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溪亭进浴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风暖, 他用一只胳膊夹着儿子把他放在洗手台上,利落给他脱光衣服。
星星已经哭累了,他转头看着被扔进衣篓的衣服后, 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扒光了。
他有些害羞的翘起一只小脚,这还是爸爸第一次帮他洗澡。
跟妈妈不一样的是,爸爸真的很粗鲁。
没一会儿,星星就被丢进浴缸里。
许溪亭不停的往儿子身上泼水, 等他全身都湿了后。就顺手拿过一个瓶子往儿子头上身上抹。
“爸爸,爸爸”星星看清许溪亭手里的瓶子“这个不是我的,我的是蓝色瓶子的。”
许溪亭愣了一下, 他又仔细看了看瓶子上的文字信息, 才发现不是儿童用的。
星星浴室的置物架上瓶瓶罐罐太多, 许溪亭没什么耐心看下去。
“没事, 下次不抹就行了。”
他觉得抹一次也没什么, 皮肤哪有那么娇弱。
“那好吧”星星只好垂着头,任爸爸左搓右搓。
星星洗澡大概用了快二十分钟,等许溪亭再下楼, 他做的饭已经凉透了。
他先把给沈之棠做的粥热上后,才有空把菜又重新复炒。
正当许溪亭忙的热火朝天时。
沈之棠从楼上下来。
但许溪亭并没有看到她。
于是, 沈之棠就这么静静坐在吧台看他, 她原本还以为许溪亭会叫外卖, 没想到, 他竟然会亲自做饭。
在沈之棠的记忆里, 上一次许溪亭给她烧菜应该还是在结婚前。
婚后,他变得越来越忙,一年里,能坐下和自己吃饭的次数都很少了。
更别提, 还亲手做饭。
许溪亭把粥倒进碗里,转身想找盘子时才发现从楼上下来的沈之棠。
“饿了吗?”
他看了眼对面的电子时钟,马上一点半了。
“还好”沈之棠回他。
“感觉怎么样?如果还是不太行,那我们就去医院。”
许溪亭看她脸颊还有点红,精神头也不是很好。
“没事,已经不发烧了,不用去医院。”沈之棠从小就不太喜欢去医院,上次车祸住的那几天,已经快把她折磨疯了。
自从爸爸走后,她就对医院有了很深的抵触心理。
非必要外,她不想踏进一步。
“那就好”许溪亭朝她点点头。
他把粥端到餐桌,并替沈之棠拉开椅子。
“过来吃饭吧,儿子还在他房间,我去叫他。”
“不用”沈之棠指了指桌上的手机“房间里按了监控,在监控上喊他就行。”
许溪亭看着她沉思了一会儿。
“监控装很久了吗?”
“嗯,有两年了。”
“那为什么不给我手机装个软件,让我能看看你们?”许溪亭仰头去看时,才发现客厅上方也有一个监控。
他竟然这么久才发现。
“装了你又不看”沈之棠懒得搭理他。
“谁说我不看的”许溪亭嘴硬。
“那好”沈之棠从吧台起身往他那儿走“除去你主动发给我的消息之外,我哪一次给你发的消息,你能在第一时间回给我?”
“很多时候都有啊!”许溪亭想了想,他有好多次都回的很及时。
沈之棠被气笑了,喉咙突然又痒了起来。
等她刚走到餐桌时,就开始咳嗽起来。
沈之棠感觉自己都快要把肺咳出来了。
许溪亭赶忙递给沈之棠一杯水。
她喝完后,许溪亭又轻轻给她拍背舒缓。
沈之棠时常觉得许溪亭有两个人格,一个对人体贴入微,另一个则冷漠过了头。
一旦,沈之棠觉得他太过淡漠,对他有所失望后,他又会在第一时间切换另一个人格,来重新让沈之棠对他燃起希望。
她觉得许溪亭对她的爱很理智。
但沈之棠觉得爱应该是感性的,如果在爱里都那么理性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就没有那么爱你①。
“好点了吗?”许溪亭皱着眉。
但此刻,他眼神里的担心应该又作不了假。
沈之棠想,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在爱里迷茫,在爱里失控。
“没事了”她撑着坐到椅子上,缓了缓后,才打开手机点进监控语音里,叫了星星下楼吃饭。
而星星在听到妈妈的声音后,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当儿子扑进沈之棠怀里后,她才看到他还湿着的头发。
“你去外面了?”沈之棠表情严肃的看着星星。
星星没想到妈妈那么快就发现了,他有些害怕的垂头不敢再去看沈之棠。
“说话?”
沈之棠气坏了“妈妈是不是和你说过下雨天就不要去外面,我说没说过,啊?”
许溪亭还是第一次见沈之棠暴怒。
为了安抚沈之棠,让她别那么生气。
许溪亭马上说了他已经给儿子洗过澡了。
“所以,你为什么都没有给他吹头发?”沈之棠更生气了。
许溪亭也成功把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儿子说他自己会吹,让我不要管了。 ”许溪亭弱弱的替自己解释。
“他现在是四岁,不是四十岁。”沈之棠的声音还很虚“许溪亭,你觉得你儿子,他现在有自控的能力吗?”
按星星现在的表现,许溪亭没办法说他有这个能力。
“他特别讨厌吹头发,每次都要我和张姐按着才能吹好,所以,你又凭什么觉得,他可以自己吹好头发,再说,你就这么放心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在没有大人的看管下,去用电器这么危险的东西吗?”
沈之棠的批判,让许溪亭哑口无言。
“赶紧上楼”沈之棠捧起儿子的脸“妈妈给你吹头发”。
“我去吧”许溪亭终于找空插话“粥快凉了,你先喝吧。”
星星怕妈妈打自己屁股,于是飞快的点头同意让爸爸吹头。
“嗯,那你们去吧。”沈之棠也没什么力气,去跟儿子斗智斗勇了。
“记得一定要吹干”她最后嘱咐道。
“知道了,你放心吧。”
沈之棠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她默默祈祷儿子千万不要感冒发烧,不然,张姐不在,她一个人可撑不下去。
在沈之棠这里。
许溪亭只是个花架子,照看儿子压根指望不上他。
——
“你为什么要骗爸爸?”许溪亭的大手拨乱儿子的头发。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叫做撒谎?”
许溪亭不确定星星能不能听懂,但他还是想让儿子明白这种行为是不好的。
“爸爸,对不起!我只是很不喜欢吹头发。”
吹风机的小噪音下,星星的声音变得很小。
“为什么不喜欢?吹完后,头发就干了,这样不是更方便你玩吗?”
“反正就是不喜欢”星星一直想从爸爸的腿里挤出来,但他的力气太小,努力努力白努力。
许溪亭能看出儿子的不情愿,但还是把他困的更紧了。
“爸爸,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星星委屈的看着许溪亭。
“忍着”
他嘴上这样说,但手上的动作却快了起来。
在星星持续不断的惨叫声中,许溪亭终于给他吹好头发。
“我不喜欢你了,我不要再和你做朋友了。”
星星生气的爬上床,他双手交叉抱着胸,小嘴都快要撅到天上去了。
“行啊!不当朋友就不当吧!”
许溪亭也学他做同样的动作。
星星一下就看懵了。
“你真的不想当我的朋友了吗?”他无法想象爸爸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星星伤心了。
“嗯,不想了。”
啊啊啊啊啊啊!突然,星星就痛哭嘶喊起来。
许溪亭的耳膜差点就快被他喊穿,他愣在一旁,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许星祈,你在干什么?”
监控里传出沈之棠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小,但却足以震慑到星星。
刚还哭到撕心裂肺的星星,立马就从床上跳下来,一双小手不停抹着眼泪。
他默默缓了缓后,才抽噎着回应沈之棠。
“妈妈,爸爸不想和我做朋友,他不喜欢我了。”
星星委屈的走向监控。
他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最让沈之棠心疼。
儿子的操作彻底让许溪亭傻眼。
他本来想给自己申辩一下,但刚要开口。
沈之棠却先他一步。
“星星,刚才我一直都在看监控,爸爸刚刚才教过你不能撒谎的。”
星星听到妈妈的话后,他紧张的用小手捏着衣服袖子。
他抬头看了看爸爸,眼神里带着祈求。
许溪亭心又软了。
他俯身蹲下看着儿子。
“星星,爸爸妈妈都没有怪你的意思。”
许溪亭的话透过监控的电流声传进沈之棠的耳朵。
她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默默的看着屏幕里的他们。
沈之棠有些好奇,许溪亭会怎样去教育儿子?
在许溪亭的记忆里,他从来都没有今天这样的体验。
他极力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回忆,他小的时候,父亲是怎样在这类问题上教育他的。
但很可惜,他完全找不到这种记忆。
有的,也只是爷爷随手拿出教棍时,他习以为常的跪地。
棍子打在身上的感觉,许溪亭已经忘了。
但爷爷的话,他竟然没有忘过。
“等你当了爸爸,你就会觉得这样的教育才是最有用的。”
但直到现在,许溪亭也没有办法理解爷爷的做法。
他安抚性的摸了摸星星的小脑袋,继续道:“说起来,爸爸也要和你说声对不起!其实妈妈说的很对,让你一个四岁的小朋友自己去用电器,本身就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而爸爸却因为想省事,没有考虑到你的安全。你可以原谅我吗?”
星星听完懵懵的看向监控。
他的小脑袋快要宕机了,不是他做了错事吗?为什么爸爸要和自己道歉——
作者有话说:①“爱是感性还是理性”这个感觉从小就听了
第22章 许溪亭,你
“爸爸, 是我错了。”
星星举起小手摸了摸许溪亭的脸。
“你不用说对不起的,我以后再也不撒谎了。”
他不知所措的挤进爸爸怀里,然后用一双手揽紧了爸爸的脖颈, 并低头埋进他的肩膀。
“爸爸,你还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星星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可怜极了。
许溪亭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嗯,难道不是你不想让我当你朋友吗?爸爸可从来没有说过这回事吧。”
星星听完有些羞窘的点头。
许溪亭忍不住捏了捏儿子的脸, 说话也愈发温柔。
“本来,爸爸还以为要给你说一堆大道理,你才能明白, 但现在看来, 已经不用了。”
他说着就笑起来。
“儿子, 在你现在这个年龄段里, 撒谎可能并不是你的本意, 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去逃避你不想面对,或者害怕的事,对吗?”
星星认真的想想后, 点了点头。
“所以,你目前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去克服它。”
“你可以听懂吗?”
星星又点点头“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就必须要克服呢?”
“没有”许溪亭继续拍着他的背“如果你想去克服, 可以是几秒, 也可以是几分钟, 还可以是几个小时, 或者也可以是几天几个月, 总之,你可以慢慢来。”
“儿子,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我要是几年或者几十年都克服不了呢?”星星突然松开揽着许溪亭的手,他退出爸爸的怀里, 认真的盯着爸爸的眼睛问他。
“你克服个吹风机需要几年几十年吗?”
刚刚父子温馨的气氛迅速消失。
“许星祈,你要是真需要那么久的话,那爸爸妈妈老了,谁给我们吹头发?”
“你就忍心让我们湿着头发睡觉吗?”
“爸爸”星星听完都害怕了“你和妈妈老了以后,手就会没有吗?”
“不是?”许溪亭看了眼监控后,耸肩表示无奈。
“儿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表达的意思是这样吗?
“不是吗?”星星马上松口气,然后笑着继续“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们老了没有手,才没办法自己吹头发。”
许溪亭一脸无奈的瘫坐在地上。
“爸爸,其实我说的又不是吹头发的事。”
星星也跟着坐到地上。
“现在,我四岁,害怕吹头发,那我十四岁会害怕什么呢?二十四岁,还有之后的好多好多岁呢?那个时候,我是不是会有持续不断害怕的事?”
“克服不了它们的话,我是不是会一直说谎?”
“不会的”许溪亭尽量说他能听懂的话“当下你害怕什么的话,那是很正常的,但儿子,你千万不要去提前害怕,现在你四岁,那你就去克服四岁时候害怕的东西,至于未来的事,那就交给未来的你去克服吧。①”
“那个时候,你长高了也长大了,只要你的心一直跳下去,那些你害怕的事迟早也会被你踩在脚下,所以,你还是先管好四岁的自己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许溪亭打断星星的话。
儿子再提问一次,他可就编不下去了。
跟小朋友讲道理真的很累。
——
楼下,沈之棠看完全程。
窗外的雨好像小了。
她把许溪亭烧的菜盛到盘子里,给他们两个又盛好米饭和汤。
等许溪亭和星星下来后,沈之棠已经裹着毯子坐到了沙发上。
“就只喝粥吗?”许溪亭担心她没吃饱。
“妈妈,你快好了吗?”星星坐到沈之棠旁边,头靠着她的肩膀,软糯糯的说着话。
“嗯,快了。”她先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回了他之后,才看着许溪亭点了点头“我没什么胃口,只喝粥就可以了,你们吃吧。”
见她是真的没胃口后,许溪亭才带着星星回到餐桌。
“爸爸,妈妈真的没事吗?”星星真的很担心,他每次把饭挑进嘴里后都不忘踮起脚去看看沙发上的沈之棠。
“没事的”许溪亭给他盛了碗汤,推到他面前“如果妈妈有事,爸爸会第一时间带她去医院的。”
“那好吧”星星暂时把担心放回肚子里。
于是,他埋着头大口吃饭。
星星今天胃口很好,一大碗米饭吃的干干净净。
许溪亭刚想夸夸儿子时,就看到他脖子上突然起了一大片红疹。
而星星不知道,他还时不时伸手去抓。
“很痒吗?”许溪亭拉过儿子的手。
在看到儿子点点头后,他的心提了起来。
许溪亭赶忙把星星拉起来查看他的情况,当把他的衣服撩起来时才发现,不只是脖子,就连肚子和后背上也有几大片红疹。
许溪亭忽然想到上午给星星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给他用错了沐浴露。
这时,许溪亭懊悔的掐了掐手心。
疼痛感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走,爸爸带你去医院。”
沈之棠也听到动静后走了过来,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星星脖颈上的红疹。
但许溪亭已经慌了,他抱起儿子就往出走。
可星星这时候已经不要许溪亭了,他的双腿不停扑腾着想要下来。
见到妈妈以后,星星再也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你今天给他洗澡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沈之棠从许溪亭怀里接过儿子。
今天吃的东西,星星平时也在吃。
所以,过敏的源头应该是用过的东西。
沈之棠一下就想到,上午的时候,许溪亭给儿子洗过澡。
因为担心害怕,所以沈之棠问话的语气也不太好。
许溪亭眉头紧皱,听到沈之棠的问讯后马上回道。
“我给他用了成人沐浴露”
他话音刚落,沈之棠就迅速给出解决方案。
“你先上楼去浴室重新给儿子洗一遍澡,我们俩现在情绪都不太好,所以为了安全,我现在马上给纪清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们去医院。”
沈之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许溪亭也马上遵循。
——
给星星洗完澡后,纪清的车也到了。
许溪亭抱着星星坐到车上,而沈之棠则给他拿了外套帽子还有口罩。
他们到医院后,马上挂号看医生。
医生看过星星的症状后,建议他们做完过敏原检测后再去定治疗方案。
于是,沈之棠最苦恼的环节就出现了。
让星星抽血,在他那里的防御等级最高。
当他扯着嗓哭嚎时,沈之棠把戴着的帽子又压低了一些。
星星一生病就只想腻在妈妈怀里。
沈之棠没办法,只能抱着他等抽血。
而许溪亭则独自站在一旁发着呆。
沈之棠知道他心里还在不断推敲给星星洗澡的事,但她却丝毫没有安慰他的想法。
此时此刻,她的头依旧在痛,感冒的症状一个都还没少。
比起她,沈之棠觉得许溪亭有点无病呻吟了。
“让爸爸抱你,好吗?”沈之棠有些承受不住了。
“不要”星星的眼睛已经哭到红肿。
他的小手还在不停挠着痒的地方。
沈之棠没办法阻止,只能轻声哄着他。
但星星压根不吃这套。
于是,沈之棠为了转移儿子的注意力,只能不停的给他讲着有趣好笑的故事。
星星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沈之棠也在不经意间,把儿子的双手扒拉下来。
纪清停好车过来就看到老板还傻愣着站到一边。
他真的觉得老板好没有眼力劲儿。
明明自己老婆都已经难受成这样了,他什么表示也没有,连搭把手都好像也学不会。
纪清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管。
他悄悄挪到许溪亭身边,拽了拽他的衣摆。
“嗯?”许溪亭有了点反应,他转过头看纪清。
“老板”纪清用下巴示意他去看沈之棠那边。
“你觉不觉得,棠姐现在都有点抱不动星星了。”
在纪清的提醒下,许溪亭将目光移向沈之棠那刻就彻底清醒过来。
他快步走到沈之棠面前想接过儿子,但却被她拒绝。
“不用了,星星现在的情绪刚稳下来了。”
沈之棠说的有理有据,许溪亭没办法从她手里强行抱过儿子。
幸好,下一个就是星星。
让沈之棠感到安慰的是,星星这次抽血变得很乖很坚强。
没有沈之棠想象中的腥风血雨。
她一直紧绷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星星抽完血之后就一直在等待检测结果。
最后,医生判断是成人沐浴露里的清洁成分过强过高,从而导致了过敏,但情况不算严重,只开了口服的抗过敏药。
后续又观察没有进一步严重后,他们就带着星星回家了。
——
一路上,坐在车里的两个人心思各异。
沈之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他睡的正香,只是小手还忍不住想要去抓痒的地方。
她鼻子一酸,把儿子的一双手紧紧抓在手里,防止他挠破皮肤。
她忍不住侧头去看许溪亭,只一眼,她心里的火好像又要涌出来。
沈之棠看到许溪亭又在低头看着手机,手指还在不停的打着字。
应该又是在回工作消息。
沈之棠看着窗外不停闪过车,她压住想把他手机扔出窗外的想法。
但她不断上涌火气时刻提醒着她,此时,她一定要说些什么?
“许溪亭”沈之棠开口叫他。
许溪亭按着手机的动作顿住,他抬头去看她。
像是已经等待很久一样——
作者有话说:①忘了说,“千万不要提前害怕或焦虑”这句话刷到过很多,不知道谁第一个说的[求求你了]
写教育小孩真的刷了好多教育帖[奶茶]再有三四章离婚,真的快了[撒花]
第23章 你要是想和许溪亭离婚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一点是什么吗?”
沈之棠说话时, 声音很小。
但声音传到许溪亭耳边时,却被无限再无限的放大。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之棠,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直到沈之棠再重复一遍后。
他原本还光亮的眼睛变得灰暗又伤怀。
“是, 是什么?”许溪亭艰难的问出口。
他无意识的掐着自己的手心。
这种强烈的痛感让他一直保持清醒。
许溪亭无法想象,沈之棠竟然会这么直白的去挑明,她在讨厌他。
“装爱”
这两个字,沈之棠说的苦涩又无奈。
许溪亭不理解的皱起眉, 爱就是爱,怎么才叫装爱?
“你不懂吗?”沈之棠朝他笑笑。
她眉眼弯弯,笑的灿烂又开怀。
但许溪亭却能从她的眼里看出更为苦涩和复杂的情绪。
他冲沈之棠摇了摇头。
“许溪亭, 我从来都不怀疑你对我的爱, 还有你对我的好, 但你不觉得你的爱太过模式化了吗?从我们刚开始在一起时, 我就有这种感觉, 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样的爱叫做模式,叫做标准。”
沈之棠的情绪有些激动, 但声音始终很小,她的一双手轻轻按着儿子的耳朵。
以此来防止, 他突然醒来时会被父母的对峙而吓到。
其实, 沈之棠从刚开口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这个空间里, 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虽然他们的争吵不激烈, 但也没有必要让别人来一起感同身受。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就再也没办法收回来了。
不如就一次性说个痛快吧。
“你真的懂爱人吗?你是不是从和我恋爱那一刻,就偷偷列好了单子,然后从此, 就按着单子上的每一项在执行,什么时候牵手、拥抱、亲吻和拥有那烦人的占有欲。”
沈之棠说完抽噎着又继续“在她伤心的时候,露出心疼她的表情;在她无助的时候,只用嘴巴说一些关心她的话;在她彷徨的时候,也只会说一些无用的建议,最后在她说因为你,因为你的家庭,失去了她最喜欢的事业后,你也只会用你的情绪,用你的眼神,来表达你的懊悔。”
“许溪亭,‘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大概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
许溪亭就这么认认真真的听完了她的话,他想生气又大声的反驳她什么?
但刚想开口,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但许溪亭可以肯定,他对沈之棠是真真正正的爱,这个永远都作不了假。
从他初次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彻彻底底的动了心。
但怎样爱人?许溪亭确实不懂,因为在他的成长过程里,一直也没有人爱过他,所以他也就不懂怎么去爱别人。
可是,他又无法向沈之棠去剖析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那段晦暗又没有光亮的童年时光,连他都不愿意再想起,别人又怎么会想去听?
“你就再没有话和我说吗?”
沈之棠看着一言不发的许溪亭。
“你就完完全全同意我的说法吗?”
沈之棠希望他反驳,至少反驳还代表着不承认。
而许溪亭的沉默仿佛更加能验证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让沈之棠的心极速坠落。
“许溪亭,你就不想反驳我说的吗?”
沈之棠紧紧闭上眼睛,泪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
许溪亭声音清冷,就如同现在他这个人一样,冷到好像没有生气和灵魂。
“许溪亭,我们…”
沈之棠话还没说完,一只小手却紧紧抓向她的领口。
就好像是在阻止她把话说完整。
“妈妈”星星慢慢睁开眼睛“我们快到家了吗?”
驾驶座的纪清也赶忙插话“快,快到了。”
此刻,听完全程的他,头上的汗是哗啦啦的流。
他有一瞬间是真的想停下车,直接把老板扔到大桥下面的。
明明长了一副好嗓子,但却在这时候装哑巴。
纪清估计沈之棠没说完话就是想要离婚的事。
幸好幸好,星星及时挡了一下。
“嗯,快到了。”
沈之棠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轻声回应他。
之后,车里再没人说话。
许溪亭望着窗外,在无人察觉时,抬手擦了擦眼睛。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那句完整的话是什么呢?
此时,爷爷和妈妈的话,在许溪亭耳边循环播放。
他是不是真的应该放沈之棠自由?
可是,他真的真的,很舍不得她。
——
两天的休假转瞬即逝。
沈之棠坐在车里,翻着着张姐发过的视频和照片。
视频里星星正高兴的牵着同学回家,照片上他的红疹已经差不多都消失了。
沈之棠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上午的剧本,她的眼睛有些疼。
“怎么样?对哪一个感兴趣?”
周至建议沈之棠下一部挑女主本,沈之棠没什么意见。
“只有《红玫瑰》,他们那边递过来的本子是完整的,其它的四个本子都还没写完,但我感觉《将月》女主的人设超级好,是你完全没有演过的那种。”
周至说完后,沈之棠认真想了想。
比起一个人物的人设,她还是觉得剧情比较重要。
如果剧情都不出彩,那人设再好也是单薄的。
“《将月》的完整剧本最迟什么时候能给到我们?”沈之棠问她。
“这个不确定,制片那边是想先码好演员,早点把阵容定了,但剧本具体什么时候写完还是要看编剧了,听说这个编剧挺大牌的,所以拖延症也蛮严重。”
“你问一下,如果他们下周六之前能把完整的剧本发给我们,那就先不用推了,但要是发不过来,就选《红玫瑰》吧。”
沈之棠说完后,周至还是想让她再想想。
比起剧情,她还是觉得人设出彩更重要,上一届金狮影后的获奖作品,她也认真看过。
剧情就那样,但胜在角色新颖,演员演起来发挥空间也会很大。
但沈之棠还是很坚持。
“你就按我说的发给他们吧”
“行”周至同意了。
她刚按开手机,又忽然想起什么。
“你昨天晚上确定没躲房间里哭吗?”
“没有啊!”沈之棠下意识撩了撩头发,用来遮挡周至探究的目光。
“你怎么会这么问?”
周至听完,立马松口气。
“没有就好,昨天晚上,我想出来倒杯水,无意间路过你卧室,发现你房间的灯还开着。”说到这儿,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当时是想敲门问你怎么还不睡?但刚靠近就听见里面好像有哭声,我怕你看见我太尴尬,就跑了。”
“所以,你昨天晚上真的没哭吗?”
周至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没听错。
于是,她怀疑的看向沈之棠。
沈之棠看了她一眼后,无声叹气。
有时候,人还是不能太放松警惕。
要不然,怎么能被逼到当场编谎话。
“哦”沈之棠装作才听明白她的意思。
“那应该是我看电影的时候,没忍住哭了,那个电影的剧情还挺虐的。”
她有些无力的垂头,明明才教过儿子不要撒谎。
怎么没过多久,自己就先违背了承诺。
“什么电影啊?竟然都能把你看哭。”
“《家园》”
沈之棠一说电影名,周至立刻就相信了。
《家园》堪称国内电影悲剧天花板,要是有一个人看了不哭,那就说明是这个人心太硬,而不是电影不够悲。
周至也是看几次哭几次,所以,她完全理解沈之棠。
“那没事了”说着她点进微信继续发消息,发完后又一如既往的点进了朋友圈开始猛刷。
“你看这条”周至停在一个朋友的吐槽页面前,把手机拿给沈之棠看。
“从她简短的文字里,我竟然能看出她的很多情绪,愤怒、彷徨、失措和迷茫。”
周至在心里替朋友感到悲哀。
而沈之棠则静静看完了屏幕里的内容。
[这个地球毁灭吧,谁家好人一联系艺人团队,就是问他们哥哥姐姐有没有离婚的想法啊!这得罪人的活,谁愿意干谁干吧,老娘真的不想干了(愤怒值已破一亿+)。]
“我好像在热搜上刷到过她说的这个综艺,话题里那些网友都还挺期待的,如果你要是打算和许溪亭离婚,那我就马上找她报名,这是多么能帮你打开知名度和话题度的好机会。”
周至的眼睛都亮了,但她转头就看见沈之棠眉头紧锁,脸色也不大好。
“棠棠,我,我开玩笑的。”周至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真的没有诅咒你们的意思,我再也不嘴欠了。”
“没事”沈之棠尽量调整好心情“你说的也没错,我也对这个节目挺感兴趣的。”她朝周至笑了笑“如果我确定要离婚,一定第一个告诉你,然后就看制片要不要我和许溪亭了?”
沈之棠说的太过认真,周至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真的没开玩笑?”
“当然没有”沈之棠直视她的眼睛,说的更认真也更正经了。
但周至完全不相信。
她说的越真,周至就越觉得她在开玩笑。
“哎呀!早知道就不给你看了。”周至赶忙收回手机按灭。
然后,两个人迅速冷场——
作者有话说:下章或者下下章应该就会正式提离婚了[求求你了]
第24章 爸爸妈妈
凌晨一点的夜色。
清柔婉转的音乐声环绕着每一个角落。
薛禹困的已经都快头点地, 他生无可恋的看着面前依旧精神的许溪亭。
有些疑惑的问他。
“你这两天不是争做全球好爸爸好老公吗?怎么今天有空拉我出来喝酒?”
他话刚说完,迎面就走过来两个男人。
薛禹赶忙拍了拍许溪亭。
“得,看来这局一时半会儿还散不了了。”
“大半夜的出来喝酒不叫我们?”一个寸头男人搭上许溪亭的肩膀, 另一个有点斯文的则坐到薛禹身边。
许溪亭拂开男人的手,继续猛灌了一杯。
“靠!”方邢野看呆了“你受什么刺激了,喝这么猛?”
他朝薛禹递了个眼神,但薛禹又不知道。只能向他耸耸肩。
“我看他是为情所伤”顾柏灵拿起一杯酒晃了晃后, 刚端起杯碰到唇边就被薛禹抢走。
“这是我的”薛禹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后他又向调酒师招招手。
“给他来一杯,要一模一样的。”
“小禹儿, 你是不是有点儿小气了?”顾柏灵朝他痞笑, 浑身都透着不正经。
“好歹也是著名的音乐制作人, 不得请我们喝全场?”
“你信不信, 我把你现在这个样子发出去, 众多乐迷心里的斯文白月光,背地里竟然是个痞子?”
“算了,跟你玩儿真没意思。”顾柏灵转而又看向许溪亭“上次跟你说给我插队写歌的事儿, 怎么完全没影儿了,你不会忘了吧?”
许溪亭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这里不接受插队”
此时, 他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那请问, 我还要等多久?”顾柏灵说完也狠狠灌了杯酒。
“大概一年吧”许溪亭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的头现在痛到炸裂。
“还要这么久?”
“我又不是写词机器, 你想要快, 我可以马上扔给你一首,但你能看得上吗?”许溪亭说着说着语气就冲了。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不停的来逼我,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们不满意,或者说让你们怨恨的事吗?”
眼看许溪亭说的越来越激烈。
薛禹赶忙过去把他一把按到怀里。
顾柏灵和方邢野互相对视后, 面面相觑。
没一会儿,许溪亭就彻底没了动静。
“他到底怎么了?”方邢野等了半天才终于敢说句话。
“难道真的是为情所伤?”顾柏灵才插了句“不是,连老许这样的,也能被伤成这惨样?”
“你们能不能少说点话”薛禹觉得今天碰到他们两个,绝对是倒了大霉了。
“吵死了”
“行行行,我只喝酒行了吧。”方邢野手动给自己的嘴上了链子。
但顾柏灵还是有话想问薛禹。
“老许真要去那个什么上季就糊到投资商跑路的节目吗?”
“嗯”薛禹说着给许溪亭身上扔了件外套“那个节目的导演是他的校友,以前两个人落魄的时候,互相扶持过,你知道许溪亭这个人最重义气,人家都求到他面前了,他又怎么会拒绝。”
“再说,他也一直想扶持一批新人出来,这个音乐圈都被你们这些老人霸占多少年了。”
“我老吗?”顾柏灵不爱听这句。
“我更不老”方邢野破功附和。
“行了行了,所以你问我的意思是?”薛禹认真看他。
“当然是那个叫,叫林什么的导演也找我了。”
“你答应去了?”
顾柏灵摇头“我说考虑考虑,但既然老许要去,那我也去吧,毕竟以他的人气和地位,只要透露出要参加的消息,那还怕没有投资商主动找上门吗?”
“那为啥他没找我呢?”方邢野困惑的问他们。
“当然是你没我俩红呗!”顾柏灵笑他。
“那我微博五千万粉丝是摆设吗?”
方邢野不同意他说的。
顾柏灵又开他玩笑。
“大概率有四千九百九十九万是僵尸粉,等哪天再清个粉,或许连一万也没了。”
“你”方邢野冲他举起拳头“信不信老子揍你”。
“你有本事就来”顾柏灵说着就打开手机“你只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全给你直播出去。”
本来是个听慢歌的清吧,让他们这么一闹,连最基本的情调都没了。
薛禹彻底受够了,他三两下给许溪亭戴好帽子和口罩,然后拽起许溪亭的一只胳膊就把他往外拖。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薛禹已经带着许溪亭走远了。
“看你把人都吵走了吧”
顾柏灵先方邢野一步,指责他。
“是你吵走的”
“是你”
两个人就像小学鸡一样又吵开了。
但忽然方邢野冷静下来。
“你说许溪亭到底怎么了?”
这想不明白,他难受。
“你问我,我问谁?”顾柏灵白他一眼。
其实他也想知道。
——
“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许溪亭看着一大早就来他家光顾的顾柏灵,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他又没办法直接赶人走。
“我要送星星上学,你呆在这儿,还是一起?”
许溪亭问他。
“我想想,想想……”
顾柏灵这么一想,就想到了车上。
星星此刻就坐在他身边的安全座椅上。
“大侄子,有没有想叔叔啊?”
星星没有丝毫犹豫的摇头,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那眼神无辜又可爱。
顾柏灵的心都要化了。
他想伸手捏捏星星的脸,但被他飞快的躲开。
“你这小孩儿,真不乖。”
顾柏灵开玩笑的批评他,但下一秒。
星星却直接哭了出来。
这可吓坏了顾柏灵,他慌乱的在身上摸纸,但啥也没摸着。
星星也从起初的呜咽变为痛哭。
驾驶座的许溪亭,方才察觉到后座的声音。
“怎么了?”他看了眼后视镜。
星星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爸,爸爸,我才没有,没有不乖。”
他话音刚落,顾柏灵就慌了。
“星星,叔叔是和你开玩笑的。”
但显然没用。
许溪亭觉察到儿子的不正常。
于是,在他刚好到达路口时,又选择了反方向的路,把车重新开回家。
等到了家,星星也哭累了。
他垂着小脑袋快要睡着,顾柏灵则在旁边惴惴不安。
许溪亭打开车门下车时。
张姐正好在院子里浇花,她正疑惑之际,就看到许溪亭从车里抱出了星星。
“这又是哪儿不舒服了吗?”
她边说边放下手里的喷壶,一路小跑着推门出去。
她刚想从许溪亭手里接过星星时,就听到他说。
“张姐,帮我给星星请个假,他今天就先不去学校了。”
“没生病吧?”她又赶忙问许溪亭。
“没”许溪亭回完张姐后,就绕开她进了院子。
——
书房里。
星星坐着独属于他的小椅子,而许溪亭则坐在他的对面,表情也不如往日的柔和。
“在学校里,是有小朋友欺负你吗?”
他话音刚落时,星星就猛地抬起头。
“没有,他们都很好。”
“那你今天是怎么了?”
许溪亭轻声问他。
“没什么?”星星又忽然垂下头,泪珠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
他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的情绪。
“儿子”许溪亭起身把星星揽到怀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说。”
“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星星的小手抱紧许溪亭,他的小脸紧紧靠在爸爸的腰际。
他随后就小声呜咽着向许溪亭哭诉。
“爸爸,你能不能不要和妈妈离婚?”
这一刻,许溪亭的心彻底碎了。
他无数悲痛的情绪也在这一刻被反复拉扯。
他开口的那一瞬就哽咽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是昨天晚上,爸爸给禹叔说的,但被我偷听到了。”星星抬头,眼泪汪汪的盯着许溪亭。
许溪亭错过儿子的眼睛,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顺着脸庞滑落。
他缓了很久,直到儿子的小手牵上自己手心的那刻。
许溪亭终于控制不住的俯身抱住儿子无声痛哭。
“爸爸,是不是因为我不乖,你和妈妈才要离婚?”
这个问题一直煎熬着星星这么一个小小的人。
他抬手摸了摸爸爸的头发,想照着以前,妈妈哄自己那样,来安慰爸爸。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许溪亭的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
“我同学小虎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他奶奶总和他说,是因为他不听话,才让他们离婚的。”
星星说的很慢,他很怕真的会是因为自己,爸爸妈妈才会要离婚。
“当然不是这样的”许溪亭松开儿子,和他相互对视“即使爸爸妈妈真的会离婚,也不会是因为你的原因,更多的则是因为爸爸妈妈之间,出现了太多不能解决的问题和矛盾。”
“就算我们最后会分开,但我们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变的,儿子,你只需要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多爱自己,不要给自己增加任何额外的负担和责任,你我还有妈妈都是各自独立的个体,我们都应该有自由选择的能力,我们也永远不要为了谁而去妥协。”
“也许,你现在还不太懂爸爸说的话,但你只需要记住,这件事最后的结果跟你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是妈妈和我的选择。”
星星听的很认真,虽然爸爸说的,他有很多都不太明白,但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不是因为自己时,他还是很伤心。
但他也知道,爸爸妈妈不会因为他就选择不离婚。
就像爸爸刚才说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只不过,他还是有一瞬间的奢望。
“爸爸,你真的不爱妈妈了吗?”
星星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爸爸的回答。
正当他再次失望时,他听到了回答。
“爱的,但爸爸依旧没学会怎么去爱她。”
“那爸爸,你什么时候可以学会呢?学会之后,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和你分开了?”
听到星星这么问后,许溪亭静静的想了很久才回他。
“或许吧”
“那爸爸一定要加油哦!”
星星终于破涕为笑,他望着许溪亭的眼神充满了期许。
但许溪亭却无措般的躲过他的目光。
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学会爱的期限。
第25章 我们离婚吧
在和许溪亭不欢而散的一周里。
沈之棠每天都处在一种低气压里。
她的异常, 身边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察觉到了。
为此,已经有不只十个人向周至和宁宁打听过。
但她们都统一口径回复不知道。
今天晚上,是沈之棠和言随久违的对手戏。
自从那天过后, 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一些,至少,相处起来不会再那么尴尬。
而沈之棠也在努力和他试着以朋友的关系去相处。
言随应该也有这个想法,所以现在, 他都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去关心她了。
“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吗?”
晚上天寒,言随递给沈之棠一杯姜茶。
“没有啊!”沈之棠接过后冲他笑笑。
她捧着杯子暖手, 手心热了后, 心也慢慢热起来。
“那你怎么每天都垂头丧气的?”
本来是关心的话, 但在沈之棠听来就有一种被管控的感觉。
她有些不悦的皱眉。
“我怎么样?不要你管?”
沈之棠承认自己的坏心情, 本能的迁怒了言随, 但她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
“之棠,我不是想去管你,我只是在关心你。”
听到她这么说, 言随也不生气,他依旧用温和的语气向沈之棠解释。
“抱歉”沈之棠看着他, 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你, 只是在这段时间里, 我有了一些很复杂的事情, 需要去解决。”
“需要我帮忙吗?”言随问她。
沈之棠摇了摇头“不需要, 这件事大概只有我自己才可以解决。”
根据沈之棠的话,言随无端的又联想了些什么?
但随后又被自己否决,毕竟上次见许溪亭时。
他们的感情看起来依旧很好。
在言随越想越深时,肩膀突然被人搭上, 他下意识便抬头去看。
“你们聊什么呢?”
夏雯挤到他们中间后,让助理又搬了张椅子过来。
等她坐下,再回看言随时,就发现他表情怪怪的。
但她也没多想。
“言老师,你那茶也给我倒一杯呗!”
夏雯指着言随桌子上的茶壶,问他要。
“你这场,不是还有很多戏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言随没好气的给她倒了一杯。
只不过在递给夏雯时,他坏心眼的抖了抖杯子。
在他装作要摔掉杯子时,夏雯眼疾手快的夺了过去。
“你是有什么手抖的毛病吗?给人递个杯子都差点能摔到地上。”
她向来心直口快,没什么顾及。
这样的性格,沈之棠还挺欣赏的。
只不过最大的缺点,大概就是会在无形中得罪人。
就像现在的言随一样,被夏雯气到翻白眼。
只不过言随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觉得这姑娘也太没眼力劲儿了。
明明他和沈之棠是坐在一起的,凭什么她一来就要把他们分开。
“里面道具出了些问题,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我觉得里面太闷了,所以就跑出来和你们聊聊天。”
“你真的不挤吗?”言随终于忍无可忍。
她明明可以坐在沈之棠旁边,但为什么就非要挤进来。
“不觉得啊!”夏雯满足的喝了口热茶,她舒服的吐了口气。
“我怕冷,正好坐中间暖和一点。”
这话一出,言随彻底没招了,他偏过身子不想看她,一个人默默看着远处的灯火发呆。
“几点了?”夏雯靠紧沈之棠问她。
沈之棠按开手机看了一眼,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夏雯就先她一步。
“这就是你儿子吗?”她指着沈之棠的手机屏幕。
里面的锁屏页面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
“嗯”沈之棠看着屏幕,笑着点了点头。
“真可爱,没想到全网都好奇的打码小男孩,今天竟然被我看到了。”
因为许溪亭给媒体都打过招呼,所以在拍到星星的时候,他们也会给许溪亭个面子,主动给小孩打码。
而一些偶遇的路人,也正是因为媒体都打码,所以他们也会主动去保护小孩的隐私。
这就导致,全网至今都没有出现过星星的清晰正脸。
“长得真像你和许溪亭,感觉比你们俩都还好看。”
夏雯是真心话,完全没有客套的意思。
她见过太多好看的小童星,但都没有看到星星那刻,有过现在这么惊艳的感觉。
“就好像取了你们俩各自的优点一样,这小孩真会长。”
沈之棠听到夏雯的夸赞后,她也会像大多的妈妈一样高兴。
只不过依旧提不起什么精神。
恰好这时,工作人员叫夏雯去拍戏。
她离开后,言随就装作无意的坐回到中间位置。
他有点好奇的瞥了眼沈之棠的手机屏幕。
上一次见时,没太看清。
这次看,确实跟沈之棠和许溪亭长的很像。
尽管言随有些吃味,但他不得不承认小孩长的很好很可爱。
如果以后要是成为自己的小孩,他应该也会好好爱他。
言随这一想就想的越来越远。
他持续了很久的痴笑,也让沈之棠感到诧异。
——
第二天一大早,沈之棠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中醒来。
她在迷迷糊糊间,伸手在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她在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人后,一下子精神起来。
沈之棠马上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是如同往常一样慈祥的问候。
“之棠,最近还好吗?”
“还好”沈之棠无意识捋了捋头发,这是她防止焦虑的一种方式。
“爷爷,您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倒是过的不太好”许老爷子也是有话直接说,绝不自我内耗的一类人。
不出意外,沈之棠又开始焦虑。
她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耳朵,当疼痛感来袭时,她的情绪才可以恢复平静。
“是出什么事了吗?”沈之棠试探性的问他。
但却只得到他答非所问的询问。
“我已经知道你重新开始拍戏了?怎么样?还习惯吗?”
许老爷子的一连三问,让沈之棠很是头疼。
以前,她念着他是长辈,总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
但这就导致,许老爷子已经把沈之棠,当作了一个绝对服从他的下属。
所以每次,他们的对话总是像一场学术汇报。
“嗯,挺习惯的。”
沈之棠如实回答。
“这次拍的,没有不正常的剧情吧。”
“没有”沈之棠知道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自己曾经拍过的一部电影。
那部电影里,有很多沈之棠和男主的感情戏。
据许母说的,就是因为这部电影,才让他们觉得丢尽了许家的脸面。
“我这次是女二号”
听到沈之棠的话后,许老爷子赶忙又说道。
“没有吗?没有就好。”
沈之棠能从他的话里听到欣喜。
“那是只打算拍这一部吧”许老爷子给向她的是极切的肯定句。
但沈之棠不想妥协,也不想说谎。
“不是,爷爷,我打算重新回去拍戏,不只是拍这一部,而是拍到我拍不动为止。”
她说的也很强硬。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定会拍很多很多电影。”
“你”
电话那头,传出桌子被重重拍响的声音。
沈之棠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机拿远。
“之棠,你现在拍的这部就当玩具一样,玩一会儿就算了,咱们家也不需要你在外面去赚钱,听年年说过,家里的钱不是都你在管吗?你想要什么?谁也不会去管你,去妨碍你,为什么你就非要去拍那些伤风败俗的东西呢?”
“爷爷”沈之棠很讨厌他把自己喜欢的事业,全部都归类到伤风败俗的东西里。
这让她很生气。
“我拍的电影没有一部是您说的这样,它们都有着很正确的价值观,并且每一部都可以带给观众最好的精神指引,就连您最讨厌的那部也是一样的,它教会了很多女孩,一段好的爱情是怎样的?好的男女关系是怎么样的?”
“它并不是您说的伤风败俗的东西,以前,我总想反驳,但我为了这个家的和谐,所以次次都忍了下来,但这不是您一次又一次去诋毁它的理由。”
“爷爷,现在已经是一个充满生机和开放包容的新时代了,您的眼界也应该像您的学识一样,随着时代不断去提升,而不是像个封建社会里的大家长一样,永远高高在上的去指责任何您看不过眼的事或者人。”
沈之棠言辞激烈,处处直指许老爷子的不是和过错。
这使他气到再一次头晕目眩。
“你,沈之棠,你就是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
再一次相似的话,从许老爷子嘴里说出来。
沈之棠不想再忍让什么。
她只丢下最一句话后,就利落的挂断电话。
“您如果不想让我拍戏,那就等下辈子吧。”
沈之棠无法想象,这句话所带给许老爷子的冲击有多深。
——
录音室里。
许溪亭在加快录几个音乐demo,在他异常的忙碌中。
手边的电话响了又响。
等到许溪亭察觉到时,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
他翻开手机那刻,看到了孙姨的十几个未接来电,以及她的微信消息。
[年年,你爷爷突然晕倒了,我早上都说让他不要给之棠打电话了,他非不听,这下好了,我先送他去医院,你赶快飞回来吧。]
这条消息,让许溪亭有一瞬间的呆滞和眩晕。
但他还是很快打起精神,联系了纪清。
车里,许溪亭不停翻看着孙姨传过来的实时消息。
爷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许溪亭很害怕这次就是最后一次看他。
无助害怕忧虑紧紧包裹着许溪亭。
正巧这时,在和孙姨的聊天框上弹出了沈之棠的消息。
许溪亭几乎下意识就点了进去。
沈之棠的消息静静躺在他的屏幕里。
[许溪亭,你还爱我吗?]
这一条在现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异常不合时宜,也让许溪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烦燥,他始终不明白沈之棠为什么非要纠结于爱或不爱。
天底下那么多夫妻,有没有爱不都照样在好好过日子吗?
怎么偏偏她就不行。
于是,他敲下了一条自己后悔终生的文字。
最后,在许溪亭登机前。
收到了一条,直观又简单的消息。
[许溪亭,我们离婚吧!]
第26章 儿子的抚养权归我
雨越下越大, 大到能模糊人的视线。
深夜的天空,只是看着,就好像能将人拉进无尽的深渊里去。
空旷黑暗的楼梯间里, 寂静无声。
但在月光的照射下,能依稀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窗前挺立。
随着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许溪亭才从沉浸的痛苦中抽离出来,他在看清屏幕上的电话后,点了接听。
“年年, 你爷爷情况怎么样?我这边还在杭城出差,这个项目,今年公司特别重视, 我大概还要待三四天才能回去, 还有, 这件事先别和你妈妈说, 她正和朋友在外面玩呢!别影响了她心情。”
许溪亭忽略电话那头的吵闹, 他本想立刻挂断电话,但他毕竟是爷爷的儿子。
所以许溪亭还是耐着性子回他。
“是突发性的大面积心肌梗死”
“啊?严重吗?这个病应该还好。”
许父应该很忙,许溪亭能听到他不断翻页的声音。
“大面积和心肌梗死, 到底哪一个传达给您的,是还好?”
“爸, 爷爷已经做了介入手术, 但他的心肺储备功能很弱, 刚做完手术就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随时都有猝死的风险。①”
许溪亭已经把后果说到最严重, 但许父依旧很淡然,甚至都还在劝告他。
“儿子,你爷爷的年龄已经很大了,现在这个年纪遇到个大病都是很正常的, 你一定要放轻松,我都和他说过多少次不要再出去讲课了,他是不是又没听,像这样永远不听我们劝诫的人,我们就应该把最后的结果看开一些。”
“行了,我这边尽量快一点结束,是在二院吧,我一会儿给嘱咐一下,让他们里边的医生护士好好照料着。”
他自顾自的说完后,也没等许溪亭回复就匆匆挂断电话。
看着屏幕里通话结束的字样,许溪亭涌出的无力感深深吞噬着他。
他在慌神间,手指下意识点进了微信。
他看着页面唯一置顶的联系人。
那条来自于她的最新消息,他始终都没有勇气点进去看。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许溪亭背身靠在墙壁紧紧闭上眼睛,脑海里无端又响起沈之棠的声音。
“许溪亭,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渐渐的,又有另一道声音介入。
“你爷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手术之后不免有并发症的风险,重症监护室的这四十八小时很重要。”
这两道声音就这么相互交叉着去摧毁着许溪亭的意志和精神。
他忽然疲惫的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回忆里,小时候爷爷的样子重新又浮现在许溪亭眼前。
“爷爷,明天您一定要买我喜欢的玩具,来接我放学。”
小小的许溪亭缩在爷爷的怀里,他抬头看着爷爷满脸笑意的回应自己。
“好,那爷爷猜猜年年最喜欢什么?好不好?”
许溪亭听完高兴的点点头后,他的头就被爷爷轻轻抚摸着。
“悠悠球是不是年年最喜欢的?”
“嗯”
“那明天,爷爷一定带着它来接你放学。”
“好啊好啊!您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爷爷。”
“那爷爷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好啊!那我们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时,许溪亭的眼前浮现出一幕又一幕和爷爷相处的画面。
很奇怪的是,他现在只能想到爷爷对自己的好。
往日一次又一次的埋怨,仿佛在现在这个时刻已经全部消失。
人都是拧巴的,有时候只能记起他的坏。
但到最后的时光,自己的回忆里可能就只剩下那个人的好。
血缘真的是很神奇的一条线,它反复拉扯着每一个陷在痛苦里的人。
许溪亭在极致的悲观里忽然生出了一丝释然。
如果不能放过自己,那他就放过她吧。
于是,许溪亭重新按开手机。
回复了沈之棠的消息。
他想就此应该可以结束,这七年里,他带给沈之棠一切不好的回忆。
可是他真的不想给他们的关系划上句号。
句号就代表一切的结束。
屏幕再一次暗了,但许溪亭的心又重新开始跳动。
他不想放弃。
但等他慌乱间重新点开聊天页面,颤抖着想要撤回消息时。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而那条绿框里也没有了撤回的选项。
这个提示就好像是已经给了许溪亭一个答案。
最后,他又再次敲下一段文字发送给沈之棠。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
可许溪亭心里的雨却下了一遍又一遍,哪一天会天晴?从此以后,好像再没有期限。
——
“你到底哭什么啊?这样的狗男人,踹了就踹了,以后要不独自美丽,要不就找个更好的。”
林希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床沿,她看着沈之棠死气沉沉的样子,就涌出一股无名火。
今天,她的剧组转回北城影视城取几天景。
她想着好不容易能和沈之棠碰个面。
但没想到这一见,差点没把她心疼死。
沈之棠的眼睛肿着像个核桃,憔悴的样子差点让她都没认出来。
林希见沈之棠还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她气的一把夺过来。
但沈之棠还沉浸在许溪亭淡漠的回应里不可自拔。
明明她只是想确认许溪亭还爱不爱自己。
但沈之棠发现她错的彻底,她以为的爱也是错的。
眼前许溪亭的回复再一次浮现在自己眼前。
[两个人一旦结婚久了,那就是亲人了,沈之棠,为什么你永远都在纠结爱或不爱,那到底有什么意思啊!]
只是想着想着,沈之棠的眼泪就开始掉。
林希看着她又忍不住叹气。
她慢慢爬上床,把沈之棠揽进怀里轻声哄着。
“我的好棠棠啊!你这么好,心地善良,长的又漂亮又有钱,白富美三个字,你可都占了,踹掉许溪亭之后,我们就又可以过回以前的姐妹生活了,我以后估计也不会结婚了,咱们俩就搭伙过日子,把星星养大之后,就去环游世界,人就应该永远走在路上,一直呆在原地,那多没意思。”
“所以啊!”林希抬手给她擦擦眼泪“棠棠,永远守着一个人,自然也就没什么意思。”
“可是,希希”沈之棠含泪回看她“我以为他至少是爱我的,原来,他已经不爱了吗?”
在沈之棠的认知里,不管婚姻会持续多久,爱情永远都不会变成亲情,或许从一开始,许溪亭连看向她时,眼神里流露出的爱意都是假的。
眼看沈之棠又要陷入悲伤的情绪里,林希当机立断把她从床上拖下来。
她拉着沈之棠出了房间,从酒架上拿下一瓶酒塞到沈之棠怀里。
“喝吧”
沈之棠愣着看向手里的东西。
然后她懵懵的摇头拒绝。
“我明天还要拍戏,不能喝。”
林希听完一下就笑了“还行还行,至少你事业脑没丢,那我就放心了。”
沈之棠把酒重新放回酒架。
然后静静的挪步走到沙发坐了下来。
林希也跟着沈之棠,坐到她身边。
她沉默,林希就陪着她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之棠突然起身。
在林希呆滞的目光里,她走向厨房。
“你去干什么?”
林希叫住她。
沈之棠转身看着她笑了。
“我饿了,煮包螺蛳粉,你要不要?”
林希嫌弃的捂着鼻子摇头“不要,臭的要死。”
但说完,她又笑了。
“矫情完了?”
“完了”沈之棠笑的更灿烂了。
“我今晚不要和你睡了”
林希最讨厌的就是一切臭到令人发指的食物,但偏偏沈之棠就喜欢。
“不行,我就要和你睡。”
“我不”
“我就要”
最后在一阵嬉笑声里,沈之棠乐颠颠的跑进了厨房。
而林希却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的哭了出来。
明明以前对爱情最嗤之以鼻的人是沈之棠,但现在被伤到最深的人也是她。
人的一生里能有几个七年?
林希第一次替沈之棠感到不值。
——
沈之棠是在开工间隙,看到关于许溪亭的热搜推送。
她在看清热搜词条的那一刻,心仿佛都快停滞。
[重症监护室外偶遇许溪亭]
这几个清晰分明的大字占据了沈之棠全部的目光。
她忐忑不安的点进热搜。
词条置顶了一条狗仔爆料。
[据知情人士透露,我们歌王出现在ICU外面,是因为他爷爷病重了,听说,已经在门口守了一夜了,想粉的可以马上粉了,绝对大孝子,不掺一点假。]
并且,他还附了一张许溪亭站在ICU外等待的照片。
照片里的许溪亭样子还是帅的,但可能太过忧虑,头发乱槽槽的,下巴也生出了些胡碴,整个人看着憔悴的很。
沈之棠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真假,但当她下划到评论区时。
正好有更知情的网友出来评论。
孤独的学神:[虽然平时,我总骂这些不要脸的狗仔,但他今天发的这条是真的,我导师是江大的教授,许溪亭的爷爷许文卿教授,是我导师的老师,我导师都赶过去看了,许教授可能时日无多了,但你个臭狗仔,能不能别发图片?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医院了,你是不是真觉得许歌王脾气好啊?]
这条是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沈之棠看了看它的发布时间,是在五分钟前。
当沈之棠再往上划时,狗仔已经编辑去掉了图片。
当沈之棠已经退出开始查询去海城的机票时,宁宁的催促声在她耳边响起。
“棠棠,快,那边叫了。”宁宁赶忙拿过她手里的剧本和手机。
沈之棠也只能暂且收起担心,她把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接下去的拍摄中。
等沈之棠拍完最后一场收工后,她再次点进热搜时。
那个词条已经不见了。
“棠棠,你明天没戏,周至问你想不想出去野餐?”
宁宁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一边问着沈之棠。
“我一会儿飞海城,你们明天去玩吧。”
沈之棠的话,宁宁没太听清。
“你刚才说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等再次听到沈之棠的回复后,宁宁马上点头。
“要我给你订票吗?”她虽然好奇,但也从来不过问沈之棠的私事。
“不用”沈之棠给等待的粉丝招了招手后,才低头跨进车里,随后宁宁也跟着进来,并关上车门。
“我自己定了”
“那我先让周至给你收拾东西?”宁宁察觉到沈之棠的异样,她看起来很着急。
“不用了”沈之棠摇头拒绝“张哥,直接去机场。”
圈子里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特点就是不会随便打听艺人的私事,张哥问也没问,一脚油门就踩到机场。
——
同一班飞机,并排的座位。
如此巧合的事情就发生在沈之棠和薛禹的身上。
在他们眼神对上那刻,薛禹直接选择无视,他双手抱胸,背过身倚在靠背装睡。
而沈之棠则心平气和的主动和他搭话。
“爷爷的病严重吗?”
尽管她控制的很好,但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了。
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薛禹的回复。
沈之棠明白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许溪亭的事,于是,她也不再去继续询问。
站在不同的立场,她或许也是伤害许溪亭的人。
所以,她也不会因为薛禹对她的淡漠而生气。
等到飞机起飞。
沈之棠的心仿佛也提了起来,她家里的长辈走的都很早,所以,在她第一次见到爷爷时,就格外珍惜他们之间的缘分。
明明前两天还在训斥她的人,怎么在今天就病危了呢?
沈之棠又开始把一切的原因,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她没有和爷爷产生争执,他是不是就不会病倒。
这样的想法反复撕扯着沈之棠的心。
她的眼眶慢慢湿润了,悔恨与痛苦慢慢侵袭着沈之棠。
直到把她撕咬到只剩皮骨。
沈之棠的眼泪也开始像汹涌的泉水一样迸发出来。
但在公众场合,沈之棠不敢哭的大声。
但正是这种小声的呜咽最能扰乱人心,薛禹忍不住的偏过一点去看她。
只是这一眼,他所有的冷漠全都消失殆尽。
“你哭什么啊?”
薛禹终于憋不住了。
而沈之棠却没有听见,直到她看见他递过来的纸巾后,才泪眼朦胧的看向薛禹。
“你哭什么?”薛禹又重复了一遍。
沈之棠接过他的纸巾,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薛禹却等的不耐烦了。
“别哭了,老爷子都还没祸害够人呢!怎么会那么容易走。”
他声音急躁,但沈之棠在听完他的这句话后,心莫名的安定了一些。
虽然话不好听,但‘祸害遗千年’,沈之棠相信是真的。
“他还好吗?”
沈之棠的声音很轻,但薛禹却听的真切。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从昨天开始,许溪亭的手机就在关机,我发给他的微信,他一条都没给我回。”
薛禹说完又忍不住抱怨“他心思重,别老爷子没出什么事,他就先出个什么特大新闻。”
他说的话,沈之棠很难听懂。
但她想起了今天早上起床后,她才看到许溪亭凌晨发给自己的消息。
那两段消息就像重新放映一样,慢慢展开在沈之棠眼前。
许溪亭先是回复她同意离婚后。
又在过了四分钟后,他补充了一条消息。
[儿子的抚养权还有现在住的房子归我吧,其余的,除了压在公司不能动用的财产外,都归你,棠棠,我衷心的祝你幸福。]
许溪亭这样的分配结果,无异于选择净身出户。
沈之棠看到的那刻是讶然的,一个常年不在家的人,为什么会想要儿子的抚养权?
这让她思索了很久,但她也只是回他,之后见面再聊。
和薛禹一样,后面,她也再没有收到许溪亭的消息。
——
薛禹嘴上不待见沈之棠,但下飞机还是紧紧跟在她后面。
在沈之棠准备叫车时,薛禹从身后叫住她。
“我有朋友等在外面,一起吧。”
“嗯”沈之棠答应她。
薛禹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只有沈之棠一个人。
来接薛禹的人,沈之棠也认识。
是一个很有名的摇滚歌手,来过家里几次,但都是跟许溪亭混在录音室里,所以沈之棠和他也不是很熟悉。
“你去医院的时候,见到许溪亭了吗?”
沈之棠听到薛禹问他。
“没有啊!”
“方邢野,你干什么吃的,连ICU大门,你都找不到吗?”薛禹气坏了。
但方邢野却劝他“我只远远的看了一眼,但门口家属太多了,我也不好站到外面去妨碍人家医生护士工作,所以在里面晃了一圈就出来了,不过,幸好我出来早,不然就要被狗仔堵上了。”
“这些狗仔,一个个心是真的坏,拿人家的痛苦当流量密码,赚黑心钱,等一会儿到了之后,我先开个直播曝光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蹲医院了。”
“方邢野,你能不能少惹点事,还嫌许溪亭心里不够乱吗?”
薛禹觉得他也真够幼稚的,开直播曝光以后,难道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地址吗?
到时候要是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呢?
以暴制暴,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好方法。
“我不干行了吧,你都比我小几岁呢!怎么总想当哥教育我?”方邢野觉得他莫名矮了薛禹一头。
这就让他很憋屈。
“我只是在实事求是,而已。”
“你”
在狭小的空间里,一面是沸腾,另一面则静的出奇。
而沈之棠自从上车以后,就没再说过话。
离医院越近,她就越忐忑不安。
最终,沈之棠的担忧还是胜过了一切。
她屈起手指,很快编辑好消息后,发送给许溪亭。
在无尽的等待和徘徊中。
沈之棠得到了回应——
作者有话说:①关于这个病都是查资料的,可能会有点客观。
第27章 没什么
“你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晚上八点, 医院小花园里。
沈之棠低头看着坐在长椅上的许溪亭。
和那张照片上一样,此刻的他,憔悴了很多。
“能有什么意思?”许溪亭抬眸看着沈之棠。
他的眼睛里多了很多, 沈之棠从未见过的情绪。
哀痛、迷茫、惆怅或者说悔恨。
好像可以用这些来形容,但她又觉得不够,但也找不到更确切的词语。
沈之棠朝他扬起手机屏幕。
“你发给我,之后又撤回的消息是什么?”
面对她言辞激烈的质问, 许溪亭依旧很平静。
“你不是看见了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许溪亭,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沈之棠本来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但没想到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
她抬手摸了摸眼睛, 指尖慢慢湿润。
她执拗的看着许溪亭的眼睛, 但他的眼睛里连曾经那点微弱的担心都没有。
沈之棠很怀疑他是彻底装不下去了。
“你说啊!你为什么连说句话都这么难呢?”
她继续追问。
而许溪亭只是垂下头, 过了很久后, 他终于开口。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和之前说过的一样, 儿子的抚养权和现在住的房子归我,其余都归你。”
“沈之棠, 可以了吗?这就是你想让我亲口说的, 你现在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沈之棠偏过头, 泪水汹涌而出。
“许溪亭, 你真的爱过我吗?”
这是沈之棠唯一执着的问题。
这一刻, 她的呼吸好像都停滞了。
她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他。
沈之棠落寞伤怀的样子深深刺痛了许溪亭。
尽管他的心脏已经痛都抽搐,但他还是强忍着。
既然已经选择了放手,那就不应该再耽误下去。
可“从来没有”这四个字到达许溪亭唇边时,他还是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内心。
他知道这个结果对沈之棠很重要。
所以, 他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
“我爱过你,不论你信或不信。”
他的话音刚落,沈之棠忽然就笑了。
只是这样的笑容却要比她哭着还让许溪亭心痛。
他的头越来越低,他不敢再去看沈之棠。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立刻起身去抱她。
“就这样吧”许溪亭做了最后的决定“等回江城以后,我们就找个时间离了吧。”
许溪亭的云淡风轻让沈之棠觉得这几年的她,仿佛就像个笑话一样。
“我不同意把抚养权交给你”沈之棠拒绝他的要求“从星星生下来到现在,你一年里陪他的时间有超过一个月吗?就算你有段时间忽然闲下来,你也只会呆在你那破录音室里,偶尔觉得倦了或者没灵感之后,你才会出来逗逗他,你不觉得你现在非要他的抚养权,是个非常可笑的行为吗?”
“我不用你把所有的钱或者所有的房都给我,许溪亭,我告诉你,我只要我的儿子,谁都不能把他从我的身边抢走,包括他的父亲。”
“你好好想想吧”许溪亭忽然起身,与沈之棠对立而站。
身高的绝对碾压和越来越近的距离,让沈之棠忍不住退后几步。
“我可以保证在之后的几年里,减少我的工作,但你可以吗?”许溪亭莫名咄咄逼人起来“你不是给老爷子说想拍一辈子的戏吗?那你就去拍啊!拍戏一走就几个月,你觉得之后,你一年里又能陪他多久呢?沈之棠,放手吧,从此以后就别让儿子再绊住你了。”
他的一字一句就像细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沈之棠的心里。
她想反驳,但突然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可以一年只拍一部戏,但现实吗?
沈之棠认为不现实,周至重新回到自己身边时,就已经抛下了她这些年所有的成就。
现如今,曾经团队的所有人都有意再重新回来。
她们还想再一次拾起当年并肩作战时,许下的梦想。
“无话可说了吗?”许溪亭继续刺激她“现在,我比你更能保证陪伴星星的时间。”
“沈之棠,抚养权给我后,你想什么时候来看星星,我都会同意,如果你怕我反悔,这些都可以写在离婚协议上。”
他一步又一步的逼近她。
而沈之棠的理智也在慢慢消失。
她生气的想要甩他一巴掌。
但刚抬起的手,就被许溪亭瞬间察觉。
他轻而易举的拽紧她的手腕。
沈之棠用尽全力想要甩开他。
但都没有办法。
“你好好想想吧,等我回江城以后,就找个时间办了吧。”
许溪亭说完后,就很快放开她。
在沈之棠愤怒的眼神里,他扯扯唇苦笑。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许溪亭已经转身想要走开,但忽然又想到什么后,他的脚步顿住。
“我已经给薛禹说过了,他会送你去酒店,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你放心,爷爷的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总想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还有,医生已经说过了,他恢复的很好,再过两天应该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沈之棠,明天就回去吧,好好拍戏,好好生活。”
他说完了这么一大段话,其实也只是想和她说一句。
“祝你以后都要幸福!”
沈之棠看着许溪亭的背影,在听到他的这句话时,她做了所有努力的伪装彻底失败,在眼泪又将要落下时,她及时抬头望着天空,但不免还是哽咽。
她缓了很久,终于能保持平静也和他说一句。
“许溪亭,你也是,祝你幸福!”
曾经相爱的人,在这一刻,还是走散了。
“我已经想好了,星星的抚养权归你,也希望你能真正做到自己说的那样,下个月一号,我的戏杀青,三号我会回江城,到时候。”沈之棠说到这时突然多了几秒停顿,但她还是坚持说下去“如你所愿,我们就可以分开了。”
她说完再也没有留恋般的转身,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听到沈之棠脚步声的那刻,许溪亭慢慢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痛哭。
海城的空气里总伴着大海的咸腥味,这种味道,更多的也像人的眼泪。
不一会儿,天空又开始下起雨。
沈之棠在最后那刻,也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看着许溪亭离去的背影静静流泪。
她看到他失控痛哭的样子时,竟然有了些许释怀。
她庆幸,在自己最好的青春年华里,她爱的人也同样爱着她。
这其实就够了。
现在他们要为自己而活了。
——
重症监护室外。
薛禹和方邢野席地而坐,毫无偶像包袱可言。
一过晚上八点,这里就有很多病人的家属开始支起小床过夜。
方邢野看着看着,鼻子发酸,眼睛也酸涩不已。
他的异常,让薛禹察觉到。
“你怎么了?”他偏头看着方邢野,问他。
“没什么”方邢野摇摇头“就是想到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事,你知道吗?”他说话时已经有了些哽咽。
“其实我和老许一样,从刚出生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我爷爷是在我二十岁那年生病走的,当时我正在参加一个电视台的音乐比赛。”
说到伤心的地方时,方邢野只能缓了缓后才继续。
“快比到决赛的时候,我妈无意间说漏嘴后,我才知道,我爷爷当时已经病的很严重了,他做完手术之后就进了ICU,那期间,我进去看过一次,那次,他拉着我的手说,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我得奖了,我哭着让他坚持下去,但很可惜,就差那么几分钟,我就可以把奖杯送给他了,可最后还是没来得及。”
“所以啊!我们还是要多多珍惜眼前人。”
方邢野话刚说完,抬头就看见许溪亭向他们迎面走过来。
他的样子比刚才更憔悴了。
明明只出去了短短几十分钟,怎么感觉好像过了几十年一样。
他边想边打开手机看时间。
幸好,才只过了四十分钟。
等许溪亭靠近他们的时候,薛禹才发现他身上湿漉漉的。
“外面下雨了?”他轻声问许溪亭。
许溪亭并没有坐下来,他沉默了几秒后,才看着刚刚进来的方向说道“嗯,但不是很大,你们先送她回酒店吧,回去之后也不用再过来,老爷子情况还好,过两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你不和我们去酒店吗?”方邢野还是担心他“你看你全身都淋湿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再过来吧,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不去了,等明天孙姨来了,我再回去,你们照应好她,有什么要忙的就去忙,我这里一切都好,真的没什么忙要帮。”
听完许溪亭的话后,方邢野还想再说什么时,就被薛禹一把抓住衣领,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不下去再见见沈之棠吗?”薛禹紧紧盯着许溪亭的眼睛,想看清他在想什么?但毫无疑问失败了。
许溪亭只是摇头。
“不见了,也没什么意义。”
他表情冷淡的样子让薛禹错愕。
“你来真的?”
“嗯”
“为什么啊?”薛禹很惊讶的看着许溪亭,明明那天还一副誓死不答应的样子。
怎么现在轻而易举的就要放手。
“没为什么,只不过是放彼此自由罢了。”
第28章 有你在
从海城离开, 回到北城后。
沈之棠日子过的平淡,每天就只有拍戏的时候,才最能让她提起精神。
距离和许溪亭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十天。
这期间, 他们也没再有过任何联系。
但沈之棠通过张姐知道,许老爷子的身体恢复的还不错。
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而沈之棠的戏份也快拍完,七天之后就可以杀青。
今天天气很好,有点阳光但也不算太热。
周至早都想去野个餐, 来放松放松心情。
上次因为沈之棠突然离开,所以她们也就没有心情去。
正好前几天,宁宁刷到城郊有个露营基地。
据帖子里说, 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林, 风景宜人。
她和周至两个人都很心动, 而沈之棠是个随性的人, 对去哪里玩, 她没什么意见。
于是她们就准备挑个空闲时间出去玩。
昨晚沈之棠凌晨收工后,她们一拍即合。
准备睡醒之后就自驾出发。
沈之棠还在迷迷糊糊中,就被宁宁和周至从床上拉了起来。
她挣扎着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们。
“几点了?”
“一点多了”宁宁懒散的坐到床边“其实我都不想起, 但周至十二点就过来叫我了,我是不得不起啊!”
“行了行了”周至把沈之棠拖下来, 推着她进卫生间“你赶快洗漱完去穿衣服, 我们去外面等你。”
沈之棠听完后, 懵懵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以来, 她的情绪太过反复。
一会儿对任何事情都想的很开, 一会儿又会很难受。
——
当清凉的河水在脚下缓缓流淌着时。
沈之棠所有的坏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抒解。
桌上,周至和宁宁摆上各种小零食和饮料。
沈之棠看了一眼,想吃, 但是它们的热量又太高。
所以只能快速挪开眼神,不去看。
“你真不吃啊!”宁宁边说边撕开一包薯片“这个烧烤味的,可好吃了,要说,我们就应该弄点烤肉来吃,再搭上冰镇可乐,边吃边喝,那感觉应该很不错。”
“你,打住。”周至扯开双一次性筷子,然后从她的薯片袋里挑了片塞进嘴里“那很麻烦的好吗?你要想吃烤肉,我们一会儿回去再吃呗。”
“你这方法挺好”宁宁也问她要了双筷子“这样就不会脏手了,棠棠,你吃吗?”
直到薯片放在沈之棠眼前后,她终于咽咽口水点头。
“好吃不?”宁宁问询她的意见“这可是我发现的一个新牌子,比市面上其他知名的都要更好吃。”
“挺好吃的”沈之棠马上回应她。
这几分钟,周至一直在刷手机。
她刚想退出软件时,眼睛不自觉的就看到了热搜末尾,新增了一个词条。
她看到后,赶忙又拍了拍沈之棠让她看。
“原来,你那天是去看许溪亭爷爷了啊!”
周至说完后,沈之棠的注意力又集中在热搜词条上。
[许溪亭发文报平安]
她又默默点进词条,看完了许溪亭发布的内容。
内容不长,她大概几十秒就看完了。
宁宁也好奇的挤到她们中间。
她边看还要边读出来。
[大家好!我是许文卿的孙子许溪亭,下面这段话是我爷爷的口述,现在由我来传达给大家。]
[朋友们,我是许文卿,前段时间,我因病住院后,收到了很多朋友的问候,在此,我想和大家说一声,我现在的情况很好,大家不用再打电话过来,也不用赶来医院看望,待我归家以后,再一一回谢各位的关心。]
宁宁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时,言随的助理小浩正拉着一个小推车,朝着她们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等他走近后,周至疑惑的问他。
小浩真的很不擅长撒谎,他还没开口说话,就挠着头红了脸。
但他为了老板,还是选择继续装下去。
“好巧啊!我和老板出来野餐,实在是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儿。”
他刚说完,一身灰色休闲服的言随插着兜出现在她们面前,他戴着帽子和墨镜,时尚范十足,要不是场地太不符,别人可能都要以为他在走台了。
“好巧,你们也来这里玩?”
言随摘下墨镜那刻,眼神就自动锁定到沈之棠。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沈之棠和周至默默看向宁宁。
宁宁皱着眉回看她们,然后又飞快的摇头撇清自己。
她也真的很疑惑他们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来。
见宁宁表情正常,所以,沈之棠倒是有点相信这是个巧合。
“吃烤肉吗?我们东西带的老齐全了。”
见她们桌上的食物太过简单,小浩看了眼老板后,主动询问她们。
宁宁激动的抬头去看他,周至一秒看出她的想法。
在宁宁开口前,周至立马抬手捂住她的嘴,防止她乱说话。
“不用了”周至委婉拒绝“我们三个都不太喜欢吃烤肉,你们吃吧,这边风景也不错,祝你们玩得开心。”
她说完后,小浩失望的瞥了一眼言随。
而言随却无所谓,他大手一挥,让小浩在她们旁边支起桌子。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烤肉的香气慢慢飘了过来。
宁宁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手里的膨化零食在此刻,变得异常无味。
她偷偷的瞄了眼后,赶忙又收回眼神。
沈之棠围观了她全程的表情变化后,终于控制不住的笑了。
笑完后,她起身走到他们桌前。
“方便拼个桌吗?”
沈之棠话音刚落,小浩连忙点头,而言随也偏过头笑了。
“当然方便,我帮你们搬吧!”
三两下,两张桌子就并到了一起。
周至满不情愿,她向四周看了看后,揪住沈之棠的衣摆凑近她说“这里人虽然不多,但被拍到怎么办?”
“同事朋友一起吃个饭,没关系的。”
听沈之棠这么说,周至也终于不再有心理负担。
于是,她乐颠颠掌握了烤肉大权,主动为大家服务。
“听说,你接了《将月》?”
言随和沈之棠坐在一起,他现在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看。
“嗯”沈之棠忽略不了他炙热的眼神,跟之前的平和不一样,这时候的言随仿佛又回到了当初。
“《将月》的制作团队和我的上一部电影一样,所以他们邀请我当男主。”
言随的这句话,同时引起在场,除小浩外所有人的关注。
“你答应了吗?”沈之棠问他。
看到她那么惊讶,言随扬唇笑的好看“有你在,我当然会答应。”
这么直白的话,让沈之棠再难以回答。
周至和宁宁则惊的连嘴里的肉都不会嚼了。
而小浩早就习以为常,他平静的该吃吃该喝喝。
“这次的投资应该比不了你的上部电影”
沈之棠的言外之意,言随不难察觉。
他依旧笑着,语气温和的去回答沈之棠。
“投资是不大,但我无法去左右言亭,他看过剧本,对导演也很有信心,所以,他认为《将月》在当前的市场上来说,是一部很有潜力的电影,于是,他就追加了投资。”
“之棠,我弟弟是个商人,商人总是趋利避害的,你以前的作品,他看过很多,所以,他对你也同样有信心。”
沈之棠知道言随的意思,但她看完《将月》的完整剧本后,发现这部是当下很受欢迎的大女主类型的电影,所以女主角色的戏份占据了整部电影的百分之七十。
她是真的没想到,言随会来接。
见沈之棠表情反复,言随大概也能猜到些她在想什么?
“路远这个角色,是我之前从未尝试过的类型,其实,我演戏真的不在乎戏份的多少,这个角色很具有挑战性,我很喜欢。”
他的这段话,让沈之棠放松了很多。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她主动向言随伸手。
言随压下心里的激动和忐忑后,慢慢回握沈之棠的手。
“合作愉快!”
——
距离爷爷转回普通病房已经快十天了。
病房的窗外有一棵正肆意生长的大树,许溪亭默默盯着看了很久。
直到听到身后的声音时,才慢慢转过头看他。
“几点了?”
许老爷子看着许溪亭的背影,抹了把眼泪。
刚才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现在醒来依旧害怕的手抖。
他都这么老了,竟然还怕死。
人一经历过生老病死后,就容易想开点事情。
但对于沈之棠,他依然有些耿耿于怀。
心里则还是气她不尊重长辈。
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虽说他不想让别人来看,但沈之棠是自己的孙媳妇,他还是很想让她来的。
“刚过下午三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许溪亭关心的问道,爷爷虽然恢复的不错,但他任何一点小异常,都容不得忽视。
“之棠呢?她怎么都不来看看我。”
许老爷子皱着眉,声音委屈。
“她来看过了”看到爷爷没什么异常后,许溪亭终于放下心。
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当时您正在监护室里,所以我就让她先走了。”
“走了也不知道再回来看看吗?”
许老爷子还是不大高兴。
“回来干什么?被您不停的抱怨吗?”
本不想让他生气,但出乎许溪亭意料的是,这句话是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下章明天了[求求你了]
第29章 正式提交
许溪亭说完后, 许老爷子有了一瞬的呆滞。
他头一次认真的审视了一番自己。
明明只是想让沈之棠来看看他,但为什么在孙子的话里。
他就好像一个不分黑白,只会抱怨的老头子。
所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才让他对自己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年年,你怎么能这么想爷爷呢?”
许老爷子语气平和,跟许溪亭预想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本就不想反驳,也不想再让爷爷生气。
于是, 他只能选择沉默。
许溪亭的无言,在许老爷子这里,却比许溪亭用话来刺还要更让他伤心。
他原本只是想问清楚, 但许溪亭的态度让他平顾生出了很多怒气。
就在他想要朝着许溪亭去发泄怒气时。
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迎面而来的是他许久未见的儿媳妇。
“爸爸”程锦书被孙姨搀扶着, 缓缓走进来。
这样一看, 倒像是两个人都病着一样。
“您怎么消瘦成这样了?”程锦书心疼坏了, 她加快速度走向许老爷子, 然后稳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眼里的担忧让许老爷子很是受用。
“都怪知章和年年不告诉我,昨天知道您生病住院后,我当时哭的差点儿都晕过去, 今天一早的飞机从苏城飞回来,您看看, 我这眼睛上的黑眼圈。”
她说着, 抬手在自己的眼睛四周画圈, 用来强调她的疲惫。
许老爷子刚才生出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和蔼的看着儿媳妇, 笑的慈祥。
“没事没事, 知章来的那几天就说你这段时间忙得很,是我让他别打扰你工作的,我现在恢复的特别好,这几天都能下地走走了, 再过四五天都可以出院了。”
许溪亭默默看着他们亲昵互动,但他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为什么一惯强势封建的爷爷,对母亲就出奇的友好?
他曾经也和沈之棠探讨过,他们当时得出过很多结论。
但都被一一自我否决。
他依旧记得那时,棠棠窝在他怀里,而后略带羡慕的仰头去看自己。
“为什么爷爷有时候好像很不喜欢我?”
她的这句话,让许溪亭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年年,年年?”在他恍神间,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他也赶忙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只不过眼睛突然变得异常酸涩。
“你在想什么呢?妈妈都叫你多少声了。”
许母小声的朝儿子嗔怒。
“怎么了?”许溪亭表情淡漠。
而许母只是看着,心里就越发不开心起来。
“你总板着个脸干什么?爷爷正生着病呢?你总这个表情,他看了心情能好吗?”
尽管她已经如此的在生气在质问,但许溪亭表情未变。
依旧面无表情。
“许溪亭,你怎么从小到大都这么惹人生气啊?”
许母顿时口不择言起来,许老爷子这时觉得儿媳的话,有些过分了。
但他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于是只能默默看着他们。
“妈”许溪亭这几天太过疲累,声音也越来越沙哑沉闷“您觉得您这样说,还能像小时候一样伤害的了我吗?您要知道,我已经三十多岁了,现在的我,早已经不会再为了你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半夜躲在房间里哭了。”
他说完,紧紧盯着许母,看了她很久后,才终于叹了口气。
“既然您来了,那这几天就希望爷爷能在您的照顾下,平安健康的出院了,我这段时间有工作,所以就先回江城了。”
他的话让许母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只可惜在她刚想起身去质问许溪亭时,他就先她一步,推开门走了。
——
薛禹看到许溪亭时,他正颓废的倚在一处无人的墙角,闭着眼睛浅睡。
纵使薛禹是个不太会共情的人,这一刻,他还是可以对许溪亭的情绪感同身受。
“上车了”他推开车门,走到许溪亭面前。
“你再这么颓废下去,一会儿下飞机以后,你那些粉丝看到后,岂不是要担心死了?”
听到薛禹声音那刻,许溪亭立刻睁开眼睛。
对于目前的现状,他表示这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
情绪这个东西是自由流动,它不是人为就可以去控制住的。
“我尽量不让他们看见我”许溪亭回答他。
“你”薛禹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这个鬼样子,大多都是因为他和沈之棠要离婚这事闹的。
“行了,上车吧。”薛禹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而后推着他往车上走。
当距离机场只有不到十分钟时,许溪亭望着窗外闪过的车流,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红了眼眶。
“你这次回去干嘛?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工作要处理?”
薛禹这时才想起来问他。
“没工作”许溪亭一字一字的回他“只是回去和她离婚,我们约好三号去办。”
“我靠”薛禹惊呆了“你要不就别去了呗,反正你要照顾老爷子,你就用这个借口拖着也行啊!”
他可以看的出,许溪亭不愿意,薛禹极力想帮他想一些办法。
但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用。
许溪亭摇头拒绝了,之后他再没说过话,只是一直沉默的侧身看着窗外。
薛禹看着他,忍不住叹口气。
明明,他可以看的出,他们心里都没有放下过对方。
但为什么就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呢?
这让薛禹对爱情又开始迷茫起来。
到底什么样的爱,才能让两个人携手走完这漫长的一生?
——
深夜,沈之棠望着纯白的天花板,耳边是嘈杂的机器运转的声音。
她所有的意识仿佛都在慢慢消失。
忽然,她侧身看着有人在朝自己招手。
她努力想看清他们是什么人?终于在自己灵魂即将抽离时。
她看到是自己已经离去的父母和兄长。
然后,她慢慢闭上眼睛,扬唇笑着走了,眼角也流下最后一滴泪来。
这个时候,沈之棠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却总能听到有人不断哭泣声音。
最后的最后,随着一声高昂的喊声。
她才再次睁开眼睛。
“好,过了,恭喜我们沈老师杀青。”
执行导演说完后,一群人朝着沈之棠冲过来。
宁宁和周至先他们一步,把沈之棠从冰冷的手术台上搀起来。
当她的脚落在地上那刻。
沈之棠忽然痛哭起来,刚才有很多瞬间,她已经把温婉当成了自己。
她能感受到,温婉所有的情绪。
以前,有导演说过,她演戏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入戏太深。
这其实对演员是致命的摧残。
沈之棠同意他的说法,但她却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入戏太深,才可以深切的去体会人物的情绪。
这样能更好,能更真正的去经历角色的一生。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让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了沈之棠这个习惯。
他们都默默等在一旁,等沈之棠发泄完所有的情绪后,才再次一拥而上。
夏雯亲昵的把沈之棠搂在怀里摇晃。
当导演上前时,夏雯松开她。
“杀青快乐!”李导亲自捧着花,把它递到沈之棠怀里。
“之棠,感谢你可以来饰演温婉,以前,我就对你的戏很感兴趣,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你来演我的戏了。”
李导此刻也有些伤感,遇到一个好演员,是一件多么值得落泪的事。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不好意思。
于是只是在沈之棠接过花,带头向她鼓掌祝贺。
不一会儿,沈之棠就淹没在声声浪潮里。
这一刻,在灯光的照射下,她再次热泪盈眶。
她的眼睛慢慢扫过人群,将目光停留在一个又一个人的脸上。
最后,她抱着花微微俯身向大家鞠躬!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谢谢大家!”
——
在回酒店的车里。
又熬过一个大夜的他们显得异常疲惫。
但沈之棠却很精神,她犹豫了很久后。
终于开口。
“我要和许溪亭离婚了。”
平地一声雷,惊的周至和宁宁,包括司机都有些迷糊了。
“啊?”她们两个人异口同声“不是开玩笑吗?”
“不是”沈之棠表情冷淡。
“前段时间,我和他就已经谈好了。”
“不是?”周至吐了口气“那星星知道吗?”
听到她提起儿子,沈之棠鼻子一酸,眼睛苦涩不已。
“他接受的还行,上一次我回家的时候,还是他主动提起来的。”
想到这,那个小小身影又出现在沈之棠眼前。
其实,她真的很想让儿子跟自己闹一闹。
但星星只是窝在她怀里,静静流着泪同意了他们要离婚的事实。
“那就好”周至放心了“棠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压力。”
“对,你就放手去做你想做的。”宁宁同样附和她。
沈之棠看着她们点头,随之而来的是汹涌而出的眼泪。
她即将迈入一个新的世界,她应该是高兴的。
但为什么,她也更伤怀更想痛哭。
——
在一个平静的早晨,沈之棠和许溪亭低调的提交了离婚申请。
盛夏,光影总是在枝繁叶茂的树林中挣扎着露出一点,照映在人们的身上。
树下,站着一对奇怪的男女。
他们带着墨镜和帽子,互相站立。
他们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站着。
等到一群小鸟在枝头争相鸣叫时。
他们才终于有了反应,但依旧没说话。
他们也只是相互转身,走的决绝。
但当沈之棠挪动脚,踏出第一步时。
她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一个月以后,他们就彻底可以放彼此自由了。
第30章 沈之棠收拾行李
递交离婚申请那天, 沈之棠特意挑在星星上学的时间,回去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她即将搬去城郊的一处别墅,那里, 是星星上学前,他们一家人住过的地方。
对沈之棠来说,比起现在住的房子,她更喜欢那里的安静。
因为远离市区, 空气还特别清新。
以前,沈之棠还在那边的院子里种过菜,享受过一段时间的田园生活。
——
下午三点, 沈之棠站在院外, 周至和宁宁陪在她身边。
平常再熟悉不过的回家, 在此刻, 竟然变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怎么不进去?”
周至看沈之棠呆站着, 于是,略带疑惑的问她。
“我在想,是不是要先按个门铃?”
沈之棠说着就抬手按了下去。
等到手指真正触碰到那抹冰冷时, 沈之棠立即红了眼眶。
这一次,应该就代表着他们彻彻底底的结束了吧。
房子里的张姐在第一声铃响后, 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
在看到来的人是沈之棠时, 她的表情疑惑又迷茫。
“棠棠, 是密码忘了吗?”
张姐边开门边关心的询问她。
“没有”沈之棠看着她时, 轻弯唇角笑容浅淡“就是现在, 我应该需要这样做。”
“张姐,我们进去吧,我要收拾些东西带走。”
“不是刚杀青吗?怎么又要出去啊!”张姐说完,就赶忙迎着她们进去。
直到沈之棠她们上楼之后, 张姐才想到刚刚听到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原来今天,许先生一大早出门就是去和棠棠办离婚了吗?
张姐越想越难过,她快步走到录音室门口,想了很久后,还是轻轻推门进去。
因为要顾着星星,许溪亭这段时间都没有锁过门。
他听觉很好,几乎是在门锁转动时,他就听见并转头看过去。
在看到来的人后,他还按开手机看了一眼,怕有自己错过的消息。
但屏幕上只有几条推送。
“怎么了?”许溪亭主动问她。
张姐揪着衣角,犹豫再三后终于开口。
“棠棠回来了,她现在正在房间收拾东西呢?”
她说完后,就一直等着许先生有所动作,但过了大约五分钟后。
许溪亭才冲着她,轻轻点头。
张姐努力想看清他的情绪变化,但很可惜,并没有任何变化。
“您不出去看看吗?”
“不了”许溪亭说完后,重新把注意力挪回到电脑屏幕上。
他极力想要保持平静,但心却乱成一团。
等到落锁声再次传来后,他摸过一旁的水杯,但手指却控制不住的抖动。
三分之二的水撒到只剩下底。
他无耐的苦笑,在不断的挣扎中,他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
最后,许溪亭终于起身。
——
房间里,沈之棠扫视了一大圈,除了衣服之外,她好像真的不需要带走什么?
她走进衣帽间,这里,她的衣服几乎挤占了全部空间,而只有左边三分二的位置是属于许溪亭的。
沈之棠看着看着就想起以前,那个时候,只要喜欢的衣服品牌上新,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收到。
原本,她一直以为是品牌方寄来的。
但直到她出席活动,需要借那家的高定礼服时,才知道他们家从来没有给任何艺人寄过衣服。
后来,沈之棠才知道是许溪亭托他的服装师,在每次有新款时买后寄到家里来的。
现在想到这些,沈之棠还是很感慨,但更多的还是释然。
至少在以前,他还能够想到为她这样做。
沈之棠并不想留恋过去,既然已经做好决定,那就不应该再回头。
恰好在这时,她听到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沈之棠收好情绪,转头看过去时就已经带上笑容。
“怎么样?需要宁宁叫专业的人来收拾打包吗?”
周至的手搭上沈之棠的肩膀,并轻声询问她。
沈之棠点了点头“叫吧,虽然东西不多,但收拾起来还挺麻烦的。”
“那好,但等他们来应该还要一会儿时间。”
“没事”沈之棠话音刚落,宁宁突然捧着一个奖杯跑进来。
“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语气激动,表情浮夸到让沈之棠忍不住笑出声。
而周至却被她吓到捂着胸口做着深呼吸,她缓了缓后就开始找宁宁算账。
“周宁安,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心脏不好,你别给我吓过去了。”
“嘿嘿!”宁宁一听大名就应激般的躲在沈之棠身后“不好意思啊!但你们真的别叫我大名,在家里,只要我爸妈一叫我大名,那我肯定马上就要挨顿打了。”
“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打你一顿才好,是吧?”周至笑她。
“你”宁宁是有苦说不出,她只能愤怒的瞪着周至。
“行了,赶紧联系你昨天问的那个人,让他们过来收拾东西。”
周至推着她往出走。
不一会儿,这里就又只剩下沈之棠一个人。
她的手里还拿着宁宁留下的奖杯,奖杯的底座写着“最佳新人演员”。
沈之棠这时才确定,这是金狮奖时颁发给她的奖杯。
在她入行直到获奖前,她一共经历过两次新人提名,但最后获奖的都是其他人。
这对刚刚二十岁的沈之棠来说,得不了奖那就代表着,你的演技不好,比不上其他演员。
可沈之棠从出道以来,就被很多很多导演称作过是天赋型的演员。
简单的说就是,沈之棠是天生来吃这碗饭的人。
所以,那个时候连续的失败,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和挫败。
在那之后,她就陷入到逻辑怪圈里,直至遇到《星咒》,演绎过夏愿后,她才真正得到了解放和释怀。
从此,沈之棠渐渐放下了对奖项的执着。
但可能放下才是收获,《星咒》上映后一举打破了,国产电影文艺片票房过低的魔咒。
最后,《星咒》也以三十亿票房的优秀成绩收官。
而沈之棠也凭着夏愿,一举获得多个奖项的最佳新人以及最佳女演员提名。
在此刻,十年之后的现在,沈之棠再次捧起奖杯的感受与那时已经大不一样。
但沈之棠知道,她还是不可避免的世俗了。
如果三大奖的最佳女演员代表着专业和实力认可的话,那沈之棠觉得,她再次冲击一下也未常不可。
人拥有的野心和极力想达成的目标,永远都是他们对自身最完美最自信的重塑。
沈之棠笑着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然后把它轻轻放在桌上。
在走之前,她又摸摸了奖杯最顶端的那个小金狮。
幸好现在,她不用再让它们尘封在黑暗中。
她已经有了带它们活在光亮中的勇气。
——
沈之棠出来时,卧室里的周至和宁宁却不见了。
她摸过手机刚按开时,屏幕里就已经躺了好几条消息。
沈之棠一一看过后才知道,因为她们说的太突然,家政公司派不出车,所以,周至带着宁宁出去接人了。
房间里,宁宁已经收拾了一些,床角的位置堆着放了好几个箱子。
沈之棠挪步走到窗前,她刚抬手打开窗户,耳边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有些意外的转头看过去。
“门没关,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她还以为是周至和宁宁,但下一秒,就有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的眼前。
“有需要帮忙的吗?”
许溪亭在推开门后并未向前,他只是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窗边的沈之棠。
而在沈之棠转头那刻,他们在不远的距离中互相对视。
尽管在上午,他们刚办过离婚申请。
但这个时候,沈之棠和许溪亭才看清了彼此的样子。
“不需要”沈之棠直接错开他的眼睛,转头又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结香花,它的叶子和枝干已经有些落败和萎缩。
明年,它或许就不会开花了吧。
突然,沈之棠的心头涌上一阵酸涩,她最后带着一丝伤怀盯了它很久。
直到,许溪亭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你搬去哪里了?”
“我搬到哪里去,应该不关你的事吧。”
沈之棠知道他的问询没有任何恶意,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呛呛他。
她明白这很不正常,可是这样呛完,她攒下怒气就消了大半。
原来直到现在沈之棠才看清自己的内心,其实,她还是希望许溪亭能在最后留住她。
可是,许溪亭对待他们的离婚,就像是在办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轻松。
而沈之棠还是在最后分开的时候,一个人独自躲在角落哭过很久。
她总是这样,嘴上总会放狠话,可心里却蓄满了委屈和难过。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于是,沈之棠自我惩罚般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当痛感来袭时,沈之棠的表情又冷漠了几分。
她又转过头,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许溪亭。
“不好意思”
沈之棠还是不想和他闹的太僵,毕竟他们之间还有星星。
她不希望星星忍受过父母离婚后,还要继续去忍受他们的争吵。
如果后果演变成那样,那沈之棠绝对会唾弃死自己。
所以,她选择主动和许溪亭道歉。
以此来不让他们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加剧。
“没事”许溪亭这时还能对着她笑,这让沈之棠很是诧异。
但她也迎合的冲着他笑了笑。
许溪亭说完就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等到距离沈之棠还有几步时,他主动停了下来。
“小之”这一次,许溪亭叫回了以前,他们刚认识时的名称。
这让沈之棠瞬间愣在原地,她不明白许溪亭现在这样叫的意义。
“我并不是想要干涉你,我只是想在星星找你的时候,可以用最快的时间,让他见到你。”
许溪亭的解释清楚又明白,只要关系到星星,沈之棠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我要搬到城郊的那间别墅里”
“是我们之前住过的那里?”许溪亭的心里闪过一秒的悸动,他很想问沈之棠是不是对他还有这个家有留恋,但他明白这只是自己的奢望。
沈之棠对他应该已经厌恶至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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