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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54 章   正文完结


    说完这话,谢婉鸢立觉周身多了一股莫名的岩气,冷得打了个哆嗦,一抬眼,正瞧见霍岩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弟子……弟子只是领了罚,在这洗碗,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谢婉鸢仓促避开他的目光,解释道:“是……对,是鲁大娘把我叫醒,后来就看见阿庄死了。她说是我下的毒,可我没有,请大人相信我。”


    “大人问你了吗?”鲁大娘瞪了她一眼,又转眸看向霍岩昭,行礼道,“回禀大人,方才奴家已经问过,这里没人进出,只有谢婉鸢和阿庄二人。而阿庄的嘴都黑了,一看就是中毒而死,今日谢婉鸢来时,便随身带了本写草药的书,好像叫什么《本草经》,就搁在灶台上呢。依我看,这人就是她给毒死的!”谢婉鸢正扔着飞镖和二舍的一位弟子练习着,闻言,她眸子微狭,眼瞳转眸望向了不远处正在四处巡视的霍岩昭,忽地勾起了唇角,似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不久后,轮到谢婉鸢上场,她镇定地走上前去站定,然后开始故意拖延时间。


    她慢悠悠地拿起厚重又夸张的护具,一一戴在身上,头上、胳膊、腿、胸前,一处都不能少,又仔细检查了两遍,才算放心。


    直到霍岩昭路过她的身前时,她才抬起头,向掷飞镖的学官和弟子们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


    “嗖嗖嗖”几响破风声,飞镖掷出。良久,霍岩昭回到卧房,见谢婉鸢笑意盈盈,不禁也打起精神。他几乎笃定,是谢婉鸢有了新发现。


    还未等他开口问,谢婉鸢欣喜地开口:“大人,弟子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揪出凶手。”


    霍岩昭在八仙桌旁落座,示意谢婉鸢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说说看。”


    谢婉鸢微微一怔,略觉惊愕。在战红门内,从未有过哪位弟子同门主大人落座在同位,她一时间犹豫了,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倒是霍岩昭又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敢放心坐下。


    “大人,只要将那几位有嫌疑的人都叫来,看看他们手上的证据,便可知谁是凶手。”


    霍岩昭眼前一亮,“什么证据?”


    谢婉鸢道:“陈必学官是被勒死的,从喉咙处的绳索勒痕看,应是一道很粗糙的绳索,而勒死一个人需要相当大的力气,因而粗糙的绳索必定会在凶手的手上留下勒痕,且那勒痕上或许还会留下些紫红色的出血点,就像我腕上这勒痕一般。”


    她说完,将手上的勒痕展示给霍岩昭看。


    霍岩昭见谢婉鸢白皙如藕般的小臂上印着几道赫然醒目的淡紫色勒痕,忽而心里揪得慌,眼底略现愧疚。只是,这愧疚感仅此一瞬,他立刻又平静下来。


    这是谢婉鸢自找苦吃,身为弟子,胆敢挟持门主,他没有按照门规处置她已属宽宏大量。


    只是,他为何仅仅对她宽宏大量呢?


    “大人?”谢婉鸢看他顿住,提醒道。


    “哦……”霍岩昭定了定神,思忖许久,道,“你说的有道理,但若凶手称,那勒痕不是勒人所导致的呢?比如我们平日到井中打水,若是没有辘轳提水,也会用手直接拉绳索提水。倘若绳子粗糙,手上同样会留有勒痕。”


    谢婉鸢摇头,“不,打水的勒痕和勒人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霍岩昭凝眸看向她,“如何不一样?”谢婉鸢从人群后走来,周身自信的气韵仿佛成为这夜色里的光晕,霎时间圈禁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弟子们纷纷推后几步,为她让出一条路。


    霍岩昭看向谢婉鸢,满怀期望地问道:“可有何发现?”


    谢婉鸢淡步走到他身前站定,摇了摇头,“没……只是觉得,若当真为冤魂报复杀人,定不会只割喉这般简单。被割喉者瞬间殒命,几乎感受不到太多痛苦,若是冤魂杀人报复杀人,为何不将仇人千刀万剐,活活折磨死,岂不更好?”


    闻言,霍岩昭阖上眸子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谢婉鸢能发现重要线索,甚至自称解开了耿大夫被害之谜,此时应该能说出个好歹,可却没想到她又往冤魂上扯……


    他心下一凉,失望不已,略一沉吟,冷冷道:“这世上,没有鬼魂。”


    谢婉鸢道:“从陈必学官尸体的勒痕看,凶手应是从背后将其勒死。若是从背后勒人,为了方便用力,凶手大概会是手心向上,像这样双手反握住绳索,向自己身体方向用力,所以勒痕最明显的位置应该是手掌靠小指的一侧。”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而打水的勒痕则不同,若是像这样从井口中提水,绳索的勒痕只会留在食指一侧。所以,无论是打水还是用绳索吊起重物,勒痕都会出现在食指侧,若非从背后勒人,很难在小指一侧留下明显的勒痕。”


    语罢,她勾起唇角,得意地看向霍岩昭,等着夸赞。


    谁知,霍岩昭却冷言回道:“你这个证据,根本不切实际。”


    谢婉鸢的心顿时一凉,拧起眉头疑惑道:“为何?”


    霍岩昭道:“本官问你,若是用绳子拉起重物,出于安全起见,你不想让绳子从手上滑脱,会怎么做?”


    “这……”谢婉鸢顿了顿,方才恍然大悟,“卷、卷起来……所以……”


    “对,”霍岩昭颔首,“若是将绳索多卷几圈在手上,吊起重物便不会滑脱,而勒痕也会出现在小指的一侧,或是两侧皆有。”


    话落,谢婉鸢心里“咯噔”一下,这确实是她的疏忽。


    霍岩昭又道:“类似的勒痕,我以前在刑部办案时曾遇到过,当时凶手死不认罪,最终还是寻了其他证据才将他制裁,所以你方才说的,根本不能算作证据,倘若以此揪出凶手,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谢婉鸢缓缓点头,半垂下眸子,失望道:“那看来,只有继续查了。”


    她想起在竹林中发现的可疑物品,说不定能发现些线索,便从衣襟中取出。


    那物品被一条巾帕裹得精致而严实,还隐约散发着一抹花香。她小心地将其递到霍岩昭面前,“大人,这是在竹林中寻到的。”


    霍岩昭接过这帕子,打开一瞧,面色激变,“刀状飞镖?!”谢婉鸢这一觉睡到了晌午。


    想要翻一个身,一动便浑身都难受,而且像是被什么给捆住了,动弹不得。


    睁开眼,眼前是睡着的霍岩昭,困住她腰肢和肩膀的是他的手臂。


    裎肤相近,彼此心跳相映。


    她从未这样看过阿霁。


    昨夜记忆一一回炉。


    那张悬在眼前一夜的、春情泛滥的脸,和眼前徒弟安然的睡颜重合。


    谢婉鸢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


    她和自己的徒弟做了那种男女之事!


    难堪、慌张、愤恨……一瞬间冲上了谢婉鸢的脑子。


    她霍地坐了起来,锦被滑落,全是昭昭证据,容不得她心存侥幸,慌得谢婉鸢又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师父。”


    大概是她起身的动作太大,惊醒了霍岩昭,他喊她,声音里还有惺忪睡意。


    谢婉鸢没有回头,她害怕面对,下意识地想将这件此事掩盖,甚至在转头去找她的隙光剑。


    这是丑事,一定要杜绝传出去的可能!


    可若是旁人,谢婉鸢杀了也就杀了,绝不会有半分留情,


    偏偏这个人是阿霁!


    她永远不可能对自己的徒弟下手!


    太长的沉默让霍岩昭的愉快慢慢褪去。


    他垂目思索了一会儿,重新回到了徒弟的位置。


    他起身下榻,跪在了床边,眼尾还带着欢愉之后的红,却也不说话,就等着床上逃避的师父什么时候愿意回头看他。


    霍岩昭知道他们早晚会走到这一步,经年的爱意怎么甘心一辈子藏起,可任意说了,师父一定会拒绝他。


    现在好了,是命数推着他们一定要在一起。


    做过这种事的两个人,还怎么做师徒?


    她没办法回避自己。


    至此,霍岩昭仍觉得师父除了跟他,别无他法。


    无声的逼迫下,屋中寂静得可怕。


    霍岩昭是请罪的姿态,看她的眼神却直接而充满占据感,长手按在她覆身的锦被上,因等着她回头,显得有几分虎视眈眈。


    现在藏有什么用,腰间斑斑指痕,后颈亲吻的印子,哪一处不是他留下的?


    师父终究要面对他的。


    “你……”


    谢婉鸢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她定了定神,眼下该弄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事。


    闭眼定了定心神,她缓缓回过头。


    此刻霍岩昭跪在地上,衣襟尚散,习武之人的体魄修长强健,胸膛却划出了红红的几道,香艳至极。


    谢婉鸢低头看自己的指甲,避开视线,问:“我们为什么会中那种药?”


    “徒儿在平康坊遭人暗算,便想回府求师父庇佑,谁料看到舅舅鬼鬼祟祟在院中,待拿了舅舅,已不甚清醒,就想进屋看看师父有没有事……”


    霍岩昭说得含糊。


    “好了,余下的不必说了!”


    阿霁的舅舅?杨少连?


    谢婉鸢突然想起昨天确实见过他,形容鬼祟,这人竟然在盘算这种事。


    她竟然半点没有发觉!


    建京的人心坏到这个地步!


    谢婉鸢惯常握剑的手头一次打颤,气得被咬破的唇瓣又抿出疼痛来。


    霍岩昭一直在观察着她的表情,不着痕迹地从那唇上收回视线,低头请罪:“徒儿不抵药力,辱没了师父,望师父责罚!”


    这不是他的错,责罚就能让事情转圜吗?


    一切都太过突然,但凡他们有一个清醒,都不会这样。谢婉鸢欲哭无泪,到此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徒弟。


    见她又不说话,霍岩昭察言观色,温声说道:“师父,徒儿头次……不知道轻重,师父疼不疼……”


    “闭嘴!不许再提此事!”


    即便是关切之语,也决不许再提!


    谢婉鸢是头一次对大徒弟说话如此严厉,甚至想骂他一句,“不知廉耻的孽障!”


    但看自己,又如何能理直气壮斥责于他?


    况且,阿霁也是受害者,他怕是心里也难受呢,又怎么能把错算到他身上。


    忍着浑身的不适,谢婉鸢勉强拿出长辈的冷静,安抚道:“此事与你并不相干,只当从未有过,你我仍是师徒。”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霍岩昭燃起希望的凤眸,一下被浇成死灰。


    “师父……说什么?”


    霍岩昭语调带了一丝颤抖。


    什么叫仍是师徒?谢婉鸢不知道自己难受了多久,直到听见推门声,偏头望去。


    “师父。”


    她听到徒弟喊她的声音,像是见到了救星,求助一样朝他伸出手,


    “阿霁,我不知道怎么了……”


    她连说话声都不对劲,像轻柔的鹅毛一样无力,霍岩昭听着,走过来时,撞得屏风摇晃了几下。


    很快,谢婉鸢就发现了徒弟也不对劲儿。


    靠近床边的颀长的身影矮下来,凑头与她靠得极尽,“师父,师父……”


    霍岩昭只是喊她,沙哑低沉,吐息渐渐炙热。


    是药在生效。


    谢婉鸢汗涔涔地,弄不清状况,“你怎么了?”


    徒弟好像不对劲,他好像跟自己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刚从平康坊回来,好像是中了药,师父,我很不舒服……”


    徒弟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很烫。


    平康坊,她听小葵花提起过那是个什么地方。


    阿霁说自己中药了?


    那她也是吗?


    谢婉鸢有些猜测,愈发心慌,“那你快让人去找大夫……”


    大夫怕是不行。


    霍岩昭将她手腕握住,仰起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眼神也变得教人……有些害怕。


    谢婉鸢的目光随着他的脸移动,从侧着,变成了正仰。


    修长的五指按在她的被面上,徒弟不知为什么,就上了来。


    冷月悬空,薄雾冥冥。


    晦暗屋中,帷幔如有风刮,又被握出皱褶,继而被长臂扯回去收拢。


    两个人清醒,也不清醒,他们神思迷乱,可又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发生的事。


    谢婉鸢后知后觉,徒弟和自己,真的是中了那种药。


    这个念头在心中炸开。


    那他们是要在做什么?


    看着眼前翻飞的衣袂,还有不似往常的徒弟,谢婉鸢想要唤醒他,“阿霁!不可以!”


    他们是师徒!是绝不能做这种事的关系!


    “阿霁,你先起来!”谢婉鸢还想着挽回。


    可霍岩昭听不到,他好像真的被药性控制,呼吸里都是星火,循着本能一再地靠近她。


    谢婉鸢自己也中了药,不同他一起疯已是克制,何谈反抗。


    她鹿一样的眼睛清明又混沌,推不开他,眼睛只能逃避地往外看,祈求什么人出现,救救他们。


    救不了的,霍岩昭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月光好像被云层遮住了,到处是黑漆漆的,徒弟扣住她的手,他俯身,盘踞了她的所有。


    就如同霍岩昭无数次想过的,离她近些,再近些,近到进无可进,师父会是怎样一般模样。


    那眉间是否依旧懒散,眼里会不会还空空无他?


    外衣、襦裙……全被他去了。


    直到二人间什么也没留下,明知她心里切切实实藏着别的男人,一定不愿跟自己这样。


    但就是在他的手下,一切都发生了。


    今夜之后,他不再是无果的苦等,师父会正视他,不是看一个晚辈,而是一个男人。


    已经拥有了她的男人。


    “师父,对不起,徒儿难受……”


    后面的话淹没了。


    霍岩昭埋首,把两个人一起拖进了深渊。


    他要彻底感受到她。


    彻底地,不留一丝余地,他跪伏于她,送埋而去。


    “别——”


    话如崩断的琴弦,谢婉鸢眼里滚出了眼泪。


    太晚了,是他赢了。


    之后师父再想哭,也只能枕在他肩上哭。


    通身骨髓都在战栗欢叫着,霍岩昭装得太久,如再压抑不了如火山一般,倾泻自己陡然生出的无量的炽爱。


    不知谁的气息沉乱,举止粗疏,推埋起历历霞云。


    有人得偿放纵,不肯休止,有人如坠危崖,失落无依,被席卷个彻底。


    他做得狠绝,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谢婉鸢昏昏乱乱,不知道这错误怎么就发生了。


    只记得蒙昧间,就见到徒弟搁在她肩头、紧贴着她的脸,还有锁住自己的双臂。


    这样的夜色里,仍能看见大徒弟清绝的轮廓,他双眼紧闭着,还有入耳的呼吸,催急的心跳……还有,二人之间绝对无法忽视的勾连。


    都明明白白地提醒她,两个人有了夫妻之实!


    这是她的徒弟!


    她教养了八年的徒弟!


    谢婉鸢心头像立了一座危楼,眼前发生的事如一根梁断,危楼一层层,一重重,连带着她的世界——


    全塌了。


    可她无力阻止,往日一剑破万钧的手,现下偏偏推不开他,眼睁睁看着错事发生。


    心直坠下无间地狱的同时,药性也没有放过她。


    陌生的炽情将她从伦常失陷的难堪中拉出,无时无刻地灼烧着理智。


    像浸水的松针不断地生出气泡,淹没了她的头顶、万千气泡汇聚在四肢百骸,一时悬浮无依,下意识便抱紧了霍岩昭。


    到后来,徒弟被药催着,反复凑过来亲近时,谢婉鸢甚至在想,既已错了,那就尽快让事情平息,竟然也迎合起了他来。


    这几分若有似无的应允,反激得霍岩昭更加意动,来来回回不知几时是尽头。


    清寂的雪夜,外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这份宁静一直维持到了东方华光初绽。


    屋内,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


    谢婉鸢药性褪去,熬将不过,已经累得睡过去了,眼角还挂着泪珠。


    霍岩昭将被子拉高盖过她的肩膀,撑着手臂凝视着身侧的人,拢好她浮藻般的长发。


    一朝愿成,霍岩昭一扫往日沉稳持重,眉间也多了少年人的欢悦和温柔,哪里能睡得着。


    再没有何时能比此刻更让他满足了。


    等师父醒来,会是什么表情呢?


    昨夜之事绝不可能抹平,她只能跟了自己,往后也会被他慢慢打动。


    和师父共眠一被,醒来便能相见,这是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样子,往后也会日日如此。


    回想起无限值得回味的夜晚,更令他激动的是,到了后来,师父的默许,和几次亲吻的回应。


    霍岩昭不免在想,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药,这么多年的相处,师父也是有些……喜欢他呢?


    这个想法让他升起一阵战栗,又将谢婉鸢抱紧,周而复始地亲吻。


    想不明白。


    霍岩昭切实地在迷惑和不解,


    师父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她难道对那周凤西还存有心思?


    难道能把昨夜的事当黄沙一样,手抹去,风吹去?


    以后日日照面,怎能不时时记起,她跟自己的徒弟曾在床榻间彻夜纠缠?


    他想问,“已经这样了,这师徒往后要怎么做?”


    可没有把握的话,霍岩昭不会问,逼问会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会把她推远。


    谢婉鸢见他只是跪着,并不应答,瞧着受挫极深的样子。


    她忍不住想,跟自己师父发生这种违逆伦常的事……阿霁这么持重守规矩的人,难受怕是不比自己少。


    她到底是长辈,这局面下她只能镇定,才不会加深对徒弟的伤害。


    “阿霁,今日错不在你我,你不要拿这件事怪罪自己,师父……也还是你的师父。”她安慰道。


    手动了动,又赶紧压下。


    摸头还是算了。


    她对和徒弟的肢体接触还有点害怕。


    霍岩昭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舅舅已经关起来了,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师父不必担心。”


    说完就站起了身。


    窗户透进的光被挡住,影子投在她身上。


    谢婉鸢忙又转过身,霍岩昭弯腰跪在榻上,只是捡自己的衣裳穿上。


    她听着衣料的窸窣声,余光见靛蓝的外袍被往外拖,带出了一件浅碧色柔薄的内衫,惊得谢婉鸢忙咬住自己的手指,才能控制住去藏起来的冲动。


    徒弟好像无知无觉,一会儿之后,他穿好衣裳,终于是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那一刻,谢婉鸢紧绷的肩头才松懈了下来。


    如今,比起追究凶手,她更想先静一静,再杀杨少连不迟。


    飞镖上沾着很多血迹,将巾帕的一部分也染上这抹刺目的血红。


    飞镖色泽略黑,为玄铁而铸,表面稍有些抛光的质感,显然用了有些年头,但飞镖两侧边缘的锋刃却依旧尖锐,完全没有使用久了的痕迹。


    谢婉鸢道:“这大概就是杀害鲁大娘的凶器,藏书楼前场地开阔,若不是飞来之物,很难不近身便将鲁大娘杀害。”


    “所以在听闻鲁大娘出事后,弟子第一时间赶到周边去寻找可能的凶器,只是当时太黑,并未发现凶器,是之后逃到竹林中,才意外寻到。”


    霍岩昭将飞镖举在眼前端详,片刻后,他眼神一亮,似有了发现。然而,少顷,他的眉头又渐渐舒展开,并未开口。


    谢婉鸢问:“大人有何发现?”


    霍岩昭眸色微沉:“看来,死者鲁大娘遇害的那个开放密室,手法已经解开,是因天黑,不易发现这玄铁所铸的凶器,并不难。所以,目前只差藏书楼密室的手法了,你到藏书楼现场确认的结果如何?”


    谢婉鸢略有失望,低声道:“解开是解开了,但同样只是破解了手法,不能确认凶手。”


    霍岩昭眼底掠过一抹惆怅,叹道:“既然如此,那便慢慢来解。目前只要不揭穿陈必学官并非畏罪自杀一事,应该不会再有人被害。”


    “大人,”谢婉鸢忽而抬起头,目光坚定,“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揪出凶手,且不会打草惊蛇。”


    霍岩昭道:“说说看。”


    谢婉鸢道:“大人可以将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叫来,询问他们是否见过这只刀状飞镖。这飞镖罕见,让几个习武之人帮忙参谋,并不会惹人生疑,如此一来,我们便可观察到他们手上的绳索勒痕,以此判断谁是凶手。”


    “只是没有证据,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但若是将他抓起来,或许能问出什么。”


    霍岩昭闻言,低头思忖起来。


    不多时,他缓缓开口,提议道:“那不如,你拿着这只飞镖去问问他们,借机看他们手上的勒痕。你就说还未给本官看过,这样更不易被察觉。”


    谢婉鸢觉得奇怪,这种事竟叫她去。不过思及或因郝特不在,还是欣然接受,毕竟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且如这样破案,也有她的功绩。


    谢婉鸢眼眸一闪,高度集中精神,手中的银剑猛地一挥,而后,只听五声脆响,飞镖无一漏网,纷纷都被打向了霍岩昭的眉心……


    霍岩昭未言,转而将目光落去了死者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他淡步走过去,撩起衣摆蹲下身,扒着阿庄的眼皮和嘴巴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掐了几下阿庄的四肢,随后从怀中中掏出一条白色锦帕和一只木质镊子来,在阿庄的口鼻处鼓捣起来。


    众人一头雾水,许是不知道霍岩昭在做什么。


    半晌后,霍岩昭终于开了口:“他不是死于中毒,而是窒息。”


    “这……”鲁大娘一惊,“这您都能看出来?”


    霍岩昭淡淡道:“他口中却并没有异物的流出,眼睑充血,面部微肿胀,且鼻中存留有白色絮状物,所以,应是被人捂死的。”


    闻言,众人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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