾林愿身旁。
“好,你们都站好之后,我就可以说惩罚了,大家都看到周围的工作人员了吧?他们带着机器和包都爬的蛮累的了,那我们的惩罚就是,现在站出来的两对,女生就去替你们的跟拍导演提东西,男生去帮工作人员扛机器,不用全程,中途会有接替的人。”
邵东说完,又怕嘉宾太抱怨,于是开始打圆场。
“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太缺乏锻炼了,节目组今天策划的行程,其实也是为了帮大家提高运动意识,好处很多的。”
邵东话音刚落,没一个人捧场,他只能向身边的助理使眼色,助理领会以后赶忙拍手鼓掌,之后,稀稀拉拉的掌声大概持续几十秒就结束。
到下山时,其余人都先转场走了,沈之棠看了看身边一动不动的许溪亭后,有些摸不着他的想法。
所以,沈之棠打算先走,可刚要走到出口,她还是忍不住转身。
许溪亭已经走到那对石像面前,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之棠本想在原地等他,但从她这里看过去,许溪亭一个人的身影却显得异常落寞。
她在摇摆犹豫间,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许溪亭尽管闭着眼睛,但沈之棠的脚步声,他很熟悉。
在确认沈之棠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后,许溪亭扬唇笑的温柔。
知道许溪亭大概在许愿以后,沈之棠没说话,就这样默默陪着。
她不知道许溪亭许了什么愿,但根据司机师傅和王薇说的,沈之棠猜到或许是关于自己的。
但她并不会去阻拦,既然许溪亭会许愿,那么心诚才能灵验。
如果他有诚心,她可能也会给她一个机会。
因为在这漫天世界里,她永远会为许溪亭多次心动。
回到小院以后,有人还生龙活虎,而有的人已经罢工去休息了,两个女生平常也有锻炼,提的包也不是很重,所以除了有点累,也没有其它不适。
周瀚常年坐办公室,他的唯一爱好就是极限运动,所以扛机器下山对他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唯一有事的是早已经爬上楼的岑浩,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光爬上山就已经让他的体力透支,更别说,还要扛机器。
下山还没走一半的路,岑浩就已经哭天喊地了,导演也怕真出事,就让人扶着他下山了。
第53章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
从医院出来时, 时间还早,小浩看了眼手机,刚刚下午两点整。
他将郭欣从轮椅扶到车上后, 才终于忍不住吐槽。
“这叫什么事啊?明明是他们追我们,最后反倒让我们自己认栽又受伤,大金说,他们都还没成年, 主要也只能去教育劝诫了。”
郭欣能听出他话里,多半的愤怒是为了自己。
“好了,我这不也没事么, 就是扭伤而已, 养几天就好了。”
她说完后, 又想到刚刚和导演组线上沟通的结果。
“小随”郭欣探头去看后座的言随“咱们这个节目还是要录的, 不过形式会变一下, 晚上,嘉宾们会办一个小音乐会,你到时候就去当惊喜嘉宾现身一会儿就好, 我们本来也就给节目留了一天的档期,商量成这样, 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说着就又去嘱咐小浩“我现在这样也帮不上什么忙, 大金也要忙着处理事情, 他, 可都要你管了。”
郭欣最头疼的事就是关于沈之棠, 言随一遇人家,就像丢了魂一样的疯癫。
但这事又不能让言随听到,于是郭欣只能示意他,在手机上交流。
[姐, 你到底想说什么?搞的像接头一样神秘。]
一句话发送后,紧接着又是一个“好奇好奇”的表情包。
这是小浩聊天的习惯,其实郭欣一直以来都不太理解,他们这些年轻人的精神状态。
不过,不理解,她也尊重。
郭欣在回他前,在以前从小浩那里挖来的表情包,又挑了一个适宜的发给他。
随后,她才继续。
小浩看着屏幕上一串又一串的“给我听着”的表情包时,有些迷茫的回看了一眼郭欣。
见她依旧认真的在屏幕上敲字后,他又将注意力放回到手机上。
[你千万要记住,不要让小随离沈之棠太近,他们俩之前的绯闻闹的不小,如果他在节目里还上赶着去贴人家,那播出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帽子要扣他头上呢?]
小浩默默看完后,有了疑问。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老板来?]
发完继续“好奇”表情包。
郭欣好讨厌他的表情包,但还是又继续刚才的动作后回复。
[之前,那个演综的制片和导演不是一直想找他吗?但小随一直没答应,我看过节目的策划书,觉得这是个把他从神坛拉入烟火气的一个机会,他现在找来的角色都太同质化了,正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能让大导们看到更多可能的言随。但我和他说过以后,他答应我去的唯一条件就是去录青州卫视的这个节目。]
[姐,以老板现在这个地位,还怕没有大导找吗?何必还要去参加他不喜欢的节目。]
这回,小浩难得没回表情包。
郭欣顿时气顺了。
[又不是去当学员,人家当然是让他当评委,只不过评委也要参演各类型的短片,其实这也算是锻炼他的演技了,我感觉小随也挺感兴趣的。]
[好吧]
小浩无奈又没办法的回她。
有时候,他很羡慕言随这种发光的人生,但在此刻,又觉得这样的人生也很没意思。
尽管言随现在都已经到了山顶,但为了能一直呆在上面,所以选择一刻都不停下。
这样陀螺一样的人生,小浩想想都快崩溃。
只要等嘉兴哥回来,他就不用再穿梭在剧组影棚,这些烦乱的空间里了。
躺平的美好生活,离他也不远了。
小浩曾经问过言随“为什么有了那么多钱,还要选择不停工作?”
言随是这样回答他的“说句讨骂的话,钱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导演喊开始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心在跳,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段话,带给他很强的触动。
小浩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辈子都过着自由的生活。
这几个月被逼在表哥身边干活的助理时光,已经让他苦不堪言。
所以,他格外佩服那些没苦硬吃和努力生活的人。
看似不同的两类,却有种相同的特点。
都是希望自己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
后座的言随对他们的对话并不感兴趣,很长时间,他都靠在车窗前发呆。
几个小时前的场景,现在才清晰的在他的眼前上演。
面对车外无休止的录像偷拍,原本坐在车里的郭欣和大金都出去阻止他们。
而只有言随坐着一动不动,就因为他是一个公众人物。
所以他不能和不尊重自己的人产生冲途,他的形象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毁。
“装什么装,有本事下来。”
这样的话,言随听到过无数次。
可今天,好像变的格外刺耳。
随着双方越发激烈的争吵和郭欣倒地的尖叫声,传进车内后。
言随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中下了车。
小浩拦着他,不让和私生们产生冲突。
但言随突然不想忍了,他第一次生气的指着他们怒吼,可他们听了,表情都没有任何表化,反而越发兴奋的冲着他录像。
嘴里还一直喊着“哥哥吼我了,这是第一次,也太幸福了吧。”
面对这样滑稽的场景,言随无奈又气愤。
听着郭欣捂着脚在地上哀嚎的声音,言随头一次有了打人的想法。
但很快,他就被小浩拽上了车。
事后,郭欣还很后怕的问他“为什么要下车,被人怕到发出去怎么办?”
而言随听着她的话,越发无力了。
但本质上,郭欣这样说的原因,也只是为了他好。
他才是那个既得利益,而又高高在上的人。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有来自沈之棠的微信消息。
[都忘问你经纪人怎么样了?其实你有事不用来的,我们之后回去,也能叫上大家一起聚的。]
她的消息礼貌而又疏离,言随看完后很快按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当做没有收到。
可是这种做法,能骗过他的眼睛却骗不过他的心。
但为了不让沈之棠担心,言随又重新打开手机,点进微信回复。
沈之棠收到消息时,她正跟着大部队在街上买菜。
这里的当地人,都会在街头巷尾摆摊,有卖菜的,也有卖各种肉类的小摊。
根据规定,沈之棠和许溪亭是一组。
每组要在晚上的音乐会上提供三道菜。
许溪亭刚买好配料过来时,就看到沈之棠正低着头在看手机。
“买好了,过去吧。”
他怕有人撞到沈之棠,于是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将沈之棠拉到里侧后,许溪亭走在外面。
等了一会儿,沈之棠才放下手机看他。
“买好了吗?”
“嗯,好了。”
沈之棠看着他手里的袋子,有些迷茫。
“那我们要做什么菜?你想好了没有?”
“没,你有想吃的吗?”许溪亭问她。
“我吗?”沈之棠还真想了想“可以点一个糖醋排骨和炒青菜吗?剩下的那个就由你做主了,但我们先说好,我只能炒青菜,其它的么。”
“我知道,剩下的,我来。”
沈之棠发现,许溪亭真的变了很多,但忽然又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那两年,许溪亭也为她做过很多事。
只不过时间太久,她忘了很多,记忆也越发空白。
其实许溪亭并没有变多少,他只是回到了过去,变回了当初那个的他而已。
沈之棠想着先去买青菜,正好附近有阿奶在摆摊,她并没有像别人支桌子摆,而是在地上铺了一块布,然后在上面摆了很多种新鲜蔬菜。
“就在这里买吧”沈之棠和许溪亭说了声后,就蹲下来,想挑点菜,但现在穿的衣服没有口袋,她的手机就没地方放。
沈之棠只能又踮着脚转到许溪亭这边,将手机抬高递到他面前。
“帮我拿一下手机,可以吗?”
她知道许溪亭一定不会拒绝,于是在许溪亭接过后,她很快转回去继续挑菜。
阿奶给了沈之棠一个袋子后,就开始夸她。
这边的方言,沈之棠还能听懂一些。
“小姑娘长的这么好看呢?有二十岁吗?”
阿奶的话,成功让沈之棠笑出声,她赶忙点点头解释。
“有的有的,我都三十多岁了。”沈之棠怕阿奶听不清,还细心的伸出三指比划一下。
“孩子都有四岁了。”
“啥?”阿奶满脸的不可置信“都有孩子了,不过三十岁,也年轻着呢!”
见沈之棠挑好以后,她又撑开一个袋子,往里面装了一些生菜后,递给沈之棠。
“这些也拿着,阿奶不要你钱。”
沈之棠不愿意要,在她们推脱时,许溪亭手里的手机,在这时亮了起来。
许溪亭低下头的瞬间,屏幕上的消息,猝不及防的进入他的视线。
[晚上见吧,到时候我有话和你说。]
发消息的人,是言随。
许溪亭无法用语言,去形容他这一刻的感受。
可嫉妒害怕,还有沈之棠一直以来所讨厌的占有欲。
竟然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用指尖狠狠插向手心,这样产生的疼痛才能让他渐渐清醒过来。
许溪亭回过神后,沈之棠已经拎着两个袋子起身,跑到了他的面前。
“那个阿奶非不要我付生菜的钱,本来想直接手机支付的多输些钱,但阿奶没有收款码,幸好,出门的时候,我还拿了现金,不然就麻烦了。”
她说完以后,许溪亭迟迟没有回应。
等沈之棠抬头去看时,他的脸色比起刚才,要差很多。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怕许溪亭也像自己刚来一样水土不服。
听着沈之棠关心的问询,许溪亭忽然很讨厌这样的他,一个只能嫉妒的人,到底还有理由,说要把自由还给她。
“我没事,就是有一点头晕。”
许溪亭从沈之棠手里拿过袋子,还给她手机以后,就自顾自的向前走了,留在远地的沈之棠迷茫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他这是又怎么了?怀着这样的疑问。
沈之棠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买好所需要的各种食材后。
她终于忍不住上前,伸手拦住他。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沈之棠说着就凑到他面前,从许溪亭这里看,她的脸就快要贴向他的嘴唇。
而她好像并没有察觉,反而继续质问他。
“难道你看到了,他发给我的消息吗?”
这句话说完后,她的眼睛就紧紧盯向许溪亭的睛睛。
沈之棠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击溃着许溪亭的精神,也就在这时,沈之棠看到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是,我看到了,你不要……”
许溪亭的话只说了一半,留给了沈之棠很多想象。
她知道许溪亭是因为在录制,所以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54章 言随的心意
言随到的时候, 时间还早。
导演让他去休息室等待,但他坐不住,见言随刚坐下就想出去, 小浩马上飞扑向门口阻拦,他一想到欣姐的叮嘱,就觉得头疼。
“哥,你现在还不能出去。”
小浩神情紧张的样子, 让言随很迷惑。
“我为什么不能出去?”
他反问小浩,并且极其认真的去审视他的表情变化。
小浩被盯的受不了了,他退到一边, 让开位置, 但还是忍不住去嘱咐。
“哥, 你出去要戴好口罩和帽子, 千万不要被人认出来了, 本来我们就只是当个惊喜嘉宾串一下场,要是主客不分,引起乱子就不太好了。”
“我知道”言随出门时, 顺手拿过小浩手里的帽子和口罩。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小浩挫败的叹了口气后, 又继续跟上。
院子里的工作人员很多, 言随混在里面, 也没人察觉。
小浩一直紧靠在他身边, 不敢松懈。
院外, 架了一个洗菜台,台子上连着自来水。
沈之棠正在那里,弯着腰洗菜。
小浩转过头看时,言随朝着沈之棠的方向, 看的认真又专注。
他看沈之棠的眼神,真的就像在看一样很宝贝的东西,他眼里的疼惜让小浩一刻都无法忽略。
这刻,他终于明白,言随是真的很喜欢沈之棠。
绝不是他想的那种,只是玩玩而已的目的。
如果是这样,那他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之棠的?总不能是人家还没离婚的时候吧?
小浩不敢想下去了,这会儿,他忽然庆幸沈之棠离婚了,不然,言随还真可能上赶着去当小三。
瞬时间,小浩眼中言随高冷男神的形象轰然倒塌。
就在他出神的这段时间,许溪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沈之棠身边。
小浩赶忙去看言随,他的眼神变了。
小浩觉得他肯定是在嫉妒许溪亭,毕竟他是能近距离接触沈之棠的人。
而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旁观者。
自来水的温度不能调节,沈之棠刚洗了几片菜叶,手就马上变得通红。
尤其她还是属于冷白皮的那类人,所以就显得更明显一些。
许溪亭刚从房里出来,就看到了站在洗菜台旁的沈之棠。
他先看了一眼满员的厨房后,很快走到沈之棠面前。
她垂下的手,马上引起许溪亭的注意。
“怎么不等一会儿再洗?”
他在众目睽睽,也在沈之棠的意料之外下,当众捧起她的手轻轻揉搓升温。
沈之棠想收回,许溪亭就握的越紧。
一来一回,沈之棠就由他了,只不过,她表面平静,心却像跑了八百米一样,剧烈跳动,雪白的耳垂,也开始慢慢升温。
明明,他们之间已经有过最亲昵的举动,可此刻,这小小的动作,却依然会让沈之棠害羞到不知所措。
“我想着早做好准备,你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做了。”
沈之棠回许溪亭,都不敢再去直视他的眼睛。
她怕他手上在做这样的动作,而眼睛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可沈之棠却错过了,许溪亭眼里对她的心疼。
“你去休息吧,等我洗好了,再叫你。”
许溪亭说着就拉着沈之棠,想把她带去房间。
可沈之棠却很执拗的站在原地。
“我不走,就站你旁边。”
许溪亭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等沈之棠的手恢复正常温度后,许溪亭才放开她的手。
“那你就站边上,不要再碰到水。”
他不放心的嘱咐她,这样的语气,像是在哄星星一样。
沈之棠越发不自在了,她双手背后,用一脸严肃的表情盯着许溪亭。
“好,那我就监督你,看你洗的认真不认真?”
“嗯”许溪亭忍着笑看她努力正经,这时的沈之棠,让他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明明眼睛已经哭的通红,却还是努力用着严肃的表情问他是从哪里捡到的?
这样久违的感觉,让许溪亭的又心疼起来。
他以前到底干了什么?才让沈之棠变了这么多。
“我保证好好洗”
许溪亭转过头,不再去看她的眼睛。
——
晚上六点多,女生们都在院子中心的地位布置,而许溪亭他们,则都在厨房里忙碌。
岑浩因为身体不适和导演请了假,顾林愿本来想去做饭,但被沈之棠她们拦住了。
最后经过大家的争取,顾林愿只需要做一道菜意思一下就行了。
王薇率先把做这道菜的任务交给了周瀚,美名其曰,说是考察他有没有担当的能力。
周瀚同意了。
沈之棠把彩灯从袋子里拿出来,因为上一次挂过,所以它就串在了一起,很难弄顺。
火堆旁边正好有小凳子,沈之棠就坐下来,专心致志的解着彩灯。
王薇没事做就蹲在旁边看她,边看还边想问题。
“棠棠姐,我性格是不是很差啊?”
面对她突然的自我反省,沈之棠疑惑的看着她。
“当然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真的不觉得我性格差吗?可是我父母,公婆,包括周瀚,他们都觉得我性格很差。”
“他们亲口对你说的?”
沈之棠不觉得周瀚会这么想,他每次看向王薇时,眼神里都带着欣赏。
“那倒没有,不过,我就是自己在日常生活里感受到的。”
“你父母就你一个孩子吗?”沈之棠继续问她。
“对”王薇点了点头“但就我一个,他们也照样嫌弃,以前没结婚时候,倒也不这样,但自从结了婚,生了我女儿开始,他们就变了,对我这也有要求,那也要求,有时候我受不了跟父母吵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里都透着失望。”
“所以,我一定是很糟糕,才让他们这么嫌弃。”
听着王薇的话,沈之棠陷入沉思。
中国式家长,往往有一种特质,就是不会用言语表达爱,但在行动上,有时也会偏离中心,走错路。
王薇说的,并一定就是事实,很可能是她会错了意。
就像几年前,自己认定母亲不爱她一样,
沈之棠有无数次后悔,因为她的任性,错失了和妈妈相伴的时光。
所以,沈之棠希望她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是这样的”沈之棠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声音轻柔又认真。
“其实,我也有跟你一样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的性格太差,才会得不到妈妈的夸奖,可后来发现这种想法真的太错误了,因为我是妈妈的女儿啊!,无论我的性格好与坏,她都是会站在身后为我撑腰的那个人。”
她说着说着,就又会难过到想要掉眼泪,可还是努力忍住继续说下去。
“薇薇,你要多想想,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们还为你做过什么,然后多多沟通,这个方法,不只适用于父母,还适用于其他人,任何时候,我们都不应该只去看表象,而是应该去努力看清更深处的现象,那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可最后说完,沈之棠还是没有控制住,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王薇抬头看她的那刻,慌张到说不出话来,她伸手轻轻擦去沈之棠的眼泪。
“我没事”沈之棠吸吸鼻涕,然后就扯唇笑着回应王薇。
“都过去了,所以我说这么多,只是因为,不想让未来的你后悔。”
沈之棠说这段话时,许溪亭就站在她的身后。
沈之棠的这段经历,永远会让他感到心疼和后悔。
以前,他有想过用什么样的方法,可以让她们母女的关系变得好起来。
但随着繁忙的行程和那件事的发生,他又将这件事暂时遗忘,再想起时,还是那次在医院里,沈之棠向他倾诉时,他才惊讶于自己带给她的伤害。
这一刻,他忽然又想要退后和逃避,他真的还能给沈之棠带来幸福吗?
许溪亭对于当下和未来,都产生深深的迷茫与担忧。
他现在努力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可只是想到要永远放开她,他的心就会痛到无法呼吸。
他在背过身离开的那刻,抬手擦掉眼泪。
正当他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离开时,有人突然叫住他。
“许老师,你要进去的话,可以帮我叫周瀚倒杯热水吗?”
王薇在面对许溪亭时,总是会突然变得胆小起来。
可能是他的气场太过强大,王薇说话的声音很小。
许溪亭转过身的那刻,正好对上沈之棠的眼睛。
“他正在做菜,我去帮你们倒。”
“可以吗?那麻烦你了。”
王薇惊喜的看了眼沈之棠,见她紧紧盯着许溪亭后,偷偷笑了笑。
她就知道,他们还有戏。
“没事,不麻烦。”
许溪亭说完,再看了看沈之棠后才离开。
他离开后,沈之棠和王薇终于开始摆弄彩灯。
许溪亭动作很快,她们才刚解开一串,他就已经接好水走到了面前。
只不过,他并没有再和她们搭话,只默默把水放在桌上后就走了。
在他走时,沈之棠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又一次陷入迷茫。
许溪亭到底怎么了?
——
等她们布置好后,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郑志明和周瀚出来帮忙摆桌子,桌子和椅子都摆好后就开始上菜了。
许溪亭在调试一会儿要用的音乐设备。
等一切都好以后,邵东终于出来开场。
“大家都辛苦了!接下来就都随性一点,吃好喝好唱好听好,就是我们这次音乐会的主旨。”
邵东说完这段话以后,王薇首先予以掌声鼓励。
之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嘻笑,邵东看了也忍不住笑。
“既然大家已经这么高兴了,那我就再说一个好消息,这次,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给大家请来了一个宇宙级的帅哥,给大家做开场表演,你们听了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见他了,那就有请我们的大影帝-言随。”
随着院内灯光全部亮起,言随也从人群里缓缓走出。
他停在了立起的话筒旁,眼神也落在了正看着他的沈之棠身上。
伴奏声响起时,言随的手搭上话筒,他慢慢闭上眼睛。
[如果你眼神能够为我片刻的降临,如果你能听到心碎的声音,沉默地守护着你。]①
言随一开口,瞬间让现场开始沸腾。
他的音质很特别,就像清冽的溪水一样,干净纯粹。
“言随唱的是《洋葱》唉”王薇拉着沈之棠,冲她激动的喊着“这是我最喜欢的歌”。
沈之棠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听着。
[偷偷地看着你,偷偷地隐藏着自己。]①
唱到这里时,言随睁开眼睛,像刚才一样,他的目光又落回到沈之棠身上。
[多希望能与你,有一秒专属的剧情。]①
言随炙热的眼神,直白的歌词,唱乱了沈之棠的心,也让她再也无法忽视言随的心意。
直到最后一句结尾时,言随握着话筒的手开始颤抖。
[只要你能,听到我看到我的全心全意。]①
唱完后,言随忽然想到那次想方设法再见到沈之棠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忘不了她。
他不知道沈之棠能不能听懂自己的心意,但真的不想再继续逃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①《洋葱》作词:阿信
原唱:杨宗纬
第55章 言随的往事
搭在架子上的彩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亮了, 昏黄的暖灯下,许溪亭静静看着沈之棠的侧脸。
他当然知道言随唱这首歌的用意,他们都是男人, 许溪亭也不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许溪亭依旧会嫉妒在沈之棠身边的男人,但现在,他不会也没有理由再去吃醋。
许溪亭知道沈之棠已经有所察觉, 她紧锁的眉头和抿唇的动作,都在表明她的心乱了。
“言随怎么唱的感觉像是,在我们中间, 有一个他喜欢的人啊?”
本来周围已经渐渐安静下来, 但突然间, 纪婷极其小声的开口想和大家讨论。
“你们也有这种感觉吧?”
她朝两边看了看, 想寻求更多人的肯定。
可其他人却不知道怎么回好, 一个个都假装没听到。
王薇看不下去,拽了拽她衣服袖子。
“别问了,好好听歌。”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纪婷很迷茫。
“不能讲的, 别问我。”
王薇说完,马上转过头躲着纪婷。
讨论这个话题, 到节目播的时候肯定会被言随粉丝骂的, 之前沈之棠和言随的新闻, 可是在热搜上“爆”过的, 王薇想,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便讨论了。
被躲着的纪婷,真的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她默默扫视了在场的所有嘉宾,首先排除掉男的, 再排除已婚的,那就真的只有最后一个答案。
纪婷捂着嘴震惊的看向沈之棠和她身边的许溪亭,她努力平复自己吃到大瓜的激动心情。
等到言随唱完,在掌声雷动间,邵东热情的飞扑到台上,他毫不见外的搂住言随的肩膀开始疯狂摇晃。
言随很讨厌被人触碰,但沈之棠在的地方,他不能表现出一丁点的生气。
所以,言随只能忍耐,直到邵东笑够了,要讲话时才松开言随。
他清了清嗓子,讲话时声音愉悦。
“我看在场的各位都很喜欢言老师唱的歌,但很可惜,他之后还有行程,所以就只能陪大家玩到这里了,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言老师的到来!”
邵东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言随也在掌声中离开,只不过在下台前,他最后又看了眼沈之棠。
按照约好的时间,沈之棠确保要在离开前去见言随一面。
在其他人上台后,沈之棠借口去洗手间,在关掉身上的麦后,沈之棠悄悄从后门走到言随停车的地方。
小浩紧张的四处张望,生怕有人来。
在见到沈之棠后,心才终于安定下来,等沈之棠坐上车后,小浩又开始紧张的替他们望风。
本来都答应欣姐看好言随,不让他和沈之棠见面的。
但到底老板最大,小浩最后还是没能拗过言随。
沈之棠拉开车门时,她看到言随侧着头靠在椅背上,像是已经熟睡了。
她轻手轻脚的坐到座位后关上门。
本来沈之棠还不知道自己要等言随多久,但她刚坐下没多久,言随慢慢转过头朝她睁开眼睛。
“你来了?”
他应该才睡不久,只不过说话的声音,还是带上了些倦意。
“嗯”沈之棠搭在腿上的双手开始不停的互相摩挲,她现在既紧张又尴尬。
她本来不想耽误节目录制的时间,可也能从言随的消息里看出,他的急切。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之棠试探的问他。
很长时间,言随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他能看到沈之棠越来越不自在的表情,和感受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终于,他在沈之棠等待的目光下开了口。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你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吗?”沈之棠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确实很好奇。
“现在我想了”
言随说着又想起了,当初他遇到沈之棠时的场景。
那天,他刚忙完手上的工作,走出闷热的影棚大门时,手机上就收到了关于他母亲去世的消息。
从十八岁之后,言随就到处托人打听妈妈的踪迹,可一连几年都没有消息,在他刚进组那天,有个远方亲戚说,四五年前,他好像在安城见过言随的妈妈,言随用高价报酬拜托亲戚继续找下去,一个小城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亲戚找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有了踪影。
他先是和言随说人找到了,言随无法形容那个时候的他有多么开心。
可下一秒,聊天框又有新消息发过来。
[小随,你妈妈四年前出了车祸,人没有抢救过来,你有时间就来趟安城,配合他们处理一下吧。]
当言随在看清消息的那刻,他就如同坠入炼狱,他在这刻,终于明白他们说的,心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是种怎么样的感觉了。
他的腿也瘫软到连路都走不了,也就是在这时,影棚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言随的身边,经过了一批又一批人。
但只有沈之棠停在他的身旁,发现了他的异样。
“你还好吗?”
就是这句温柔的询问,让言随有了一时的清醒。
“我这里有椅子,你坐一下吧。”
沈之棠从助理手里拿过椅子后,就撑开放在他的身后。
然后又拉过手腕,把他轻轻按到椅子上坐下。
随即,沈之棠又埋头在她的包里翻出来一瓶水和一包糖。
“你要吗?还是说需要去医院?”
她蹲在言随的腿边,把水和糖递到他怀里后起身。
“不用”
“什么?”他声音太小,沈之棠没听清。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言随说着,也终于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人。
白炽灯的照射下,眼前女孩的头顶上出现了一圈光晕,言随恍惚间,还以为他也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直到女孩走出光圈,言随才看清她的样子,也看到了她眼睛里的关心和担忧。
等他说完后,女孩明显松了口气,再看向他时便笑了。
她因为笑容而轻弯的眉眼,让言随看着看着就晃了眼,他原本濒临崩溃的精神,也在此时得到了短暂的安定。
“你没事就好,水和糖给你,椅子也给你吧,我那儿还有多的。”
“你是沈之棠吗?”言随听完,突然开口问她。
“对”得知被人认出后,沈之棠已经想要溜走了,但她也能看出眼前的男人,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沈之棠也不太会安慰别人,于是,她伸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既不能和亲人,也不能和朋友说的话,就多抬头看看月亮,把心事告诉月亮吧,它虽然不会替你解决烦恼,但却能当一个绝对的保密和不乱说话的聆听者,我有很多时候都会这样做,每次说完,心情就会变好很多,你现在也可以试试,如果再搭配上我最爱的糖果的话,那心情就会加倍变好的,给你的,一定要吃哦。”
她说了这么多,男人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目光呆滞盯着她,身后的助理扯了扯衣服在催促。
沈之棠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接着冲他点点头,就拉着助理的手走远了。
言随看着沈之棠走远的背影,也把她的样子深深刻在了心里。
突然有一滴水落在言随的手背,接着就是一场漫长的暴风雨。
之后,言随从安城带回了母亲,把她葬在了外婆在的地方。
自此,他再也不用找妈妈了,他也再也没有妈妈了。
——
言随讲述的很平静,但沈之棠却听的快要掉下眼泪。
“对不起,你都还记得,我已经记不清了。”
言随能听出她话里的歉意,可这本来就不用她记得。
他望着沈之棠蓄满泪水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
“这不管你的事,是我要执意不想忘记你,本来《星咒》拍完以后,我还有机会能和你见面,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麻烦,让我变得分身乏术,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但最后,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你和他在一起,然后结婚,让我彻底没有了机会。”
言随说的很直白,他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后悔。
“其实,在这几年里,我有过见你的机会,但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只远远的站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你还记得我问你还吃小熊糖的那次吗?”
“记得”沈之棠冲他点点头。
“那次,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当时还想着,说不定见你一次,跟你说说话以后,就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感觉,可我发现错了,越见你,我越放不下你,知道你出车祸以后,我又一次感觉像到了世界末日一般,从言亭那儿知道你住的医院后,我有很多次都想打开那扇门,可还是被自己的懦弱打败了,而和你一起拍戏,是我又一次给自己的机会。”
“前段时间,知道你和他分开以后,我克制住想要打给你的冲动,可还是忍不住想要乘人之危,之棠,这次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言随说完后红了眼眶,沈之棠的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两侧脸颊滑落。
她无法想象,他竟然能默默喜欢一个人那么久。
沈之棠很感动,可感动终究不可能变为爱情,她相信一见钟情的爱情,对于许溪亭,她有这种感觉,但是对言随却从始至终都没有。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才能不对言随造成伤害。
可在他炙热的目光下,沈之棠犹豫了很久,这时,车窗被敲响的声音,暂时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哥,许老师找过来了,就等在外面。”
小浩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沈之棠一紧张差点抠破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和许溪亭已经离婚,但这种情景下,她莫名有一种在背着许溪亭做坏事的感觉,
但恰巧许溪亭的出现,才让她不再犹豫。
“对不起!”
这三个字,虽然短,但足以让言随溃不成军。
至此,他唯一的念想也没有了。
第56章 许溪亭,别因为你的善心
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吸引了许溪亭的目光。
但他将要转过的头,还是在犹豫中,又收了回去。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害怕, 这种害怕让他的心仿佛都要被恐惧抽离。
这一刻,他又伸手狠狠掐向自己手间的虎口,想再次用这样的刺痛,来替他分担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一切。
身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许溪亭确定只有一个人在向他走来。
他试探性的侧头看去,余光里只有沈之棠的身影。
她下撇的嘴角,像在告诉许溪亭, 她在不高兴。
这时的他又陷入长久的思考, 难道沈之棠是在因为他的到来打扰到了他们而不高兴吗?
许溪亭没办法再想下去。
直到他的衣摆被轻轻揪起来后, 许溪亭才回过神, 他的视线从那只白嫩的手上移。
等到看清沈之棠的脸后, 许溪亭的心得到了瞬间的安抚。
“是导演他们叫我了吗?”
沈之棠才反应过来还拽着他的衣服,在话音刚落后就迅速松开。
“没有”许溪亭看了眼她撤离的手后,生出了一丝怅然。
“里头有点闷, 看你也好久没回来,索性就出来看看。”
“我不是说去卫生间吗?你怎么会知道我出来了?”
“你走的时候, 我有留意你的方向。”许溪亭说完, 又迟疑了几秒后继续“你和他, 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沈之棠故作轻松的回他, 其实心里烦闷的很, 她大概很难忘记,自己离开前,言随看向她的眼神,透露着远比伤心更严重的情绪。
或许, 是她永远都体会不到言随对她的感觉,所以才无法察觉他内敛的情绪和感受。
沈之棠会对他的心意而感到温暖,但不会被心意绑架,因为绑架对她和言随来说都不公平。
“那你怎样还这样?”
在听到车发动的声音后,沈之棠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驶离的汽车。
从而忽略了许溪亭的声音。
等她再回头时,才又问他。
“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到。”
沈之棠声音是沙哑的,许溪亭可以听出她有不好的情绪。
于是只好摇摇头,和她一起向前走。
不远的距离里,沉默挤进两人的中间,许溪亭快要被这样的气氛挤到透不过气,沈之棠能看出他的异样,直到进门前,她再次拉住许溪亭的衬衫衣摆,轻声告诉他。
“我和他很久没再见了,朋友之间有些话要说,也是很正常的吧。”
许溪亭在听到她的话后,直接愣在原地,他的心里有疑惑?沈之棠这是在向自己解释吗?
依据她的话来说确实是这样,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在沈之棠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真丝质地的衬衫,捏在沈之棠手里很顺滑,她抓向他的动作又收紧了一些。
她怕他会误会,尽管他们之间现在还没有什么。
“知道了,我们进去吧。”
许溪亭顺着沈之棠纤细的手臂去牵她的手腕,从沈之棠这里抬头可以看到他轻扬起又迅速按下的唇角。
她知道这是许溪亭高兴时才有的表情变化。
——
院子里的嘉宾们丝亳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去,而失去半点的热闹,台上,纪婷正在唱歌,王薇主动为她伴舞。
只有落座的时候,顾林愿看了一眼沈之棠后,就很快移开眼神。
沈之棠满腔的心事,也随着王薇故意滑稽的动作而慢慢散去。
她随着歌声轻轻摆动手臂,嘴角也扬起笑容。
嘉宾里也只有许溪亭和岑浩是专业歌手,岑浩不在,纪婷唱完以后,就和王薇起哄让许溪亭作压轴表演。
许溪亭没有任何意见。
等到他上台刚握向话筒,就听到纪婷的声音。
“许老师,可以唱个《遇棠》吗?”
“对,对,我也超想听的。”王薇是真的想听,不只因为这是写沈之棠的,更因为好听,她在当时的出道公演里还唱过《遇棠》。
这是许溪亭没有预料到的,他本来准备唱另一首,《遇棠》太过高调,他怕沈之棠会受到影响。
许溪亭将目光移向沈之棠,想听她的意见。
沈之棠也同样看向他,两个人视线相撞,而后,许溪亭看到她点了点头。
“可以唱”他在沈之棠点头同意后扬唇笑了。
这样的笑容,让沈之棠很久违,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年演唱会,许溪亭笑着唱《遇棠》给她听。
他那时的少年气也慢慢变成清冷的成熟。
尽管那次和夏雯说过他很讨厌许溪亭的高调,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心动,是非常心动过。
和很多年以前一样,许溪亭的歌声依旧纯净明亮,还有温暖,就像太阳一样,只要面向他,心就永远不会冷。
沈之棠闭上眼睛听着,记忆仿佛又回到了那年。
她坐在台下,许溪亮站在台上,他身后的全屏幕上都在播放着,他视角里她的各种照片。
而他用着最明亮动情的眼睛和温柔的声音,唱着独属于她的歌。
这样的许溪亭,她为他心动过,感动过。他也永远会藏在沈之棠的内心深处。
随着温柔的歌声,没人再说话,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
音乐会举行过以后,会有工作人员来收拾残局。
许溪亭有事,被助理叫走了。
沈之棠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懒懒散散的往楼上走去。
她刚关上门,扑到沙发上时,手里的屏幕正好亮起。
以往,沈之棠会收到各种各样关于他们的娱乐新闻,但远远都没有此刻让她心慌。
晚上九点整,一名人称北城第一狗仔的社交账号,突然开启了一场直播。
他在开始前,特意表明了是关于许溪亭的直播。
以前,他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他一开播就吸引了不少人观看。
“大家好!有人问我,开这个直播,要说许溪亭的八卦吗?是也不是,当然我想先和大家讲一个人,你们有人还记得,前几年有名的创作歌手ZY吗?”
“好,我已经看到弹幕上有人说知道他,但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唉,今天我就是来说他的消息的。”
屏幕里男人精明狠毒的眼神,让沈之棠恶心,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他说完这段话后,就一直端坐审视弹幕,在看到一连串的问讯时,才满意的笑了。
“看你们这么好奇,我就可以说了,他-”
狗仔小马留了一会儿悬念后,就砸向一个重磅消息。
“自杀了,你们可以搜搜三四年前的通报,ZY的本名叫向朝阳。”
当向朝阳这三个字传到沈之棠耳朵里后,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眼前仿佛黑了下来,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现在还记得许溪亭谈起向朝阳的样子,有怀念和伤怀。
她当时只以为是朋友闹闹掰后,很久没见面才有的伤感,没想到是不在了。
“啊!我看到已经有朋友搜到了,你们还可以再去各平台搜一下ZY和许溪亭合作的事,这个新闻应该还有记录,等大家一会儿,都快去搜搜。”
小马停了停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润嗓子。
见已经过去几分钟,弹幕开始问关许溪亭什么事后。
小马咳了几声,才回道:“有,但并不是主导啊,不然,他也不可能还在跑通告,当大明星啊!”
“我前两天聚餐的时候,有遇到过ZY以前的女朋友,她和我说了ZY和许溪亭歌曲合作的事。你们搜过后一定会看到两张图片,一张是某音乐平台之前的曲词创作是只有ZY的,另一张是过了几天加上许溪亭后的,据ZY女朋友说的是,许溪亭只是向ZY提供了创作背景和思路,却硬要加上在曲词创作里加上他,ZY也因为不想失去朋友,才不得已添加了,尽管那个时候,粉丝吵得厉害,但这首歌还是实打实的红了很久呢!而ZY呢,也因为这件事,被攻击到抑郁症加重,最后就自杀了。”
“呵,有人在弹幕问有证据吗就造谣,那我肯定有啊!一会儿把和王女士的录音放出来,王女士也就是ZY的女朋友,下播以后,我会把录音和证明王女士是ZY女朋友的证据一起放出来,大家看到后就知道我有没有造谣了。”
沈之棠听他说完这句话后,手机屏幕就迅速显示直播已结束。
麻木和未知的恐惧慢慢侵袭到沈之棠全身,她回神后,屏幕上就出现了录音和十张男女亲呢合照和聊天记录。
沈之棠翻看了几张ZY和女友的聊天记录,里面有女友问他为什么加上许溪亭,ZY安抚女友说,是朋友,不好影响关系。
这一张张图片,让沈之棠心痛,她已经不敢再看下去,她扔了手机,重重趴在沙发上流泪。
虽然有录音有聊天记录,但沈之棠依旧不相信许溪亭会做出抢别人歌的事。
他是有名的创作天才,他写了那么多火的歌,根本也没理由去嫉妒别人的歌。
可这个网络世界,不是没有过用文字就可以断明事非的时候。
“发声明吧,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清楚啊!狗仔不提前通知我们,摆明就是想置你于死地。”
休息室里,常颖倚在桌上俯身严肃的告知许溪亭。
“如果你因为善心不发声,那你的事业就毁了。”
见许溪亭依旧沉默,常颖叹了口气没办法了,正好这时,段逍的电话打了过来,小武同时收到薛禹的电话。
“喂”常颖刚把听筒靠向耳边,段逍的质问就吵的她有一瞬的失聪。
“开公放,我和他说。”段逍言简意赅。
“许溪亭,一句话,回不回应?”
这回许溪亭开了口。
“不回,段哥,他已经不在了。”
他话里的落寞,让段逍沉默——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这几天感冒严重,大家都要注意身体,健健康康,应该快要完结了。[求你了]
第57章 许爷爷病危
由于许溪亭的不回应, 不发声,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狗仔小马的直播,马上以冲刺般的速度引爆全网。
在各大营销号, 博主大V添油加醋的影响下,许溪亭立刻从人人称赞的乐坛常青树变为背刺欺负朋友的小人。
网友们也被网络世界牵着鼻子走,他们开始用各种各样恶毒的言论来对许溪亭进行声讨,就好像势必要让他倒下, 并把他碾进土里才罢休。
在舆论出现的第一时间,节目组立即暂停录制。
临时组成的会议室里,常颖和导演组以及线上的段逍, 正在积极商量对策。
而房里的沈之棠, 侧身靠在玻璃门前看着倚在阳台护栏前的许溪亭, 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眼泪也在许溪亭转头看向她时, 大颗颗的掉了下来。
“哭什么?我没事。”
许溪亭说完,沈之棠就慌忙抬手去擦眼泪,可却怎么也擦不完。
他看着沈之棠擦到发红的眼睛和脸颊, 心口一疼,脚步也不再犹豫, 等沈之棠有感觉时, 她已经被许溪亭揽进怀里。
许溪亭的胸口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 但沈之棠却久违的感到温暖, 她贪恋的安心的闭上眼睛, 只不过又要流下的泪,被许溪亭用指尖轻轻抹过。
“不哭了,我抱抱。”
他温柔又沙哑的声音,让沈之棠鼻子一酸,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许溪亭抬手不断轻抚着沈之棠瘦削的后背,单薄的衣衫里,能直接感受到沈之棠的骨头。
“早都想你说,要多吃饭,怎么能一年比一年瘦这么多?”
沈之棠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关心,脸上也终于有了一点笑容。
“你也瘦了,胸肌都不硬了。”
听到她现在还能看玩笑,许溪亭的担忧稍减几分。
“现在硬了吗?”他故意发力让沈之棠感受。
“硬,硬了。”沈之棠听着他的话,脸也开始热起来,她可以感受到他发力的手臂。
“但你还是瘦了,以前不用力的时候,也是硬的。”
沈之棠抬头的那刻,许溪亭正好低头看向她,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沉默的用彼此的温度来抵御外界带来的寒冷。
“溪亭,我永远都会相信你的。”
夜色阑珊,沈之棠的话打破了许溪亭强忍的坏情绪,他俯身埋在沈之棠的颈窝无声痛哭。
沈之棠也学着先前许溪亭的动作,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管你会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前提是你不能受到伤害。”
她用着哄小孩的话小心翼翼的去安抚许溪亭。
许溪亭静静听着,心里也有了不同的打算,他想为沈之棠做出改变。
——
常颖他们和导演组商量出来的结果就是,许溪亭暂时退出节目录制,沈之棠可以以观察嘉宾的方式继续参与,但沈之棠和周至商量过后拒绝了。
没有了许溪亭,沈之棠也就没了再继续的意义。
房间里,许溪亭坐在沙发上,常颖双臂抱胸生气的来回踱步。
“就这么退出,你真的能甘心吗?”
她气到大声质问许溪亭。
“你之前不是不想让我参加吗?现在退出不是正好吗?”
许溪亭不在意的冲她笑笑。
“你现在怎么还能笑的出来?网上都快把你妖魔化成杀人犯了。”
常颖一想到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就要付之东流,就气到想跳楼。
“你放心,我之后会发声明,但还要想想怎样才能不影响到朝阳,你也知道他最爱面子。”
“真的?你不骗我?”
常颖怀疑的看向许溪亭,见他又郑重的点了点头后,才放下心。
许溪亭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就是很对不起之棠,毕竟她之前那么想录这个节目。”
快到中午十二点,他们也该收拾行李离开。
正当许溪亭从沙发上起身时,房门被人狠狠拍响。
常颖离得近,她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沈之棠满脸泪痕的样子着实吓了常颖一跳,她赶忙侧身让沈之棠进来。
沈之棠此时的样子,让许溪亭慌乱到不知所措。
他双手按住沈之棠的肩膀,想让她冷静下来,但沈之棠还是抽泣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许溪亭,在极致的痛苦和心疼中努力开了口。
“孙姨说你电话关机,她刚刚打给我说,爷,爷爷晕倒了,现在在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不好,让你赶快回海城。”
沈之棠的声音不大,但却炸的许溪亭愣在原地很久,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的快要硬住,眼前是黑色的,他仿佛看不到了任何东西,心脏也在这一刻像被野兽啃食一样刺痛到麻木。
常颖到底强心脏,她打电话联系了小武订票,又叫了车停在院外。
在沈之棠的陪伴下,许溪亭坐上回海城的飞机。
从车里到上飞机,许溪亭一直冷着脸,没再说过一句话。
沈之棠知道许溪亭的手常年都是热的,但今天,握在手里时却冷的可怕。
她努力用双手紧紧包裹,但很久都没有用。
直到下飞机都还是冷的。
去医院的车上,许溪亭说话了。
“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沈之棠能看出他说的有多艰难,但她真的不知道,自从孙姨给她打过电话后,沈之棠就再也没收到过她的任何回复。
许溪亭在看到沈之棠摇头后,难过的闭上眼睛,他侧靠在窗前,浑身透着无助和迷茫。
沈之棠看着难受,但又毫无办法。
到医院以后,尽管许溪亭急切,但他还是配合着沈之棠的步伐。
抢救室外,孙姨傻傻的坐在地上。
等看到许溪亭的那刻,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到泪崩。
“爷爷还好吗?”
许溪亭接过沈之棠递来的纸,替孙姨擦着眼泪。
“医生说送进重症监护室里了,但情况很不好,我看怕是撑…”
孙姨说着说着就彻底说不下去了,沈之棠看着许溪亭红了眼眶,她撇过头,眼泪喷涌而出,再也没办法止住。
重症监护室外的三天两夜,是许溪亭度过的最漫长的时光。
每天晚上,他都会睁眼到天亮,这段时间里,他会漫无目的的想很多事,但最多的还是从小到大和爷爷相处的场景。
这些场景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许溪亭脑海中不断倒带放映。
他坐在icu外的长椅上,头重重向后砸去,他很后悔没有及时给手机充电,孙姨说爷爷在看到电视上关于他的娱乐新闻后,就彻底慌了神,情急之下拨给他的电话也无人接听,所以才气急之下晕了过去。
这两天,许溪亭问过医生很多次爷爷的情况,他们也只是说会尽全力,可他知道尽全力的意思。
[爸,还不能飞吗?爷爷怕是撑不下去了。]
许溪亭低头发完消息的那刻,泪如雨下,手机屏幕也很快被泪水打湿。
许父许母去了国外的小岛度假,因为暴雨,所以没有登岛的船,联系的直升机也由于天气原因迟迟不敢来接人。
沈之棠已经到了很久,她躲在墙后,泪眼朦胧的看着许溪亭崩溃痛哭,这样的他,让沈之棠的心也被揪的生疼,她知道爷爷对于许溪亭的意义有多重要。
所以沈之棠根本不敢想爷爷走后,他会有多么难熬,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形,沈之棠的身体就开始发软,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这一刻,她强忍很久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但为了不让许溪亭担心,只能捂着嘴小声呜咽。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之棠手里提着饭盒,再摸时已经有些凉了。
她努力撑着地站了起来,想下楼再给许溪亭打一份热的饭。
沈之棠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许溪亭的声音,她想假装没听到,但他却快步走到前面拦住了她。
“你去哪儿?”
许溪亭焦急的问讯,让沈之棠察觉到了异样。
“饭凉了”她提高袋子让许溪亭去看“我想下楼给你买一份新的回来。”
“别去”许溪亭恳求的看着沈之棠,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沈之棠心疼的点了点头。
“可是饭凉了,那我让孙姨打一份新的送上来,行吗?”
沈之棠拉过许溪亭的手,轻声安抚他。
“没事,我就吃这个。”
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接过沈之棠手里的纸袋。
——
空阔昏暗的楼道里,许溪亭坐在台阶上快速的往嘴里扒拉着饭菜,沈之棠握着水杯坐在他旁边看着,时不时还要叮嘱他吃慢些。
这时许溪亭的样子,是沈之棠从来没有见过的。
在她的记忆里,许溪亭不管多急,在吃饭时总有他自己独一套的礼仪,那样的动作看着就赏心悦目。
现在许溪亭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沈之棠心里酸涩不已,但在他面前,她努力扯唇轻笑着。
“这饭都是凉的,你要多喝点热水,小心胃疼。”
沈之棠说着,把水杯递给许溪亭。
他接过去很听话的喝了很多,但动作就好像机器人一样呆板。
许溪亭越来越明显的异常状态,让沈之棠恐惧,她的心里也生出了各种各样不好的想象。
吃过饭后,许溪亭一如既往的坐回长椅,沈之棠也如往常一样陪着他身边。
下午,爷爷的主治医生反常的把他们叫进了办公室。
从进到房间的那刻,许溪亭的指尖就狠狠掐着虎口,直到它陷进皮肉,也不放开。
“你爷爷的情况,我相信你也感觉到了,一会儿,你们就进去跟他说说话吧,让他也知道亲人都在外面陪着他,让他也…”
医生没说完的话,他们也都知道是什么。
沈之棠侧头看着许溪亭空洞失神的眼睛,鼻子一酸,眼眶里瞬时蓄满泪水。
“棠棠,爷爷要走了吗?”
在许溪亭说完后,沈之棠泪如雨下。
第58章 许爷爷去世
在医生的安排下, 他们很快换好专业防护进到了监护室里。
这是许溪亭第一次看到,爷爷的身上被塞满了各种仪器。
他就那么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毫无生命迹象一般。
可是在许溪亭靠近那刻, 许老爷子却奇迹般的睁开了眼睛。
沈之棠没有跟过去,她知道爷爷不喜欢自己,所以只是安静的站在床尾。
许老爷子的意识还算清醒,他在看清是许溪亭后, 情绪有些激动的想要抬手去摸摸孙子。
可努力了很久,手却没有离开移动多少。
在他将要放弃时,许溪亭俯身拉过他的手, 让他可以摸到自己的脸。
“爷爷”
许溪亭开口就哽咽了, 可爷爷从小就教育过他, 男人绝对不能掉眼泪, 所以在懂事后, 他就很少在爷爷面前哭,他不想让爷爷觉得自己是懦弱无能的人。
“再坚持坚持,我爸妈他们就快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忍, 可话音刚落,眼泪却重重砸向了爷爷的手背。
许溪亭用另一只手慌乱的擦着眼泪, 爷爷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 开始反反复复的嗯啊。
许溪亭也在这时猜出爷爷有话要讲, 他颤抖着将外套口袋里的纸笔拿了出来, 然后轻轻放下爷爷的手, 在他抓过笔后,许溪亭张开手心撑在纸上,让爷爷能写的轻松一些。
随后,纯白的纸上被扭扭曲曲的写下了一行字, 许溪亭知道这行字,爷爷写的很艰难,几乎用尽了他的力气。
最后结束时,许溪亭紧紧握住爷爷颤抖的手不敢松开,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老爷子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沈之棠的方向。
床尾的沈之棠早已哭成泪人,纵使以前,她生过爷爷再多的气,在此刻也全都烟消云散。
当看过爷爷指着自己时,沈之棠先是惊讶,惊讶过后,她又很快走到许溪亭身旁。
等沈之棠靠近时,许老爷子又开始反复的咿咿呀呀。
沈之棠知道爷爷有话要讲,她接过许溪亭手里的纸,又将笔轻轻塞进爷爷的手心,像许溪亭一样撑着纸让爷爷写。
这次,爷爷只写了三个字就松了笔,而后,床边的监护仪开始不断的发出滴滴声。
他们都知道这种声音代表着什么,许溪亭俯身不停喊着爷爷的名字,沈之棠慌乱的跑去叫医生。
监测仪器上的各种指标都在飞速下降,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横线归零。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一日十七点零三分,许文卿逝世,享年七十九岁。
——
爷爷的告别仪式上来了很多人,沈之棠领着星星,跟在许溪亭和许父许母的身后,对着到来的亲眷好友表示感谢。
星星人小但懂得多,他知道太爷爷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爷爷的方向掉眼泪,为了不让妈妈担心,他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沈之棠发现时,星星的眼睛已经哭到红肿,她心疼的蹲下给儿子擦眼泪。
“妈妈,太爷爷去的地方,黑不黑啊?他会不会害怕?”
星星抽泣着问沈之棠,他很怕黑,所以也不想让太爷爷去黑黑的地方。
“太爷爷去的地方不黑”沈之棠轻声安抚儿子“反而是个很明亮的世界,那里永远都没有黑夜,会有好吃的,也会有好玩的,太爷爷也会见到他很久没见的父母,他会在另一个地方,过着开心快乐的生活。”
“星星,如果你想太爷爷了,记得抬头去看天空,他会是你变成你看到的任何东西,只要你想,他就会存在在你的心里。”
沈之棠的话,不只安抚了星星,也同样安抚着许溪亭和许父许母。
他们的内心也在沈之棠的轻声解释里,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许老爷子的一生教书育人,他的告别仪式上来了很多学生,在许父的致辞里,他形容自己的父亲像一个巨人和蜡烛一样,支撑起他们的家,也替学生们无私的奉献燃烧着自己。
在沈之棠的眼里,他见过爷爷的很多面,严肃和善封建……,但这一刻都不重要了,她的记忆里往后就只有那个抖着手,对自己写下“对不起”的老人。
在爷爷离开后,沈之棠反反复复的看过很多次纸条上的字,比起许溪亭的一行,她的三个字要容易辩认的多。
她把纸条发过很多朋友看过,他们回过来最多的就是“对不起”三个字。
那一刻,沈之棠又想到了爷爷写时的艰难,想着想着,她就哭到崩溃,以往对于爷爷的埋怨,也全部消散。
——
爷爷的遗体告别仪式过后,许溪亭就把自己关进了爷爷的房间,许母因为网上乱传的新闻,再加上老爷子去世的事,对儿子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担心,她和丈夫家里都只有许溪亭一个孩子,要是他出了什么事,那简直是要了自己的命。
沈之棠窝在沙发上,陪星星在看动画片,她原本是想回酒店的,但许母破天荒的把她拉回了家,这让沈之棠惊奇又迷惑。
从她的余光里,能看到许母在爷爷卧室门口来回踱步,等沈之棠刚把注意力放回到儿子身上时,许母却向她的方向走过来。
房间里,许溪亭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发呆,不知道为什么爷爷离开前,他总会想哭,但离开以后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眼睛也已经干涩到生疼。
他背靠着的床边放着孙姨收拾好的衣服,按照老家的风俗,人去世以后,家人要把他生前穿过的衣服再烧给他,目的则是为了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有衣服穿。
许溪亭伸手拿过一件外套,衣服上还有爷爷写毛笔时的独有的墨香味,这个味道,让他在恍惚间觉得爷爷好像就叫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
他把衣服轻轻放回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爷爷留下的字条,纸条的字扭曲的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许溪亭特意将字条发给了爷爷生前的好友们,但他们大多年龄也大了,就算是熟悉爷爷字的人,也一时半会辩认不出来到底写的是什么?
恰好这时,一阵异常的响动吸引了许溪亭的目光,在台灯的照射下,透明书柜里倒下的东西,让许溪亭起身走过去察看。
他拉开玻璃门,一排专辑盒子应声倒下。
许溪亭一眼就认出,这些都是他从出道以来发过的所有专辑。
此时,许溪亭的心跳的很快,他在拿过专辑的手都是抖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专辑抱到地板上,然后又重新坐回去,他从出道一共发到五张专辑,差不多两年发一张。
许溪亭把专辑按时间依次排序,排好后,他先打开第一张,一打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一张便利贴。
他认真看过便利贴上的每个字。
[臭小子的第一张专辑,听着还行,但还是有点不务正业了,当老师有什么不好的?还跟我吵架。]
从这些文字,许溪亭能想象到爷爷说话时的语气,他一定是嫌弃但又有些高兴的,可爷爷却从来没有亲口对他说过。
许溪亭甚至都不知道爷爷也曾听过自己的歌。
这刻,他干涩的眼睛渐渐被泪水打湿,抬手擦过眼泪后,许溪亭又把剩下的四张依次打开,不出意外,每一张里面有便利贴,他一张一张看过去。
[年年的第二张专辑,这次里面的歌没有上次的好听,还需要继续努力,不然下次就抓他回来教书了。]
[孙子的第三张专辑限量,每次都托同事的孙女买,她说太火了差点儿都没有抢到,这次听的比上次要好听,算了,还是放他再玩几年吧。]
[年年的第四张专辑,小梦送过来的时候说,这次专辑的销量破了什么华语乐坛的记录,听着别人夸孙子,还是有点高兴,不过这次的歌竟然没有上次的好听,一看就没有用心。]
[臭小子的第五张专辑,一晃孙子已经出道十几年了,同事朋友们都说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个那么争气的孙子,还整天抱怨,但娱乐圈历来都不太干净,听年轻的学生说,网暴什么的能把好多明星害死,我老了,只是希望年年能当个老师,开心安稳的度过一生,这次的歌真好听,比前几次的都好。]
每张便利贴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许溪亭看完早已泪流满面。
这一刻,爷爷离开前的字条好像再也不是许溪亭心里的执念,他知道在最后,爷爷一定是支持他继续走下去的。
许溪亭缓了很久,在擦干眼泪后,他把专辑全部放回书架,在离开时,他又把手里的字条压在了专辑下。
这里的一切,是爷爷留给他所有的精神寄托。
许溪亭相信,他会慢慢释怀,慢慢走出迷茫,努力完成爷爷的希望,开心安稳的度过一生。
——
沈之棠出生到长大的三十年里,她很会讨厌人,但要是真要算的话,那许母绝对就是她排行榜上的第一。
头一回她们两个能和谐的坐在一起,幸好有星星,不然可想而知有多么尴尬。
沈之棠反正不会主动和讨厌的人说半句话,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儿子,丝毫没有分给许母半点。
许母内心焦急,她在犹豫过很久后,终于下定决心主动和沈之棠搭话。
“我看网上都在说年年欺负朋友的事,这个不是真的吧?”
这几天因为爷爷去世,许母从国外回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也是沈之棠第一次见到她憔悴的样子。
原本不想搭理的念头,也被她的心软按了下去。
她鼓励自己对她心平气和一些,所以说的声音也很柔和。
“你是许溪亭的妈妈,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
沈之棠虽然说的温柔,但许母听了却很羞愧。
沈之棠说的很对,她是年年的妈妈,她更应该是相信年年的人。
“我相信年年,可网上那么多人都在攻击他,再加上老爷子走了,你也知道他跟爷爷感情深,我怕他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打击,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也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以前,沈之棠闲时想过许母到底对许溪亭有没有感情,但此刻,她知道是有的,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从孩子生下来那刻,母亲就自动有了爱孩子的能力,对许母来说也不例外。
程锦书从生下来就拥有着比大多数人都更美好的未来,她是父母迟来的独生女,从小都被当做掌上明珠一样捧着,在二十二岁那年,他遇到了许知章。
许知章人长得帅,对她也很好,那时他想要创业,但他父亲却不支持,想让考到政府单位工作。
程锦书想要帮他,幸好父母也很看好知章,他们投资了知章的公司。
之后,他们顺理成章的结婚,只不过孩子来在他们都不想要的时候。
程锦书的父母把选择权都交到了女儿的手里,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是许老爷子站了起来劝她生下孩子,如果不想带也不放心,可以交给他们老两口来带。
就这样,程锦书才选择生下孩子,可是自从许溪亭出生,她就有了严重的产后抑郁,只要一看到孩子,她就会莫名其妙的掉眼泪。
这些情况,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只是在出月子以后,就把保姆还有孩子一同交给了许老爷子,她则去往世界各地散心,希望可以找回曾经那个快乐的自己。
这一转就是好几年,当再回来,孩子已经不记得妈妈。
程锦书试过很多次把许溪亭接到自己身边,可都失败了,渐渐的,她会在每年固定的一段时间,回许家老宅陪着儿子。
到底母子感情还是受到了影响,但程锦书知道她很爱很爱儿子。
“你要相信许溪亭,他很厉害,也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坚定的迈过去的。”
沈之棠的话给予了许母很多力量,她忽然又想很多次对于沈之棠的争对。
在羞愧中,她拉过沈之棠的手。
“棠棠,妈妈对不起你!谢谢你在年年最难过的时候还能陪在他身边。”
第59章 沈之棠知道
海城的冬天并不冷, 但沈之棠领着星星出来时,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她知道刚刚许母的道歉或许是真心的,但沈之棠却不想接受, 比起自己这么多年受到的伤害来说,许母轻飘飘的一声“对不起”,根本无法弥补什么。
如果她因为许溪亭而轻易的原谅了许母,那对于以前的沈之棠来说, 是不是也未免太不公平。
周至和宁宁几天前已经赶来海城,在接到沈之棠的消息后,她们早早等在了别墅外面。
等沈之棠开门出来时, 她先看到了站在车前的周至后, 心里轻快不少, 脸上也有了笑容。
星星此刻正窝在沈之棠怀里, 在迷迷糊糊间,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移动了,妈妈特有的气味也离他远了些,但小孩子到底意志力弱, 星星纵使不开心,但眼皮都懒的没抬一下。
周至接过星星后, 就看出了沈之棠的异样。
“怎么了?许老师状态很不好吗?”
她关心问沈之棠。
“不是”沈之棠叹了口气“就是他妈妈竟然向我道歉, 但我拒绝了,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她或许是真心的, 但她带给我的伤害,可能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她。”
“不原谅就不原谅呗”周至能看出沈之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重新和许溪亭在一起,那你和他妈妈的关系一直僵着也不好, 是吗?”
见她都猜对后,沈之棠丧气的垂下头。
“行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又给许溪亭一次机会了,这就要看他能不能处理和平衡了,如果他这都办不到的话,你还趁早再把他踢的远远的,要我说他已经老了,以你现在这条件,找个十八的帅哥,都不过分。”
见周至越说越离谱,沈之棠赶忙打断她。
“你昨天说,进组时间提前了是不是?”
沈之棠边说边拉着周至上车,等她上车以后,沈之棠抱过星星,耳边听着周至说的话,眼前不由得又想起许母道歉时的场景。
那时,在许母触碰到沈之棠时,沈之棠的身体顿时就僵硬起来,一股生理性厌恶也随之出现,她应激般挣脱开许母的手起身拉着星星,往外走。
许母明显吓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叫住沈之棠。
“棠棠,你不想原谅妈妈吗?妈妈真的错了。”
她开口时就哽咽了,可这并不能引起沈之棠的同情,她极其冷漠的回应许母。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为什么会觉得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消除这几年来带给我的伤害呢?”
在沈之棠丢下这段话后,她没有再去看许母的表情,也没有再停下过脚步。
总有人觉得伤害到别人后,用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伤害,但伤害过就有印记,沈之棠不想听道歉,如果真的有心,那行动是最好的证明方式。
——
回到酒店以后,沈之棠一直没能等到许溪亭发来的消息,正当她烦闷到在床上来回打滚时,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沈之棠兴冲冲的看过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发来消息,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个人说过话了。
惊讶过后,沈之棠点进和他的聊天页面,上面显示着昵称是段逍。
页面上只有段逍发过来一条消息。
[之棠,有时间吃个饭吗?我想和你聊聊关于溪亭的事。]
关于许溪亭?沈之棠精准的抓住字眼,这确实会让她好奇。
[可以,我酒店楼下不远处有家餐厅不错,地址一会儿发你。]
沈之棠很快编辑好后发给段逍,其实一直以来,她总觉得许溪亭或许有事在瞒着自己。
但每次刚准备认真想想时,又会被各种意外阻拦。
这次,通过段逍,她应该可以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可离真相越近,沈之棠的心就越慌。
给段逍发过位置后,沈之棠简单收拾好就出了门。
从酒店出去,再走一条街就到沈之棠说的餐厅,这家店主要做一些家常菜,挺符合沈之棠的喜好。
进店以后,沈之棠要了包厢。
从发过消息到现在,沈之棠算了算时间,她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刚想发消息问他到哪儿时?包厢门被人推开。
段逍拄着拐杖出现在沈之棠的眼前,这让沈之棠久等的怨气都发不出来了。
“你的腿怎么了?”
沈之棠赶忙起身走向段逍,把他扶到座位上。
“没事,前几天不小心摔了,都快好了。”
段逍说的,沈之棠保持怀疑,明明看着就很严重的样子。
“先点菜吧,服务员都进来看过好几回了。”
沈之棠把菜单递给段逍,他接过以后随意打了几个勾就还了回去。
比起段逍的随意,沈之棠却认真的给自己点了几道菜,毕竟她是真饿了。
等菜的间隙,段逍终于忍不住开口。
“溪亭应该有和你提过向朝阳吧?”
他在看过沈之棠点头后,又继续“向朝阳和溪亭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他们两家离得近,小学又是一个班的同学,也都跟在爷爷奶奶身边生活,又都很爱音乐,所以关系自然而然就特别好,高考过后,溪亭上了音乐学院,向朝阳选了父母期许的师范专业,两个人渐渐的走散了,等再有联系,是溪亭发现创作人ZY的声音和音乐风格,都很像他以前的朋友,最后在一个制作人的搭线下,他们才重新见了面。”
段逍知道很多,但这些来源的渠道却很心酸,他强忍对许溪亭的心疼继续讲下去。
“溪亭和ZY见过面后,就确定了是向朝阳,但他发现向朝阳从以前的阳光变的阴沉冷漠,在他们越来越密切的接触后,溪亭知道向朝阳因为创作,有过轻度的抑郁。”
沈之棠又一次抓准字眼,只不过这次,她的心提了起来,真相真的越来越近。
“对于创作人来说,心理生病无异于对事业进行凌迟处死,溪亭在向朝阳的倾诉下知道了他患病的主要原因在于,对歌曲创作的日益失望,向朝阳自从成名曲过后,就再也没有一首称得上是好作品的歌了,他也一直被歌迷的留言牵动,渐渐的,向朝阳就开始白天黑夜写歌作曲,人得不到好的休息,心情自然就不会好,在一次出行时,他开车出了车祸,下半身瘫痪,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的抑郁症状加重。”
“溪亭为了帮他,提供了自己一切能给的资源,这一切的转变,是溪亭给了向朝阳一首歌,那首歌叫《成全》,也就是现在网上攻击的溪亭的歌,溪亭原本想邀请向朝阳来唱,但他却把溪亭的歌占为己有,以最快的速度录制发行,词曲也都冠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段逍越说越生气,原本已经不痛的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影响,开始痛了起来。
“向朝阳的做法是溪亭最不能容忍的,他一改往日对向朝阳的包容,言辞激烈的警告他下架歌曲,但向朝阳却只在词曲上加上了溪亭的名字,这就是他的退步,在溪亭再次警告下,向朝阳第一次出现了轻生现象,这次,溪亭不在现场,是在向朝阳女友的电话哭诉下,他才知道了这件事,这个事对溪亭的打击很大。”
“你知道,他面冷但心地很善良,我也有想过再也不让溪亭见他,溪亭也点头同意,正好那个时候,你怀着星星,我看他整天陪着你以后,就放了心,可就在过了大概一年,也就是星星出生六个多月的时候,我接到警局的电话说,溪亭在做笔录,当时可把我吓了一跳,等我到了之后才知道是向朝阳跳楼自杀了。”
段逍说完后,沈之棠震惊到有些呆滞,这时,她才知道那天联系不到许溪亭的原因。
“也不知道向朝阳走前到底给溪亭说过什么?从那之后,尽管溪亭在所有人面前都装的很好,但我却知道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我再也看不下去,瞒着所有人,把他抓去看心理医生,也是那会儿,我才知道,他高中开始就有过心理问题,向朝阳的事发生过后,就成了重度抑郁。”
“溪亭一边看病,一边让我多给他安排通告,我为了他的身体,只能把他的工作塞的满满的,我想这也是一种治愈的方式,没想到会对你们婚姻生活产生影响,自从你们离婚以后,我发现他又开始吃药了,本来我都答应溪亭不会说的,但我真的怕他出什么事。”
段逍话音刚落,自己刚想伤感时,就听见一旁传来小声的啜泣,他转头看过去时,沈之棠正啪嗒啪嗒掉着泪珠。
他一下就慌了神“你别哭啊!”
段逍越劝,沈之棠就哭的越厉害,他现在已经能预见到许溪亭知道以后,会怎么惨无人道的对自己了。
“祖宗,你别哭了,早知道我就不和你说了。”
他又拖着残腿,拿过桌上的纸巾,努力想给沈之棠递。
沈之棠泪眼朦胧间,见段逍这么心酸,她终于伸手接过,段逍立马松了口气。
只是在抹眼泪的时候,她越想越生气。
“许溪亭就是一个混蛋”
对于沈之棠突然的咒骂,段逍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确实”他想了很久,还是附和着沈之棠。
“你确实什么?”沈之棠吸了吸鼻涕,不想让段逍说许溪亭。
“我说,许溪亭确实是个大混蛋。”
他以为沈之棠没听到,所以说的更大声了。
“你不准这样说他”沈之棠佯装严肃的看着段逍,她声音虽小,但压迫性却很强。
段逍这下算是知道沈之棠是不让他说许溪亭的坏话,这一刻,他的身上仿佛自动套上了小丑套装。
“他虽然是,但只有我能说。”
沈之棠不知道许溪亭在那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在心疼他的同时,也怨他气他选择了逃避。
明明按照她预想的,他们有了孩子之后的生活,也同样应是甜蜜和美好的。
可就是因为那一场意外,打破了沈之棠原本的幸福生活。
第60章 许溪亭亲口告诉
天渐渐暗了下来, 许溪亭透过窗户看到院外的三角梅开的正艳,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都快没知觉时, 许溪亭才回过神,他缓了缓后就撑着站了起来。
手机被他扔在了床上,许溪亭拿过打开,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为晚上八点三十。
他虽然状态不好, 但也知道沈之棠和星星也回家了。
许溪亭吐了口气,努力扯唇练习着再见到沈之棠时应该怎么笑?这几天,她肯定担心坏了。
等许溪亭推门出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 客厅的沙发旁站着的许母。
他赶忙四处张望, 但始终不见沈之棠的身影。
许母一听到房门推动的声音, 就蹭的站了起来, 她先是抓着衣摆无所适从,而后在看到许溪亭张望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年年, 你出来了?饿了吗?想吃什么?妈妈让孙姨给你做。”
许溪亭着急寻找沈之棠,他在一楼的各个房间看了一遍, 才想到回到客厅问许母。
“妈, 之棠呢?她走了吗?”
在听到儿子完全不顾她时, 程锦书突然生出一股气。
“走了, 把你妈骂了一顿就走了, 年年,妈妈知道这几年自己是唠叨了一点,但在出发点上都是为了你们小两口好的,今天下午, 我可是真心实意跟沈之棠道了歉,谁知道她直接甩下一句不可能,就拉着星星走了,我好歹也是她的长辈,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说完,程锦书又委屈又伤心,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多气。
可许溪亭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关心自己,反而看向她时的眼神冷的可怕。
“你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妈妈?”程锦书满脸不可置信。
“妈”许溪亭不再选择逃避,他大声的质问道:“您以前到底都和之棠说过什么?我从始至终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之所以选择不原谅你,原因是什么?我想您不会不知道吧?”
他一句又一句的质问,让程锦书难堪起来,她面无血色的看着儿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酸。
“年年,我可是你妈妈,你怎么能对妈妈用这种态度说话呢?”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也随之落下。
许溪亭无奈的掐了掐手心,他想直接摔门就走,可逃避真的是对的吗?他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妈,您扪心自问,因为您,之棠受了多少委屈,就凭着您是长辈,她就该让着您吗?以前是我混蛋,总想着逃避,但今天我不想逃了,从小到大您都没管过我,我不怨您,所以以后,您大可以继续去追求自由,就别再来插手我们的生活了,好吗?”
这次,许溪亭没有大声,他说话时语气异常温和,可程锦书却觉得比刚才要更刺耳,她难受的皱了皱眉。
“妈妈当时离开你都是有原因的?”她想解释自己那时的身不由己。
“我知道”许溪亭无意间听到过母亲和朋友的谈话“我知道你不想生我,你在有了我之后受了很多委屈,所以,我才在很多事情上选择了包容你,可我呢?我不无辜吗?我理解您的不易,可您为什么就不能包容理解我?我从小到大都在想一件事,您真的爱我吗?”
这些他想说很久了,正好借着这个时机全盘托出。
许溪亭的话换来许母长久的沉默,很久以后,她含着泪向许溪亭点了点头。
“年年,对不起,妈妈以后不会再插手你们的生活。”
许母话音刚落,许溪亭就扯下搭在衣架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他听到了他想听到的,可就是没解开从小到大的疑惑。
在他即将关上门那刻,许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当门关上时,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妈妈当然爱你,很爱很爱你。”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段话,随即她身体一软,瘫倒在门边痛哭。
许溪亭在走出院外后,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
酒店房间里,沈之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摸过床头的手机打开,屏幕上依旧没有许溪亭的消息。
自从和段逍谈过话以后,沈之棠心里就开始不安。
以往许溪亭各种异常的行为和状态,在这刻,全都涌上心头,沈之棠越想越害怕。
她从床上下来,准备穿好衣服回爷爷家时,门铃在此时响起。
沈之棠知道星星已经在周至房里唾了,所以外面也只能是许溪亭。
她穿上拖鞋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口,沈之棠的唇就被许溪亭吻住,在她还懵圈时,许溪亭捧着她的脸吻得更深了,他伸手关上房门,沈之棠被他逼在角落,被迫抬头承受着他热烈的吻。
很久之后,许溪亭才终于停下,沈之棠的脸颊也升起红晕,被吻过的唇异常红润。
“你干什么?”沈之棠羞窘的抬手大力的拍着许溪亭的胸口。
“我想你了”许溪亭说完就低头埋在她的颈窝,沈之棠的手在按在他的胸口,无法动弹。
“段哥是不是找过你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沈之棠听到后,眼里满是惊讶。
“没有啊”她矢口否认。
“段哥来接的我,他全都和我说了。”
“啊?”沈之棠不懂了,明明他们分开前,段逍还一步三回头的嘱咐她不要暴露。
可他怎么反倒先暴露了。
“他不是说不能说吗?”
她小声的嘟囔尽数传进许溪亭的耳朵,他没忍住闷声笑了。
“你骗我?”沈之棠听到他笑了之后,才明白自己被他耍了。
一时间,沈之棠气得想要推开许溪亭,但他抱得更紧了。
“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用瞒了。”
“我和朝阳是很久的朋友了”许溪亭说着说着,记忆就回到了向朝阳去世前一天,那天,他还在家里陪着沈之棠和儿子。
小孩子六个多月了,正是越来越好玩的时候。
在许溪亭给儿子唱歌哄睡的时候,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收到了向朝阳的消息。
对他能来主动找自己,许溪亭感到很意外。
他们上次见面闹的很不愉快,在知道向朝阳有过轻生的行为后,许溪亭一度很害怕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向朝阳发来的消息言辞诚恳,许溪亭犹豫过很久答应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许溪亭没有一次在沈之棠提起过向朝阳,所以他只说了公司有事后,就坐上车去到向朝阳家里。
出过车祸后,向朝阳一直是女朋友在照顾,许溪亭去的时候,他刚好一个人在。
向朝阳在看到许溪亭惊讶的表情,他操纵轮椅转动时,主动开口“她出去买菜了,你不用担心我没人照顾。”
听他这么说,许溪亭放心下来。
“我之所以找你,是想为抢你歌的事道歉,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了。”
许溪亭觉得他变了很多,眉间也不再有郁气,这刻,许溪亭仿佛看到了十几岁的向朝阳,那时的他,眼睛清澈明亮,对生活也永远积极热爱。
“其实,你和我很像,我们两个都喜欢音乐,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可怜虫,只不过我的家庭没有你好,尽管他们也不希望你学音乐,但只要在手指头缝里露一点儿出来,你就能无忧无虑的去上你喜欢的学校,而我却要在他们控制下去当什么老师。”
向朝阳说着握紧拳头重重砸向扶手。
“后来,我毕业了,有了赚钱的能力后跑了出来,当时在网上发的第一首歌也火了,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苦尽甘来了,可你还是比我强百倍,当了大明星,各种节目上着,我每次看到既会为你高兴,又忍不住嫉妒,凭什么我们这么像,你可以成功,但我却一次不如一次呢?”
向朝阳的质问过后突然就笑了起来,许溪亭只是静静的看着,心里渐渐生出些许无力感,他知道朋友之间一旦会不平衡,从而产生嫉妒后,那基本就会走散。
许溪亭珍惜少年情谊,但抓不住的同样也不会多做挽留。
“朝阳,对于歌的事,你可以做冷处理,我知道你的面子比天大,放心,我不会曝光你,但也不会原谅你,我们同样是歌手,是创作者,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事,你会容忍你的心血被他人抢占,从而付之东流吗?”
他的话就像石钉一样一颗颗敲进向朝阳的心里,许久之后,向朝阳撇嘴哭了,他的头埋在腿上哭的大声又放肆。
许溪亭冷冷的看着,但最后还是在桌上拿过纸巾递到他面前。
向朝阳没有犹豫,他抬头看了一眼后拿过纸巾随意的擦了一把。
“《成全》我一眼看到过后,就很喜欢,我偶然传照片上社交平台时,不小心把你给我的词纸拍了进去,那个时候,好多歌迷不停的在评论区里留言,说这次的词写的格外好,渐渐的,我好像就沉迷进去,以前的各种原则被夸奖扰乱到丧失,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也很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有什么用呢?已经做了的事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年年”向朝阳已经很久没再叫过许溪亭的小名“对不起,如果小的时候,我没有去那个小广场遇到你就好了,其实,他们说的对,你太耀眼了,离你越近,仿佛所有的好运都会被你收走,下辈子,我一定要离你越来越远。”
他说完,就按动轮椅朝着卧室走了,只不过,在快要进去时,他又转过头,冲许溪亭笑了。
“走之前,可以帮我在架子上取一下凳子吗?一会儿,我想自己洗个澡,这个轮椅不能进水。”
他语气温和到让许溪亭恍惚,向朝阳在看到他点头后,放心的进到卧室关了门。
许溪亭这才发现屋里没有椅子,只是在高架柜上放着几张塑料凳子。
他心里烦闷,也没有多想,拿下凳子之后,就关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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