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许溪亭


    “吃糖吗?”


    还没等许溪亭回答, 薛禹已经抓了一把糖扔到他怀里。


    “你千万不要拒绝,这东西是用来保护嗓子的。”


    见许溪亭默认留下,薛禹才倚在桌旁问他。


    “你练了这么久, 不累吗?”


    薛禹觉得,他当观众都听累了。


    “不累”


    许溪亭低头看了看后,只留了一颗,其余的, 又全扔回给薛禹。


    在这时候。


    有人喊薛禹去对接工作,他随手把糖放在桌上。


    边往外走边吐槽。


    “白小武拿个外卖怎么能慢成这样?喊只蜗牛去,都比他快。”


    排练室里, 只留下了许溪亭一个人了。


    他瘫倒在沙发上, 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昨天晚上没太睡好。


    现在, 头疼的厉害。


    在许溪亭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 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不停振动。


    许溪亭叹了口气,又静止几秒后,他才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显示来自谢州的视频通话。


    看到是他后, 许溪亭被打扰的怒气彻底消散。


    他很快接通。


    但视频那头,却没看到谢州。


    许溪亭只在视频的小框里, 隐隐看到不远处的小亭子。


    他不太明白谢州的用意。


    许溪亭刚想问他要干什么?


    谢州就转换镜头, 出现在画面里。


    “见到她了吗?”


    许溪亭忽略刚才的疑惑, 他只想知道沈之棠的情况。


    谢州皱着眉, 表情一反常态的严肃。


    许溪亭很少见他这样, 心立马提起来。


    “很严重吗?”


    谢州听着好友紧张的问讯,眼前却是好友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相处的画面。


    谢州觉得自己这一趟,是来给许溪亭头上建草原的。


    “严不严重,我暂时还不知道。”谢州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但他看许溪亭这么担心沈之棠,而沈之棠却那个样子。


    他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谢州又翻转镜头,为了让许溪亭看的清楚,他又向前走了几大步。


    镜头里。


    许溪亭看到了沈之棠,他的妻子。


    正在和另一个男人牵手。


    谢州想象里许溪亭暴怒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许溪亭只是平静的叫他名字。


    “谢州,不要再看了,她不喜欢这样。”


    他温和的话语,让谢州直接愣在原地。


    这人还是许溪亭吗?


    以前要是哪个男人靠沈之棠太近,许溪亭可是会直接暴走的。


    怎么现在,他这么平静。


    不爱了?还是怕沈之棠离开?


    谢州就在这两种念头里转回镜头。


    他看着视频里的许溪亭。


    没有任何异常,连表情都是那么柔和。


    谢州可太好奇他现在是怎么想的了?


    但许溪亭却什么都不表露。


    他只是再一次嘱咐谢州。


    “你先回酒店,等之棠收工之后,再拜托你去看一次,我怕她情况严重了,也只会忍着。”


    许溪亭这段话,把谢州都感动哭了。


    他兄弟真绝世好男人。


    谢州感慨完后,他下意识抬手擦了擦眼睛。


    干的?他又不死心的继续擦。


    依旧是干的。


    好吧,谢州装不下去了。


    “许溪亭,你他爹的是要当忍者,休忍术吗?啊?这么能忍。”


    听着谢州的咆哮,许溪亭的表情依旧淡然。


    谢州内心一万个草泥马跑过。


    许溪亭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谢州缓了好一会儿才问他。


    “和她说吗?”


    许溪亭摇头。


    “不要说。”


    “行吧”谢州现在还站在大太阳下面,他热的要命“那我先回去了,到时候我就假装和她偶遇?许溪亭”


    谢州实在忍不住问他。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他等了很久,许溪亭才终于有了回应。


    “嗯,不生气”。


    ——


    薛禹和小武前后脚回到排练室。


    小武推门进来时,薛禹正挡在门前。


    他手上提着三个人的外卖,薛禹这家伙不知道还订了什么?他的那份重的要命。


    “你搞什么?”小武语气不悦的冲着薛禹喊“挡门前,当门神啊?”


    “你这么大声干嘛?”薛禹抚上胸口缓缓后,他拉过小武,让他溜着墙缝走。


    小武这时候才看到地上撒着满地的糖果。


    “这是一种演唱会前的新型祈福仪式吗?”


    小武好奇的问薛禹。


    而薛禹却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


    “你傻吗?谁家祈福是撒糖果。”


    “这明明是某人气不顺了。”


    小武随着薛禹的视线看过去。


    许溪亭正背对着他们睡在沙发上。


    “老大?”


    小武不确定的回他。


    “嗯”


    薛禹点点头,他帮小武把袋子放到桌上。


    他们看着桌上的外卖,面面相觑。


    由于不清楚许溪亭现在的生气等级。


    两个人谁也不想去触霉头。


    小武主动示意他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


    在第一轮胜负将分时,许溪亭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


    紧接着,他又俯身蹲下,开始去捡地上的糖果。


    糖果不多,但分散的太开。


    许溪亭就这么趴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把糖果捡回来。


    小武和薛禹互相倚偎着躲在墙角,唯恐惊扰了许溪亭。


    他们见许溪亭捡好之后,又坐回沙发。


    正当薛禹和小武想要放彼此自由时。


    许溪亭却开始去撕糖果袋。


    他撕一个,往嘴里扔一个。


    一直循环。


    直到超过五个后,薛禹终于忍不住了。


    他飞快扑过去,把许溪亭手里的糖拍散到地上。


    “你干什么啊?吃一两颗保护保护就够,谁让你往死里吃啊!”


    “许溪亭,马上演唱会了,你要闹也别拿自己的嗓子闹,你知道有多少粉丝就盼着听一次现场吗?”


    耳边是薛禹带着怒意的劝诫,但许溪亭却没能听进去。


    他始终都在想着,谢州挂断前的最后那句话。


    “你确定不生气?那我再和你说下,他们现在正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吃糖。”


    这段话就像苍蝇一样,无休无止的在许溪亭这里打转。


    他是很生气,气到快要发疯。


    但他依然相信沈之棠。


    相信沈之棠不会选择别人,也不会背叛自己。


    但他不相信言随。


    从那次见面,许溪亭只用一眼就可以看出。


    言随喜欢或者可以说,他爱沈之棠。


    因为他在看着沈之棠时,眼里是许溪亭无法忽略掉的爱意。


    跟之前沈之棠窝在自己怀里,形容他在看她时的眼神一样。


    “许溪亭,你眼睛里对我的爱好像要溢出来了哦!我真幸福。”


    许溪亭回想着,沈之棠当时的样子,她看着他,笑的很灿烂。


    许溪亭竟然也情不自禁的笑了。


    “阿亭啊!你可别吓我。”


    薛禹见许溪亭一会儿愁一会儿笑,还以为是自己语气太重。


    于是他赶忙软着哄他。


    “我就是担心你,没有说你不在乎粉丝的意思。”


    薛禹平时心大,也不会安慰人,见许溪亭没反应,他正在脑子里不停去搜刮哄人哄语时。


    许溪亭说话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薛禹一下瘫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灵魂碎了一地。


    合着许溪亭都没听见他说话。


    那自己在这随地大小演干什么?闹呢?


    “没什么”


    薛禹很忧伤,他用手拖着脸,仰头去看天花板。


    他实在没忍住对天花板进行了一番心动口不动的语言教育。


    大约一分钟后。


    薛禹的气终于顺了。


    “你到底怎么了?”


    这么多年,能让许溪亭生气的事不多。


    能像现在这样生气的。


    可能只有关于沈之棠的了。


    薛禹都要怀疑,沈之棠是不是又和谁上了热搜?


    然后,让许溪亭产生了危机感?


    “没什么?”许溪亭马上转移话题“外卖到了,吃饭吧。”


    那边,小武一听要吃饭。


    他立马搬过椅子坐下。


    “老大,这家蛋炒饭还挺好吃的,要分你一点儿吗?”


    没等他们过来,小武已经开吃了。


    薛禹叹了口气跟上许溪亭。


    许溪亭婉拒了小武的蛋炒饭。


    只默默吃着自己点的蔬菜沙拉。


    今天,他的沙拉里竟然还放了苦瓜。


    许溪亭挑起一个放进嘴里。


    很苦。


    他拿起手边的水杯仰头全部灌了进去。


    可这种味道却没办法消散。


    许溪亭苦笑的看着手里的空杯。


    他的视线里,仿佛又出现,谢州说的那个画面。


    沈之棠坐在言随身旁,正笑意盈盈的和他说着话。


    许溪亭一个晃神。


    手里的杯子忽然掉落,砸碎了那个令他刺眼的画面。


    突然的乍响,把薛禹和小武都吓的扬身后撤。


    过了几秒,小武反应过来。


    他刚想蹲下收拾,许溪亭却先他一步。


    他边捡还边说着什么。


    小武担心许溪亭划伤手,他抽了张纸也蹲下。


    这下,小武听清了许溪亭重复的话。


    “我就是不生气”


    ——


    微风吹过,但并没有缓解沈之棠的热。


    她朝言随伸出的手已经快支撑不住。


    在沈之棠将要收回时。


    言随起身抓住了她的手。


    沈之棠被他突然的举动吓的后撤一步。


    “我只是给你糖”


    沈之棠不理解他为什么又抽风。


    不是说过不再对她做奇怪逾矩的行为吗?


    沈之棠努力想抽出手,但言随却越攥越紧。


    仿佛沈之棠的逃离就是他的兴奋剂。


    “言随,你干什么?”


    沈之棠上前,抬起脚重重踩向言随。


    言随顿时疼的松开沈之棠。


    他俯身抱着脚哀嚎。


    沈之棠坐在他旁边,翘着腿欣赏他一系列滑稽的动作。


    要不是顾及沈之棠在场,言随真想脱鞋好好揉揉。


    真他爹的疼。


    沈之棠也没忽略他疼时龇牙咧嘴的样子,她趁言随不注意,拿出手机,弯腰对准他录像。


    “沈之棠”


    言随慌乱挡住脸。


    “你干什么?”


    他挡的太晚,沈之棠已经录了好几秒。


    顺便还下移录了录。


    “[当红影帝言随当众扣脚],这个标题还可以吧。”


    言随抬头的瞬间,沈之棠恰好起身。


    她的发丝擦过言随的鼻尖和眼睛。


    言随突然忘了脚上的疼痛,他安静的坐回到沈之棠身边。


    沈之棠有些奇怪的看他。


    “你的脚不疼了吗?”


    言随依旧没说话,他只是摇头。


    沈之棠这时才发现他的脸红的出奇,一想到他应该很长时间都呆在亭子里。


    沈之棠怕他中暑。


    “我们回去吧,你突然不见,小浩吓坏了。”


    言随抬手摸摸鼻子,在听到沈之棠这句话后,他很不理解。


    “我带手机了,他要找我不会打电话吗?”


    言随说的理直气壮。


    沈之棠懒得搭理他,天气太热,她要是再不回去也会马上中暑。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走了。”


    她说完就想起身,但被言随伸手抓住衣角。


    沈之棠回头看他。


    言随冲她笑的温柔。


    “怎么了?”沈之棠语气平淡。


    言随又朝她张开手心。


    “安慰别人,不应该有什么慰问品吗?”


    刚才的糖还攥在沈之棠手心。


    但沈之棠又不想给他了。


    “我只是在替小浩找你,又不是要替他安慰你。”沈之棠反驳他。


    “不是安慰就不能给糖吗?”言随眼眶突然红了。


    他就这么泪眼婆娑的看向沈之棠。


    眼泪果然是一种重型武器,无论对于男人或女人都是这样。


    沈之棠心软了。


    她把手里的糖放到言随的手心。


    “不是说不吃这个糖了吗?”


    言随低头看着熟悉的包装袋,他发自内心的笑了。


    “助理买的”


    沈之棠给完糖转身要走。


    “等等我”言随叫住她“你不觉得这里风景很好吗?坐着一起看会儿。”


    本来就是要带他回去,沈之棠想了想后答应了他。


    她往群里发了消息后,就坐回他身旁。


    只不过,这人造景观有什么好看的。


    沈之棠不理解,但言随却一副认真欣赏的样子。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吗?”


    言随目视前方,但沈之棠总觉得他还在看自己。


    这种感觉特别奇怪。


    “嗯?”


    其实,沈之棠还真的挺好奇,他们在什么时候见过面。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在《星咒》的剧组里,那时候,我还没有拍戏的打算,朋友在制片组里打杂,叫我过来帮忙。”


    “也就是在那天,我收到了我母亲过世的消息。”


    沈之棠听到这儿时,心莫名揪了起来。


    她开始认真听他诉说。


    “我和言亭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我们两个的年纪一样,都是三十一岁。”


    言随看着沈之棠震惊的瞪圆眼睛,他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但既然已经开了话茬,也没有不往下说的道理。


    “但应该不是你现在想的那样。”


    言随眼里透着悲伤,他看着沈之棠苦笑。


    “我的父亲在大学教书,母亲是一名舞蹈老师,以前,他们也很相爱,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但就在我初中开学报道那天,言亭妈妈带着他来到我们家,我母亲才知道,在她和我父亲交往恋爱的同时,他也在和言亭妈妈交往,当时,言妈妈发现之后就主动退出了,可我母亲却一直被瞒了下去。”


    “她得知这件事后,精神崩溃得了重度抑郁,言妈妈在把言亭送到我们家一个月后,癌症复发去世了。我父母也离婚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妈妈,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找了她十年,第一次有消息,却是得知她去世了。”


    “沈之棠,你知道吗?”言随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她去世那天,我正在高兴的过我的十八岁生日。”


    他突然哭到失控。


    “你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也许你已经忘了和我说过的话,但我会一直记得。”


    “我当时和你说了什么?”沈之棠开口就哽咽了。


    她想尽量转移话题,让言随不再沉浸在悲痛的回忆里。


    但言随并不想告诉她。


    “之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沈之棠看着他点头。


    “我当时太伤心,都忘了和你说声谢谢。”


    “之棠,谢谢你!也谢谢你今天来找我。”


    言随在最后也没有和沈之棠说他今天发生了什么?


    沈之棠也没有问他。


    言随说完后,沈之棠也没有再继续搭话。


    两个人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


    “你真的没有中暑吗?”


    沈之棠突然开口问他。


    “没有”言随否认。


    “那为什么刚才,你的脸那么红?”


    “有吗?”言随不自在摸摸脸。


    “可能,是我敏感肌了。”


    “嗯?真的吗?”


    “嗯,真的。”


    言随出道快十年,他也拍过感情戏,但当沈之棠的发丝拂过他脸庞的那刻,他竟然会红了脸。


    ——


    沈之棠在晚上九点时,收工回到酒店。


    刚走进酒店大堂,迎面就冲过来一个男人。


    周至和宁宁护在沈之棠前面。


    她们刚想叫保安。


    那个人就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


    沈之棠这才看清楚来的人是谁?


    “谢州?”沈之棠很惊讶“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她这么问,谢州摸摸头开始扯谎。


    “我过来旅游啊!早就听说城郊盖了座影视城,我正好这两天休假就过来看看。”


    “是吗?”沈之棠怀疑的看他。


    “当然了”谢州呵呵呵的笑了。


    “你这脚怎么样,还痛吗?”谢州突然发问。


    沈之棠转头看了看后面,有不少粉丝已经把镜头对准他们。


    “不痛了,我们上去聊,这里不好说话。”


    谢州也觉得自己拦着她们在大堂说话不好,于是跟着她们上了楼。


    “你这里没有狗仔吧。”谢州在电梯时又重新戴上帽子。


    他又向周至借了口罩,防护的比沈之棠还严实。


    沈之棠有些好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不懂”


    出电梯后,谢州鬼鬼祟祟的跟在沈之棠后面,现在才开始装不认识她们。


    “我可是有老婆的人,这要是跟你上了头条,我老婆不得把我吃了。”


    “你觉得,我不认识你老婆,还是你老婆会不认识我?”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又不是没去。”


    谢州这么一想也是,他摘了口罩吐了口气。


    “你们组里是不是有个大影帝?叫,叫”谢州想了半天,才说出来“言随,曼儿挺喜欢她的,你能不能帮我问他要个签名。”


    他有意无意试探着沈之棠。


    出乎谢州的意料,沈之棠大大方方的回应他。


    “好啊!你什么时候走?明天下午我们有对手戏,应该可以帮你要到。”


    谢州认真观察着沈之棠。


    她表情很正常,眉眼柔和,对着他说话时也笑盈盈的。


    可是,沈之棠是个演员。


    她应该也挺会演的。


    谢州又摘下帽子,用帽子扇风。


    沈之棠注意到“马上就到了,里面的空调已经提前打开了。”


    “应该会很凉快。”


    谢州跟沈之棠接触的不多,但就到目前来看,沈之棠大方得体还温柔。


    他几乎挑不到错处。


    谢州又怀疑他那时候看到的,究竟是真还是假了。


    “谢谢!”


    “不客气,到了。”


    “真的没有狗仔吗?”谢州还是放心不下,他扒着门左看右看,见楼道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之后,他才放松下来。


    周至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趁谢州转身进去后,她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大的白眼。


    这白眼翻的她差点撅过去。


    宁宁拽着她往里走。


    “你神经了,眼白露这么多。”


    周至无语的看向她。


    “我眼球更多,有一百零八个,你要不要看?”


    周至说的太渗人,宁宁一想到她长一百零八个眼球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太恶心了。”


    宁宁嫌弃的推开她,先周至一步坐到客厅的沙发。


    “你坐下呀!”宁宁看谢州还倚在餐桌前,她热情的招呼着他。


    谢州不好拒绝她的好心,于是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离宁宁很远。


    但他想到什么后,又慢慢挪到宁宁旁边。


    宁宁刚还在看手机,她一没注意,旁边就莫名多了个人。


    她真的被吓到了。


    但谢州却没看出来。


    他继续和宁宁打听。


    “你们现在在拍什么戏啊?电影还是电视剧?”


    宁宁虽然被他吓到,但看在之棠的面上,她还是耐心的回他。


    “电影”


    “言随人怎么样啊?我老婆挺喜欢他的,我就怕他人品不好,最后塌房了让她伤心。”


    “我们不熟啊!以前,我只跟着一些艺人见过几面,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人品好不好。”


    “那我问之棠吧”谢州假装不经意的说。


    宁宁皱眉看他“你问棠棠干嘛?他们也不熟啊!”


    沈之棠从房间出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原本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都有了缘由。


    “是许溪亭让你来的吗?”


    沈之棠问谢州。


    谢州错愕的看向沈之棠。


    他感觉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现在,谢州只希望许溪亭知道后,不要打死他。


    第17章 我不要脸行了吧


    晚上十点, 许溪亭排练结束。


    薛禹他们都要回酒店,而许溪亭却看着手机皱起眉头。


    “怎么了?”薛禹凑近,搭上他的肩。


    许溪亭抬高手机让他看清楚。


    “你们家老爷子又喊你回去啊。”薛禹也马上同款皱眉。


    许溪亭和老爷子关系紧张的事, 在团队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许老爷子恨不得许溪亭立马退圈回家。


    而许溪亭却想一辈子在圈子里唱下去。


    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才能在跳动的音符里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薛禹说他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


    许溪亭并不否认。


    确实,这个世界不只有音乐, 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


    但许溪亭并不能从那些东西里获得快乐和拯救。


    许溪亭曾经的心理医生告诉过他。


    唱歌可能是幼时的许溪亭,唯一的快乐和慰藉。


    但许溪亭认为,现在的他有了沈之棠和儿子, 对于音乐已经不会再有病态的执念。


    可是也依旧放不下。


    “不然, 你就说今天要通宵排练回不去了?”薛禹给他出主意。


    “昨天老爷子和我说, 海大的校长想让我去音乐学院当名誉院长, 他的意思是让我借这个时机, 退圈去教小朋友唱歌。”


    许溪亭答非所问,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些动摇。


    如果这样能让爷爷为他感到骄傲的话。


    薛禹搭着许溪亭肩膀的手突然收紧,许溪亭感受到了一瞬间的窒息。


    几秒后, 薛禹松开手。


    “你想死吗?”许溪亭的脸被憋的通红,他缓了几分钟。


    排练室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经过这个插曲, 许溪亭自动离他远了些。


    他觉得, 薛禹对自己才华的嫉妒并没有消失。


    更可能,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地方, 杀了他并且夺了他手机里的各种创作。


    想到这里, 许溪亭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


    薛禹注意到他的动作。


    “许溪亭,你幼不幼稚?”薛禹一眼看破。


    两个人仿佛共脑。


    许溪亭在想什么,薛禹马上就能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想起来,自己曾经说过什么?”


    他看着许溪亭一脸迷茫的样子就知道他想不起来了。


    “你以前不是说过, 教人唱歌,会让你有一种窒息感吗?我现在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那个时候的感觉,音乐应该是自由的,不是吗?”


    薛禹的话,让许溪亭想起。


    大学那两年,他因为没有生活费,去教小朋友唱歌的时光。


    窒息压抑束缚,是他形容给薛禹的感受。


    对,音乐应该是自由的,他只想唱,只想创作。


    并不想一遍又一遍去重复的纠正别人的错误。


    那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想起来了?”薛禹又靠近许溪亭,重新搭上他的肩。


    “就是不知道,星星以后要是想学,你会不会窒息?”


    许溪亭甩开他的手。


    “当然不会”


    “你这人怎么还双标?”薛禹乐了。


    “别人又不是我儿子,教我儿子学歌,那应该只有幸福。”


    许溪亭继续挤兑他。


    “跟你这种没儿子,没什么好说的。”


    “你人身攻击”薛禹生气“我明年就生孩子,生女儿,比你的香。”


    “你连女朋友都没有,跟谁生?”


    许溪亭继续攻击,见薛禹哑巴之后。


    他摇头失笑。


    “行了,你们回酒店,我继续回老爷子那里。”


    “行吧”薛禹叹了口气“但你千万不能妥协,不然,我就勒死你。”


    “许溪亭,你休想让我失业。”薛禹恶狠狠的继续说。


    许溪亭笑他。


    “你是怕我退了圈,没歌手再要你干活吧?”


    “反正你就是不能妥协”


    薛禹随他怎么说,给许溪亭干活至少赚得多。


    给其他人干,以他的性格,估计会被骂死,然后被不断扣钱。


    “嗯,不妥协。”


    许溪亭想,没能成为谁的骄傲,他也不会去强求了。


    ——


    许溪亭下车那刻,海城开始下起小雨。


    许溪城冒着雨跑进院子。


    他刚推开房门,就听到儿子笑呵呵的声音。


    许溪亭先到卫生间擦干后,才走到客厅。


    孙姨正拿着手机,让老爷子和星星视频。


    “回来了?”孙姨笑着让许溪亭过来。


    “你们好好聊,我去给你热饭。”


    孙姨把手机交给许溪亭。


    为了让星星看到两个人。


    许溪亭要紧紧靠着老爷子,这让他有些不自在。


    “爸爸”


    星星一看到许溪亭入镜,高兴的拿起手里的奖状给他看。


    “今天思维课考试,我得了第一名。”


    “这是王老师给我的奖状。”


    听到儿子这么厉害,许溪亭笑容更深。


    “爸爸奖励你一个礼物怎么样?你有什么很想要的吗?”


    星星听到后,还真低着头认真的想了很久。


    再抬头看镜头时,眼睛亮亮的。


    “爸爸,你可以给我写一首歌吗?”


    “我想送给恩雅,她喜欢听歌,也喜欢唱歌。”


    “嗯?”许溪亭勾起唇角“恩雅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星星摇摇头“她是我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他赶忙又补了一句。


    “好,爸爸答应你。”许溪亭给出承诺。


    “真的吗?”星星开心的笑眯了眼睛。


    “当然,爸爸写好之后,你可以叫她来家里,我给你们录个合唱。”


    “在爸爸的录音室里吗?”星星早都想去那个透明的小房子里玩玩,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嗯,在录音室。”


    星星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太爷爷,爸爸的录音室里可好玩了,有好多乐器,就像一个乐器城堡。”


    “我给幼儿园的同学们说过之后,他们都可羡慕我了。”


    星星的童言童语无所顾忌。


    许溪亮看着手机屏幕里,爷爷依旧温和的笑着。


    幸好,他没有在星星这里表露出不喜欢。


    “是吗?”许老爷子跟星星说话时,总是柔和的。


    “那就请同学们到那里去玩”他慷慨的说。


    “这可不行”星星撅着嘴反对。


    “里面的东西都是爸爸的宝贝,我们都是小孩子,没有大力气,如果不小心砸掉了,爸爸会伤心的。”


    这话太窝心,许溪亭被暖到了,心软的要命。


    可一秒,许老爷子的话,却让他又坠入另一个极端里。


    “有什么好伤心的?砸掉了再买不就行了吗?乐器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有时候,许溪亭都想问问他,是不是在哪里学过低情商发言。


    说话怎么能一次比一次伤人?


    如果有老年辩论赛,他爷爷开口就能把别人气死。


    许溪亭心凉了半截。


    “不要,妈妈说,那是爸爸从小时候就攒下来的,不能破坏。”


    星星都有点不高兴了。


    见小曾孙撇嘴,许老爷子只好顺着他说。


    “好好好,那就不让他们去了。”


    这老半天,许老爷子都没看见孙媳妇。


    于是他直接问。


    “星星,你妈妈呢?”


    许溪亭正默默感伤,一个没注意。


    儿子就揭了他瞒好的事。


    “去拍戏了呀!爸爸没有和您说吗?我上周还去妈妈那里了,拍戏真的特别特别好玩。”


    许溪亭心里的弦断了。


    老爷子的表情明显不正常了。


    最后,他们和星星的视频匆匆挂断。


    ——


    孙姨热好的饭,再一次凉透。


    她听着房间里持继不断的争吵声,有些心累,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明明是那么懂事的孩子,这要放别人家,那都要被捧手心里哄着。


    怎么在这个家里,谁都要去嫌弃一把。


    书房里。


    许老爷子坐在庄严的太师椅上,他双手搭着椅子的扶手。


    此刻,他正一脸严肃的低头看着。


    而许溪亭,却跪坐在离他不远的木地板上。


    这样的场景,颇有一种君王相谈的既视感。


    封建压抑。


    但却是许溪亭从小到大犯错后的日常。


    “说吧”许老爷子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不满。


    “沈之棠为什么还在拍戏?”


    “她想拍就拍了。”许溪亭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字说的坚定又随意。


    “许溪亭”


    许老爷子突然重重拍着一旁的桌子,发出极大的响声。


    但许溪亭早已经习惯了,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吗?”


    许老爷子被气坏了,头开始眩晕,他紧紧握着扶手防止摔倒。


    “爷爷”许溪亭也注意到他的不适,所以说话也软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之棠复出拍戏,是我们商量好的,在家里呆的这几年,她一点儿都不开心。”


    “有什么不开心的。”许老爷子不理解“家里是缺了她吃还是穿,你每天赚别人家一年赚的,这些钱还不够她花吗?她拿着这些随便去哪里玩,我都不会反对,我也不会指责她乱花钱,但是,她就是不能出去拍戏。”


    “为什么啊?她拍不拍戏到底妨碍到您什么了?”


    “您每天的生活和她有一毛钱的交集吗?”


    许老爷子的头越来越疼。


    “我就是不允许她出去拍戏,年年,难道你没有看过她拍的那些电影吗?你能容忍的了她每天和那些男人卿卿我我吗?”


    “爷爷,难道您真的看不出那些都是假的吗?”


    “您真的有那么封建吗?”


    一个大学教授的思想真的会有那么封闭吗?这是许溪亭从小到大都想不通的事。


    “我封建?”许老爷子气到手抖“许溪亭,我只是在维护你的脸面,在维护许家的脸面。”


    “沈之棠怎么就坏我的脸面了?她又怎么去坏许家的脸面了?”


    许老爷子用力按着头,他明明已经气到头晕,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不听,不代表没有人说,前几年,沈之棠还没退圈时,你知道咱们家那些亲戚,还有我那些老伙计都怎么在背地里说她吗?”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听他们说什么呢?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不是我们的。“许溪亭跪的腿已经开始发麻,他几乎在强撑。


    “因为我要脸,咱们许家也要脸。”


    许老爷子正到气头。


    “那我不要脸就好了,沈之棠是跟我过日子,不是跟你们。”


    许溪亭话音刚落。


    就迎面砸来一只装满墨水的小碟。


    碟子刚好砸在许溪亭额头,墨水四溅,染满了他的脸。


    幸好许溪亭反应快及时闭上了眼睛。


    不然,又会耽误工作。


    许溪亭暗自在心里庆幸。


    许老爷子明显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他讶然的看着自己的手。


    “爷爷,这下您心里舒服了吗?”


    许溪亭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在许老爷子在眼里,那分明就是挑衅。


    “滚出去!”许老爷子指着许溪亭怒吼。


    吼完他还气的咳嗽起来。


    许溪亭的心里有一丝不忍,但也只有一丝。


    他最后抬头看了爷爷一眼后,利落的起身而去。


    ——


    薛禹临睡临睡接到了许溪亭的电话。


    许溪亭让自己去接他。


    薛禹也不敢耽误,麻溜的开车出门。


    等许溪亭已经在车里坐了几分钟后,薛禹才敢笑出声。


    “你这是用墨水洗头了?”薛禹指着他笑得开怀。


    “有纸吗?”许溪亭心里烦躁。


    “你等我找找”薛禹看他丧成那样,也不敢再笑了。


    最后给他找了个比纸高级点的东西。


    许溪亭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脸嫌弃。


    “凑合着用吧”


    “新的,没用过。”


    等袜子抹上脸的那刻,薛禹实在忍不住大笑。


    “报歉啊!真的忍不了一点。”他看着许溪亭别扭的样子,捂着嘴笑的浑身颤抖。


    “你故意的吧。”许溪亭瞥他一眼,看他幸灾乐祸那样儿。


    “我绝对没有”薛禹冲他摆摆手“我只是情不自禁,正常心里现象而已。”


    “我能问问,你这是怎么了吗?”


    许溪亭看着手里的白袜子变黑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快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我爷爷知道之棠重新开始拍戏了。”


    “不是说好保密的吗?哪个兔崽子透露出去的?”


    薛禹头大了,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


    “你干儿子说漏嘴的”许溪亭顿时又觉得好笑。


    “啊?星星说的,那没事了。”


    又一个双标人出现。


    “所以,是老爷子砸的你?”


    “嗯”许溪亭看准后,把袜子正好扔进窗外的垃圾桶里。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


    薛禹看了眼。


    “谢州给你发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到一个乐子


    许溪亭:爷爷我们要上离婚综艺了,还在电视上播。


    许老爷子:你是要我命[裂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加油]


    第18章 如果有时光机


    “周至, 先去小之拍戏的地方看看吧。”


    沈清渠望着窗外闪过的一排排洋槐树,记忆被拉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她带着十七岁的沈之棠来北城进组拍戏。


    那是她们第一次来北城,也是沈之棠第一次拍戏。


    沈清渠还记得那天,棠棠的戏被排到很后面,于是, 她们母女俩就在夜晚的洋槐树下走了一遍又一遍。


    沈之棠天真的话语,在此刻跨越十三年后,又重新传回到沈清渠的耳边。


    “妈妈, 我一定要拍一辈子的戏, 你永远都陪着我, 好吗?”


    可最后, 为什么她们就越走越散了呢?


    沈清渠再回头时, 眼里已经浸瞒泪水。


    “要去吗?棠棠是想让你先回酒店休息。”


    在周至转头看过来时,沈清渠马上紧闭双眼。


    “嗯,去吧。”


    “好, 那你就先睡,到那儿还要一会儿呢。”


    周至以为她累了, 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下来。


    手机屏幕这时亮起来。


    周至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消息, 她点进微信, 回复沈之棠。


    [早都接到了, 但沈姨的意思是, 想先去你拍戏的地方看看。]


    这条消息先看到的是宁宁。


    她看着沈之棠的背影,刚想叫住她,但转念一想还是没说话。


    等棠棠拍完吧,她还是不打扰了。


    拍完再看也是一样的。


    沈之棠今天的戏份就是当初试镜的那场, 算是整部电影的重头戏。


    沈清渠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末尾。


    她站在人群外,眼里只有不远处的沈之棠。


    女儿的台词依旧很好,眼神戏也好,她看着哪哪都好。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以沈之棠中枪倒地结束。


    偌大的顶楼天台,沈之棠孤独的跪坐在地上,被打中的两双腿血流不止。


    她看着那些朝自己举着枪的人。


    眼神绝望而又空洞。


    但没多久,她却仰头看着天空笑了,凄惨而又美丽。


    以导演一声卡为基准,沈之棠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但她却还沉浸在角色里不能自拔,温婉被带回去的下场,沈之棠只是想下去就悲痛不已。


    她转头看着被封闭起来的天台。


    也许,温婉最好的结果是从这里一跃而下,那么她就不用再去承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可温婉只是编剧笔下的一个角色,她必须跟着故事的走向走下去。


    一想到这儿,沈之棠顿时被一种绝望吞噬。


    最后的最后,她趴在地上痛哭。


    这意料之外的场景,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懵在原地。


    突然这时,人群里跑出来一个人。


    紧接着他们才看到,沈之棠的经纪人和助理跑了过去。


    “小之,妈妈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沈之棠慢慢从悲痛里抽离。


    她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去。


    “妈妈”


    沈之棠没有想到她会来这里,一时之间,又委屈的撅着嘴哭起来。


    “演的很好”


    沈母抚摸着沈之棠的头发,声音温柔。


    “比五年前演的还要好,小之,妈妈永远为你而感到骄傲。”


    这直白的夸赞让沈之棠瞬间呆愣住。


    “你还是我妈吗?”


    沈之棠有点儿不敢认。


    “我不是你妈,行了吧。”


    沈母朝她翻了个白眼“夸你两句怎么了?我以前难道没夸过你吗?”


    “没”沈之棠脱口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沈之棠今天格外敢说。


    “你以前只会说”她学着妈妈的语调继续“小之啊!你比那些前辈还差的远呢,你看看那些得奖的,哪一个没在演戏上吃过苦头,所以,你别累一点就抱怨。”


    此刻,沈清渠脸上有些尴尬。


    恰好这时,夏雯和助理也围过来关心沈之棠。


    “没事吧”


    “没事”沈之棠在周至和宁宁的搀扶下起身。


    她的腿已经跪的有点麻木。


    沈之棠缓了一会儿,才跟着她们往外走。


    “你一会儿没戏了吧?”夏雯看向沈之棠,问她。


    沈之棠点点头。


    “本来想着请你们吃个饭,但我又临时加了一场,那等明天,行吗?”


    那边工作人员已经在催,她见沈之棠没回,就匆匆又说“说定了,就明天,阿姨,你也要来哦!”


    夏雯的经纪人现在还和沈清渠有联系,于是她笑着应了。


    “这姑娘人还挺不错的”


    夏雯都走了一会儿了,沈母还在向后张望。


    沈之棠瞥了她一眼“不然,您继续回去看她拍戏吧。”


    这话一出口,惊的周至和宁宁齐齐瞪大眼睛。


    她们棠棠今天有点勇哦!竟然敢这么跟沈姨说话。


    其实,沈之棠说完就后悔了,她又偷偷瞄了眼妈妈。


    见她表情没变后,才暗自松口气。


    “你吃醋了?”沈母一下挑破她。


    “才没有”沈之棠马上否认。


    见她们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沈之棠有些羞窘。


    “我们快点去吃饭吧。”她自顾自加快脚步,把她们甩在身后。


    ——


    今天沈之棠收工早,此时,有不少粉丝等在房车外面。


    他们一见沈之棠过来,都默契的举起手机开始拍。


    “棠棠,你今天下班好早啊!”


    “棠棠,我是今天特意请假过来看你的。”


    没一会儿,沈之棠就淹没在了粉丝们的喊话中。


    但她还是耐心听着每一个人想对自己说的话。


    并笑着一一回应她们。


    “棠棠,你这次回来可不能再走了,不然,我就要伤心死了。”


    喊话的小女孩已经快要哭了。


    沈之棠慌了,她赶忙腾出手摸摸女孩的头安慰她。


    “不走了不走了,你不要哭。”


    小女孩明显没想到偶像会来个摸头杀,她激动的又开始尖叫。


    沈之棠宠溺的看着在场的粉丝。


    她大手一挥,让周至带粉丝们去吃饭。


    宁宁撑着袋子收信的手一顿。


    她就说吧,当沈之棠的粉丝真的很幸福。


    旁边还有不少其他人的粉丝,沈之棠很难忽略他们的目光。


    “你们要是想的话,也可以一起来。”


    她提高音量朝着他们说道。


    沈之棠一开口,就有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但他们又想等偶像下班,于是,纷纷向沈之棠摆手。


    沈之棠看着这群年龄明显都不大的孩子们,她不由得就会想起星星。


    所以,沈之棠再一次嘱咐他们。


    “今天组里收工应该都不会太晚,现在天气还是很热,你们一定要注意防晒,千万不要中暑了。”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句很大声的。


    “妈妈”


    这一喊,让沈之棠彻底愣住,她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然后,她再一次淹没在粉丝一声声“妈妈”里。


    没一会儿,沈之棠就被逗的满脸通红。


    沈清渠满眼笑意的看着沈之棠和粉丝互动,这时候,她竟然有些恍惚,她好怕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而在那个残酷的现实里,她依旧在和女儿冷战。


    刚和女儿分别的那两年,沈清渠几乎每晚都睡不了整觉,她会在深夜不断去翻看女儿的新发来的消息。


    虽然她从来不回应沈之棠,但沈之棠却每天都在坚持发来消息。


    沈清渠就在这些消息里看着星星一天一天长大。


    沈之棠有时会在其中诉说自己的烦恼。


    她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回,但却没有回应的勇气。


    毕竟,她当初是那么决绝的斩断了和女儿的一切。


    这五年来,沈清渠也在不停的反思自己。


    为什么会让沈之棠觉得,她的母亲在把她当作一个商品或者机器。


    在沈清渠夜以继日的自我剖析后。


    她也慢慢发现了自己的不足。


    自从,沈清渠成为女儿的经纪人后,她的全身心已经完全被工作占据了,而她的女儿,在此以后,就被她当作了一个想要去捧红的演员。


    是她这个做母亲一步又一步的,亲自推开了自己的女儿。


    正是因为沈清渠长期的冷漠,才让沈之棠渐渐感受不到了来自于母亲的爱和包容。


    泪水慢慢模糊双眼,沈清渠偏过头那刻,泪水突然汹涌而出,她默默退回到了房车里。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时光机,那沈清渠一定会回到女儿十七岁那年。


    用无尽的爱和包容陪伴她慢慢长大。


    那个时候,成不成为什么应该对沈清渠来说,都不重要了。


    ——


    连续两晚,许溪亭都没睡好。


    他困倦的倚在靠背上浅眠。


    昨天晚上收到谢州的消息后,他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能睡好一些,但又再一次失眠到了凌晨。


    “你这不行啊!”薛禹看着许溪亭的大黑眼圈,有些担心。


    “这后天就是演唱会了,我真怕你唱着唱着就睡到在台子上。”


    明明是关心的语气,但从薛禹嘴里说出来,就永远不太正经。


    “滚”


    许溪亭懒得搭理他,一会儿要试衣服试妆,如果不趁着在车上睡会儿,他怕是会晕在人家工作室里。


    薛禹叹了口气,不再打扰他。


    耳边终于清净了,许溪亭也沉沉睡去。


    在有意识时,他已经快到地方了。


    “马上就到了”薛禹看他睁开眼睛,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许溪亭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不远处的沙滩上,有很多人赤着脚在打排球。


    欢笑嬉戏声传进车里。


    薛禹极感兴趣的趴在车窗上看他们。


    等车走远后,才坐回座位。


    他抬手戳了戳许溪亭。


    “演唱会完了之后,一起去玩吧,沙滩排球,我还没玩过呢!”


    薛禹已经跃跃欲试。


    但许溪亭却不感兴趣。


    “你不知道,我已经让小武订了凌晨回去的机票了吗?”


    “靠”薛禹不高兴了“什么时候的事?”


    小武这时才转过头看他。


    “就今天早上啊!”


    “你们那么急着回去干嘛?”


    薛禹大声质问。


    “当然是回家陪儿子。”许溪亭轻声回他。


    “我回去陪我家狗子,颖姐回去陪女儿,段哥回去陪老婆,林哥应该是赶回去吃饭,他这两天水土不服,都没吃多少饭,我今天看他都瘦了不少。”


    “你没人陪,当然不着急了。”


    小武最后的话,再次扎向薛禹。


    许溪亭这时恰巧又笑出声。


    薛禹顿时气到炸毛。


    “你们等着,我回去就养只猫。”


    许溪亭冷冷看他。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别想着去祸害小动物。”


    这话,薛禹反驳不了。


    他更生气了。


    第19章 沈之棠


    工作日上午的餐厅, 来就餐的客人很少。


    于是,夏雯就没有去订包厢。


    比起包厢的狭仄,她还是更喜欢空气能够自由流通的地方。


    餐厅的服务员眼尖认出夏雯, 在激动很久后,热情的帮她挑了一处角落位置。


    夏雯坐下没多久,不远处的电子屏就开始播放视频。


    她无意抬头看过去,视频里播的, 正是很多年前,她现场看过的一场演唱会。


    看来,这家餐厅的老板还是他的粉丝。


    夏雯原本不错的心情, 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色。


    这几年, 她已经在刻意忽略他的一切。


    就连见到他最亲密的爱人, 她的心里也不会再有波澜。


    她本来以为自己都对他免疫了。


    没想到, 夏雯自嘲的笑了笑。


    她还是没办法忘记。


    在夏雯恍神的那几分钟里, 餐厅门口那边,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她立马起身看过去。


    是她等的人来了。


    夏雯踮起脚,朝沈之棠招了招手。


    “这里”


    确认好夏雯的位置后, 沈之棠刚想走向她时,却被身后的小姑娘叫住。


    “沈小姐, 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姑娘满脸歉意。


    “没有啊!”沈之棠转头看她, 笑的温柔。


    “我家儿子的声音比你大的多, 我都习惯了。”


    听沈之棠这么说, 小姑娘马上松口气。


    “是星星吧?”她好奇的问。


    “嗯”沈之棠看到前台的柜台上摆着一张照片“你是许溪亭的粉丝?”


    “对”小姑娘也回头去看那张照片“那个, 是我唯一拥有的一张年年的亲笔签名照。”她说着就笑起来“所以,我就把它摆出来当镇店之宝。”


    “沈小姐,我这里有您的照片,您一会儿吃完饭后, 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小姑娘看沈之棠的眼神太过炙热。


    让她没有任何办法拒绝。


    “现在吧”沈之棠答应她。


    “啊?”


    “现在就签吧”


    沈之棠笑着看她。


    “不然,你会一直想着,那多影响工作。”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小姑娘激动坏了,她赶忙回到前台的柜子里找出几张照片。


    她原本是想让沈之棠挑一张签。


    但没想到她竟然全签了。


    小姑娘捧着热呼呼的照片差点泪散当场。


    她家年年真有福气。


    娶到了这么好的妻子。


    以后,也一定要幸福下去。


    ——


    “怎么就你一个,阿姨呢?”


    夏雯递给沈之棠烫好的碗筷。


    “她工作上有急事,就先回去了。”


    沈之棠说起来还有些难过,她们好不容易有时间碰一面,但又被突来的意外打破。


    就好像,故意不想让她们多待一会儿似的。


    “她让我和你说声抱歉,等下次有时间,她再请你和曼丽姐吃饭。”


    “没事”夏雯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呢?重新回来拍戏,感觉如何?”


    “嗯…”沈之棠扶额想了很久,才回“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有这么夸张吗?”夏雯一脸惊奇。


    “差不多吧”沈之棠朝她笑笑。


    此时,电子屏恰好开始播放下一首歌。


    夏雯看着看着,却突然泪光闪烁。


    但她控制的很好,没有失态。


    “这首歌,我听过现场。”


    “嗯?”沈之棠没懂她说什么。


    “我说这首歌我听过现场版的,神不神奇?”


    她有些好笑的讲给沈之棠听。


    可沈之棠依然不懂。


    夏雯静静的盯着她看了很久。


    沈之棠迷茫的眼神,实在太像一只小鹿。


    夏雯真的被她可爱到了。


    于是,她情不自禁的笑出声。


    “《遇棠》,电视上现在放的。”


    夏雯用眼神示意沈之棠向后看。


    这时,沈之棠才发现,电视上正在播放许溪亭演唱会的官摄录像。


    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


    但声音比较小,沈之棠没有听清。


    “你当时,竟然在现场吗?”


    知道夏雯的意思后,沈之棠也很意外。


    “对啊!当时的我,可真是见证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求婚。”


    那年演唱会,许溪亭首唱《遇棠》求婚沈之棠,现场视频一出,当天晚上就像火箭一样,窜上热一呆了好几天。


    虽说许溪亭是歌手,但他长的太帅,吸的女友粉都能绕着地球跑一圈了。


    更搞笑的是,当天,[许溪亭沈之棠今天离婚了吗?]的话题同时被许溪亭粉丝人工刷上热二。


    这可给圈里圈外提供了不少笑话。


    可能到现在,这个话题下面也依旧有人在打卡期待。


    一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沈之棠立马脚趾扣地。


    当时年纪小,她感动的稀里哗啦。


    现在,她只觉得许溪亭在给自己做局。


    “你当时,是不是超级感动?”


    夏雯其实挺想知道,沈之棠当时的感受。


    “嗯,当时确实很感动,但现在”沈之棠冲她摇头“我怀疑许溪亭在害我。”


    “啊?”这次轮到夏雯不懂了。


    “你觉不觉得”沈之棠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个正当红的男歌手,在自己首场演唱会上宣布要结婚,是一件特别特别高调的事。”


    “那确实”夏雯赞同的点点头。


    “所以啊!本来他粉丝就讨厌我,许溪亭再那么一闹,我不就成被骂的最惨的那个了吗?”


    夏雯看着沈之棠委屈撅嘴的样子,原本还有些酸涩的情绪,马上一扫而空。


    “你现在,好像跟以前有点像了。”


    夏雯的话,让沈之棠顿时僵在原地。


    她有些意外的看着夏雯。


    而夏雯却举杯,笑着回看她。


    “好好拍戏吧,去努力找回那个曾经的你。”


    “我期待和你成为朋友,也同样期待,和你成为对手。”


    “我也一样”


    沈之棠举杯回敬她。


    当酒杯相碰那刻,两个人相视一笑。


    夏雯觉得,比起许溪亭,她现在对沈之棠明显更感兴趣一些。


    男人什么的,就此成为过去式吧。


    ——


    周六凌晨一点,纪清接到沈之棠。


    沈之棠白天赶了一天戏,此时正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老板也今天凌晨的航班,应该快到了。”


    “嗯,那等等吧。”


    沈之棠知道许溪亭前一天晚上在开演唱会,但却不知道他竟然会这么快回江城。


    但现在,睡觉的欲望明显占了全部,所以她一点也惊讶不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之棠再睁开眼时。


    她的上半个身子,全部都压在了许溪亭的腿上。


    而许溪亭现在正在熟睡。


    沈之棠抬眸就看到,他的长睫毛。


    以前,她无数次和许溪亭说羡慕他的睫毛,那么长,都不用粘假的。


    而许溪亭每次都说送给她。


    但送的方式则是,用他的长睫毛从她的额头一路扫到她的下巴。


    经常把她弄的又痒又乐。


    沈之棠有次推拒许溪亭,不想让他这样弄,但许溪亭却执意问为什么?


    于是,沈之棠就对着他说。


    “你这样弄的我很痒”


    但许溪亭却极不正经的回她。


    “哪里痒,心里还是?”


    一个回忆,却让沈之棠又重新想起许溪亭充满挑逗的眼神。


    一时间,沈之棠脸红起来。


    许溪亭睁开眼睛就看到,沈之棠的脸红的像猴屁股。


    他耐心的感受了会儿车里的温度。


    正正好好。


    但为什么沈之棠会热成这样?


    “你怎么了?”


    原本还在神游的沈之棠突然被Q后,惊的瞪圆了眼睛。


    在许溪亭这里,不可避免将她猫塑。


    真他爹的可爱。


    许溪亭被她萌的心肝颤。


    于是,便人之常情的在心里说起脏话。


    “没什么啊!”沈之棠挣扎着想坐起身。


    但却被许溪亭按回去。


    “你不会又是在想入非非?”


    许溪亭攥紧她的手腕,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沈之棠的脸更红了。


    “你走开”沈之棠不好意思了“我才没有”


    “那是谁在那天扒着我不放?啊?”


    许溪亭彻底笑出声。


    沈之棠快被气疯了,尤其是他的那声语气词分明就是在勾引她。


    叔可忍,婶不可忍。


    沈之棠揽紧许溪亭挺起身咬住他的耳朵。


    许溪亭疼的叫出声。


    关键这声音,还特别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驾驶座上,纪清根本不敢动,唯恐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但这声音也太……


    纪清忍不住提醒他们。


    “老板,这个车没有挡板,所以你们,你们尽量克制点儿。”


    说完,他顿时汗流浃背,堪比蒸了个桑拿。


    沈之棠的脸已经快熟透了。


    她恶狠狠的转着圈扭了把许溪亭的大腿。


    下一秒,许溪亭又想叫出声。


    但沈之棠却眼疾手快的用嘴封住他的唇。


    许溪亭瞬时惊的瞪大眼睛。


    他的长睫毛一下又一下的扫着沈之棠的眼睛。


    沈之棠难以忍受般的又掐了把他的大腿。


    但这次,许溪亭却感受不到疼了。


    车,依旧匀速行驶。


    但许溪亭的心早已经跑回了家里。


    他倚靠在窗前,手抚在嘴唇上,心情愉快的哼着歌。


    沈之棠见不得他这么开心,偷偷靠近想再偷袭一次时。


    一个急刹车,她向前重重倒去。


    但幸好,许溪亭及时用胳膊叠住,让沈之棠免受皮肉之苦。


    只是许溪亭却被她的头撞到闷哼一声。


    “你的头是石头做的吗?”


    见沈之棠快吓哭了,许溪亭赶忙引她生气,来转移注意力。


    “你的头才是石头做的。”


    沈之棠不哭后,果然又开始骂他。


    但许溪亭却乐得直笑。


    第20章 窗台上的水


    沈之棠防备了许溪亭一路。


    但她洗完澡出来后, 许溪亭已经躺在床上睡的正香。


    他睡着的时候永远喜欢摆个大字。


    以前,沈之棠经常吐槽他,但也只能管几天。


    后来再说的时候, 许溪亭就会不耐烦的跑去其它房间睡。


    他一走,沈之棠就会怄气一整晚。


    但第二天醒来,他又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腻在她身边。


    沈之棠每次想和他发火, 却好像又找不到了理由。


    “喂!许溪亭”沈之棠爬上床拍拍他的脸,但他就像睡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沈之棠又叫了许溪亭好几声。


    但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正当沈之棠独自坐着床沿生闷气的时候, 许溪亭又突然醒来。


    “快睡吧, 不是早就困了吗?”


    沈之棠听到后, 本想把他揪起来, 新账旧账一起算。


    但就在转身之际, 她又听到许溪亭沉重的呼吸声。


    沈之棠突然被气笑了,她用力的想把许溪亭推过去。


    但奈何力气太小,人纹丝不动。


    沈之棠也不想再折腾了, 一个人蜷缩在床边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沈之棠还在梦里的时候, 身上突然像被压上什么一样, 重的她喘不过气。


    当她好不容易睁开眼时, 就看到儿子紧紧趴着自己身上。


    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着望着自己。


    沈之棠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但她也实在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儿子”沈之棠开口那刻, 喉咙像吞了刀片一样疼。


    “你先下来”她忍痛说完整句话。


    星星很听话, 他很快就从沈之棠身上下来,并且又乖乖的靠在她身边,等她起床。


    沈之棠没办法忽略身体的不适,喉咙痛、鼻塞以及身体乏力, 这些都是感冒的症状。


    她伸手探了探额头,还有点低烧。


    沈之棠怕给儿子传染,刚想发消息给张姐时,又忽然想起来,今天张姐请假了。


    她按开手机,时间显示十一点。


    张姐应该已经走了。


    沈之棠只好推推儿子让他下楼去。


    星星很不情愿的看着沈之棠。


    “妈妈,你都好久没陪过我了。”星星委屈的撅着嘴。


    沈之棠鼻子一酸,她揽过儿子紧紧抱住他。


    “乖,你去找爸爸。”沈之棠又交给儿子一个任务“让爸爸给妈妈倒杯热水过来,可以做到吗?星星宝贝。”


    星星一听又可以进行任务冒险,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兴高采烈的举起小手敬礼。


    “妈妈,星星宝贝马上完成任务。”


    沈之棠回了他一个虚弱的笑。


    “真棒!去吧。”


    星星走后,沈之棠感觉有点冷,她拉过被子把自己重新裹了起来。


    窗外突然开始滴滴答答的下起雨来。


    沈之棠听着雨声,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但也只是闭上眼睛浅睡,身体的不适让她没办法睡沉。


    沈之棠就这么在心里数着时间。


    但慢慢过去快三十分钟,她还不见许溪亭过来。


    沈之棠怕星星出了意外,才让他脱不开身。


    于是,她强忍身体的疼痛,顺手扯下衣架上的外套。


    她和许溪亭住在楼梯右手边的房间,而星星却在左手边的儿童房住。


    沈之棠收紧身上的外套,她轻轻推开房门,想着先去儿子房间看看。


    但她刚走到楼梯口。


    就看到了许溪亭高高挺拔的背影,他站在楼梯转角的窗前。


    窗前的台面上,放着一杯水。


    而许溪亭握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对,那个节目,我会去上的。”


    “没有什么可是”许溪亭说着说着转头看过来,他不知道沈之棠是什么时候站到那儿的。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听筒话,才叫沈之棠过来拿水。


    沈之棠却静静看了他很久,直到许溪亭不耐烦的把水送到她手上后。


    她才终于有了反应。


    水已经凉了。


    看来,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冷风贯入,沈之棠捂着嘴咳了起来,她虚弱的靠在墙边。


    “怎么了?没事吧!”


    许溪亭终于看出她的不正常。


    沈之棠的双颊红通通的,许溪亭抬手探了探她额头。


    “有点热,发烧了?”


    沈之棠能看出来他在担心自己,但比起她,许溪亭依旧没挂断的电话,或许比自己还重要一些。


    沈之棠想要推开他,但却没有一点力气。


    许溪亭叹了口气后,把她抱了起来。


    电话也终于被那头挂断。


    “去医院?”许溪亭问她。


    沈之棠摇摇头。


    “吃药吧”


    “药在哪儿放着?我去给你拿。”


    许溪亭对家里物品摆放的位置不太熟,所以,他只能问沈之棠在哪里找?


    沈之棠又轻轻咳了起来。


    没问出来什么,许溪亭只能把沈之棠抱回床上。


    “要不然还是去医院吧。”


    但沈之棠依旧摇头拒绝。


    “床头柜里有药箱,你去拿出来。”


    “真的只吃药?”许溪亭不放心的问她。


    在听到沈之棠又一次肯定的答复后,他从柜子里找出药箱。


    “先冲一包感冒颗粒吧”沈之棠嘱咐他。


    刚才的水被沈之棠顺手放在床头柜上。


    许溪亭用手摸了摸后,才发现水已经凉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颈。


    “我重新去倒一杯吧”


    “嗯”沈之棠表情冷淡的回应他。


    许溪亭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为了弥补,他快步走下楼去倒水。


    等他再回来时,沈之棠已经睡沉了。


    许溪亭动作轻柔的冲好药,等药不怎么烫后,他才轻声叫醒沈之棠。


    “棠棠,棠棠…”


    许溪亭叫了好多遍后,沈之棠才慢慢醒过来。


    “喝药了”许溪亭坐在床沿扶她起来。


    “还烫吗?”沈之棠声音沙哑,她又试探性的想摸杯子。


    但却被许溪亭躲开。


    “早都不烫了,喝吧。”


    许溪亭想亲手喂,但沈之棠却一把夺了过去,然后一饮而尽。


    “给你”


    许溪亭低头看着空着杯子后,陷入了沉思。


    “刚才,我是有急事,所以才先接了电话。”


    他终于意识到要和沈之棠解释。


    但沈之棠却背过身不想听。


    她沉默了很久后,才再次开口“去看着星星吧,张姐今天请假了,如果你要点外卖,记得给我点份清粥。”


    “就这样吧,我要睡了。”


    许溪亭又坐着看了沈之棠很久,直到听到她熟睡的呼吸声后,才关上门离开。


    ——


    许溪亭下楼就看见儿子独自坐在客厅玩着小汽车。


    “饿了吗?”许溪亭走过去坐到儿子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有点儿”星星按了按肚子,发现空了好多后,他委屈巴巴的抬头看着许溪亭“爸爸,什么时候吃饭啊?”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点外卖应该也要挺长时间。


    于是,许溪亭决定自己做。


    毕竟以前,他也穷过,没钱出去吃后才自己做过一段时间的饭。


    “爸爸,你真的要自己做吗?”


    星星站在小板凳上看着许溪亭洗菜。


    “嗯”许溪亭鼓足勇气开始。


    虽然他很多年没再动手做过饭,但再上手却也有模有样的。


    星星一脸崇拜的看着许溪亭。


    “爸爸,你好厉害哦!”


    听到儿子的夸赞,许溪亭乐的笑开花。


    “去客厅玩,这儿危险。”


    厨房有火有刀,要是儿子磕了碰了,许溪亭怕是要以死谢罪。


    “好吧”星星听话的点点头。


    在许溪亭做饭的这段时间,外面静悄悄的。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当儿子满身湿泞的站在他身边时,许溪亭的后槽牙都快咬破了。


    “你去哪里了?”


    许溪亭尽量控制住不去揍他。


    星星还笑的灿烂“爸爸,我去院子里挂了个睛天娃娃。”


    许溪亭表情彻底崩裂。


    “上楼去换衣服”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儿子生气。


    星星被吓的一哆嗦,紧接着就开始哭起来。


    “我要妈妈,我不要你了。”


    这也是星星第一次在他面前哭闹。


    许溪亭有些烦躁的按了按太阳穴。


    “别哭了”他的耐心仿佛在慢慢流失。


    但到底还是不懂事的孩子。


    许溪亭只好蹲下身哄儿子“宝宝,不要哭了,好吗?”


    “我要找妈妈”星星已经把许溪亭判定成了坏人。


    “许星祈”


    星星很少被叫大名,但妈妈每次叫他大名时就意味着自己要被打屁股。


    于是,星星更害怕了。


    他双手背后捂住屁股,在地上痛哭。


    许溪亭的耐心彻底告空。


    他就这么起身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儿子哭闹。


    他也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熊孩子?


    许溪亭本来还以为他们家星星是个早熟的孩子,现在一看,跟现年龄段的其他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行了行了”


    许溪亭率先投降“爸爸错了,爸爸爱你,爸爸对不起你!”


    他又蹲下身捞起儿子,把他抱在怀里哄。


    “儿子,爸爸是怕你感冒,如果你生病了,爸爸妈妈会很担心的。”


    许溪亭尽量夹着嗓子说话。


    但星星已经哭懵了,许溪亭说什么都不管用。


    他不停的扑腾着自己的小腿,嘴里一直喊着要找妈妈。


    许溪亭彻底没招了。


    他看着怀里的儿子,难受的叹了口气。


    “就算你找妈妈,也要先去洗澡换衣服。”


    许溪亭强制抱着星星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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