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 要确定对真田采用的策略。
忍足一到底线就条件反射开始想,他手里有什么武器,真田手里又有什么武器。
他有杀伤力的技巧, 显然是不如真田多的,那么就要把他的风林火山尽可能全逼出来……
啊。
真田就看见忍足忽然敲了自己脑袋一下。
……傻了?
还是在扮猪吃老虎?对面这位很擅长这种招数,连32强学校的普通新生都愿意放下身段骗,可见有多狡猾坏心眼。
但面对他——真田弦一郎——应该要知道这种招数不会管用才对!
忍足发球, 真田刚接完就冲上前, 火力全开!
忍足一看都无奈了——哥们, 一上来就“风”啊?
如果说真田接他发球时,用得还算克制,至少引拍能看到一点影子, 可以推断出他的击球方向和大致落点,那么接下来三个球就真的火力全开了。
风一出, 吹散一切可有可无的猜疑, 仿佛嘲笑似的冲全场表明:只凭你们,是不可能预判我真田弦一郎的!!
忍足感叹:“呀……真不愧是国中网球界的皇帝大人呢。”
真田差点脚滑摔倒。
30-0的此刻摔倒, 说不定会被说成喜极而悲也说不定!这群冰帝人就是这副德性!
他怒瞪忍足一眼:“无需试探,忍足!你是个强悍的对手, 我也绝不会掉以轻心,我们真刀真枪地比一场!”
忍足……今天说不定会表露出从未见过的一面。
不为别的, 正因为如今的冰帝已经站在悬崖的边缘, 只需往后一步就会跌入深渊。
真田回到底线。
依然是忍足发球。
他刚刚本来想跟真田聊两句的,但在场上时间紧迫, 没法找到机会。
其实呢,真田君,你不用担心——
“15-30!冰帝忍足得分!”
这球并不算快到反人类, 也没有额外的机制。
它只是落在一个非常、非常让真田恶心的角落。
标标准准的压线、压角,精确到不可思议,就算他跑动及时,也无法触及。
忍足扬唇一笑:“试试看一开始就守在角落呢?”
“我看上去像白痴吗?”真田帽檐下传来对抗声,“那样的话你一定会发另一边。”
“30-30!”
“40-30!”
光靠调整发球落点,忍足连拿三分,手握局点。
站在底线,忍足下意识规划:这时可以擦网,分散真田的注意力……
真田又看见他给了自己一下。
…………到底在做什么??
英美里笑得前仰后合,让榊在心里哀叹冰帝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算是为了让自己别老规划这个策划那个,也不用一直狂揍自己吧?”她擦擦眼泪,“好端端的绅士小狼、最适合在同人里当渣男的人,马上也要变成喜剧角色了。”
榊觉得原本那个设定也不是什么好货。
忍足发挥稳定,并没失误,干脆利落把第一局收入囊中。
真田也不甘示弱,接连开启风林火,最后摆出了山的架势。
虽说比分依次推进到3-3,但大家都知道,这时才是真正的开始!
忍足,要怎么应对他从未跨越过的这座山呢?
看台,天童靠在及川肩膀上,慢吞吞指点:“要我说,那个真田君也太正直了,说正面就真的只打正面。”
这时候搞点垃圾话,对忍足该是很有效的哇!
及川就很赞同:“是啊,都2-0了,稍微让他想起一点输掉就是死的威胁,说不定就要腿软了嘛!”
天童美滋滋:“彻啊,你果然是我命中注定的灵魂之友!”
及川也感动极了:“觉……”
两人前方不远处,手冢抽了抽嘴角。
不二把外套拉链往上提到锁骨:“其实也没有说错。”
精神攻击,心理操纵,在什么运动里都是灰色地带的手段。
不是很体面,不过有效就行。
不过是那位真田君的话,想必是不会这样做的。
——因为这是没有用的。
真田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认识到这一点。
他绝对不是完全没有这样想过,可每次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假设他以冰帝现在的处境影响试图影响忍足的状态,那么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一个因为紧张和焦虑而失误的忍足?
不会的。
他的目光,就算在如此紧张焦灼的局面下,也忍不住瞟向冰帝的教练席。
那里坐着一个就算在0-2的情境下也会让选手感到安心的人。
正如镇守立海大的幸村,只要德久坐在教练席,没人觉得冰帝会因为0-2陷入绝境。
所以没有必要,因为绝不会有用。
真田大喝一声:“忍足,来吧!!”
他当然是可以说得很好听了,不动如山,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在防守上,如同一片悬崖峭壁立在面前。
想要绕开——并不知道这座山脉绵延究竟有多远,多漫长。
想要正面迎击——难道区区人类可以徒手攀援绝壁吗?
真田的实力,往往被人以风林火山四个字概括。
网球月刊称其为国中网球界的皇帝,正因为他这些招数里都透露着强烈的气质——说一不二。
但作为目前正式比赛里跟真田对决最多的人,忍足总觉得那家伙身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灵活。
譬如此刻,他想用轻吊球越过这座山,真田就一跃而起——侵略如火!
从山到火转变丝滑,切换自如。
就算是以前也从来没见他这么专注过,忍足绷紧心弦,他知道真田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狙击他,让冰帝背着0-3的比分离开。
这可不行啊……
第七局,忍足的发球局,被真田破发。
比分4-3,后援团安静得像一片羽毛。
英美里没说什么,也没试图让他们重新热烈起来,这时候场外的气氛也好,情绪也好,对高度集中的选手们来讲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就算是再怎么对网球无知的人也明白,情况极度不妙。
接下来是真田的发球局。
假设他拿下这一局比分来到5-3,按照现状,很多人都能够推断出一个结论——冰帝要完蛋了。
况且他那有“风”加持的发球极其快速,虽然落点未必有忍足那么精确,却让人很难反应过来。
就算是全程高度集中的忍足也错失了两个球,本局小分来到30-15。
真田,不得不说,到这一步总算松了口气。
他从开局到现在一直紧绷,就是因为知道一个临死前反扑的敌人是最凶猛,最恐怖的。
忍足在比赛里也算是手段尽出,为了应付他的风林火山,一切技巧或者抛弃技巧的体能、硬搏,都用上了。
真田祭出不动如山,有惊无险消化下来。
虽然是0-2——大概率将要变成0-3——不过冰帝是值得敬佩的对手,忍足更是如此。
真田不免这样想。
他、他们立海大,不会因为今天这场比赛纸面上的赛果,就产生什么刻板印象……
发球出手。
依然加持其疾如风。
榊的目光,顺着网球从真田的方向快速滑向忍足。
他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忍足怎么……这么安静?
当然,忍足一直是没有说话的,但这一瞬间他带给人的感觉就是无比的安静、沉静、寂静。
像一潭深水,又像一座远山。
正想着,忍足忽然动了。
他出现在落点。
他挥动球拍。
他转身,核心发力,带动肩臂一起击中网球。
——他得分了。
“30-30!”裁判宣布,“真田君,请回到底线发球。”
“真田君?”
真田发完就冲到中场,这时还怔怔,没反应过来。
裁判叫他,幸村又叫了他两声,他才听见。
甩甩头,回到底线。
“副部长怎么了?”
“不知道,刚刚那个球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幸村皱眉。
他手指蜷缩,轻轻击打教练席。
柳看出这是考虑要不要叫暂停的姿态。
说实话,在场下,就算是柳也并没觉得刚刚那球有多么特殊,最多就是忍足的反应很快很到位。
但人在高度精神集中的时候,确实可以做到。
超越寻常的发挥,往前一步,跨越那个从未跨越过的节点……
等等?!
“精市?”他忍不住问,“难道说……”
“我也只是猜测。”幸村声音里有叹气的影子,“忍足君,真让人吃惊啊。”
立海大众人不知道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就如冰帝众人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忍足只是接了一个发球,就让真田呆愣在原地半晌。
他们倒是想问榊和英美里,但那两人在教练席上各有各的淡然自若,看上去什么都知道。
越是这样越不好意思问,好像显得自己很笨!
于是就追着迹部盘问不休:“迹部迹部,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刚刚真田的发球你能接吗?回答我~回答我啦~~”
“说真的,我觉得对面这个皇帝没我们冰帝之王有含金量。”
最后一句把迹部恭维到了,他矜持地点点头:“有眼光。”
面对一帮嗷嗷待哺的求知目光,他想了想,说:“动静的快速切换,忍足没有从集中状态中抽离,反而越发沉浸了。”
宍户:“……”
宍户:“别用人听不懂的话解释人看不懂的现象。”
他总算明白英美里有多么循循善诱了……!!
很快,真田再次发球,忍足依然是高度集中下的快速反应。
但这一次,场外有不少选手看出了其中的违和感。
四田宝寺,忍足谦也撇撇嘴,评价自己的堂兄:“反应很快,但动作很慢。”
并不是要抨击他,相反,这正是谦也撇嘴的原因。
选手的反应快,就会带动全身,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使得细节处理粗糙,失误变多。
这也是所有速度敏捷型选手——他自己、冰帝向日、青学菊丸、立海大丸井的通病。
要在反应快的同时做到动作缓慢,出手精准是极其困难的。
相当于一个人要在完全发挥本能的同时,对抗本能,非变态不能做到。
立海大选手席。
“好巧不巧,我们队里就有一个这样的变态啊。”仁王嚼着从丸井那儿抢来的泡泡糖。
说是这么说,他表情不见好转,周围人脸色也相当阴沉。
这个人,当然就是立海大副部长,三巨头之一,有国中网球界皇帝之称的真田弦一郎。
而最能体现他这一技巧的,除了风林火山中的不动如山,不做第二想。
切原永远后知后觉:“难道说……?”
他看向场中:“不可能啊!那可是真田副部长的——”
不动如山。
真田的表情比任何一个人想象的都要平静。
冰帝天才,果然不愧其名。
他还不至于认不出来他的绝技,不,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是他的绝技,就像巨熊回击虽然是不二第一个开发使用,但也不能称其为他的专属绝技一样。
人体的每一个动作,击球的每一个技巧,或许会因为第一个开创者强烈的个人风格而附带上烙印,但真田也不可能说谁也不允许使用风林火山中的任何一招。
何况忍足自己未必知道他用的是不动如山,他只是在当下的情景里做了最佳的选择而已。
接下这一球,忍足成功破发,4-4,重新和真田站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你的身上,有值得我佩服的地方。”
“是吧?我也很佩服我自己。”
真田:“……你们冰帝的人说话都这么让人难以回答吗?”
忍足能怎么办?忍足只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微微一笑,“招人喜欢是我们冰帝的宿命。”
两人转身,各自走向自己的底线。
背过身的刹那,笑容都消失了。
就像忍足不会因为他的追上一局就欢呼雀跃那样,真田也不会因为自己看穿了对手的招数就放下心。
——每一球都是全新的开始,稍晚一步,就会被对手撇在身后,无法追赶了。
不过能和真田一样全力防御,同时还能做到精准判断的忍足,在综合实力上再上一层楼,双方几乎并驾齐驱。
4-5、5-5、6-5、6-6,一路波折着打到抢七开启。
“有时候你感觉跟卡bug一样。”英美里看到现在最大的感想就是,“假如说风林火山之间有彼此克制的逻辑——”
就像风无法吹散林,林也无法抵抗火,但山却能阻挡一切。
那么不动如山就是其中最高阶的招数。
忍足没学成别的,只是为了抵御真田的进攻,不自觉用出了不动如山,那么约等于他能抵抗住真田的所有进攻。
同样,他也无法击穿真田的防守,两个人就开始在这拉锯战了。
假如说是幸村,无论他面对谁,灭五感都能立刻撕开一个缺口;
假如说是迹部,以他那手发球,能百分百保住自己的发球局,大概率都无法拖到抢七。
手冢也是同理。
这么算下来,只有让这两个人碰上——彼此对自对方都有超乎寻常熟悉的两个人,才能打出这个局面。
动动脚就知道要往哪边跑,抬抬手就知道打算朝哪儿击球。
因此很多花招都被摒除,无数计算都失去效力,才能打到如今这一步。
现场观众们虽然未必像立海大和冰帝的选手那样了解情况,但也不免生出一种想法——
这局球,还要打多久啊?
明明也只是常规打到抢七而已,但大家已经开始觉得十分劳累。
两名选手分毫不让,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拿到超出两局的优势,谁得了一分对面就必须要追回一分。
这份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从场上蔓延开来,以至于所有具备体育经验的观众都忍不住坐直了。
正当这时。
虽然是下午四点左右,但盛夏午后,天空万里无云,抬头看时找不到太阳,但晴空高照。
这片蓝天下,忽然一道惊雷。
——雷!
英美里一下坐直了。
这是她没想到的。
比赛打到现在,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无数种推演可能里有所猜测,但——这是她没想到的啊!
雷?唯独有可能的就是真田“动如雷霆,难之如阴”之中的雷了!
场上戴帽男子闪现至球的落点,抬手挥拍,球应声而至!
6-6!原本属于忍足的赛点,再次被他追平。
“本来想保存到和手冢对决的。”真田轻声说,倒听不出有多遗憾,“不过因为你而开启,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英美里立刻叫了暂停!
局势上看,双方相差无几,她也并不是因为忍足落于下风才叫的暂停。
既然人家都出新招了,她又知道,那就必须要给自家选手科普一番。
“……总而言之,雷霆是加速度加力量的战士技,难知如阴我感觉对你用不上。”
她表示:“反正你们俩一直处在谁也猜不透谁的动态平衡里。”
真田的难知如阴,本来是准备用来克制无我之境之中才华横溢的极致,让对手难以预测自己的行为模式,因此无法精准判断得分。
不过忍足本来也没掌握才华横溢的极致,况且他才永远都是场上最难猜测的那一个。
“因此能够起效的只有动如雷霆,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来考虑限制……”
忍足自从暂停以来,一直垂头盖着毛巾听她讲,这时抬起头来,冲她微笑:“我明白的,英美里,不用担心。”
“哎哟?耍起帅了!”英美里指指点点,“榊监督你看他!”
榊:“忍足,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球场特别空?”
英美里:“特别大?”
榊:“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
忍足:“……”
榊监督,你也学坏了。
选手都这么说了,英美里就不急了。
她和榊一起目送忍足上场,榊问:“要是他的应对不如你的设想,怎么办?”
英美里:“叫暂停。”她还有一次机会没用呢。
榊:“……”
对哦。
话是说得很漂亮,不过一回去就被真田抢了一分。
7-6,这下真是悬崖边了。
后援团也不管了,这时候不喊万一没有机会了呢?赶紧给他加油助威起来。
立海大也不甘示弱,喊着皇帝什么的就冲了上来。
眼看真田要发球,看台纷纷安静下来。
雷并不适合运用在发球上,真田依然选择了风。
忍足则是不动如山,接发落点依旧恶心。
真田估计被气得够呛,刚一到位,立刻使出雷!
他从发球点出现在落点不过一眨眼而已,看得英美里直呼“新干线来了!”。
“要是我能把技能剥下来带走……”她说,“我要把这种移动技,送给睁眼后第一个见到的自由人。”
想想,全场瞬移接球啊!那不得是春高赛场最美的防线吗?!
但这雷并没如真田所想,落地后闪走,反而朝着忍足飞去。
“手冢领域!”
手冢看得蛮怅然的。
这下好了,谁都能用了,干脆叫共享领域好了。
英美里还是微微皱着眉,别人不知道她知道,手冢领域对雷霆效果约等于自杀……咦怎么没死?
忍足不仅没死,反而一拍打了回去!
7-7!
怎么做到的?她总不会在这时候暂停,只能自己想。
忍足眼看是进无我之境了,他的手冢领域比手冢只会更差不会更好,原版手冢都无法接住雷,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真田的雷霆,也不是最佳状态!!
封印一项技能,说得玄乎,其实就是不用。
“齿轮不用都要上油去锈……”幸村点了丸井和柳,让他们去热身,“弦一郎托大了。”
不,也不能这么说。
唯结果论也许如此,但幸村太清楚真田的性格,他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
强行动用许久没用的招数,其中风险不言而喻。
弦一郎会这么做,是因为对面的忍足君完全超越他们的设想,将“不动如山”应用到极致,逼出了他的“雷”。
只可惜,今天是忍足的准备更周全。
“12-10!”裁判宣布,“7-6,冰帝忍足获胜!!”
意外地平静。
真田不是没输过,对手冢耿耿于怀,也是因为那家伙太欠,有实力还迟到?搞得他手里的荣誉都被抹黑了。
忍足不同。
这是个,对待每一次比赛和击球,都已经无可挑剔,还在不断进步的对手。
“……”真田走到网前握手时,都还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是什么让你改变了?”
作为对手,虽然不常交流,但真田认为自己有资格自称最了解忍足的人之一。
冰帝天才,本来就有自傲的资本,又在那种宽松的环境里,松松垮垮活着、浪费着他的天赋。
跟幸村偶尔抱怨两句,好友说弦一郎子非足安知足之乐?说不定人家就是得在冰帝才能展露天才一面呢?
真田说幸村你怎么也开始说怪话了?
以往的对决里,他能隐隐感觉到对方总想把局面往某条线上引导。
一旦局面出现差池,忍足首选的不是顺应局面调整,而是想把局面拨回属于他的正轨。
现在的他,和以前有所不同。
忍足想了想,笑道:“悬崖?”
又补充:“还有,冰帝之王、阎王之类的。”
“……”真田甩开他就走。
冰帝人,真难沟通!!!
忍足回到场边,两腿一直打战,他也顾不上形象了,坚持着走到教练席,然后往椅子上一滑。
英美里吓得不轻:“护驾——护驾——!”
忍足大笑:“我们的王不是在观赛席吗?哪来的护驾?”
英美里很严肃:“你对榊监督太不尊重了。”
榊:“?”
榊:“其实,德久,最不尊重我的人……”
英美里大叫:“忍足!说吧!你有什么遗言要讲!!”
忍足掀掀眼皮。
其实刚刚最后一球打完,他是想问英美里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给他一个不赢就一切化为乌有的局面,逼迫他不得不直面真田那样的敌人。
但这时候,他忘了这件事。
“谢谢。”唯独只能想起来要说,“谢谢你,英美里。”
英美里一时没说话。
榊幽幽的:“有点暧昧了吧。未婚夫怎么说?”
未婚夫……未婚夫冷冷一笑:“宍户,凤,准备上场去!”——
作者有话说:[忍足侑士]消耗全国大赛单打二胜利[荣誉],获得[迹部景吾]的一次豁免
第67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七天
看台上, 两个人影姗姗来迟。
“这是……第一双打?还好。”赤苇说着,勉强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佐久早君没过来也算很有先见之明。”
“他会炸掉全场的。”研磨淡淡说。
这时候还能留下的位置, 视野不算很好。
这位置一来很远,二来很斜。
就算如此,也已经围满了人,口齿不清喊着谁谁谁加油之类的话。
赤苇坐定, 看了一会儿, 给出了自己的判断:“立海大……似乎对这一局没有必胜的想法。”
“选人的时候应该想压在前三局获胜。”研磨也是同感, “虽然没怎么研究过,不过那个红发学长应该要配光头学长才对吧?”
眯眯眼学长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对面站着宍户学长和凤同学,光是“没问题”, 并不足够。
切原赢过日吉,应该问题不大, 就算不是日吉而是向日、泷或者其他常在第三单打位的冰帝选手, 幸村也对他有信心。
仁王和柳生,更不用说了, 这对半路出家的双打已经成为不少学校的噩梦,强力多变的进攻, 看透人心的战术,赢下也不奇怪。
真田很自觉:“是我没能拦住忍足。”
“比赛有胜有负, 战术的压力不代表你个人的责任。”幸村轻声说。
虽说, 确实有“赢过那么多次的忍足君再赢一次应该不难”的想法,但结果不如他意, 幸村也不觉得懊恼。
这就是比赛,谁都有可能反败为胜,成为新的英雄。
至于丸井和柳, 这是立海大最近一年来尝试的全新组合。
跳脱的、具备多重攻击手段,又总能让人瞠目结舌的丸井,搭配瞬时间收集对手情报,随机应变给出对策的柳——
至少在没遇上冰帝的时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老搭档丸井和桑原呢?——只要是立海大人,就问不出这个问题。
因为打不过。
在比赛里验证过的实力差距,就算拼命特训也很难赶上,那不如尝试新的组合。
果然是……讨厌的敌人。
幸村唇边有几分无奈的笑,站起身,冲柳点点头,热身去了。
他走后没有多久,迹部也动了。
这两人的离场当然吸引了大量的注意,且不说两人各自的人气,光是他们起身代表的意义,就足够让人议论纷纷。
英美里抬手打了个响指:“集中!场上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后援团先是一静,接着立刻齐声道:“宍户、加油——!凤、加油——!”
“胜者是——冰帝!!”
这一声喊得气冲云霄,因为现实情况相得益彰。
宍户和凤,已经将这一局的胜利牢牢握在手里!
因此,也不知是不是某种命运在缓缓推动,幸村和迹部再一次在全国大赛单打一的最终决战赛场上相遇了。
这么想来,反而手冢和幸村好像没怎么打过。
迹部也没怎么跟手冢遇上过,难道是在留给国三的标准剧情线吗?
虽说穿越女摆脱不了剧情是很常见的设定……
之前立海大的体检报告好像一切都挺正常,还是说幸村的病有潜伏期,排查不出来?
一只手在英美里眼前晃晃:“回神了,尊贵的德久大小姐。”
迹部将球拍夹在胳膊下,重心靠右,看上去很是轻松闲散,并不把这场比赛放在眼里一般:“又走到这一步,怎么样,今天你打算支持谁?”
英美里:“……”
英美里:“青学。”
迹部愣了一瞬,微微笑起来:“让本大爷满意一次会怎样?”
“会火上浇油。”
再不阻止这两个人,估计在打幸村之前就要先内斗起来了。
每到这种时候,榊就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教师责任感:“迹部,我们没什么可以嘱咐你的,幸村是你最熟悉的对手,他的进步你也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英美里接嘴:“——所以能赢过他的也只有你了。”
“赢不了的话,今天我们大家坐大巴回去,你一个人跑步回去,三十分钟之内我们没在校门口见到你的话,明天就张榜贴出你小时候的照片怎么样?”
迹部:“……”
有你这么加油打气的吗?这不是纯威胁?
……而且小时候的照片哪来的???
他没来得及盘问,比赛已经开始。
两大部长在网前握手,连狠话都懒得放了。
彼此不那么熟悉的对手,可能还要靠言语判断一下对方今天的情况,来决定自己的对战策略。
但对幸村、对迹部,站在这个老对手面前,根本无需如此作态。
——他一定会尽全力追求胜利!
两人心中都这样想。
发球权落在幸村手里,第一球不偏不倚,看上去杀伤力不大。
迹部接发,幸村却已经闪身上网,截击打到斜对角。
迹部反应很快,直觉和洞察力加持下,提前开跑,最终勉强反手够到。
控球毕竟不如正手,吊球飞跃过网。
幸村网前扣杀,直接打到后场边角。
除非迹部能够瞬移,或者有手冢领域之类的技能加持,否则是绝对接不到球的。
“15-0!”
观众们都没反应过来,幸村闪电般拿下一分。
第二球,第三球……这场比赛的节奏快得不可思议。
就算是早有准备的观众们也险些跟不上。
千石就坐在青学后面,这时候扒拉着手冢的肩膀问他:“手冢君,之前那一球用你的手冢领域应该能够得着吧?”
“如果是我,幸村君不会那么打。”手冢难得多了几分谈兴,“如果是我,迹部君也不会轻削放短球。”
“毕竟在你面前削球就像在我面前比运气嘛~”
他们谈论的已经是第二局的第三个球。
虽然不知为什么迹部没有在他发球局一上来就使用唐怀瑟发球,但没有这一武器,他的攻势依然很凌厉。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将一往无前,用强硬的姿态拿下分数时,一直将幸村压制在后场的迹部放出一记短球。
幸村没赶上,当然是迹部得分。
虽然是实打实的分数,不过看上去充满了嘲讽和挑衅,很容易让人上火。
一上场就火力全开,手段频出,这种态度也让人嗅到一丝不同寻常。
“因为幸村已经知道迹部可以无需前置条件,直接开启王之气场了吧。”英美里推论,“所以没必要束手束脚,担心把他压制绝境反扑。”
就算是这样,两边也没有一开始就互开大招。
幸村没动手打灭五感,迹部也没有真的直接开启王之气场。
其中逻辑很简单,那就是——撑不住。
幸村是怎么回事,英美里不好说,但迹部的极限她很清楚。
在冰帝内部测试的时候,他开着王之气场打车轮战,最多、最多也就应付30分。
就算每一局都能零封对手,最终6-0,打完全场也需要至少24分。
况且对手是幸村。
所以不管是谁,或许一开场会火力全开,但那只代表着他今天的态度和作战思路,绝不可能一上来就放王炸——除非是不想赢了。
双方依然互相磨着彼此的体力,每一局几乎都能打到Deuce分。
第七局打完,幸村4-3领先,双方交换场地。
他笑着对迹部说:“这种台词从我嘴里说出来还真新鲜……不过迹部,这次轮到我们复仇了。”
“是吗?”
迹部表情不变:“太狭隘了吧,幸村。”
幸村:“?”
“复仇什么的,或许能成为我们获胜的动力,但不会成为我们获胜的理由。”
迹部理直气壮:“我们冰帝追求胜利,是无需任何理由的。这点你们还要多学,啊嗯?”
幸村:“……”
幸村叹为观止:“迹部,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德久同学的味道了。”
迹部一听,扫了眼教练席上探头探脑的英美里:“……那不是很好么?”
“确实。”幸村颔首,“听得人很火大呢。”
第八局,迹部发球。
刚刚和幸村短暂的交谈后,他心中微动。
这家伙的态度,说是要复仇,听上去却很淡然,不过迹部是不会错过他那分货真价实的怒气的。
倒不是说幸村对他或者对冰帝的人有什么私人喜恶,打球嘛,打着打着急眼了,这种事实在常见。
迹部甚至见过自诩绅士之巅的某位关西人士对着凤开炮的场景。
字面意义上的开炮,挥着球拍把球往人身上打。
力气虽然不重,但这种泄愤的姿态确实不怎么好看,以至于英美里在旁边拍照的时候,他并没阻止。
要让关西人记住这份耻辱!
而以幸村的性格,他既然敢说,就一定有所倚仗。
那么……
“——唐怀瑟发球!!”
一记耳熟能详的绝招,观众席一下被点燃了。
而冰帝的选手席和教练席表情却都有些微凝重。
虽说唐怀瑟是迹部的不败神技,但幸村的态度让人不由迟疑。
发出来不算什么,要看幸村能不能……
——接到了!!!
竟然接到了?!
裁判判完幸村得分后,全场诡异地静了一下。
这当然是需要冷静的,英美里也需要冷静。
她没立刻叫暂停,但一瞬间,欢呼,尖叫,疑惑,埋怨,各种声音都从她脑海里褪去。
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只留给她一个人思考——幸村是怎么接到的?
唐怀瑟发球之所以是神技,就是因为根本不会弹起。
球落地,立刻丝滑平移出线。
但发球又不允许在落地前接起,因此无敌。
反过来说,既然幸村能接住,球就必然弹起了。
但这又是为什么?
一环扣一环的疑问充斥在众人脑海里。
难道是手冢领域?不可能,发球的时候,幸村根本来不及施加旋转,当然也无法形成将球吸往自己身边的领域。
迹部知道这时想必有无数人正看着自己,他表情沉着,就算切原那双眼睛都快把他盯穿了,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啊,真可怕啊,冰帝的部长。”他搓搓胳膊,“当然,我们家部长更可怕就是了。”
立海大其他人并没说话,他们在等。
幸村部长的新招,他们模模糊糊知道一点。
但具体什么时候用,用出来是什么样的效果,根据比赛局势的不同和对手的不同,肯定有不小的差异。
所以哪怕是真田,也不能确定幸村真实想法和他所想的完全一致。
幸村也在等。
迹部……你是怎么想的呢?你会怎么做呢?
引以为傲的绝招失效,带来的不仅是羞耻,更会令人恐惧。
哪怕对于迹部景吾这样的男人来讲,恐惧的时间不会太长,但这个事实——唐怀瑟发球无法再无条件从幸村手里得分——可以轻易引申出更大的问题。
他的发球局不再稳健。
而幸村却似乎掌握了一种他不了解,却很强大的新技术。
未知,永远是恐惧的根源。
那么,迹部,你会怎么做呢?
迹部动了。
依然是唐怀瑟发球!!
幸村毫不意外,再次上前,再一次接起,再一次得分。
接发而已,迹部未必不能跟他打几个来回。
第一球是因为他没反应过来,谁能想到唐怀瑟也能被接起来?
第二球,迹部依然没有动作,幸村立刻了然。
他抿唇微笑:“啊。果然是你会有的反应。”
毫无犹豫,第二球就开始尝试找出自己的破绽了。
这份冷静,这份坚韧,这份心智上毫不动摇的强悍,幸村一直以来都很钦佩。
不过……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连续三个唐怀瑟发球,连续三次被幸村接发得分。
明明是迹部的发球局,却被40-0领先。
连立海大的拉拉队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迹部的发球局在当今国中网球界基本约等于迹部的必胜局。
一来因为唐怀瑟发球的无敌,二来因为迹部景吾有着每次都使出完美唐怀瑟发球的体力和精神力。
但今天,这尊不败金身却被幸村轻易打破。
是的,很轻易,他看上去没有动用什么额外的招数,那张美丽的面孔风轻云淡,跑动不见得有多快,力量也不见得有多大。
但就是打了回去。
第四球。
如果这一球再让幸村得分,那就是零封了迹部的发球局,让他一分未得,并且破发成功。
不仅如此,本局的比分将来到5-3,前两局输掉以后,一直在悬崖边缘徘徊的冰帝将又一次站在绝壁面前。
英美里没有动作,刚刚榊监督想要叫停,她也没让。
虽然这么说毫无根据,但她总觉得迹部也并不想让他们在刚刚那一瞬间叫暂停。
她本人也是这样想。
幸村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招式?是什么样的手法?为什么能打回去?根本毫无头绪。
那么就算叫了暂停又有什么用呢?
除非……
同样的唐怀瑟发球。
同样被接起,但这一次迹部没有站在底线任由幸村动作。
他积极上网,做好拉锯的准备。
身后有人大喝:“这才对嘛!!”
宍户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刚刚喊特别像落井下石,他早就喊了。
“对面打回来又怎样?接起了你的发球又怎样?跟着继续打下去就得了,难道你还怕赢不了吗?!”
呵斥的同时,场上已经连过几招。
整场比赛的节奏,从来没有慢下来过,像一根拉紧的弦,越拉越紧。
观众的心情也跟着紧绷起来,因为谁都知道弦拉到某种程度就会断掉。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断裂的时刻。
幸村将球抽至迹部右后方,后者紧急后退,小碎步向右侧跟进。
恰恰好打出一记完美的正手!
幸村面不改色,反手再抽。
技巧无可指摘,战略意图也很明确——将球抽至左侧,试图调动迹部底线来回奔跑
嘣!
弦断了。
随着迹部挥拍落空,又是一次寂静席卷全场。
连英美里都无暇去开什么王昭君玩笑。
她眉头紧皱,相对而言,竟然也算是所有人里表情最体面的一个了。
观众席上瞪眼的瞪眼,张大嘴的张大嘴,还有人哑口无言,手上却比比划划,根本无法理解刚刚的情形——
幸村明明在向左后侧抽击,迹部却起跳试图扣杀,当然是打了个空!
但这看上去也太奇怪了,他那一瞬间到底在想什么?假动作?网球可没有多少有意义的假动作啊!
一对一的比赛,球飞得又不够快,对手只会而且一定会盯着自己的动作看不是吗?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每个人都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猜测也是多姿多彩。
“是不是太累了?”
“累得眼花了是吗?你觉得可能吗?”
“故意的?是不是有什么招数没起效才这样?”
观众席议论纷纷,英美里当机立断叫了暂停。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按幸村的球风,估计也真是什么幻觉类硬控技能吧?
再不暂停,回头被幻觉洗脑迹部说不定会变成笨蛋,次次都考倒数第一。
……说来还有点想看看。
她摇摇头,把这邪恶思想甩出去。
迹部一回来就看到她的骄傲脸。
“……你又做了什么?”
“就在刚才,拯救了冰帝之王岌岌可危的尊严。”
“总算开始赎罪了吗?”
简单互刺两句,迹部坐下,英美里当即开始冰敷、快速按摩,并且盘问刚刚在场上的情景。
迹部先是沉默。
这话说出来,会被当做是疯子也说不定。
虽然他本人并没有那么唯物,只是在博览群书时学过这种哲学思想,但同样的,迹部也不信神。
他不相信宗教,不相信一切否决人类主观能动性的超自然能力。
他知道英美里也是一样的理念,所以犹豫了,但并没有犹豫多久。
冰袋敷到他大腿的时候,迹部注视着蹲在面前的英美里说:“……刚刚场上,在我眼里,他应该是要打吊球的。”
“所以才起跳扣杀吗?”英美里立刻顺着他的说法分析,“但事实上,幸村没有打吊球,而是径直打向了底线。”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样一来就能说得通了。
在迹部眼里,幸村的动作和现实中他采取的行动有了区别。
因此被吸引得往前跑去……所以问题在这里?
她二话不说就相信的反应,让迹部的郁闷少了几分。
榊一直沉默听着,这时提出他的问题:“现在假设情况如你所说,那么接下来就很危险了。”
当然很危险,目前比分5-3,幸村只需要再拿四分就可以赢得比赛的胜利。
而迹部至少还要从他手里拿到两局,才不至于让冰帝轻而易举输得干干净净。
光是比分已经差得很悬殊,况且幸村这招堪称镜花水月,根本没有破解的思路。
……幻术?写轮眼?
英美里忽然站起身。
她之前半蹲着冰敷,现在俯视迹部,在他面前竖起三根手指:“三个球的机会。”
“给本大爷?”
“也是给我。”
“你在场上,我也会在场下努力找到破解的办法。”
她盯着迹部微微带笑的脸看了两秒:“那我就不浪费时间安慰你了,反正要是运气不好,也没几个球能打了。”
“你和我都只有三个球的机会,来摸清楚幸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迹部点头,秒懂:“本大爷会尽量跟他多打几个回合。”
他闭眼,再睁开,呼吸之间,王之气场的特效已经在瞳孔里凝聚而成。
就算此时情形严峻,英美里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不加节制地使用非正常武器,所以才把局面搞得这么难看好不好!!
你当初开发的要是破灭的圆舞曲,幸村难道还能一蹴而就直接上这种幻觉系招数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屈起手指弹了迹部脑门一下。
迹部:“……”
迹部:“?”
“本大爷现在可是3-5落后。”
英美里面无表情:“怎么?很骄傲吗?”
“就算你不安慰,至少也不该弹我的额头吧。”
英美里皮笑肉不笑,屈着手指在他脸周围虚晃:“那我弹哪里?下巴,脸蛋,鼻梁,泪痣?”
她说一个地方,迹部就躲一下。
……因为她真的会下手!
榊:“……”
魔童。
魔童又来了。
气归气,该嘱咐的还是不能少。
“……你跟他对拉的时候,尝试找到一个锚点。”
英美里送他上场之前,在迹部耳边提议。
部长大人反应很快,就像每次英美里对他的话反应也很快一样:“不管他的动作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我都尽量用相似的动作回击?”
他挑眉:“很聪明嘛。”
“还用你说。”英美里毫不客气猛拍他后背,“出发吧,迹小部!”
再次上场,这次轮到幸村发球。
他还是那样,和开场第一球相同,不偏不倚,不紧不慢。
但这次,没人会对他的发球放松警惕了。
不管是场上的迹部,还是场下的众人,都紧紧盯着幸村的动作。
……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让迹部看到了不一样的幸村?
迹部动作谨慎,站在靠近右侧底线的位置,对幸村的进攻予以回击。
现在攻势凌厉的轮到了对面立海大部长,而他则退居守势。
幸村也很快发现了他的战略——据守中线,整个人来来回回在中线前后跑动。
很聪明,反应很快呀。
他想到刚才的暂停,并不意外。
如果对此没有反应,他当然很感谢;但有反应,还能这么快给出有效的还击,对于迹部和德久两人来说,也算是正常发挥。
不过嘛——
又是一次起跳扣杀落空!!
菊丸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恨不能替迹部尴尬透了:“你们说,迹部胳膊不会脱臼了吧?”
他其实是想开玩笑,但没几个人能笑得出来。
就算是看迹部作风一直不太顺眼的青学新生,桃城和海堂,都很难感到轻松。
“那个迹部学长……”桃城有点嗫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菊丸拍拍他:“那是你没见过他第一次遇到幸村灭五感的时候!要说幸村是他克星也不为过喵。”
“反过来讲,迹部也是幸村君的克星吧。”不二当上了逆转裁判。
冰蓝色眼瞳在场上两人之间来回观察,边思考边说:“他这一招,如果不是用来对付迹部的话,说不定还不会起效。”
听上去就很耐人寻味了,青学众人,连带着身后的山吹、身前的天童和及川都忍不住回头:“什么意思呢?”
这群人好学之际,场上教练席,英美里若有所思。
她能获得的信息未必有迹部那么多,但有一点好处,她不是选手,能保持最冷静的思考,也是她坐在教练席最大的用处之一。
首先,幸村的动作从第三方视角来看是没有问题的。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应付着迹部的追杀,平平无奇打出一记底线穿越。
是迹部误以为他要放吊球,因此起跳扣杀。
接连两次,都是如此。
那么问题的核心就不在幸村。
他一没变出骷髅,二没变出七窍流血的海盗,三没手握巨大刀刃幻化出金身法相,来替他屠尽天下负心汉……不是。
那么说是幻觉,好像不太准确。
再来一球。
再来一球,她看着还没走回底线的迹部,再来一球!最后一球!
我保证不需要让你坚持三个球那么久,只要再来一球,就可以……
迹部却忽然朝她看过来。
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懊丧和尴尬,没有愤怒也没有羞耻,他坦然地看着英美里。
他也有了一丝体悟。英美里意识到了,冲他点头。
迹部微笑,接着才朝底线走去。
他找到位置,幸村早已站定,预备发球。
估计又是那种轻飘飘,没有杀伤力的发球。
幸村不会做挑衅这种没价值的事,因为知道对本大爷不会起效。
迹部有这个信心,对他,也对幸村。
非常难搞的敌人,非常讨厌的敌人,假如战胜了就能开心至少三个小时的敌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过自己究竟能不能赢。
不是挥拍落空的时刻,而是英美里在他面前冰敷,一直没作声的时候。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判断,也成了他思考的重要依据?
不知道。和幸村交锋之间,迹部没空回想这么黏黏糊糊的事,他只隐约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不是什么三重回击,不是什么零式削球,不是一两个球之间就能轻松使出的特技。
幸村的布局从第一个球就已经开始了。
“40-0!”裁判宣布,“立海大幸村发球!”
英美里再叫暂停。
迹部快步下场,还没来得及坐下,已经开始说:“他的动作几乎毫无变化……”
“幸村将每个动作的变化都控制到最后一秒……”
英美里也很赶,干脆一把捂住他嘴:“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听我说因为我也很急。”
迹部:“……”
“他把每次击球的前置动作都统一了。”英美里飞快说,“做到极致之后,在对手眼里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不论是往前、往后、往左、往右,是起跳还是沉下重心,是抽击还是轻吊,动作和肌肉发力都是不同的。
但幸村却硬生生将它们控制为统一的模式。
“是因为你——”
“因为本大爷的洞察力。”
全场只有迹部一个人能够看穿其中的变化。
但这种判断必然会比平时困难无数倍。
大量的信息,细微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差别。
“反过来说,如果你无法辨认,反而更好。”英美里收回手,在毛巾上擦了擦,“能辨认,就给你的大脑增加负担;不能辨认,就直接骗过去,阳谋啊。”
榊之前已经听她简单说过,但还是有一点不解:“为什么他这样做才能让迹部有多余的反应?”
“预备动作不能太明显,否则一来迹部不会上钩,二来很难反悔,所以……”
她说到这儿,榊其实已经懂了:“也就是说,用假动作的是幸村,只不过藏得更深。”
迹部懒得说话,保存体力,思路却因为自家老师和经理的分析越来越清楚。
——现在看来,幸村正是利用了他的洞察力。
换作别人无法意识到的细微前摇,能够被迹部捕捉到,他为此付出了极大代价,分析得出结论,在前面几局一直奏效,因此潜意识里也默默认可了这一点。
到末盘,幸村开始露出獠牙。
英美里打断他的思绪:“不是末盘,从他接起你发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他能接起唐怀瑟发球也和这个有关?”
“当然有关。”
虽然还没从各个角度确认过录像,但英美里已经可以很笃定地给出结论:“因为你的动作变形了。”
迹部,冰帝体力之王,精力之王,控制力之王。
他的技术未必是最精巧,想象力未必是最大胆的,但他对球的控制……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最高纪录,连发53个唐怀瑟都能保持姿势毫无变化。
只是对墙练习和个人比赛终究不同。
迹部颔首:“我就说那种违和感是从哪来的。”
他刚刚也意识到,幸村从第一个球就开始设下陷阱。
不管怎么跑动,他的步伐看上去都一样,不管打什么样的球,他的引拍都没有区别。
“正是这种一致,让全场唯一能察觉到这一点的你……”英美里指了指迹部,指尖差点戳上他鼻尖,“隐约失去了对球最精妙的控制。”
其他的击球够用,但唐怀瑟……
就像手冢也只会在百分百成功时使出零式削球一样,只要稍微有一点偏差,哪怕是迹部本人也很难打出完美的唐怀瑟。
即便如此,想要捕捉那一丝弹起依然十分困难,不过毕竟对面是幸村。
因为是幸村,所以一切技术上的难题都不是难题,只要概率不为零,那么他就一定能撬动。
“对本大爷来说也是一样。”迹部已经快速重新找回自我。
他没像以前那样抓着英美里对幸村的欣赏不放——也没办法抓,毕竟这时他正两臂摊开,任由经理大人揉搓。
他等着英美里的追问,但英美里根本没理他。
按摩完,暂停时间也到了,她让迹部起来。
“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本大爷打算怎么赢过幸村?”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知道你能赢就行了。”
“……”
迹部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走上场。
走了五步,回身快步到英美里面前,屈起手指弹了她额头一下。
“输了的话,随便你怎么弹回来。”
英美里不可思议。
都开打了,还是一脸震悚,扭头问榊:“榊监督,刚刚发生的是我的幻觉吗?我们金融知识最丰富的理财小王子迹部君刚刚是试图通过高利贷的方式,让自己时刻警醒吗?”
榊:“……你们私底下玩的小游戏就不要总是放到公共场合来了。”
英美里大冤枉!根本没有的事!!
依然是幸村发球。
暂停间隔很短,双方状态都还维持在比赛之中,依然是标准而没多少杀伤力的发球。
迹部接发,他留意着幸村的动作,果不其然,第一眼依然很难辨别他究竟打算怎么做。
是上网还是留在底线,是往左还是往右?
他接下来的五个球,计划靠什么得分?
就算是迹部拥有天赐的洞察力也难以识别,他知道如果他多分出一丝精力,多留意一些时间,终究能找到答案,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然后继续被幸村剥夺这份精力,剥夺他的专注,反而握在手里成为对付他的武器。
那么,就别管那么多了!!
他怀疑过,身为王,如果不能胜利,又谈何成王?
但有时答案非常简单。
迹部往右上前进两步,并没找到那球最好的落点,而是将它控制在自己伸直球拍能够得着的范围内,挥拍正手抽击。
球向上划出一道弧线,强烈的旋转使得上升速度比平时还慢。
幸村虽然疑惑他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但也快速找到落点,等待球的下降。
——但王者并不因为常胜不败而成为王。
幸运的士兵可以不败,英勇的将军可以不败,狡猾的巫觋可以不败。
王之所以为王,是因为无论何时都有不屈的灵魂,和引领众人作战的意志!
“王之,裁决!”他言简意赅。
球应声从天而降,如太阳坠落一般,光柱猛然砸落在幸村面前。
裁决降临,无人可挡。
“15-40!”裁判吹哨,“冰帝,迹部得分!”
迹部还是那副张扬面孔,脸上的汗珠并不叫他狼狈,反而将日光锁在其中,为那张英俊的脸镶上一圈金边。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反击——开始!”——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
英美里:特效男、都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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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这段写完整一不小心就写了这么长,我要听夸夸!(昂首挺胸
第68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八天
“王之裁决?那是什么招数?”
“不知道啊!嗖一下飞上去, 啪一下就打下来了!”
“光束?诶——”
众人议论纷纷,忍不住齐声道:“但是,超级帅啊!!”
“确实不错。”榊颔首, “很有杀伤力的招数。”
幸村甚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对这位神之子来说,也是平生头一次吧?
立海大观赛席鸦雀无声。
切原偷瞄副部长。
部长上场之后,替代他坐在教练席,手握暂停权力的就是副部长了。
怎么说?会叫暂停吗?
还是要等到部长目前的优势被追平?
幸村依然占优, 毕竟5-3, 迹部也只是刚追回来一分而已, 现在甚至还是幸村的赛点。
但场上的气氛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英美里让后援团保持安静,毕竟谁也不知道迹部的新招有什么限制,万一一喊就脱离状态了岂不是很冤?
不过第二分开始她就放轻松了。
腰都直接塌了, 靠在教练席的后背上,舒服地抄起水杯喝了一口。
幸村跟她心情就截然相反:“……怎么削球也行?”
“本大爷从没说过只能向上抽击。”
“今天也不太喜欢你啊, 迹部君。”
迹部满脸是汗, 连脖颈往下都蔓延着亮晶晶的汗珠。
被英美里评为“对抗台风的武器之幸村的外套手冢的眼镜你的头发”的发丝也相当凌乱,嘴唇因为大量出汗而缺水, 有些起皮。
听见幸村这样说,忍不住大笑:“是么?被强敌讨厌, 是最好的赞扬啊!”
幸村也没好到那去,他那招【幻·梦】对体力和注意力的消耗都极强。
闻言莞尔:“强敌么, 彼此彼此吧。”
英美里又看了两个球, 更是放松得不得了,榊怀疑她都要直接睡了。
不过也能理解, 迹部的新招,现在看来,威力很强。
如果动作固定, 那么被看穿的概率很大——对面可是那个幸村精市。
就连唐怀瑟发球都有被破解的一刻,难道他所谓的王之裁决就能安然无恙吗?
谁都很难坚定认可这一点。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王之裁决似乎也和王之气场一样,并不是某个特定的动作,而是一种……Buff。
具体是什么Buff就不好说了,目前看来更像是着重旋转,而且每个球都不尽相同。
变速、拐弯,在极快的球速下,稍微产生一丁点变化就会对结果造成巨大的影响。
回头还得再测试一下……
迹部轻松拿下本局,追到4-5,双方交换场地时,他在教练席面前停留了一下,留下一句话:
“出自本大爷之手的,都是王之裁决!”
英美里:“……”
榊:“……”
跟我们装什么呀?!你也犯不着啊!!
幸村唯有苦笑。
迹部的发球局,兜头就是四连唐怀瑟发球。
这一次,完全摒除了他先前塑造的影响,每个球都毫无缝隙地贴着地面滑行而出。
完美的、真正意义上的唐怀瑟发球是从什么角度都不可能被破发的。
迹部再追一局,5-5!
冰帝的声浪一轮高过一轮。
鼓舞人心的领袖,莫过于此。
危机关头逆转全局,奋起直追,立刻就和强敌重新并肩而立。
冰帝恨不得为他们的王献上礼炮、敬爱,还有自己的声带:
“迹部——必胜!迹部——必胜!!”
“冰帝——优胜!冰帝——优胜!!”
幸村并没放弃,假如说迹部有危机关头依然冷静的头脑,那么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找找破绽吧,不管是什么招数,都一定会有的。
破绽这种东西,除非静止不动,否则举手投足之间都难以避免……
“不用白费力气了。”迹部上前接球,声音平淡,笑容肆意,“本大爷的裁决,没有死角!”
那当然没有死角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出招。
英美里坐在场下,反而看得更清楚。
就像王之气场正好克制了灭五感这种控制技,裁决这种属于气场Pro max再叠了特效的技能,对于幸村来讲也是最难应付的那一种。
因为说到底,迹部并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
只是打出去的每一个球都比原先流畅丝滑,浑然天成,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力量旋转。
还有……
英美里已经摊开本子刷刷开写:【他在击球上的想象力也比原来丰富多了】
假如说此前迹部的球风像个御驾亲征的王,出招平实高效,刀刀致命,那么现在他反而更像一个坐镇主帐的王。
他也好,幸村也罢,都知道此时场上哪个位置是最好的落点,迹部却能以谁都无法料想的方式让球乖乖到位。
“有点像海堂的蛇球。”乾如是说,“轨道更不固定,似乎只是兴之所至,随手为之。”
海堂眼神复杂,桃城替他说出心里话:“乾学长,您也太能替迹部学长吹了,虽然确实知道他很厉害啦……”
说是这么说,但看向场中的时候,没有人会不为那道挺拔的身影所吸引。
正如乾所说,每一球看上去都十分随性。
他知道自己该往哪进攻,也知道怎么样做能够得分,因此随意挥洒。
永远让新手苦恼的旋转球,在他手里简直就像一只听话的家养犬。
原本可以被轻易看破的直线球路,在迹部手中变成了高抛物线、侧旋、快速下坠,如此种种,信手拈来。
有时幸村能接到几个球,但因为旋转和力量的双重加持,往往直接弹开,有的甚至会在他的拍面上滑动,以至于依然让迹部得分。
“裁决……”忍足咀嚼这个招式的名字,“不论是好是坏,只要是他给的,就没有人能够拒绝。”
这就是,王的裁决啊。
7-5,没有再给对方翻盘的机会,迹部一举拿下比赛。
冰帝虽然开始落后两盘,但第二单打、第一双打、第一单打三盘连胜,3-2夺得了全国大会的优胜。
从迹部开始反击的时候,众人心中隐隐就有所期待,但真正得到结果的瞬间还是不同。
天童开始低头编辑消息,及川问他:“给你表妹发祝贺短信吗?没想到你还挺……”
“啊,不是,我是想问她未婚夫是什么血统,我感觉不像是地球人啊。”
及川:“……”
你有这个立场说人家吗?
英美里就很忙了,又要迎接凯旋归来,已经累到快虚脱,还要强撑面子表示本大爷一切安好的大少爷,又要盘问他到底上哪取的奇怪招式名。
“是说你们这些场上突然领悟的绝招,到底怎么能立刻取出名字的?这名字是从何而来呢?是天赐的吗?一瞬间,神在你脑海里打下烙印?”
迹部头顶被烘干烘热的毛巾裹住,四肢贴了冰袋,懒洋洋撇嘴:“别说那种话。什么神都不可能进入我的脑海。”
英美里:“……”
这是重点吗??
与此同时,她还忙里偷闲,去和过来握手的立海大众人交涉。
本来是幸村和迹部的赛后握手,但迹部不知道是不是王の气场和王の裁决叠出了王の傲慢,总之他忘了。
害得人家还不得不主动过来。
“不好意思。”英美里替他说,“打球打得太入神了,知道自己赢了就乐疯了。幸村君,你给我们带来的压力就是如此之强啊。”
冰帝赢了,当然说这些话都很轻松。
立海大众人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维持着相当的礼貌。
尤其幸村,甚至还能笑得出来:“期待明年的再会,到那时,我们必然会向你们复仇。”
这才干脆离开。
英美里目送他们。
总觉得,跟她理解里的幸村不太一样。
穿越之后,她和幸村的交集不少,但肯定也不多,大概就是比较熟悉的普通朋友水平。
从她当年痴迷立海大时,对原作的无数解读里,这应该是那种标准东亚卷王校。
……冰帝就是那时候她最讨厌的【大不了出国咯家长托举安全降落】校。
幸村这时身体健康,未来光明,似乎也确实不会像原作那么反应强烈。
但应该也不会如此的淡然啊……?
奇怪的立海大,奇怪的幸村,孕育出了奇怪的切原。
那么立海大,应该也有别样的未来吧。
“明年肯定会更难对付的。”她对迹部说。
赢了总比输了好,输了还得互相推卸责任,斤斤计较,究竟是经理不作为还是部长没能力。
赢了就无所谓了,功劳是大家的。
冰帝找了家和牛烤肉集体聚餐。
是上辈子英美里没发奖金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店,可恶的有钱人。
一想现在她也是可恶的有钱人,突然又觉得没那么可恶了。
其实英美里已经有点困了,她看今天上过场的人也像是要睡着的样子。
不过大家难得有兴致,最终还是没扫兴。
六点过打完比赛,一直吃到八点左右才各回各家。
一上车,她就睡死了。
迹部本来想笑话她,但自己也没撑住,很快睡了过去。
他是被桦地轻声叫醒的。
竟然在车上睡着了……真是不华丽。
今天也确实太累了。
理直气壮大赦自己,迹部听见呼吸声,扭头看向右侧。
英美里也还睡着。
桦地见他醒了,低声问:“下车?”
迹部看了眼表:“等等吧。”
其实也没睡多久,上车是八点半,回家要开半小时,现在也才不到九点半。
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这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还挺具有欺骗性,看上去冰雪聪明。
也不是说清醒的时候就不聪明了,谁也无法否认德久英美里是个很聪明的家伙,但有时候喜欢说一些白痴话,做一些白痴事。
给人印象深刻,往往被她骗过去。
迹部屈起手指在她面前比划两下,试图找到一个合理复仇的位置。
额头很白净,弹一下红印必然明显,明天说不定要对着部员们哭诉被家暴了……她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脸颊不行,看上去比想象中要有肉,弹了也不会觉得痛吧?
毕竟脸皮也很厚的样子。
鼻尖也不行,驼峰虽然挺拔,但鼻头圆润小巧,一个不注意就会弹空。
真是个让人难以下手的家伙。
迹部手指下滑。
嘴唇当然是不可以的。
虽然说她这张嘴实在让人火大,但人可以不说话,不能不吃饭不喝水。
万一弹坏了,讹上本大爷……
而且嘴唇也很有肉。
软而弹,刮过下唇边缘时候,触感像花瓣很厚的玫瑰……
迹部眼神忽然聚焦。
这不对。
他的手怎么按在这家伙嘴唇上?
这不对。这太不对。
不管怎么看都不对。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世界观加载有误吗?还是刚刚他突然被人施法了?总之……
他触电般收回手,英美里依然睡得像只小猪,这让迹部松了口气。
至少他是能看出来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装睡的。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迹部就发现自己松早了。
后视镜里,桦地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被英美里誉为全冰帝最纯洁无瑕之男子的眼珠,安静地、似乎说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地看着他。
迹部:“……”
迹部:“……那是在瞄准……进攻对象……”
算了,他说不下去了,开始低头找着什么。
地缝呢?
地缝在哪里?
*
第二天英美里就听说混校合宿开始了。
她还有点疑惑呢:“不是说预定在下周开始吗?”
迹部发消息说是突然连夜加急召开,怪啊。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人就不见了!
不过她问了几个人都是这个答案,那可能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吧?
什么美国西海岸青少年男子网球联合协会围攻富士山顶之类的……?
结果两周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唯一值得拿出来讲一讲的就只有迹部成功开发了破灭的圆舞曲。
一款瞄准对手球拍扣杀,再借助反弹二次扣杀的绝技。
英美里看他演示,表情微妙,看得迹部很不爽。
她都做好准备他问起来的时候怎么敷衍了,结果居然只是被瞪了一眼就结束了。
只是被瞪了一眼!!
迹部,开始走温柔如水男子的路线了吗?大事不妙啊!
部长大人,虽然你不知道,但我清楚的很,这个赛道在网球○子里卷得太厉害了,况且你比温柔也没有优势啊!
还不如继续走这唯一独一无二的华丽大少爷路线,不然到时候人气跌落,我们冰帝该怎么办啊?人气投票前十可就指着你一个人呢!
除去稍微有点奇怪的两周不见的迹部少爷,冰帝网球部的生活还是很舒心的。
荣获全国优胜的桂冠,英美里直接定做了一款纯水晶打造的透明展示柜,摆在部活室里。
柔光灯嵌在角落,同样用水晶包裹,几乎看不出来。
浑然天成的光线透过水晶折射,璀璨又绚烂地打在奖杯、奖牌和奖状上。
不只是今年的两份优胜奖杯,去年的准优胜奖牌也摆出来了。
用迹部的话说:“荣誉就是荣誉,本大爷取得的一切都值得展出。”
用英美里的话说:“全世界都只记得第一名但唯有一个人会记得第二名那就是成为第一之后的我自己……”
榊说随便你们,自己决定,我管不着。
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挺烦,因为学校给他升职了。
甚至还是体育组。
直接给他升成了主管体育组的教务副主任。
……谁还记得他其实是个钢琴老师?
学校也没办法,网球部成绩太好了啊!
榊每天到点下班,让很多人问诀窍都逮不到人。
去围网球部……又不是疯了!
干脆给他升职,让他必须得每周抽时间出来答疑。
榊能说什么建议?建议大家招社员的时候盯准迹部家独生子?招经理的时候盯准德久家独生女?
最近来部活都黑着脸,以前也没好到哪去,但现在更生人勿近了。
“迹部,德久,你们两个来一下。”
没被点到的都松了口气,但转眼又提了口气。
为榊监督提的。
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但是榊老师啊……就算你有怒火加持,难道还能一挑二吗?
英美里和迹部来到部活室,榊甚至都没请他们俩坐下,他自己也没坐,就从公文包里翻出两份文件交给二人。
英美里一看,《秋季运动会组织安排相关事宜》,她表情微妙,没有立刻翻开。
“榊老师,该不会……”
榊也没心思跟他们过招了,直接说:“是的,学校把这件事交给我了。”
跟学园祭不同,运动会就是纯体育项目。
当然也会涉及其他部门,譬如做裁判的老师肯定不能全靠体育组来出,但项目策划,场地安排,时间规定等等,主要都是体育组的工作。
冰帝讲究专业化,学生的事就给学生会干,运动会交给体育组干,教学研究的事交给教师们,行政管理层很少插手。
平时榊觉得这是学校民主开放有远见,现在他觉得麻烦来到我身边。
叫来两位爱将,也是知道他们能力过人,希望能得到一些建议。
迹部没表露出明显的态度,先是把文件翻完。
最后一页刚合上,英美里就投来询问的眼光。
迹部没看她,对榊说:“看样子,学校是希望照着文化祭的规模来办。”
英美里一听就懂了。
文化祭的规模好不好呢?当然很好。
那文化祭是谁办的呢?是她主办的。
要想复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请她出手。
但从学生会传出花边小料,如今不少人都知道德久主席也不是心甘情愿帮忙,是被迹部会长道德绑架了。
哄了骗了,上了当了。
所以校方没直说,而是把活塞给榊监督,希望榊监督能使唤上迹部和她。
但英美里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当即一个电话拨出去。
很快,一位校长,三位副校长,六名年级教务主任,还有后勤和教研组总共十二名管理人员,齐聚冰帝网球部部活室。
迹部:“……”
他同情地扫了一眼灵魂已经飞走的榊监督。
又扫一眼茫然的老师们。
虽说也不算恶意……但你们惹她干嘛?
众人被一个电话叫过来时还没反应过来,因为名义上通知他们来的是新任理事长的秘书。
之前购买学校、交办手续、一直以来处理相关文书工作的也是这位。
那么理事长当然只会比她更神秘、更忙碌,才会连冰帝这份资产都不放在眼里,只派遣一个秘书处理。
听上去简直像是随手送给自家女儿的一份圣诞玩具……
等等,该不会是真的吧?
只见那位大名鼎鼎的德久同学坐在部活室主桌一端,对面坐着网球部部长,学生会会长迹部景吾。
虽然面对面而坐,但两人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对抗,反而隐隐有种一致对外的感觉。
老师们表情微妙,最后还是校长身先士卒,问:“德久同学……”
他最纠结,因为他是知道英美里身份的。
其他老师不知道,就这么偷偷设了个不大不小的局让德久同学钻……
你们以为那是谁!!!那可是——
校长叹气,心如死灰:“理事长。”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任理事长,优雅地点了点头。
老师们倒吸一口凉气,全场都炸了!
英美里为这份恶毒女配该有的排面满意之余,不忘让秘书把她飞速拟定的新文件交到每个人手里。
“文化祭体现冰帝学生自治的特色,这无可厚非。”她开门见山,“运动会就不必这么做了吧,照抄活动方案听上去不是很得体啊。”
迹部看着不少教务老师差点儿变绿的脸色,抿住嘴唇。
不能笑,迹部,你不能笑。
你的人设就不允许你在这种时候笑场!
作为理事长,根本无需虚与委蛇,收拢人心。
她一锤定音:“策划工作、安全保障、进校许可和节目安排,都由教务这边处理。”
教务主任们赶紧点头。
“体育专项的比赛名单,从体育组出。”
榊满意点头,这个工作量他能接受。
反正他实际上只是个社团指导老师,最终还是会委派到各个体育老师那里去。
英美里话锋一转:“不过学生动员可以交给学生会。”
迹部:“……”
就知道。
火烧身上,他还是面不改色:“当然,这本就是学生会的职责。”
英美里温柔说:“对了,运动会过后不久就是文化祭了,听说德久主席今年还是要亲力亲为,运动会的事就别麻烦她了吧。”
迹部:“…………”
校长:“……”
榊:“……”
众人沉默看着她。
你这……你……脸皮……好吧!
你是理事长,你说了算,好吧!
第二天,学生会内部会议立即召开。
出于锻炼的意图,不少一年级新生都列坐在席。
迹部显然也不打算折腾她了,会长亲自出马,主抓运动会学生事务。
一开始他说要把每个班的每个人都动员起来,这提案被部门干事赤苇轻轻点了踩——也不算踩吧,稍微质疑了一下。
不过按他的性格,直接举手表示异议已经很显眼了。
赤苇也没办法,全班总动员意味着谁也别想偷懒,要么参加项目,要么出个节目。
……一旦他毫无波动地投了赞同票,回去就会被孤爪君抓着问的。
大家讨论一番,最终决定,初赛的总人数控制在学生人数的75%左右,允许5%的上下浮动。
除此之外,所有没有参加正式比赛项目的人必须参加趣味活动。
反正都是一家人,迹部直接照抄了抽奖系统——只有参加趣味活动才能获得奖券。
英美里写了几个字,把本子推给他看。
迹部低头:【奸商】
他微笑:“谢谢夸奖。”
坐到车上准备回家,英美里很费解,抓着桦地问个不停:“你说,你们家少爷最近是不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
“你说他都是跟谁学的?”
“……是。”
“你果然也这么觉得吧?桦地,我就说,就算是忠厚如你,也总有忍不下去的一天!”
她握拳:“我们一起奋起反抗,翻身做主人,把迹部宅爆改德久宅!”
处理完学生会事务的迹部姗姗来迟,英美里不说话了。
反正桦地也不会告密,她安心得很。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运动会的相关话题,下车了还在聊这件事。
“到时候会有两人三足吗?”英美里想玩这个很久了,“少爷,Les 练习!”
说着就去抓迹部的手。
她这么干纯粹是熟能生巧,反正平时想拨弄迹部的时候就伸手了。
没想到迹部躲开了。
他面不改色:“不会有。那种俗套的项目,本大爷不会安排。”
“哦哦,那有没有……”
“等项目单初步确定了会给你看的。”
迹部起身:“今天忙了一天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上楼去了。
英美里歪头:“?”
她扭头,桦地还坐在沙发上:“他怎么把你都忘在这了?”
桦地:“……”
我是钥匙串吗?
他动动嘴唇,英美里敏锐捕捉:“有什么线索?你想说什么?请讲!请大胆的讲!时代的舞台是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桦地:“…………”
不是特别想讲了。
他想起那天在车上,迹部试图进攻的手势。
为了保护迹部不被报复,他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桦地眼神中是英美里难以理解的骄傲。
他站起来,坚定无比地看了英美里一眼,摇头:“不。”
然后神圣地上楼去了。
他房间在迹部隔壁。
英美里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
“哈?”她扭头,跟无辜的管家对上视线,“他们两个这是在搞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管家:想说的很多但不乱猜了,已老实。
第69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九天
迹部忙运动会忙得焦头烂额, 很快受不了了,又开个小会,把英美里叫过去。
一同开会的人里还有被单独点名的赤苇, 今年在排球部表现亮眼的佐久早,不知为何被抓来的研磨。
以及理所当然的日吉和凤。
“其实只是熟人聊天吧。”英美里评价。
“本大爷的深意,你不懂。”
英美里大惊,抓着固定npc似的桦地窃窃私语:“你看, 我就说他最近脸皮变厚了!第一次见面还是个两句话就能逗生气的小少男, 人心不古……”
桦地默默垂头。
已不愿多说。
迹部恍若未闻, 淡淡对三个一年级说:“最近开运动会的事,你们想必也有所耳闻。”
英美里也有点好奇了。
说实话赤苇研磨佐久早,三个人穿冰帝国中部制服, 跟日吉和凤并排坐的样子,真的很萌。
毕竟一年级跟二三年级不同, 还没脱离稚气, 看上去就是五个萌萌的圆脸。
穿成一样坐在一起,像一串刚出生的小鸟。
而且还是排网联动!多萌啊!继迹部手冢双打之后, 第二个全世界同人女都会羡慕的时刻!
她虽然知道赤苇加了学生会,又跟佐久早一起进了排球部, 研磨去了游戏研学社团,不过这一年她忙着网球部的事, 没时间好好关心这几个可爱的小学弟。
她听着迹部跟这几人交谈, 很快理解了一切。
赤苇不用说,算是一年级在学生会里最有人望的一位;
佐久早呢, 排球部主力,作为强悍主攻手崭露头角;
研磨没什么存在感,但一入社就挑战游戏社社长, 不仅成功,还成了朋友,两人成为最常被老师点名罚站排行榜第一和第二。
日吉是冰帝头号人气社团网球部今年最引人注目的一年级,凤除了网球之外,也是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手。
说得热血一点,大概就是能从学生工作、运动和兴趣爱好三个方面统领一年级的角色。
而迹部想做的就是以他们几位为核心,重现一个运动会学生工作主管部门。
英美里悟了:“看来还是我的工作做得太出色。”
迹部也没否认,他的确是想到英美里以少量人手撬动整个文化季主办委员会的辉煌功绩才决定这么做的。
“但是,女生那边呢?”她提议,“五个男生,那再招五个女生吧,十个人刚好凑个部门。”
迹部说有道理,然后让她拿着名单去旁边挑人了。
赤苇若有所思。
他扫过面不改色的佐久早,事不关己的研磨,还有不知道在兴奋什么,但一直很兴奋的凤。
最终只能和日吉对上眼神。
两人惺惺相惜,相信对方跟自己想的一样。
赤苇:这种漏洞怎么可能是迹部会长留下的?果然愿者上钩,德久学姐又忍不住主动帮忙了。
日吉:不管是迹部会长还是学生工作部的其他人,我都绝不会输!以下克上!
不管大家私下怎么想,运动会学生工作部在学生会的强势动员下,很快拉拔起来。
一周之内交了三份提案,把学生会跟教务处都卷得脚不沾地。
本来一个月的流程,半个月竟然就搞定了。
很难说他们有没有埋怨这十个人的想法,虽然迹部会长给的奖励相当大手笔,但剩下半个月难道会让大家休息吗?
不可能的,绝对会搞出更多额外工作。
有个教务主任开完大会走之前,还专门把学生工作部这一届的部长赤苇京治同学抓过来,语重心长跟他说:“小伙子,你不懂,在领导面前不能太有效率啊!”
说完颤颤巍巍走了,搞得赤苇一头雾水。
英美里就觉得这些教务主任很坏了。
一年级小孩,现在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不管给什么工作都做得十分起劲。
没看连研磨嘴上说着随便你们,我当饮水机专员,实际上也忍不住串联游戏社团,联名要求给运动会增加电子竞技项目吗?
这是学生工作部交上来的一大提案,学生会这边审议之后很快通过了。
电子竞技项目要添加进学生运动会的正式比赛,首先有三大问题。
一个是真正能把游戏打那么出彩的人并不多;
再者是全校的接受度,包括可能会来参观的老师、家长等等;
最后就是设备相关。
不过这三个问题对冰帝来说都不是问题。
“在冰帝,每个学生的兴趣爱好,都能找到属于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和发挥的平台。”
“在冰帝,不论你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只要全力以赴,都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和赞赏。”
“在冰帝,你永远无需为硬件设施担忧,因为——”
屏幕上滑过赤苇的微笑,京极学姐坚毅的目光……
最后定格在学生会会长迹部景吾的一记响指,以及文化祭主办委员会主席德久英美里开幕演讲的英姿。
两人看向屏幕,齐声:
“学生会,永远是学生们最坚强的后盾。”
“——冰帝学生会,欢迎你的加入。”
宣传部见缝插针把明年的招生广告拍完了。
果然是去年“最佳效率”的获奖单位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让学生会叫苦连天,又没能狠心拒绝的提案——
外校学生,是否也能参与一下冰帝的运动会呢?
*
又是半个月的紧锣密鼓,冰帝运动会正式开幕当天。
甚至连周边警察都出动帮忙疏导车流。
没办法,上学和上班本来就挤在一起,总不能因为这帮要上班的就把冰帝校门口路堵了吧……不对,说反了。
总之,无论如何,在学校和警察双方合力之下,总算让周围车辆以稍慢但正常的速度向前开走。
而前往参加冰帝运动会的车辆,也尽可能在周边找到停车位安放。
至于学校自带的停车场,早在上午九点就被停得满满当当。
德久美纪子和明光,迹部瑛子和巽,两方家长打电话也找不到孩子,问人更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也都习惯了,能者多劳,孩子太争气,父母想管也没办法插手。
今天和文化祭不同,家长们聚得更紧密,因为孩子们要集体参加项目,彼此之间也沟通交流起来。
忍足爸妈就说,景吾君真是够争气的,德久同学也让人羡慕极了!养出这样的孩子,家里想来不用多操心。
还在那谦虚:“我们家侑士就稍逊一筹了,不过他能结识两位这样的好友,也真叫人安心。”
忍足谦也跟在后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作为外校生,他能进来不仅是因为他和忍足侑士有血缘关系,更因为他本人还要参与冰帝运动会今年特意划分出的项目。
像他这样的外校生参赛者不止一个,学生会今年为此花了不少心血。
本来以为有迹部会长亲自领军,德久主席又开了金口,让校方领走大部分工作。
还额外划分了学生工作部单独负责,大家就能喘口气。
没想到效率是提上来了,活也变多了,四舍五入就是白干。
光是核查身份、维护秩序就已经把人忙得脚不沾地。
但对外校生来说,他们是体会不到这一点的。
只觉得流程很顺畅,学生志愿者态度很热情,学校也收拾得干净整洁,美轮美奂。
此时此刻站在冰帝学院校门口,对着简洁绚烂的红、粉、白、黄四色玫瑰花墙赞叹的宫兄弟就是如此。
“今天没之前那么华丽诶!”
“但还是很大很漂亮,我们那里只有稻荷崎能媲美了吧?”
两人行云流水说完,扭头看向中间的尾白阿兰。
个头高大的黑人少男眨了眨眼。
是想让我说什么?
“干嘛啦,尾白,难道你不想之后跟我们去一个学校?稻荷崎在等你哦?”
“等你哦?我们也在等你哦?”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地方,肯定是地狱入口吧……”尾白一阵头痛。
当年我就不该去参加那场比赛,参加了也不该跟你们两个搭话,更不该因为觉得好玩就一直闲聊,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不过眼前的学校确实富丽堂皇,就算尾白游学过不少国家,也是首屈一指的华丽。
站在门口,他被两兄弟硬拖过来的微微怨气也没了。
“我们这些外校生能参加什么项目?”尾白已经开始有点燃了,“趣味项目?”
想也知道,冰帝自己的运动会,正式竞赛项目是不可能让外校生占据名次的。
三人走到偌大的公告栏面前。
这公告栏一看也相当值钱,白金边框卷成细细玫瑰枝蔓模样,将米黄的公告圈在正中。
【6.本届运动会额外设置趣味项目,为更好展示冰帝学生欣欣向荣之面貌,与校外搭建良好沟通平台,特邀校外诸生一同参与,共同竞技。具体比赛项目与参赛规则,请查看《冰帝第104届运动会选手须知》】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预祝各位健儿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结下友谊的硕果!】
尾白看完:“……好怪的措辞。”
不是说不好,就是有点……
宫治凭直觉:“感觉像德久学姐的口吻。”
“说不定是她口述别人记录下来的。”宫侑顺杆子发挥,“毕竟她还要主持文化祭吧?冰帝那个会长再不是人也不能把她往死里用……”
身后就有人笑出声了:“迹部在传言里竟然这么凶残吗?搞得我很为德久同学担心呢。”
三人回头看,是一名发色和那位德久主席很相似的英俊少男。
“呀,你们好,你们也是来参加冰帝运动会的外校生吗?”他说,“听见关西口音就忍不住搭话了,抱歉哟~”
白石也是刚到,正要打电话给谦也汇合,就被公告牌吸引了注意。
这里站着的人不少,毕竟公告牌旁边就是发放选手须知、观众须知的流动站。
他听前面三个人满口关西腔,很自然就开口交谈了。
只要白石愿意,跟谁熟络起来都是两三句话的事。
很快就知道了宫治宫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是因为宫侑借宫治的游戏机玩塞○达传说,把人家的记录给覆盖了。
尾白面无表情去领了四份选手须知。
…………谁在乎你们的小学爱恨情仇啊!!
他们在这翻阅手册,顺便钻研外校生可以参与的趣味项目该怎么报名。
而与此同时,来参加冰帝运动会的外校生越来越多了。
运动会毕竟和文化祭不同,比赛需要开阔的场地,出于控制人流的考虑,只接受相当有限的报名。
白石在里面选中一个大胃王接力跑的活动,准备和谦也组队再找几个队友时,已经看见这项目有不少人报名了。
他不认识,但旁边三位关西人士好像很熟悉。
“是东北的牛岛若利。”尾白用钦佩的口吻跟他介绍。
说是排球界另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跟冰帝今年的佐久早差不多,未来有希望成为全国顶尖主攻手之一。
看他的体格,也不难猜到肯定是搞体育的。
白石忍不住赞叹:“果然,只要活动办得好,人才就会源源不断流入。你若盛开,清风自来啊,真是绝顶——”
大胃王接力跑每组五人,中间有两个人负责吃东西,有三个人穿插其间,负责接力跑。
手里拿的也不是接力棒,正是需要大胃王快速吃掉的食物。
其他规则和普通赛跑没有区别。
宫治一听这位白石学长要跟他的同学参加这个项目,当即决定一同报名,正好凑够五人组。
上午十一点,坐镇主席台的英美里和迹部都收到了趣味项目的完整报名名单。
既然是趣味,就不那么追求成绩了,连项目都是昨天晚上连夜才确定好。
报名名单更是今早八点以来,三小时不到时间收集完成的。
不管是本校生还是外校生,都没有额外优势,这才算得上有趣。
除了大胃王接力跑,还有借物躲避球,花卉植物知多少之水球大战等等。
要不是冰帝设施齐全,校园开阔,恐怕都没法同时举行这么多项目。
就这还有不少人抱怨呢,说每个项目都很想看,竞技项目紧张刺激,趣味项目动人心弦,就不能把时间拉长一点,大家错开吗?
英美里批阅:【真不拿学生会当人看啊?驴都要歇的!】
再一看趣味项目报名单,更是精彩纷呈,堪称综漫史上最强运动会。
她和迹部什么项目都没报,在网球部里也是绝无仅有的。
两位一来因为工作太繁忙,没时间准备;
二来迹部这样的运动全能人士,准备了无非就是冠军的结局,实在也没必要跟其他同学争抢。
“急救箱还够用吗?冰镇饮料,解暑贴等等物资,如果出现紧急需要先自费购买,回头学生会全额报销。”
“跳高那边有人摔伤了?伤势如何?已经送医务室了……没事就好!篮球组比赛要是还没开始,让他们指导老师去送到医院。”
“……”
主席台忙到下午三点,总算把头一天会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都处理完了。
学生会其他人联名请两位出去走走,美其名曰实在不忍心让会长和主席为了运动会再操劳,你们两位已经是最大功臣了!
英美里怀疑:“其实是不是只是不想被领导看着工作?”
学生会众人笑容慈祥如佛陀,就是不开口。
哼哼,装!我有什么看不穿的?
曾经同为打工人,英美里不是不能理解,干脆带着迹部出去闲逛。
整个冰帝校园沉浸在运动会的欢乐气氛之中,比起文化祭,这次的装饰也更加青春靓丽,彩色气球扎成各种卡通形象。
又有彩虹色飘带将教学楼包裹起来,乍一看还以为是童话世界。
两人走在人潮之中,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高中部估计要闹了。”英美里预言,“换了是我也受不了我在上面苦哈哈学习,底下在开pary。”
迹部根本没放在眼里:“投诉也投不到我们这里来吧。”
他们是初中部学生会,当然投不到他们头上来。
“但你这态度也太嚣张了,总有一天是要被人套麻袋的!”英美里表示。
“胆敢套本大爷麻袋的……”不就只有你一个?
迹部想这么说的。
他们并肩在人群中走,本就挨得很近,竟然能闻到她和自己用同款私人订制洗发水的玫瑰香。
他戏谑地看向英美里时,骤然意识到这一点。
然后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英美里还在等他把话说完,迎面焦急地跑来一个人。
切,正想说迹部今天比之前正常呢。
前几天不知道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对她老有点避之不及的态度。
也没有很明显,连忍足都没察觉到,说“小景不是一直都这样?诊断为回避型依恋好了,总裁不都有这个病吗?”这种事不关己的话。
最后当然被迹部惩戒了,不过英美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后面好了一点,但刚刚那种感觉,英美里向天发誓,就是【迹部景吾专属回避型依恋】发作的时刻!
来人看上去有点眼熟,但英美里确定她之前没见过,而且再仔细一看好像又没有那么眼熟了。
他体格健壮,一看就是运动番常客,胸肌尤其结实饱满,她注意到迹部都不自觉挺了挺胸。
男人啊,你的名字是攀比!
被她饱含深意的目光看怒了,迹部点名问:“那位同学,在找什么?”
那人回头,一看他,眼睛一亮。
再看英美里,眼睛又一亮。
连忙跑过来,两手抓住两人:“两位同学,拜托了,请跟我一起参加借物躲避球吧!”
都开口说话了,再认不出来就说不过去了。
英美里差点条件反射喊出名字,忍是忍住了,但心里的疑惑是打不住的。
木兔……木兔光太郎!!
她不至于弱智地问这个人怎么在这里,毕竟自文化祭之后,冰帝的学生活动在整个东京都是鼎鼎有名的。
运动会开放外校学生报名后有多火爆,她和迹部手握一手真实数据,也一清二楚。
比较让她吃惊的是木兔这个造型。
比起原作里常见的冲天猫头鹰毛,他今天来冰帝完全是一头柔顺短发。
顺毛限定·国中生木兔光太郎!
就算金色双眼在找到他们时兴奋得瞳孔倒竖,也没有那种被猛禽盯上的危机感,反而觉得很可爱。
木兔光太郎是来找搭档的。
他偶然间得知冰帝在办运动会,本来是想看看那个在东京声名鹊起的佐久早圣臣,没想到被趣味项目吸引了注意力。
借物躲避球每组七个人,要求在每轮的30秒自由时间里从场地外的所有箱子当中找到自己需要的物品。
如果没有找到,那就是正常躲避球规则;
如果找到了,那就可以手持物品,并在场上摆出物品指定的姿势,保持静止即可进入无敌状态。
木兔一看规则就不行了,多有趣啊!这游戏他一定得玩上!玩不上他今天就不回家了!!
他把球赛里认识的黑尾,还有他那个根本不情愿的幼驯染抓起来参加,又找了佐久早跟他堂兄,和另外两个今天才认识的人拼好队才凑齐七个人。
没想到有两个队友一看对面的对手,临阵脱逃,不干了!
现在他们五个人都在焦头烂额找队友中,木兔转角遇到爱,只觉得自己果然是天选之子。
他说:“这位男生,这位女生,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参加借物躲避球呢?”
“拜托拜托——到时候奖金奖品什么的都给你们!”
全然忘记了当时答应研磨赢下来的游戏卡带和官周都送他的嘴脸。
英美里:“……”
迹部:“……”
名字都不问一下啊。
“因为我在路上遇到的大家看上去都行色匆匆,要去准备自己的项目,我不太好意思打扰。”木兔——在他自我介绍之后确认是木兔的木兔光太郎,笑呵呵说。
英美里震惊了:“你还有这种情商呢!”
闲着也是闲着,两人跟木兔一起找到他的队友——黑尾、研磨、佐久早、古森。
七个人飞速成团出道,在裁判那里登记后不久,对面的战队也集结了。
“哦哦……”英美里恍然,“难怪你们队友之前跑路了。”
不二、幸村、白石、谦也、侑士、天童、及川。
复仇者联盟来的啊!!
迹部看白石:“你不是要参加大胃王接力?”
“是啊,我和谦也,不过是明天才参加咯。”
白石也好,其他几人也罢,看上去都比平时要兴奋20%:“咿呀,运动会很好玩啊!不乘机玩够本的话太亏了!”
“再说了,迹部君,能在这种场合跟你对战,也是难得的机会不是吗?”
要么说白石能在植物组呆得住呢,轻松一句话,幸村不二想起了败给冰帝的怒火,忍足一号想起了早就想推翻部长霸权的心愿,天童想起了每次扮演小白脸被扁的复仇之心。
英美里:“……”
她很严肃:“你也太能惹事了,迹部。”
迹部:“…………你给本大爷过来。”
研磨和佐久早一左一右,在会长和主席身后,抬头望天。
开玩笑,冰帝权力两座山峰,谁敢插嘴?
木兔几人也跟着站了过来。
七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对战六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和一个比他们加起来都危险的少女。
战斗,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买定离手!是植物复仇者联盟技高一筹,还是权力之峰混搭幼驯染堂兄弟抢先取胜?
一切,尽在明日……
第70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天
躲避球场借用了篮球场的场地, 隔壁还在热火朝天打晋级赛,楼上的高中生探头出来看。
似乎还各有支持的队伍,加油起来喧闹得很。
英美里等人在球场边集合, 各自套上彩色数字背心,欢呼声又大了很多。
毕竟是校园偶像,迹部已经习惯,充耳不闻蹲下系鞋带。
英美里挥挥手让他们小声点, 毕竟隔壁还在比赛。
研磨和佐久早在冰帝上了几个月课, 也对这二位的人气有了认识。
古森和黑尾就不一样了。
“世界什么时候进化成这样了?”古森两眼放空, “还是说我其实生活在少女漫的世界?”
“狭隘了,元也。”他那个永远双手干净永远保持距离的堂弟,佐久早圣臣, 淡淡说,“少男少女, 都是少年,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少年漫?”
古森绝望了。
圣臣都开始说怪话了,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为什么困惑的人没有木兔呢?他虽然也是第一次来, 但适应良好,大明星人格立刻跨时空异地登录, 冲四周挥手。
人长得好看是比较有优势,至少大家没因为他的自信喝倒彩, 反而更兴奋地呐喊起来:
“灰毛男——加油!别给德久大人和迹部大人拖后腿!”
木兔也很自然:“哦!不会的!”
黑尾跟他也就夏天比赛的时候刚见过, 并不怎么熟,表情微微狰狞起来:“你为什么能跟冰帝的高中生自然对话?”
“诶?你不行吗?”木兔教他, “来,这样,张嘴——啊——”
“……不是这个意义上的对话。”
黑尾放弃了。
对面那只队伍也是战意盎然, 比赛很快开始。
按规则,每十分钟的躲避球后就有30秒的寻物/借物环节,如此循环为一轮,总共比4轮,时间控制在40分钟左右;
30秒内,如果找到指定物品,可以将物品抓在手中摆出指定姿势,进入十分钟的无敌状态。
“但,有个问题,如果无敌的人太多,留下的人太少,就会成为人肉靶子。”英美里立刻找到规则中可能的陷阱,“我建议每轮至少要留三个人活动。”
迹部没意见:“互相留意一下找到的东西,本大爷要进攻。”
“我也要!”木兔嘿嘿笑,弯起胳膊秀了下肌肉,“我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用成语又总能用对,你到底是笨蛋还是聪明?”
“是聪明。”
“是笨蛋呢。”
英美里悟了。
原来黑尾和木兔是天生的冤家。
只不过在面对第三方的时候会下意识一致对外……
研磨跟英美里对视一眼,两人都打定主意要快速找到物品然后休息。
“本场借物躲避球具体规则如下——”裁判强调,“攻击方只可以用手投球,防守方。在球落地前用手抓住即为防守成功。”
“如击中面部后落地,攻击方不得分。攻击权交给防守方。”
“淘汰后选手可以自行在场外选择位置继续比赛,同样拥有攻击权。”
“攻击成功后可以返回赛场。”
每淘汰一个人得一分,最终看两边的总积分。
躲避球规则就这么简单,无需多言,立即开赛。
哨声一响,木兔二话不说朝着幸村就是一球。
场外一圈观众惊呼:“哇哦——!”
在这种大家都临时凑成的组合里,刚开场的十几二十秒难道不是默认要互相观察从哪儿下手吗?
不过再怎么出人意料,幸村还是反应及时,擦着肩膀躲开了球。
攻守调转,白石操起球,笑盈盈地对准了英美里:“抱歉了,德久同学。”
迹部:“感觉积怨已久。”
忍足1:“感觉蓄谋已久。”
忍足2:“藏之介,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来参加的吧?”
白石心态好就好在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球飞出手。
刚刚开场,英美里体力够用,跳起来闪了过去。
五分钟后,她发现原来之前对这帮运动男来说也是在试探。
只不过是他们的强度,跟普通人想象里的试探不太一样。
“燕回闪。”
“破灭的圆舞曲!”
“巨熊回击。”
“浪速之星!”
英美里实在受不了了,她拿木兔当掩体,就像研磨拿黑尾当掩体那样:“还不开始借物吗?时间只有在我一个人身上过得这么漫长吗?”
研磨认同地狂点头。
迹部余光瞥见她拽着木兔的衣角,整个人缩在那个陌生同龄人相当宽阔的身体之后。
愚蠢的选择。
这个叫木兔的,虽然肩很宽,胸很大,但腰很细,并不能把她挡住多少。
“你走神啦?”忍足1不怀好意,持球朝迹部跑来,“小景,吃我这招!”
迹部虽然立刻下压上身闪了过去,但就在最后关头,忍足改变了轨道,瞄准他的脚踝,成功把迹部暂时淘汰。
而这时对面也淘汰了谦也,天童和不二三人。
裁判吹哨:“借物时间到,倒计时30秒,现在开始。”
每个人要借的指定物品立刻闪现在周围的led大屏幕上。
英美里轮到的是一只圆珠笔。
…………这游戏是不是针对我??球场上哪来的圆珠笔?谁设计的随机系统?!
不过要紧关头没工夫记仇,她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裁判。
果不其然,胸前口袋插着一支笔。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笔。
先赌一把!
她冲过去把笔抽出来,正好是圆珠笔。
英美里当即松了口气,在接下来10分钟里扮演金字塔门口的斯○克斯像。
哈哈!这就是我的无敌时间!
天童在场外一边帮队友进攻,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尊贵的德久大小姐……哈哈哈哈,舅妈见过你当小猫头鹰的样子吗?”
是的,她的指定姿势是猫头鹰。
英美里不觉得有什么,英美里觉得自己很幸运啊!
否极泰来,猫头鹰至少两脚可以着地,蹲在树枝上时手臂缩起来不就好了。
总比那个要模仿仙鹤,所以不得不把两脚摆成一条竖线,双臂展开,努力保持平衡的研磨要好。
这种激烈又幽默的趣味项目,很快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不知什么时候,连参加其他项目的排球人和网球人也都到了。
赤苇匆匆赶来,周围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他立刻庆幸自己没无视这则消息。
作为学生工作部的部长,赤苇身上还兼了几个项目,运动会这几天忙得要死要活。
本来听说这边借物躲避球人气火爆,他只觉得是应该的,毕竟有什么项目能集齐迹部学长和德久学姐呢?
现在看来,多亏他来了。
赤苇指挥学生会成员上前疏散人群。
也不是要把大家都赶走,至少排个相对规整的队伍,有序观看,免得出现踩踏事件。
当然这是其中30%的理由,还有70%就是他也很想围观。
没看那些跟冰帝打过比赛的、熟悉的或者不太熟悉的学校都围过来了吗?
也不奇怪,目前场上的阵容里还有另外几所学校的偶像级人物。
赤苇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发布指令却有条不紊。
很快就把围成甜甜圈的人群梳拢,又重新摆好。
前几排坐下,后几排站着,组成一个三面的观赛方阵。
这样下一局其他人比赛也可以照抄,虽然不知道等迹部学长和德久学姐走了之后,这比赛还有没有这么高的关注度……
他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借物结束,攻击权回到木兔手里。
这个陌生的外校灰白头发少男手里捏着球,很严肃地站了一会儿。
只要没出手,攻击权就一直在他这里,倒也不算违规。
只见他慢慢走到自家场地的底线。
下意识想把球往地上拍,但还好忍住了,木兔仰头,手指一拨球——远轻于平时所用的排球,轻质量的圆球飞得很高。
他耐心等着,等球落到他熟悉的高度时,助跑起跳——砰!
躲避球的赛场上,无需考虑球网!
一记令人震撼的重炮砸在白石后背,终于将这位揽下十分的进攻手砸了下去。
及川沉默半天,忽然大怒:“这样也可以?!那我刚刚为什么不这么干?”
天童就笑,他其实也是才反应过来的:“你问我我问谁啊?对啊,你为什么不那么干?发球大王?”
场地中间没有球网,拦网拦网,连网都没有,拦什么呢?所以天童根本没想起来。
“赤苇部长,赤苇部长,我们该走了……”
赤苇这才回神。
刚刚那个发球,那起跳,那背影——天生的巨星!
英美里远远看见他一脸敬佩与惋惜交织,整个人都惊了,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回忆被点亮。
…………名场面是这么用的吗!!
她倒是很想评价两句,不过还在扮演猫头鹰中。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冰帝。
赤苇依依不舍走了。
实在是,那位木兔学长拥有一个让二传手难以忘怀的身影。
他还有工作在,没把比赛看完,赤苇并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
别说对面的及川跃跃欲试,连研磨都放弃了保命策略。
对面幸村进攻时,由古森将球垫起,由他托起,再由木兔扣杀。
迹部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味了:“……”
英美里也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在对面抗议说“这难道不算防守失败?这为什么能算进攻得分?”的时候,两人又立刻站了出来,并肩对抗裁判。
“为什么不能算数?本大爷没记错的话,球不落地就是唯一准则吧?”冰帝唯一指定国王表示。
“规则里强调了两点:‘球落地前’‘用手抓住’,我们显然没有违反规则啊,球没有在我们这里落地,全程也只用手碰了。”冰帝唯一指定阎王表示。
这回轮到木兔躲在他们俩身后了,还在那抹泪呢:“呜呜呜,太好了,小景小美,我要跟你们打一辈子排球!”
英美里和迹部齐刷刷回头:“谁要跟你打排球!!!”
转过脸对着裁判又继续压迫:“所以这一分应该算我们得了才对吧?”
黑尾:“……”
又费解,又无语,还有点微微的恐惧,但又不受控地想笑。
他憋着笑去抓研磨:“他们俩平时也这个样子吗?”
研磨摇头。
黑尾松了口气:“那就好……”
“平时比这还嚣张。”
“……我在期待什么……”
运动会虽然还发生了一些微小趣事,但大体来说,一帆风顺。
闭幕式当天给趣味项目获得好成绩的外校学生抽奖的时候,英美里还见到了宫侑和宫治两兄弟。
以及被他们折磨得两眼无神的尾白阿兰。
两兄弟是不见外的,他们觉得文化祭上远远见过一次,今天运动会又见了一次,那就是认识了。
干脆跑到她面前问她:“德久学姐,以后你想不想来神户上学啊?”
尾白听得都抬不起头。
先不说人家家在东京,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去神户上学?就问你们一直心心念念的当地名校稻荷崎比起冰帝高中部有多少优势?
人家直升冰帝高中部还有一帮小弟可以使唤,你们那又有什么?
“我可以当学姐的小弟。”宫治态度是尾白前所未见的好,“只要每周有零花钱拿……”
“真正意义上的弟弟是吧!当哥哥的那个,你管不管?”
“我也可以是弟弟。”宫侑也很严肃,“学姐,我永远比他少拿100日元。”
尾白:“……”
英美里:“……”
根本没影的事儿!我的钱包怎么会卷了进去!咱们主仆都被人算计了!
其实除了他们之外,不少其他学校也顺嘴提过一两句。
冰帝名声太大太好,他们邀请这位德久大小姐去自己那儿读高中的时候,也就是怀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情。
迹部虽然在旁边听了全场,不过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冰帝就是最好的。
或许在他入学之前还不是,但有他迹部景吾本人在这,全日本难道还有哪一所学校比冰帝更有吸引力吗?
以那女人要读就读顶尖名校的态度,根本不用担心,那些学校的招揽也都只是白费力气啊。
运动会结束,又成为了冰帝的第二面招牌。
至此,本校已经成为在全国享有盛誉,既能让学生自治,还能让学生自治出优秀成果的顶尖名校。
随之而来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迹部觉得自己之前的怪异行为可以找到一个解释了。
他跟忍足说:“你的那些小说,给本大爷看看。”
看了一周,又问:“你对他们的行为怎么看?”
忍足:“……?”
忍足:“你看完了?”
迹部呵呵:“速读,你不会?”
忍足不跟他计较:“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他的小说博古通今,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应有尽有。
上到《罗密欧与○丽叶》,下到《笨蛋,测验,召○兽》,能跟恋爱沾边的他都没放过。
他都准备好了,一会儿等迹部提出他的问题,就高深地笑五分钟,再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预见了结局……”
“本大爷已经完全掌握了一切。”但迹部说,“一开始或许因为不知道那是什么而疑惑过,现在已经不会了。”
通过大量学习,他很快总结出了忍足兴趣爱好的所有共同点。
恋爱关系,首先需要排他。
“但本大爷没有。”迹部说,“她也没有。”
恋爱需要时刻黏着对方,见不到就会空虚想念。
“完全没有的事。不如说相反,看多了会生气。”
恋爱需要进一步的亲密接触欲望。
“这个更没有。”他可以确认,除了那次太累了产生幻觉之外,“没有那种过线的想法。”
“总的来说,我和她还在安全距离内。”
“之后取消婚约也会一切顺利。”
他把自己说美了,扭头一看,忍足默默盯着他。
“干什么?不信?”
忍足:“没有啊嗯我相信你。”
迹部狐疑:“总觉得你口吻怪怪的。”
“怎么会呢。”忍足微笑,“我当然相信你,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迹部没话说了。
反正他自己清楚就好,区区忍足,耽于情爱,训练加3倍再说。
秋天一过,英美里要操心的就是圣诞和跨年的年终活动,还有即将学习的各集团年报了。
去年她就被抓壮丁过,本来已经做好心理预设,还提前利用理事长的威权给自己批了假。
没想到收到了家族特赦。
说今年圣诞你毕竟已经不是单身了,肯定也是需要约会的吧?所以来开个会给新商场剪个彩就好了。
首先!我不叫喂……不对,我怎么不是单身?!
英美里很愤怒,电话打过去,爸妈好像正在爬山,听上去气喘吁吁:“可是、小美……呼呼,你和小景没有在恋爱吗?”
他们还不至于玩什么未婚夫妻等于不单身这种文字游戏,婚约的实际情况谁能不清楚呢?
“你们最近关系不是变得很好吗?我和爸爸都看到了哦。”
看到什么了?英美里一头雾水。
她扫了一眼在壁画下好像聚精会神钻研国际象棋的迹部,又看他面前的棋盘。
呵呵,三十分钟了,这盘棋有变过吗?
桦地:“没有。”
迹部长睫一扫,立刻抬眼:“谁问你都会答是吧?”
桦地:“……不是。”
他脸上一丝肌肉都没动,但迹部不知为何能感觉到他想说什么:——别装不知道,能让我桦地崇弘亲口回答问题的全世界仅有两人,而且都在这个房间里。
英美里摇头:“迹部,你还是太喜欢脑补了。”
迹部被她如此指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好在英美里现在关注的不是这个问题。
她看着迹部继续在棋盘上虚虚比划,迟迟下不去的手,问电话那头的妈妈:“你们看到什么了?我和迹部干什么了?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过了一会儿,收到一则短小视频。
“爸爸妈妈已经帮你们买下来了,虽然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但是下次要提前跟我们讲噢,我们才方便做准备~”
都什么跟什么啊?
英美里点开,发现是之前冰帝全员去瑞士滑雪拍的视频。
十一月底的时候,作为辛苦了一年的奖励,迹部和英美里决定带大家去瑞士。
慈郎很兴奋:“学校花钱就是去北海道,迹部和英美里就能带我去瑞士,真是高下立见!”
冰帝理事长·英美里:“……”
虽说那时候她还没登基……
但听着真的很不爽!
慈郎有幸得到了唯一没有私人汤泉的酒店房间,真是可喜可贺。
在格林德瓦玩了三天雪,又在苏黎世待了几天,那一周都玩得很开心。
…………所以到底怎么了???
迹部也凑过来看热闹,屏幕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刚摘了帽子面罩,进木头小屋里买热茶喝的时候。
“好吧好吧,两个姿色过人的少男少女被偷拍了也很正常……”
英美里随口说,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视频里,迹部把木屋商店里各色针织帽挨个摘下来往她头上套,似乎是要试出一个最合适的。
她就很叛逆了,拿了圣诞老人的红帽子给迹部戴,还附带驯鹿红鼻子。
秒惹怒啊,这就是实力!
两个人差点打起来,还好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后关头忍了下来。
英美里本来已经忘记当时的情形,但这会儿以第三视角看,又有一种全新的感觉。
原来他当时是用这种神色替她套上针线帽子的吗?
身后,呼吸清浅但灼热。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这些运动少年个个都跟霸王龙一样,浑身发烫还喷热气。
说明心血管很健康,怎?
她心里理直气壮,但不知怎么,竟然有点不敢回头。
只是干巴巴给妈妈打个电话过去,跟她说都是无稽之谈,无妄之灾,无凭无据。
妈妈很敷衍,最后正色跟她强调:“我们两家都没有要用这些消息、用你们两个的隐私去炒作什么话题的意图,况且这婚约究竟维持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
“所以平时出门的时候也注意一些,我会和瑛子商量,多给你们安排远距离安保。”
合格的安全保障措施不是等事情发生了快速处理,而是把所有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
英美里知道妈妈的意思是在原有的五米保镖圈之外,再安排一圈更远的。
尽可能排除所有被偷拍上传之后,暴露正脸和两人关系的可能。
她答应下来,沉思了一会儿。
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去下他的国际象棋了,这回有进步,十分钟下了两手。
她看桦地都快翻白眼了,于是叫他:“迹部啊。”
“既然我们早晚是要取消婚约的,我有个提议……”
“就是说,要不然我们试着从开学开始保持距离,试试看呢?”——
作者有话说:恭喜少爷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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