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三点多了, 折腾这么久,两人都累了。熬过半个小时的疫苗观察期,出来时已经凌晨三点四十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寂静, 只有寥寥几个人,白炽灯照亮了整条走廊,白墙白门到处是白, 显得白惨惨的莫名阴森。
两人穿过从三楼往下走。
周烻垂下眼皮斜睨她一眼,“怕吗?给你拉。”
他把手腕伸出来, 手微蜷。
林墨旦已经很困了,眼皮沉沉的有点没有精神,脑子也迟钝下来, 下意识看向他稍伸出的手,显然是让她拉手腕。她抬起手揉揉眼睛, “……不怕。”
周烻收回手,没说话。
两人从二楼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 外面忽然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越来越近。
林墨旦都昏昏欲睡了,一下脑子清明了,本能仰头看旁边的周烻。
周烻没什么反应,她抿了下唇, 心一下有些沉。
救护车……就是有可怜的人吧。
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撞见。
走出大厅正门, 正好救护车停下了, 就在隔壁那幢楼, 楼里照出的白光打亮了那一小片,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说着什么,匆匆从车上往下拉人。
周烻视线掠过去……
推下的第一个担架上, 赫然盖着白布。
林墨旦在他另一边,被他堵住了,脚步慢了下来想看。
她正要细看,周烻两手掰着她头半推半带往前,“乱看什么。”
“你家不能住了,今晚先住酒店。”出来时,周烻已经想过了,把她书包拎上了。其实没有必要再说一次,只是现在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态度很奇怪,林墨旦被推着走了一截才反应过来——
她脚步猛地停了一下。
她看到了一点点,盖着白布……所以。
夜风并不凉,但林墨旦忽然感觉到冷。
第二个拉下的担架上,露出的头大片的血,血肉模糊,模样渗人,周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周烻直接隔着外套拽住她手腕,拉着她往外走,只是脚步比之前稍快了些,一手扔扶着她的头,低声又说了一句,“胆小就别乱看。”
林墨旦难得的完全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很小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靠近他,没有去看。
出了医院正门,林墨旦被他拉着走出一段,终于回过神,毕竟只看到一点白布,知道,但没有亲眼所见,冲击还是比较……比较小一点。
眼见周烻要进最近那家看上去就很豪华的酒店,林墨旦迟疑,“这种大酒店没有身份证可以吗?”
周烻从外套兜里掏出个口罩,是他刚刚在医院拿的。
“可以,沈玉无家的。戴上。”
林墨旦愣了一下,接过撕开戴上。
周烻手绕过她颈后,将她头发拢到一侧。
林墨旦沉默着,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不知道。但是莫名感觉到一种见不得光的感觉,偷偷摸摸……不过确实见不得。大半夜被人看到,一定会被误会吧。
她不想被认为自己是那种女孩,可是似乎没有办法。
周烻脱下身上的黑色连帽衫,“穿上,戴上帽子。”
林墨旦一瞬间想说,能不能不进去?她可不可以不去?那种屈辱感铺天盖地涌来,冲的她脑子有些发蒙。
她兀然想到,在他朋友眼里,她是什么形象?
她忽然沉默,周烻隐约察觉到了。
她动作僵硬迟缓,似乎不想穿。周烻扯过来披她身上,微弯腰把拉链拉起来,又把帽子罩她头上,一只手指抵到她下巴下方,稍用力。
“想什么呢?这么委屈?”
林墨旦想往后退,但他握住了她胳膊,只躲开了他的手指。
“大半夜的,咱俩会被误会。我当然不在意,你想什么,以为我不想跟你一块出现在人前?”
周烻的眼神向来有种戳破人内心的魔力,很深并且直白,夜色让他的眼神更深邃,穿透力更强。
林墨旦霎时无地自容,没办法面对那种眼神。又觉得羞耻,又觉得他的话很……超过。
那种羞辱的感觉悄然消失了。
周烻倒也没想让她尴尬,只是又淡淡说了一句,“我跟他们说过,我们之间很纯洁,我甚至没拉过你的手。放心,我不会败坏你名声。”他说完便率先往前,不过脚步不快。
林墨旦亦步亦趋跟着,怔怔看他的背影,他刚刚说的话在脑子里重复游转过一次,又一次。
她鼻子忽然有些酸,有些内疚又错愕,诧异。
他竟然会去跟朋友解释……是她把他想的太坏了吗-
进了酒店,周烻在距前台有一段距离停下,低声道,“在这儿等我。”
林墨旦垂着眼睛站着,悄悄看了几眼,看到他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走了过来。
隔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从楼上下来,亲自带他们上去,林墨旦一直低着头。
周烻扭头看她,“有个旅游团在,只剩一间房了,两张床的双人房。”
林墨旦低低嗯了一声。
其实也不是很介意,在县城那时候都睡到过一张床上……他不是那种人,她挺放心的。
倒是经理听到他们说话,又很抱歉地再度道歉,服务态度极好,虽然这压根不关他的事。
进了酒店,林墨旦本来以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今晚发生的也很多,会睡不着,结果她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都快四点了,周烻生物钟也到点了,刚放下手机,她忽然头发乱乱猛地坐起来。
周烻:……
“你吓我一跳,跟小女鬼似的。”
林墨旦眼皮重的完全撑不住了,头晕乎乎的,“呃……你手机可以上一下闹钟吗?我怕睡过了。”
“哦。六点半?”
“嗯嗯,谢谢。”
她应完,通一下倒下了。
周烻看了她两眼,上完闹钟扔下手机,蠢兮兮的。
两人都累了,进酒店没五分钟就全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
林墨旦睡的很好,本来怕梦到什么可怕的,结果没有,甚至是比较好的梦,睡到微张开了嘴,口水都无意识流出来了。
周烻就没她那么睡的好了,他平时梦少,今晚却罕见的做了梦。
梦里场景跳脱离奇。
黄昏空荡的教室里,密密麻麻的老鼠涌过去,穿着浅粉紫色裙子的少女被淹没,她在尖叫,凄厉地喊,周烻救我救救我!
但有道无形的东西挡着,他走不过去。
梦境忽然跳转。
他站在学校天台顶楼,黎明太阳冉冉初升,正对他的人影坐在水泥围栏上,摇摇欲坠,肥大的校服松松垮垮被风吹动。她小声抽泣着,还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她啜泣着说,没有意义了。然后向后倒去,手从他手里抽离。
周烻骤然惊醒,一下坐起来。
房间里漆黑,依稀有一点点细碎的白光从窗帘缝隙穿进来。
他隔了几秒才回神,扭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周烻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从那点微弱的光下看过去,无声盯着她的脸看。这个梦意外的清晰,他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她靠坐在病床上,垂着头,用手指撕扯头发。
周烻无声穿上鞋走过去,她睡的四仰八叉,微张着嘴巴,睫毛长长的,一只手摊在头顶。
盯着看了几秒,他指尖轻触了一下她的手心。
我帮你。
林墨旦睫毛颤了颤,梦醒了,她迷糊睁开眼睛,一下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惊悚场景!
一睁开眼,黑暗中床头站着个人,正盯着你。
林墨旦心跳都被吓的骤停了一下。
她被吓清醒了,挪起来嗓音含糊抱怨,“……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干嘛?”
周烻没事人一样的走开,“刚醒来,看到你好像流口水了,想细看你一下你就醒了。”
林墨旦:……?
她立即摸了下脸。
……糟糕,怎么会这样!
“我第一次这样,”她羞耻解释,“真的,只是忽然梦到吃东西了。”
周烻拉开窗帘,一室光透进来,他站在落地窗前扭回头看她,“吃的什么?”
“呃……好像是蛋糕?刚刚还记着,一下想不起来了……”
“闹钟响了吗?几点了?”
林墨旦坐起来,昨晚没脱衣服,只用穿上鞋就行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
“啊?”
林墨旦一惊,立刻跑到他床边拿起他手机看。
“完了!八点半了!”
周烻诧异,走过来,“你唬我吧?我不可能听不见闹钟。”
拿过手机一看,真八点半了。
点开一看……
他抬眼,略有一丝丝尴尬,“我给设成晚上六点半了。”
林墨旦:……
林墨旦瞪他一眼,着急爬下床想去取书包。
周烻倒是淡定,“怕什么,迟到而已。”
林墨旦:……
她从来没有迟过这么多!
“我们快走吧!”
她虽然郁闷又着急,但没有抱怨,昨晚他也挺累挺困的了,睡那么晚,不,是今早。
周烻还没动作,看得林墨旦很急。
“先别急,等等。王叔给我打了好几个,静音了没听见,先问下你老师是不是打给他了。”他先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墨旦双手抓着书包带子,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样了?王叔说什么?”
周烻放下手机,“说给你请了个假,作业他有时间去取,放心吧,没事。”
林墨旦松了口气。
周烻边穿外套边嘲笑她,“你就跟小学生一样,没带作业本也能怕哭那种,怂包。”
“……”
林墨旦无言以对,没吱声。
作业倒是没有忘带过,但忘带红领巾哭过……
“怎么?你还要去学校?下午都放假了,没剩几节课,别去了。”
周烻又把外套脱下,“忘了,你穿上。”
他说着又扔,林墨旦来不及反应,赶紧去接!
幸好衣服比较大,接住了。
林墨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种坏习惯一点都不好,什么都扔。
“出去吃个饭,带你去个地方。”
林墨旦纠结了一下,“好吧。”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会答应,请了一周的假,她似乎对翘一上午课接受度高了……
果然底线不守住就是会越来越低的。
第102章 喜欢
酒店其实有餐厅, 但为了不让人看到,两人只去了家小店。吃饭中途,周烻出去了一会儿, 不知道干嘛去了。
林墨旦双手托着脸颊,看着门口,眸光中全然是迷茫。
她正发呆中, 看着周烻回来了,提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很精美的小袋子, 他随便放到桌上,推过去,随后自己坐下。
林墨旦顿了几秒, 揪开袋子上的蝴蝶结。
……是一个纸杯奶油蛋糕。
她抬起双眸。
周烻没看她,点开了手机了, 不咸不淡说了句,“以防你再流口水。”
“……”
林墨旦本来的感动被口水这两个字弄得情绪一下僵住, 不上不下。她脸一下火烧似的, 羞恼, 又因为他给买了蛋糕觉得不应该有脾气。
隔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解释,“我平时真的不这样,可能是昨晚太累了……”
周烻压住想上扬的嘴角, 视线从手机屏幕的聊天框移到她脸上, 一本正经道:“也许是你没发现。”
林墨旦表情僵住, 一瞬间有点自我怀疑。
不可能吧?
但很快, 她蹙起眉,恼怒小声道:“我没有!不可能,我枕头每天都是干的!”
周烻点头, “好,听你的。”
林墨旦:……
什么叫听她的!
她气愤不想说话了,蛋糕推回去,捧着水杯喝水。
周烻都无心回消息了,她气鼓鼓的模样好像在说,我不吃你的蛋糕,我生气了!
又傻又可爱。
周烻从袋子里拿出小蛋糕,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好,咱俩一块吃。”
林墨旦抬眸,啊?
她口是心非,“我不爱吃蛋糕,你自己吃吧。”
周烻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自己减肥让我一个人胖。还是扔了吧。”
他说着手就伸到桌边的垃圾桶上,眼看就要扔!
林墨旦:……哎!
怎么扯到减肥了?
“别呀!别丢!很可惜的,你快点拿回手!”
他手腕搭在桌边,捏着蛋糕的手指一个个松掉,眼看就剩两个手指虚虚捏着了。
林墨旦有点够不到蛋糕,想拉他手腕拿回来,又在稍有动作前就停下了,没有敢触碰,“要掉了,你买了半天不要不小心掉了,快点拿牢。”
周烻收紧了手,手腕朝里,又将蛋糕放回桌边,手指抵着推过去,似笑非笑觑她,“你也知道我买了半天啊。”
林墨旦对上他的眼神,心一跳,慌乱躲开,垂着眼眸双手无意识地互捏手指。
“快吃,放久了不好吃了。”
踌躇了几秒,林墨旦揭开盖子,给他递叉子。
周烻没接,“我不吃,给你买的,我吃就买俩了。”
林墨旦要收回手之际,他忽然又捏住,“算了,吃一口。”
半透明的叉子小小的,他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指尖,好像有电流窜过,林墨旦缩回手,手指不由蜷缩。
周烻从边上叉了两口奶油就推回给她,直接扔了叉子。
气氛沉默静谧下来,依稀流淌着一种微妙感。
饭还没上来,林墨旦一口口慢慢吃蛋糕,垂着眼睛,有点怕对上眼神,视线一直很规矩,就在蛋糕上。
周烻倒是视线从手机上离开几次看她。
谁都没说话,一直安静到老板娘上菜。
他花钱很大手大脚,两个人点了六个菜,要不是她拦着,他原先还想点十个。
又安静吃了一会儿,周烻一直在玩手机,林墨旦神游中想到了昨晚。
医院、救护车、盖着白布的人。
她说话之前犹豫了好一阵,在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说什么,怕他不高兴,但最终还是耐不过心,小声开口,“周烻……”
“嗯?”
“你……”林墨旦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你以后骑车小心一点,别太快了。”昨晚听着,好像是车祸,那一幕太可怕了。
“我心里有数。”
这么一句话……
林墨旦看过去,他表情似乎没有不快,和往常一样表情并不丰富,看不出什么来。
“吃你的,别乱想。”
看她低头继续吃了,睫毛长长垂着看着乖乖的,周烻不由想起了昨晚的梦。
梦里她好像也是这样,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然后坠下天台-
吃完饭,林墨旦跟着他到了地方。
是一幢看上去新建没多久的楼,并不是市里有些年久的楼房,这里甚至安了电梯,从电梯上看有20层。
他拿着一张卡刷了一下,似乎是和之前酒店一样的,没有卡上不去。
其实这些她都不太懂,很多都很新奇,没有见过。起初他带她去这种地方,她会有不自在,自尊心感觉到不舒服,但周烻反应太平淡了,根本什么情绪都没有,慢慢她也没什么感触了。
林墨旦四顾打量,不解来这里为什么要带她,看样子是要拜访人,问他他也不回答。
是在八层,一层有三户,他开了中间的门。
林墨旦看他拿钥匙开门才意识到,不是拜访人。
她不安往后退了一步。
周烻推开门,“过来,往后退什么?”
林墨旦莫名心慌,不知道他想干嘛,突然带她来这儿。
“到底要干嘛呀?”她踌躇不想进去。
周烻直接拽她进去。
“哎,你干嘛?”
房子里没人,周烻往里走了两步。
两室一厅,有厨房餐厅和阳台,装修的比较简约,家电都有。
周烻大致扫了两眼,问她,“看看,喜欢吗?”
林墨旦想过是他自己要出来租房子,也想过是给她租,现在瞬间确定了答案,就是后者!她觉得离谱可能性不大的那个答案!她转身想夺门往出跑,门还没关。
周烻一脚踹上门,砰的一声吓地林墨旦猛地停下。
她回过神惊惶扑过去想开门,周烻拽住她胳膊,随手把帮她拿的书包扔沙发上,拽着她往里走,“看看房子怎么样。”
他声音很平淡,林墨旦不知道他是怎么用这种平静的语气和表情做出这么凶神恶煞的事情的。
她想抽出胳膊抽不出来,反而被攥的有点疼,但还是用力往出拽,“我不需要,你放开我。”
“你可以说的有气势点吗?软绵绵的我会以为你在撒娇。”
林墨旦气闷,被他硬扯进其中一间,“你放开手,我不需要。我不用!”
周烻像是没听到,“把这个床扔出去,改成书房怎么样?你在那边睡觉,在这边学习。”
“周烻你放手,我不要,你不能这样自作主张,你、”
林墨旦话兀然停下,被他看过来的视线有点吓到。百叶窗半开着,缝隙透进的光与阴影让他脸莫名阴翳。
“安静点,我有点头疼。别抠我手腕。”
他侧回身往前走了一步,林墨旦下意识后退,臀部抵到了书桌,她慌乱想抽出胳膊走开。
周烻一手撑在桌面,堵住她出去的路,微弯下腰,掀起眼皮直勾勾盯着她,“别住那里了,住在这里。”
彼此眼睛相距不过三十厘米,不算极近,但也够近了,林墨旦不由往后仰腰,“……我不、”
“嘘。”
“听我说完。”
他认真起来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瞳孔很黑,黑到莫名渗人。
林墨旦想往后退,可退无可退,只能后倾腰躲避一点,但他因为个子高视线不在一个平面,在弯腰,自然会往前。她腰后倾了,还是没办法拉远距离。
林墨旦身体紧绷,动了动手腕,“能不能先松开我……有点疼。”
“你先别跑,听我说我就放开。”
林墨旦连连点头。
手腕被放开,她刚想跑,他放开的那只手撑到了桌子上,将刚空开的路堵死。
林墨旦:……
两侧都被堵死,像被圈住一样,林墨旦睫毛颤了颤,不知道怎么办了。这种近距离的压力让她僵硬到手都有点发麻。
她偏开脸,试图更多躲避,不看他的眼睛。
周烻倒也没在意,平静的继续说,“你非要给我写欠条,其实我根本不稀罕,我出去就撕了。林墨旦,别给我钱,我给你换房子住,好吗?”
撕了?
“我不需要你报答,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你一个女孩住那种破地方不安全,我什么都不需要,我给你租三年的房子,就当我资助贫困人口。”他声音不疾不徐。
三年……
林墨旦下意识看过去一眼,又躲开。
高压之下脑子很乱,不知是该因为现在距离太靠近紧绷,还是他竟然撕了欠条震惊,亦或是他说给租房子惊愕……很乱很乱,心揉成一团。
她勉强控制着大脑不要空白,扭头看着门的方向,轻声拒绝,“……房子里的老鼠,我看一下能不能找除鼠的弄一下就好了。或者我可以养只猫,都和房东奶奶说好了住一个学期,谢谢你,不过不用换了。”她声音仿佛和平常一样柔柔的没什么差别,细听却很紧绷,在佯装轻松平常。
“我跟你说话,你在看什么?”他问的也很平常,话音淡淡的。
只是有种无形的压力感让人无法忽视。
林墨旦一瞬间不知怎么办好,就好像在说你这样尊重人吗,挣扎了几秒,她只好再转回脸,顶着压力看向他,眸光在对上他沉静漆黑,眸光很定的双眼,颤了下险些又移开。
勉强算是正常的谈话姿态,周烻才再出声,“现在这些钱在你看来可能很多。”
“但你学习这么好,你以后一个月就能赚来这么多。你怕欠我的,可以再还我,别拒绝,有更好的生活条件,你学习上会更舒适,能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
他语速不快,但也不慢,能听出认真,视线一瞬不瞬凝着她眼睛,“我想给你,你不要,可以写欠条给我,以后还我。”
林墨旦此刻脑子实在是太懵了,他手臂就撑在桌子两侧,没有碰到她,但很靠近,这样靠近的距离,被圈禁束缚的感觉,气息交缠的错觉……种种都让她很难保持冷静。
以至于,她下意识问出了一个她智商在线时绝对不会犯蠢去问的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果然,这句话撕开了某种东西。
周烻在无声片刻后,唇角扯起笑,注视着她的眼里倒映着她的脸,似乎只有她。
“你知道答案。”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两句话,重重砸在心上。
林墨旦眸光一颤,躲开炙人的视线,偏开脸,半开的百叶窗好像将这里与外界隔绝。
在她心慌意乱的刹那,桌边的两只手却无声离开,下一刻,收拢在她背后。她被抱了个满怀。
林墨旦脑子一瞬间宕机。
截然不同的气息将她包裹住,她的脸整个只能埋在他胸口,额头甚至只能触及他脖颈间。
周烻微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蹭了蹭,声音有一丝喑哑,“就抱一下。”
林墨旦羞恼推他,“放开……”
周烻真的放开了,就抱了一下。
林墨旦都没来的反应,她挪动了一下,脸颊通红,脖子都有些粉,既懊恼又气又羞耻,还有点无可奈何的闷和懵。
她眼睛始终垂着,睫毛颤地越厉害。哪怕周烻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她还是极其不自在。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房子里空空荡荡,过于安静,似乎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外面明明应该阳光正好,被百叶窗半隔,从缝隙间透进来也没那么亮了,反而有种凝寂感。让人不安。
沉默了将近两分钟,周烻忽然道:“我梦到你被老鼠咬死了。”
“……?”
林墨旦终于抬眸,“……你别咒我。”
“我已经打针了。”
她忽然有点害怕,他表情显然没说谎。
“第二次你也死了。”
周烻没有细解释,并不是被咬。
林墨旦:……
周烻把话题转回来,“换这套房子住好吗?”
林墨旦沉默,再度垂下眼皮,手指无意识地互绞。
隔了几秒,她抬起双眸,眼睛有一点点泛红,终于轻声问出口,“……这算是包。养吗?到我高中读完?”
她听过,因为学校里就有传言,有一些女生……甚至还有男生,被…… ?
什么玩意儿?!
周烻压根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
他一瞬间脸色就不好了,“什么屁话?你是侮辱你自己还是侮辱我!”
他本就气质凶相,一冷脸更是让人害怕。
林墨旦本能想往后躲,忍着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说不清是被吓的还是什么,捏着手指眼泪啪嗒啪嗒开始掉。
被她这么曲解,曲解的这么恶心,周烻心里堵了一团火,一瞬间甚至完全不想说话了。只是看她委屈哭了的蠢模样,又烦躁又还是有点不忍心,不算温柔地抹了抹她眼泪,“白痴,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
“你脑子怎么长的?我平时碰都不碰你一下,包。养我早就对你上下其手了。还有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恶心的人?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居然觉得是那种恶心的关系?我对你的好你是眼瞎半点看不见是吧?是你自己说不早恋我才什么都没说,你他妈的,草,”周烻越想越憋火,低骂了句,“你可真是给我个大惊喜!老子正儿八经跟你说半天,你就听出个要包。养你?”
周烻深呼吸平复情绪。
林墨旦被吓到了,含着泪怯怯看他,“……对不起。”
周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林墨旦捂住额头,也不敢喊疼,“……对不起。”
她胡乱抹着眼泪想解释,“我只是,只是以为你说的比较委婉,是那个意思……”毕竟又是让她住,又不要钱,他也从没表达过喜欢什么的,并不像是谈恋爱作为情侣那种,什么不用还她以为是场面话……她已经想好摊开了然后拒绝……
如果真的是,确定他是那样想的,那她对这个人也就彻底不会有任何不同的想法了。
“闭嘴吧你。”周烻冷着脸瞪她,“你真的很会气人,每次气氛正好,你就啪叽扔一坨泥巴。”
林墨旦:……呃。
“之前每次咱俩关系刚拉近,到结尾你就来一句,能不能离我远点,现在是,你是不是想包我?你可真行。”周烻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自己对于感情还是有点洁癖的,第一次付出真心,就被这样玷污。
林墨旦低下头,不敢说话。
周烻看她几眼,还是尽量逼退情绪和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想想她的性格……也许就是太没安全感。
静了一阵,周烻平复心情,决定跟这个白痴说清楚,免得乱臆测,还总往坏处想。
“林墨旦,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怕被认为图钱什么的,没有,我知道。”
“别害怕接受。”
周烻抬起手,在碰到她的脸前却又调转,只是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我会对你好的,不会逼你早恋,剩下两年半的房租花销我来出,不管发生什么。”
“上了大学也不会强迫你,记住,这些不需要你付出任何来交换,我不会乱碰你的身体,这不是买什么,只是我现在想对你好,这一个简单的想法。”
“你好好学习,我不会影响你,我希望你越来越好。我们就像之前那样的相处就可以。我没跟你兜圈子说谎话,不是骗你也不是场面话。”
林墨旦怔怔看着他的眼睛,周烻也回视她,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有些哽咽,“……但是,无缘无故的接受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很不安。”
周烻耐性彻底告罄,深吸一口气,“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犟的小倔驴,少废话,让你住就住,一会儿就去搬东西!”
林墨旦:“……”-
忽然其来的情绪冲击太多,林墨旦脑子很乱,直到走出大楼她才平静一些,慢慢跟他讲。
“周烻,我给你写欠条好吗?你不要再撕了,我是认真的。”
林墨旦其实明白他说的,这些钱,现在看来很多,可她这么用功读书就是为了赚大钱,高考后她就有时间做家教了,很快就能赚到钱还完。
就这样吧,看情况,如果到时候出现什么问题再说,暑假来了下半年她也可以申请回去住校,下半年分完科换宿舍肯定不会跟那些人在一块了。欠他的钱就以后再还。
周烻没再拒绝,“随你。”
第103章 学骑车
林墨旦东西没多少, 离得也不远,很快就搬了过来,大黑他带去给了王哥。
周烻说要出去一趟, 林墨旦问他他只说一会儿回来,她只好不问,收拾自己的东西。
房子真的很大, 似乎打扫过了,很干净。她想换个小的, 他说是王哥的房子,空很久了,拖了很久懒得找租客一直放着, 他已经说好了他租,就是吃饭那会儿联系的。
林墨旦收拾完, 打开百叶窗,站在窗口看着下面的街道发呆。
一滴雨忽然砸在玻璃上, 很快, 太阳雨来的猝不及防, 很快变大,噼里啪啦敲打在玻璃上。
林墨旦无心外面的雨,神思游走在其它地方,她伸出双手触碰雨水。
……最开始, 她真的有昏头。
周烻说的那些话……很难不让人心中动荡。
他除了脾气发作不稳定, 强势霸道, 其它很多地方, 做的很多事,都很难让人无动于衷。
她临场应变能力虽然差,记性有时候却很好。当时太懵脑子转过不过, 到走出去有了空余时间她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几乎能将刚刚那一幕,他说的所有话,语气,都回忆起来。
细回忆他说的话,他说,剩下两年半的花销我来出,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
这句话细思就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安抚她,就算我们俩闹崩,我也会负责你之后。
他说,只是我现在想对你好。
现在。
有些时候人会有意无意加一些词,那些词代表着一些态度与心底深处的想法。
他自己已经悄无声息的告诉她,这并非一个很长久的承诺。
喜欢是可以消失的,他显然不确定兴趣将持续多久,已经为消失后提前做了预防与打算。
林墨旦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好像也还好。她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太多,就算他给她过生日,半夜带她去医院,还有其它一些事……但她预期始终很低,因此现在也谈不上失望,当然也没有什么期望。
周烻的家庭以及他见过的太多了,她始终没觉得他能保持很长的兴趣。况且她也不觉得门当户对是说说玩的,它是很严肃残酷的事实。
……
楼下街道上似乎有辆黑色机车在细雨中飞速穿梭而来。
林墨旦回过神,拿了伞下楼。
在停车棚等了没一会儿,人就到了。
周烻锁了车,接过来伞,笑,“还来接我啊?怕我淋到?”
太直白了,林墨旦有些羞涩,不看他,“下雨了,我又没事做……”
她转移话题,“你买的什么呀?”
“锁,给你换个锁。”
两人往里走,林墨旦诧异,“不是王哥的房子吗?”
“你能有点警惕心吗?王哥是好人你就不提防了?好人也会有一念之差。”进了楼,周烻收起伞,“除了我,不准其他男性生物进你家里。”
“……好的。”
“你别应付我,有点安全意识。”
“我没有应付呀,我知道了。”她只是因为他说了个除了他,有一点点无语。
坐电梯上了楼,看周烻拿着工具要自个儿来,林墨旦吃惊,“不找换锁的师傅吗?”
“不找,换锁的上门我不放心,我来换。”周烻淡淡说完,拿起电动螺丝刀往开拧,“别小瞧我,我会换,学撬锁的时候已经搞懂锁了。”
林墨旦:……?
什么什么?
“撬锁?”
“放心,不撬你家。”
“呃……”
周烻好笑抬眼看她,把拧下的螺丝递她,“拿好,坏蛋学撬锁不是理所当然么?”
“……”
林墨旦无言以对。
“可我觉得你不是坏蛋,是好蛋……”救命她在说什么东西,“不是,好人。”
周烻:“……别逗老子笑,一会儿搞歪戳手上完蛋。”
对视一眼,两人都破功了,周烻蹲着笑,林墨旦双手捂着脸-
等周烻换完门锁已经是中午了,外面短暂的太阳雨早已经停了,地面的潮湿被明晃晃的太阳晒着,正在一点点回收到大气层中。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林墨旦本想睡一会儿补补,然后去学校取作业,周烻规划和她不一致。
他想去吃饭,之后骑车去兜一圈,回来路上带她回学校取作业。
最终——
自然是林墨旦这个性子软,听周烻这个强势的。
不是很底线的问题,对上他这种,她每次坚定不了一会儿就妥协了。
吃完饭,周烻带她上了大桥。
纯黑色的改装车飞驰上桥后,速度稍微降下来,耳边的风声跟着变小。
大桥极长,因为桥下的河是市里最大的一条河,奈何水质一般,有些浑浊。不过现在正中午,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到有些刺眼,倒是让河好看了几分。
现在不到两点钟,人流量车流量都小,桥上只有寥寥数人,时而零星过几辆车。
林墨旦偏头看着河面,眸光微亮,嘴角小小翘起。
虽然在一中已经读了半年,但她没什么朋友,自然也没有出来玩过。除了市图书馆,其实哪都没去过,城西这边完全没来过。
穿过大桥,又往西一截到了郊区。
这边树多房屋少,绿意莹莹,路面开旷,路边仅有的房子都是老房子。
现在这条沥青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边有家小店里似乎坐着打麻将的人,鸟声和不甚清晰的喝闹声交错着。
周烻打量了眼周围,停下车。
“教你骑车,会骑吗?”
林墨旦有点懵,突然说这个,“……不会,别了吧,你骑吧。”
“下车。”周烻拧钥匙熄火。
林墨旦:“……”
“我害怕,不想学这个……”
“我在有什么好怕的?”周烻回头撇她。
林墨旦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必要学这个,推辞,“……可是我也不、”
话还没说完,周烻直截了当截断,“别磨叽,下车。”
“……”
林墨旦有点小小憋屈。
周烻腿长,下车得腿从后面绕出,她不下去就不好下来。
林墨旦拗不过他,只好下来。
他态度总是很强硬,虽然上午才说那些话……然而还是这种脾气性格。只要他讲话强硬她就不知道怎么拒绝,还是会有些怯难以僵持下来。
周烻下来后,林墨旦勉为其难上车。
这辆车是纯黑色的,金属车身设计的低调又霸气,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墨旦手握在车把上,心头有些沉,控制不住紧张起来。这么大的车,要她骑……倒了感觉能把她腿砸断。
刚刚周烻给抓着车把,等他一放手林墨旦就害怕了,“你的车车头好重啊,我有点怕。”
她妈妈没嫁人那会儿会骑摩托,有次兴致来了教过她一点,她虽然没真骑,但清楚记得车头重量绝对差很多!
“怕什么,胆子大点,一会儿我坐后面。放心,我反应很快,再说撞了就撞了,无所谓。”
林墨旦:……
周烻手指着,简单给她讲基本的操作。
林墨旦有一点基础,认真记住,她想打退堂鼓他不让。她深吸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周烻跨上车,仗着比她高,能清楚看到她的动作,就在后面看,指导她,“先转钥匙,启动发动机……捏死离合,踩下挂一档,嗯,慢慢松开离合。”
车慢慢往前走起来。
“可以,学的很快。”
林墨旦没空说话,很紧张,握着车把的双手发僵。周烻坐她后面那种不自在感都完全被紧张抹去了,顾不上管。
她声带紧绷,“车把真的好重啊……”
“没事,骑就行了。”
“胳膊放松一点,不用那么用力。”
可林墨旦放松不下来,她完全就是纯新手,车把又重她又紧张,更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无法自控握的紧紧的。
之前她妈妈也就是教了一下,她只到点火这一步就没了,当时在院子里,也没有骑出去,这是第一次正式的骑。
周烻本来就是胆大无畏那种类型,她刚顺利让车走起来一小段,就再开口,“拧点油门试试。”
林墨旦忍不住又说,“周烻,车把真的好重,好费力……”
“一会儿就适应了,没事。”周烻不走心的安慰一句,又道,“太慢了,换个二档吧。”
“先松开油门,捏离合再提档,用点力,记得我说的一二中间有空裆吧。”
林墨旦认真听着他的话,也不太清楚正常学这个需要多久时间,反正她爸爸说他一骑上去就会了……她以为这是正常的学习进度。
“速度太慢了,一会儿要熄火,加点油。”
林墨旦刚刚发动车熄火过两次,对这个有点阴影,被他一说熄火,油门一下拧的超过了——
车速兀然飙快!
加上车头太重,紧张之下她本能的手僵,车把歪了一下,猝不及防砰一下撞到旁边的消防栓!
连带弄倒了锁在消防车上的自行车。
如果是前面一点,周烻还能及时控制刹车,偏偏刚刚恰巧就在消防栓旁边,他反应再快也来不及,只在撞击前探前身,压着她的手压刹车急刹了。
也就是他反应比林墨旦这个新手快得多,这才只是稍撞一下,不然估计能给这本来就老旧的消防栓撞断。
林墨旦都顾不上周烻手握在她手背上,身体也几乎要贴住她背,一刹车她就慌张想下车去看。
着急之下她硬是无意识的凭着身体的柔韧性,在周烻还没下车前就钻了下来。
周烻轻挑眉梢,停好车去看。
林墨旦不知所措,看着歪了些的消防栓和略变形的自行车车把,都快哭了。
周烻的车也被蹭花了些,有几块凹陷。
她满脸的自责慌乱,眼睛湿漉漉的,周烻瞧着她那模样只觉跟打翻了牛奶瓶的小朋友似的,不由低低笑了一声。
“慌什么,不就撞了一下,正常。牛烽学车的时候撞废好几辆呢。”他不讲情面地直接给牛烽的黑历史抖落出来。
林墨旦仰着脸看着他,根本没办法一下平静下来,心跳的还是很快。
她双眸乌黑,瞧着柔柔弱弱楚楚可怜,周烻不由又安慰一句,揉了下她头发,“真没事,一个破消防栓和辆旧自行车而已。我来处理,慌什么。”
周烻说完,给消防队打电话,看她满脸担心的样子,他开了免提。
那边说那个消防栓很旧了,本来就要换,没关系。
“看吧,都说没大事了。”
“可是……自行车和你的车……”
周烻隔着衣料握住她手腕,拉着她去旁边的小店问。自从昨晚拉了几次,又算是坦白了想法,他拉手腕拉的越来越顺手了。
林墨旦这会儿很是无措,脑子懵懵的,也没有想那么多。
问到人,周烻看着男人用钥匙开了锁才赔偿了钱。男人可能看他车好,想狮子大张口,结果没料到周烻对自行车不懂,但有做这些的朋友。
都解决好后,走到车边,林墨旦弯下腰手指轻碰了一下他的车刮到地方,一小点黑漆掉了下来。
周烻隔着衣服捏捏她胳膊,笑了一声,“是我的错,确实没什么劲儿。”
林墨旦扭头看他,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对他的动作也没做出反应,看向他的眸光显得有些呆呆懵懵的,很乖。
周烻松开了她的胳膊,垂着眼皮看她。看她这任人蹂躏的模样,忽然嗓子痒痒。
他轻咳一声移开眼,“来,继续骑吧。”
林墨旦瞪大了眼眸,往后退,“不要了,我们走吧,我不骑了。”
周烻轻松拽住她手腕,“别跑,继续试试,你刚撞了就放弃,以后会留下阴影。”
林墨旦本来很是抗拒,因为他还语气那样下决定一样逼迫她有些不开心,听到他解释的话,怔住几秒。
他说的有道理,林墨旦现在已经有点怕了,她咬了下唇,定定不安的心,攥紧了僵硬的手指,决定听他的话。
上车前,她侧眸看向他,“你的车很贵吧……”
“学员出问题,教练全责。没骗你。你说了车把重,是我催太紧了。别再说这个了,再烦我就让你骑到家。”他露出个威胁的表情,说完捏了下她的脸颊。
林墨旦往后退,吃惊捂着脸,脸颊泛起微粉,“……你不要动手动脚。”
“哦。”
他应的面无表情,让林墨旦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踌躇几秒只好先骑车。
她看不到的地方,周烻眼底露出个狡猾的笑。笨蛋,现在才发现动手动脚吗。
好像,越碰就越收不住?
第104章 耳朵发炎
等两人到学校附近已经四点半了。
林墨旦本来想稍微学学, 差不多就行了,只要以后没阴影就好。
结果周烻那种缺乏耐心的人,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耐心的让人吃惊,硬是拉她学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墨旦现在感觉……她已经差不多出师了。回来时人少的路段,都是她骑的。
她后知后觉有些兴奋, 她竟然学会了骑摩托!在这个年纪!
有些叛逆,但是莫名有种快乐感。
周烻在外面等, 她自己到教室取作业,以防有留校的学生撞见。
一中周末并不会清人,可以不回家。林墨旦上周伤到了没办法回去, 就是撒谎要参加物理竞赛,想留在学校准备。
参加竞赛倒是真的, 不过其实没那么急,还有蛮长一段时间。
这周她其实想回去的, 长时间不回家妈妈会想她, 她也蛮想家的。没想到她妈妈说带着林鑫去吃席了, 让她就在学校吧,省的大老远跑回来就给她爸做饭。
她虽然看爸爸也亲,但交流真的少,说不了几句话, 也看不惯他很多行为, 比如完全不做家务这一点。
只有爸爸在……回不回去的吧。
林墨旦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周烻就在稍远一点的一颗柳树下, 枝条摇曳, 他一身黑衣服,球鞋是白的,很新, 两条长腿支着车身,方向背对着,微低着头,似乎在玩手机。
林墨旦脚步慢了一下,不知怎的忽然想,如果把那个手机带出来了就好了,可以拍一张照片。
她很快忽略了一闪而逝的想法,四顾看了看,见没有学生,只有几个过路的大人,便朝他小跑过去。
“周烻,我们走吧。”
周烻收起了手机,示意书包给他。
他挂到车把上,询问,“前面有家电玩城去吗?上次没抓到娃娃,这次给你抓。”
他看似在询问,实则还是跟平时一个样,分明是安排好了通知一声似的。
林墨旦为难,“我想回家写作业。”
“明天再写吧。”还有一天半呢,周烻对她这么急着写并不是很理解。
“可是我明天想去图书馆学习,不想带太多书,想写完一部分。”
“我送你去。”
林墨旦向来不太会拒绝人,停了几秒轻声说,“……不用总麻烦你。”
周烻眸光微暗,不喜欢听到她说这种话,硬邦邦吐出三个字,“我乐意。”
林墨旦看出他不高兴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绞着,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办。
对于学习上的事……她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她垂着头,哪怕站着和他坐着也只高不多,可瘦的弱不禁风的,委委屈屈站在那里,还是显得很是可怜。
周烻盯着她看了十几秒,舌尖抵了下上颚,心里低骂一句,妥协了,“行吧,回去行了吧,搞得我欺负你似的。你看别人都看我们了。”
那目光跟看混蛋欺负小可怜似的,周烻没说出来,很是无语心里嗤了一声。
林墨旦下意识环顾四周,真的有人在看,她一下羞涩,逃避般上车,声音柔柔的催促,“我们快点走吧。”-
到了楼下,林墨旦本以为他要走了,结果他把车骑进来了。
“你要上来吗?”
周烻随意说了一句,“对啊,给你检查检查房子。”
林墨旦不知道有什么好检查的,不过还是没说话。毕竟房子是他租的……
她之前不愿意拿别人的就是因为这样,只要拿了什么,就很难理直气壮。
上了楼,林墨旦走进新房子还是有些恍惚,很不可思议,也很怪异……就像她跟周烻的关系,从最开始到现在,始终怪异。
“你学习吧。”
周烻把书包给她,说完去厨房了,想起来燃气没检查过。
林墨旦把书包放下,一坐到书桌前,就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她把江小圆留在她课桌里的纸条再次打开,找到练习册要写的页码。
等周烻绕了一圈返回卧室,就见她写的认真,都没发现他走过来。
他倚着门框,看了一阵掏出手机。
某家网吧包厢里。
一帮人正在激情对战,戴着耳麦骂的一个比一个脏。
沈玉无淘汰下场了,刚要下桌去看袁吕操作,见挂着的**闪了。还没点开,一看那个乌漆嘛黑跳动的头像他就知道谁了。
只有一条消息:
【我真佩服她的定力,这都有心思学】
沈玉无:??
一上午没来,说的病了不出来呢?她,想也知道是谁!
沈玉无:【呵呵】
昨天下午还绷着一张脸呢,刚和好这就‘心情愉悦’的给他发消息了,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他是这么个人!
又一条消息过来。
【我在这儿,她还能学下去,我的魅力不够了?】
沈玉无震惊:
【……别这样,你开屏开的我害怕】
对面秒回:
【你才开屏,滚】
沈玉无:【?不是你先找我聊的?要滚也你滚】
那边不回了。
沈玉无看他们还在僵持,没事做,又发过去消息骚扰他。
【小墨写作业你呆那儿干嘛?出来打游戏,没你我们战力都不行了】
仍然是秒回,果然也正无聊中。
【等我俩吃完晚饭我过去】
沈玉无:“……”
【你叫的是不是太亲密了点?你俩?】
一天不见这怎么感觉突飞猛进了?发生什么了?沈玉无有点纳闷。
【怎么,不行?】
【……行行行,你俩咋和好的?】
【关你屁事,不说了】
沈玉无:“……”
【我去给你挖坟了!】
【哦,老子先给你一脚踢进去】
【周疯疯!你别狂!我跟老牛一块给你踢进去!】
【凭你俩的跆拳道?】
“……”
沈玉无一口血哽出来,他当年就是信了牛二愣的邪,说什么跆拳道比较优雅,是他妈优雅,但没散打能打啊!-
晚上七点。
沈玉无再给某个姓周的发过去消息:
【什么时候过来?吃完饭了吧?】
【你人呢?】
【怎么不回消息?】
【周疯疯】
【周三】
【周傻逼】
从七点发到八点,始终没人回复。
因为,接收到消息那个手机,静音了,躺在厨房。而卧室里,正在传出一个流利的美式腔调少年男音,和一个不太标准磕磕绊绊的柔柔少女音。
“练了好久了,我有点累了。”
林墨旦有些懊恼,英语的进步太难了,尤其有他这个对比,差距太大,她被打击的不行。
“那今天结束,以后我每天当你的私人外教半个小时,要不要?”周烻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侧目撇着她,神情懒洋洋的,有点困了。
林墨旦第一反应就是,要!
但第二反应是,这件事挺麻烦的,她一直接收周烻的帮助,丝毫不回报让她很有负罪感……
周烻一看她小表情就知道她又开始了,他直接拍板,“好的,以后放学后八点到八点半,推迟的话我给你发消息。”
林墨旦:嗯嗯?
她刚刚说话了吗?
她确实很需要一个英语环境提听力和口语……
思索了一会儿,林墨旦想起来什么,“周烻,你之前不是说你家里让你提成绩吗?我给你补课吧,我也没什么可以感谢你的。”
这下轮到周烻纠结了,不过他习惯了藏,丝毫没表现出来,而是问,“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他是有意想借此推辞的,只要她有点犹豫,他就顺坡下驴了。
结果,林墨旦丝毫没有犹豫,一脸认真看着他,“不会呀,教你我自己也能回忆串联一下。而且能锻炼我把内容讲清楚的思维能力,再说也用不了很多时间,我一定让你在下次月考前进步!”
“……行。”周烻没想到随口瞎扯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不过也不都是坏处。
林墨旦一秒进入状态,“你上次月考试卷在吗?等拿过来我看看。”
“不用看了。”
“啊?”她不解。
“每科都是0.”
林墨旦:“……”
“我忽然有一点担心了。”
“那算了,别补了。”周烻正好两面摇摆中,闻言又摆到了另一面。学那些以后也用不上的破玩意儿他肯定是懒得学,但补的话能和她呆在一块,问题是得浪费时间学那些东西。
林墨旦没看出他在摇摆,也不知道要提成绩只是为了给她留下手机的谎言,她温柔体贴道:“没关系的,我会给你补的,今天没时间了,等下次我先给你摸一下底。”
周烻:……
不是很想摸怎么办?
“你明天有时间来吗?”
周烻难得的不安稳了,踩在书桌踏板下的双腿收了回来,不摸底就不能来?
沉思几秒,他,“有。”
早死早超生-
第二天,傍晚六点钟,夕阳都染红了天,周烻才姗姗来迟。
约定的四点钟,他发了几次消息,足足推迟了两个小时,还浑身的酒味。
林墨旦站在门口微仰脸看着他,那股酒精味直往鼻子里钻。
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点不开心,只是这种情绪太莫名其妙,她藏了起来。
然而她演技真的不行,周烻喝酒了,又没有喝醉,生性的敏锐并未被酒精压制,都没有说话便察觉出来她不高兴。
周烻眼神细微暗了一瞬,进去后关上门,换着鞋,不经意般解释了一句,“打赌输了,他们硬灌我酒。你会做解酒汤吗?”
林墨旦倒是没有察觉他在解释。
只是他说的话像雪上加霜一般。
每次听到这些,她就会想到……她并不了解周烻,不了解他的生活,她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哪个方面都天差地别,遥远的令人畏惧。
那种遥远带来的陌生感会徒然而生。
林墨旦情绪悄然降下,夕阳的残红打进来,微红的金光让室内的一切都有些虚幻感,像个一戳就破的幻像。
她眼睫扇动了一下,自以为藏的很好,还像平常一样,讲话声柔柔的,“我没有做过,不太会。还有你昨天买的牛奶,你要喝吗?”
一听牛奶,周烻直接拒绝,“不喝。”
林墨旦记得他那晚说的,怕长再高,于是没有再说话。
相对磁场的变化,人处在其中,依稀是能感受到的。就像此刻,两人都感觉到了微妙的怪异与低潮。外面的光再美再梦幻,都掩盖不了房子里的怪异氛围。
周烻在沙发上靠坐下,揉了揉额角,心底生起股烦躁感。
当初沈玉无和牛烽让他谈恋爱他拒绝,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现在这样,厌恶有人管他,他也一直讨厌接收别人的坏情绪,看人脸色,更不屑哄人。
偏偏她性子还不是直爽那种,总得猜她怎么样。
或许是酒精作用,那种不快放大了。
林墨旦只偶尔敏锐,她通常都比较迟钝,有时候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的感受,是怎么想的。她没办法感知到周烻现在想什么,只能看到他似乎很烦躁。她站在沙发另一头后面,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点害怕。
最初他是什么样的忽然跃然眼前——
脾气很差,阴晴不定。
很凶,吓人,完全不好相处的人。
丝毫不顾及别人,自我只顾自己舒服了就好,于是肆无忌惮摊开矛盾争执。
一瞬间,她在想,搬来这里又是个巨大的错误。可能是前段时间他好了太久,让她忘记了最开始他是什么样的人。
周烻半伏着身,手撑着额头缓了十几秒,偏头抬眸觑她,视线看过去时,滞了一下。
她站在沙发后,那一片恰巧有墙的遮挡,无光,像把自己藏在了阴影中,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安安静静。只依稀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破碎和晦暗,像要忽然消失似的。
周烻视线停了几秒,朝她招手。
他脸上换了有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所有情绪收的一干二净,“站那么远干嘛?吓到你了?他们合伙算计我,有点不爽。”
林墨旦愣了下,慢吞吞走过去坐下,有些茫然。
周烻的情绪心思他想藏起很难被人看出来,他仍然手撑着额头,只是偏过脸瞧她,甚至故意凑近逗弄她一般,“你生气了?我晚来了两个小时,还喝酒了,刚刚站那么远是不想理我了?”
他明明自己心里有想法,却轻飘飘几句话藏起自己的想法,将刚才出现的一切扭了个圈。
林墨旦怔住,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周烻掩藏的太好,她被骗到了,信了。是她误会想多了吧,毕竟他不高兴都是直接发脾气。
只是他问的,是不是生气了……没有办法说。
这种关系,她心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然不能说出来。
林墨旦态度依然是一惯的软绵绵的,演技不好却很认真的装傻,“啊?没有呀,为什么会生气,只是刚刚想到一道题。那你还要做题吗?”
她的演技也就能骗得过林鑫。
周烻看她这样心里更不舒服,“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明明不想她管,可她真装傻不问又看着碍眼的很。搞到现在,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懂自己情绪了,莫名其妙的。
林墨旦摇头。
周烻才糊弄过去刚刚,不想再来一下了,省的她后悔搬过来,好不容易才哄骗来的。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放轻松了,“行,你对我不好奇,我知道了。”
林墨旦下意识微张了下唇,又合上了。
“吃饭了没?”
林墨旦点点头,“你也吃了吧?那现在我给你摸底?”
她还是有点不自在,想赶快有点什么打破现在的氛围。
周烻沉默了两秒,“……行吧。”
林墨旦眨了下眼睛,为什么感觉到一种沉重和勉强?
题在图书馆她就准备好了,到学习的问题上,她自动化认真起来,找出卷子。
周烻坐在旁边椅子上,看着。
“文科都是记的,先放一边,化学和生物记的东西也很多,所以我先看看你数学和物理吧。然后再看语文,你一直在国外的话,语文应该会有点困难吧。”她拿出数学物理卷子,上面已经圈出了题,都是不同题型。
周烻抱臂往椅子后一靠,面无表情,“都不会。”
林墨旦:……?
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好吧,我从图书馆借了初中的试题。”
周烻仍然面无表情,“也不会。”
林墨旦:“……”
她扭头,眸中的光芒有些震惊,不会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初中的都不会吗!
她有些不可置信,“你在国外都没听课吗?”
周烻这会儿刚刚那些情绪倒是都跑没了,拉着凳子往前挪了挪,仍然绷着脸,看上去颇为严肃认真,只是说的话却是——
“先放弃理科,不然得从小学补。”
林墨旦:……
这话把学霸给震懵了。
平复了几秒,林墨旦调整好了崩掉的心态,“好吧,那现在的目标是这次月考,就从文科开始,先记必考点好了。”
这样的话就简单了,林墨旦对必考点很清楚。
周烻就不是真心来学习的,结果和她一说话,她就温柔又认真道:“你记住了嘛?好好记,这样成绩提不起来的,专心一点。”
她自己认真开始复习记了,周烻扭头看她一眼,又看向课本,郁闷,后悔了。
他有病跑过来搁这儿看这破书来了,知道秦岭南坡的自然带基带是什么能赚钱吗?
看了半个小时无聊的课本,周烻憋不住了,“记这些有什么用?”
林墨旦扭头,眨了下眼睛,“记住你月考成绩就能考好了呀,你不是要家里买车吗。”
周烻:“……”
她出奇一招没讲大道理,拿他的话堵回来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周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墨旦是真的信他的话,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周烻想把手机留在她这里,又没办法现在坦白,而且太打脸了,搞得他居心叵测似得,他自然不想说。
林墨旦视线无意间落到他耳垂上,不由稍微凑近一些瞧,“你耳朵怎么了?”
“这两天喝水少,发炎了。”周烻下意识抬手想摸,林墨旦赶紧扯住他袖子。
“别拿手摸呀,有细菌。”
周烻一怔,视线垂落到她扯着他袖子的手上。她手小小的,白白的,每根手指都纤细细腻,依稀记得昨天下午刹车时碰到的触感,有些凉,软软的。
林墨旦丝毫没察觉,松开了手,“你买的碘伏还有,我去取一下。”
第105章 大开眼界地走了
林墨旦跑去取回来, 一边往开拆棉棒一边说,“之前展销上你给我买的银耳棒我没戴过,你刚打耳洞, 发炎也得戴的,不然之后就合住了。”
周烻听她说着,看她站在书桌前往开拧碘伏瓶子, 拧完捏着棉棒转过来看向他,眼眸温柔又干净。
这一瞬间, 刚来时积压的想法忽然散开了,周烻一下想通了。
去他妈的吧,随便了, 管就管吧,只要别干涉他太多就行了。
林墨旦害羞, 捏着棉棒有些不好意思,踌躇着, 周烻直接偏过头, 等她弄。
见状, 林墨旦只好走近,稍弯下腰,捏着棉棒小心涂涂,手指没有敢碰到他, 注意着隔空没碰到。
发炎了, 有一小点点发脓, 林墨旦都擦掉, 呼吸有些发紧。
她一弄完赶紧走开,悄悄松了一口气,把银耳棒消了毒, 随即又紧张起来。
穿耳钉的话,就没办法不碰了……
“……那个,要不然你自己戴吧,我怕弄疼你。” ?
他都等着了,她就说这个?
周烻冷着脸道:“我自己戳更疼,你来。”
“……”
小小深呼吸了一下,林墨旦只好硬着头皮伸出手,小心翼翼捏住他耳廓,温热的温度惊的她下意识撒开手,又红着脸颊再悄悄捏住,心里尴尬,还好他看不到……
她只得凑近些,从后面看找那个小洞,尝试着捏着耳钉慢慢戳进去。只进去了一点点,就不行了,前面后面反复尝试都不行,真的不通。
林墨旦蹙眉,“不知道是里面堵住的脓还是好住了,戳不进去怎么办?”
周烻倒是淡定,“没事,用力戳开就行,我不怕疼。”
林墨旦:“……”
她又轻轻尝试了一下,“真的不行……”
“不用那么小心,你按进来就行了。”周烻没想到就个这她能这么磨蹭。
“……我不敢。”
“怕什么?又不是你耳朵。”
林墨旦也着急,“我真的不敢……”
周烻:……
他没好气道:“给我吧,你真是天生不适合当医生的料。”
“我自己来。”他从林墨旦手里接手,按住弄进一点的耳钉,用力一摁就进去了,弄好骂她一句,“小废物。”
“……”
林墨旦撇了下嘴,拿起耳堵给他穿上,没吭声,觉得自己不配反驳。确实好没用……
另一边没发炎,没摘耳钉,但那边是黑色的,周烻想换成一对。
刚刚就已经很超过了,林墨旦不肯再弄,周烻没逼她,自己去照镜子换。
弄完周烻想逃避背地理,忽悠她练英语口语,练完他就瞎扯了个理由溜了-
第二天,又到了周日,短暂的周末眼看就要结束。
林墨旦没去图书馆,呆在家看了一上午英文课外书——
《百万英镑》
也不算一上午,不到两个小时吧,因为她看得看得睡着了……
周烻塞给她的。
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塞给她全英版的书,还说这是学英语的好办法……-
林墨旦睡过头了,有些头昏脑涨,她无精打采晃悠去学校。
今天天气有些阴,中午时分,天仍灰蒙蒙,路上的人好像也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到学校时,班里开着灯,明晃晃的,一点不像外面,补作业的同学们看起来都很精神振奋。
林墨旦到座位坐下,江小圆他们的八卦三人组永远不散伙,正在聊天,今天的主题好像是……游戏?
刘灵若有若无的看了林墨旦一眼便继续聊了,“老淮,我发现你有点花心啊,我就喜欢一个游戏能一直玩,你就没有常玩下来不腻的?”
“这两天**空间有个日志看到没,说是喜欢游戏就跟喜欢人一样,没有长情的说明喜欢人也长情不了。”
“你才花心!王国保卫战我可一直玩着的。”刘灵说完上官淮就立刻辩解,视线瞟了一眼林墨旦快速收回。
林墨旦毫无所觉,正头疼,昏昏沉沉的盯着书包发呆。
因为上次刘灵也帮忙扶林墨旦去医务室了,江小圆敢当着她的面跟林墨旦偶尔说一两句话了,见状问,“墨墨,你还不舒服吗?”
林墨旦回过神,摇头,“没有啦,睡的多了有点昏昏的。”
上官淮见江小圆跟她说话了,正好能搭上话,一下想不到说什么,就问出刚刚刘灵问他的,“林墨旦,你有没有喜欢的游戏?”
刘灵懵逼住刹那,一下给笑了,又很快恢复了平常表情,也看过去。
林墨旦微愣,心里有些诧异怎么问她,但还是回答了,“……4399小游戏?”
她一说完,三人猝不及防,全没憋住笑出来了。
“……”
林墨旦懵完,脸颊有些红起来。
……玩这个很丢人吗?
牛琪她们也会玩那种大型网游,让她试过一下,她没感觉哪里好玩……就劲舞团还可以,但也玩不玩的吧,她不喜欢会上瘾的东西。
刘灵比他俩反应快,看出来搞得人家尴尬了,率先开口,“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江小圆:?
她瞪圆了眼睛看刘灵。
仿佛在问,这是你该说的话?!
你不是劝我别跟同桌说话吗!怎么自己说人家可爱!
刘灵回她个眼神,那不然咋说?
林墨旦因为这句话脸更红了,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上官淮笑完就后悔了,赶紧补救,“我跟刘灵觉得一样,喜欢这个是蛮可爱的。”他脸也有点红,眼神有些飘,没怎么看林墨旦。
江小圆腻腻歪歪悄悄拉林墨旦手,一个劲说她是可爱的高中生,转移了林墨旦的注意力,因此她没察觉上官淮的异常。
林墨旦被他们说了这么多可爱,重要的是他们跟她说话了,大概是太久没人理她,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她呐呐无言,不知道怎么回应。刚好,上课了,她松了口气,随即忽然意识到,这大半年以来她的社交能力好像退化的更差了……本来原先就算不上好。
而且心态有些诡异……受宠若惊?别人理她她居然会有这种心态,有点可怕。
上课了没时间细想,她只能先抛之脑后-
隔着楼梯,另一侧的六班教室内。
和九班纪律还算好不同,这里跟菜市场似的,老师还没进来,班里一个个大声嘈嘈,比菜市场的阿姨们都嗓门高。
一片嘈杂中,后排,某个周姓同学正坐的端正,支着下巴在纸上写字。
乍一看,像一股清流似的,好像唯一在学习的人。
然而看一眼纸上,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电磁炉、焖米锅、高压锅……
抽纸、衣架……
归类写法,还挺有条理。
沈玉无瞥着,无语又震惊,“你这是要干嘛?开个百货店?跟袁抠抠抢生意?”
袁吕扭过头,“叫我干嘛?”
沈玉无没理他,看周烻。
然而周烻不理他。
沈玉无只好不开玩笑,“给咱家墨墨买的?”
周烻笔停下了,扭头,面无表情,砰一脚踹他凳子。
沈玉无已经培养了习惯性对战姿态,他反应极快,站起来了!
于是——
只有凳子哐当一下倒了,噪音震彻教室。
班里骤然安静下来。
正巧班主任进来。
王刘心有诧异,今儿这帮小兔崽子怎么这么安静?
沈玉无提溜起凳子坐下,哼了一声,“周疯疯,你就欺负老子!”
他倒是也不生气,嘴贱的时候就知道后果了。
周烻仍然不搭理他。
沈玉无又凑过去,“你要买这么多?”
前面扭回头看着的袁吕见状鼻子里嗤出一声,“贱兮兮。”
沈玉无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说谁呢?”
袁吕又嗤一声,转回去了。沈玉无这家伙有时候贱一下,看着没那么不好相处,实际上跟周烻一个德行,这俩就是两个贼记仇的东西,小心眼的一批。
袁吕看看自家睡得昏天黑地的牛烽同桌,感叹,还是牛二愣好啊。
打他一巴掌都不用给糖,一会儿就忘了。
沈玉无实在无聊,就瞧周烻,“你这是不是也太全了点?”
周烻终于回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她之前太倔,跟个小倔驴似的,我都没法儿给她买,趁现在备全了。”
沈玉无关键点只抓了前半句,他满脸不平,“卧槽,为什么骂我们就是死倔驴,人家就是小倔驴?”
周烻想了想,歪头,“她不小只吗?”
沈玉无:……
他一脸认真道:“小只,但我希望你以后也叫我小倔驴。”
周烻蔑视地瞥他一眼,满脸嘲笑,“你有她可爱?你配?”
沈玉无怒目而视:“……去死。”
周烻不屑冷哼,“再咒老子揍你。”
沈玉无仗着在上课挑衅:“来啊!”
“来就来,怕你不成?”
于是乎——
两人又喜提去办公室背课文。
本着不抛弃不落下,好兄弟有难同当的原则,周烻和沈玉无默契地分别去踹牛烽和袁吕,好一起去背-
晚上去玩的路上,袁吕和牛烽还在骂,很脏的骂。听的其他兄弟们笑死了。
周烻和沈玉无倒是老神在在,周烻还就是一个听不见不理会,沈玉无则是面带浅笑,他们骂完一波,就笑眯眯来一句,“别生气嘛。”跟复读机似的。
那样子气的袁吕和牛烽想揍死他。
今天牛烽请客,但他不想请了!他们仨干的,他就睡了个觉,招谁惹谁了?!
牛烽抹着没泪的眼睛,抽抽搭搭贴着对象抱怨,看得一众兄弟直翻白眼。
一行人男男女女人数众多,足足十五六个,还不算没来的,要了个最大的包厢。
今天齐美有事来不了,沈玉无有自己的原则,坚守一对一的真诚理念,他不单身不撩别的妹妹,只能干坐着,脑子里想,什么时候跟齐美分个手?
当初说好的最多三个月,这都超六天了。
他刚给齐美发了条要不分了吧,没等到消息,一抬头就见周烻走了。
美美:【?想把我给你买的糖分给他们?不行!】
美美:【我妈叫我,不说了】
沈玉无轻笑了声,装傻呢,那过两天再说。
沈玉无有点无聊还闷,想出去抽支烟。在走廊里晃荡着,他无意间一撇……嗯?
隔壁空包厢里,周烻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沈玉无靠在门口等他,打算抽完烟一块回去。他抽完了一支,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瞧,这跟谁聊呢?能聊这么久?
沈玉无有点纳闷,推开门,一推开就听他说的英文。
沈玉无霎时有些不爽,周烻在美国朋友不少,他是清楚的,但是居然有关系这么好的?能聊这么久?
他抱臂走过去,“跟谁聊呢?”
周烻拿开了一些手机,声音不算大,一脸被打扰到的烦躁,“出去。”
电话那头听到了,但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没开免提,其实声音不大,奈何包厢里很静,沈玉无听见了。
女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听着很温柔。
沈玉无表情一下诡异了起来,口型气音对着某人,你他妈不吃饭跑来打电话!
你俩还用什么英文!
可能是等太久,那边又说话了,“周烻,你有事情吗,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周烻不耐瞥沈玉无一眼,对电话那头说,“不忙,我吃完饭了没事做,再陪你练十分钟打发时间。明天晚上我去找你。”
说完口型对门口的傻逼:赶紧滚。
电话那边声音柔柔,“哦,好,谢谢你。”
“……”
沈玉无这下懂了,嘴角一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谈那么多恋爱,也没干出过这种事来!
大家都在吃饭,他特么居然跑出来特地陪人家练英语?
原来这家伙还有浪漫细菌,十几年了他怎么没看出来?啧。
沈玉无大开眼界的走了。
第106章 没回头
周一度过的风平浪静, 晚上,七点钟天色已经暗下来,天边依稀残留着屡屡金红霞光。
林墨旦写着作业, 听到门铃声跑去开门。
一开门,便见穿着黑卫衣,很大只的少年蹲在门口, 手上五六个特大号塑料袋,此刻抬起头来, 仰头的姿势显得下颌线绷的愈发紧,五官轮廓立体的过分。
林墨旦怔住,一时没移开眼睛。
心里就回荡着一句话……他真的好帅。
她被自己这种花痴的想法惊到, 虽然不得不承认……那晚第一次撞见,会有不同的感觉, 他脸一定占了很大因素……
“怎么这么多东西呀?”她掩饰性地蹲下来,不知道自己脸有没有红, 很讨厌这种心情会从脸上表现出来的生理状况, 楼道灯明晃晃的, 肯定会被看到。
周烻盯着她忽然粉嫩起来的脸颊,觉得可爱的同时,有一丝不解。毕竟他就是狼狈的提着一堆东西蹲门口而已。
他是想过让人送上门的,再一想, 实在不想让陌生人上门。就她一个女孩住, 不能留下隐患。
“刚刚想什么呢?”周烻神情很自然地侧面套话。
林墨旦抬眸, 这会儿心虚的厉害, 一对上他黑色的眼瞳,便忍不住飞速移开,摇头。
周烻眼珠微动, 有些猜到了。
他唇角似有似无扯起,语气中有几分兴致勃勃的愉悦,“这些是配置的家电什么的。”
“我、”
不等她说什么,周烻已经早有预料,及时截止,“我想买。”
林墨旦一下噎住,“我接受了房子你就开始一个劲给我买了吗?不要买了,很多我都不需要。”她刚刚稍微看了下,连装饰摆件都有。
“退不了了,我说你需要就需要。”
林墨旦无语凝噎,撇了下嘴,“你好霸道……”
“才知道?”他说着,手顺着抬起,偷袭勾了下她下巴。
林墨旦懵,条件反射往后躲,但因为蹲着一下不稳,差点朝后跌倒,周烻抓住了她胳膊才稳住。
他还倒打一耙,“你看你蹲都蹲不稳,让你去锻炼下还不肯。”
林墨旦瞪他一眼,明明就是他突然动手动脚,吓她一跳,而且又扯到锻炼了。
周烻跟没看见她不满似的,说完站起身,拎袋子往里运。
他真的买的很多,一番折腾后,房子一下从原先的极简风变成了温馨风。
周烻站在卧室门口,轻踢开扯下来的她的床单被套,倚着门框朝里看她换新的。
林墨旦弯着腰换他买的浅粉色床上四件套,料子一股洗过的香味,和他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她嗅着那股香味,心情像被夹在两级,很复杂,沉重茫然,不知所措,以及恐惧。
她害怕周烻这样对她,对接受的东西感到不安。尤其是想到以后一别两宽的那天,这些牵扯与亏欠处理起来多麻烦,便更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两天她住在这里时常会感觉到不安、心虚。就好像偷来了很多东西,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正大光明,站直腰身。
只是好像一直在往前走,现在走地她不知道怎么去走回头路了。从犯了第一个错误后,好像后面出现了一股莫名的推力,推着她越来越错。
周烻在门口瞧着,皱了下眉,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忽然一下又不对劲了。她不开心的时候很明显,就好像小可怜似的,呆呆的,头顶上罩着一朵乌云。
周烻实在是对这种情况缺乏处理经验,原地又站了一阵,走过去。
“来,我帮你抖抖被子。”话说完,周烻闭了下眼,有点无语,本来不是要说这个来着。
他轻咳一声,走到她旁边,神情略带不自然地安慰。
“别不开心了,我想买你收着就好。现在就跟展销那会儿一样,虽然我买了给你,但我买东西和送你的过程,其实我是会感到开心的,不要想那么多。”
林墨旦听着,纤长的睫毛垂着,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心里更乱了,是不是她太纠结了,可能在周烻看来明明就是点小事,她太麻烦了。林墨旦以前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毕竟都上高中了,价值观已经差不多完善了,现在忽然迷茫。
她可能还很幼稚,并没有真的成熟,真的长大。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没有人可以询问,没人能从局外人的角度给出一些建议和观点。
同时,此刻她还意识到一个问题,周烻是比较敏感敏锐的人,他几乎能发现她所有情绪变化,那她这种状态就是把情绪转移给他。就像他之前在展销时说的,跟你出来玩是为了开心的,不是看你摆着张有气无力的脸找不快的,是你自己答应出来的。
那现在,也一样吧。
虽然有他诱哄威逼的因素在,但他不能把她拖进来住,是她自己同意了,现在心底有着隐忧又把情绪给到了别人。
可能真的不太一样了吧,以前他毫不留情地就指出来,现在还会哄她。
……哄。
林墨旦愣住,哦对,他刚刚说的话就像在哄似的。
她才反应过来。
周烻忍无可忍了,双手握住她肩膀掰过来,“林呆呆,你呆死了,你特么到底在想什么?能发呆这么久!”
周烻都叹为观止了,他说完站了好一会儿,她呆呆的看着手一动不动,不知道想啥,跟cpu烧了死机了一样。
林墨旦终于回神了,尴尬的要命……
“呃……你先放开我。”
周烻没好气撒开手,“说吧,刚刚又脑补了什么心理戏?让心理学系的周老师给你解解惑。”
林墨旦:……
她懊恼走开,“你正经一点。”
“我们还是抖抖被子吧。”她听他说那些有种羞耻感,不知道他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
周烻没再开玩笑,糊弄了过去就和她一块拎被子抖。
他的确想让她安心一点,可不好说的太深,话题太深对应的就是关系太深。现在这样就够了,轻松又愉快。如果她直接戳破问以后怎么办,谈论未来什么的,他没办法给出回应。
有些问题一谈及,就回不到之前了。
换完被套,周烻走到沙发前,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藏在身后,走去卫生间。
林墨旦正在收拾,灯忽然被他关了。
嗯?
“……你干嘛?”
周烻站在她后面,忽然手伸前,放到她眼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灯棒,只比手掌长的棒子,里面精细的小彩灯像喷泉一样,有节奏地变幻着。
“像不像魔法棒,可以抽出来拉长一点,喜欢吗?还能当晚上的小夜灯,也可以放音乐。”
“……”
林墨旦沉默了几秒。
她想不通周烻为什么会买这么幼稚的东西?
“嗯……”
她正想违心的说喜欢。
周烻已经通过镜子看到了她勉为其难的表情,他哼了一声,把灯棒塞她手里,然后出去了。
林墨旦握着灯棒,歪头看了看。幼稚死了,这有什么好的?都多大的人了玩这个。她又不是仙女,要什么魔法棒。
林墨旦走出去,看到他去厨房了,她看了眼,走到沙发前。他书包拉开着,她把灯棒放进去,他喜欢的话,还是自己留着吧,她又不喜欢,拿着也是浪费。
林墨旦刚放进去,听到厨房里传出说话声。
“有事。”
“废物,叫别人。”
声音很冷硬不耐烦。
简直跟刚刚拿出魔法棒像两个人。
林墨旦迟疑了几秒,轻轻走过去,想告诉他今晚不练英语也可以,他可以走,去做自己的事。
正巧周烻从厨房出来,两人都没有防备,一下撞到一起——
周烻的体重个头在那,撞上去的刹那,林墨旦被撞的后倒,脚步踉跄倒开半步。
几乎是下意识,周烻空着的胳膊圈住了她的腰,给她拉回来。他力度有些大,她身体被带的一下贴上他。
她身体贴住他好几秒,周烻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林墨旦已经懵住了,回过神用力推他。
电话那头依稀有大叫的声音,破碎开凝滞成一团的空间,“求你了!快来啊!我的大佛,求求了,他们人太多了!”
厨房门口的两个人已经屏蔽了电话里的声音,微妙暧昧。
异性的身体是截然不同的触感,不止柔软与坚硬的差异,温度也不尽相同,几乎让人战栗。
周烻反应过来了,但胳膊还没松开,而是垂眼看她的手,推在他胸口,软软的,衣料很薄,碰上来有些凉。
久违的,继在迪厅那一晚后,他再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存在,跳动疾速到不正常。比骗她住这个房子那天上午抱她那一下还要快。
耳廓一圈红起来,心脏在胸廓里疾速跳动,但他还是表情冷冷的,不细看察觉不到情绪,也不松开手臂。
林墨旦推不开他,双眸抬起,视线对上的刹那一颤,慌乱躲开。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她想说话又吓一跳闭上嘴巴,险些就暴露了!说出那样的话,得被误会成什么样。
她听出来了,电话那边是牛烽的声音。
“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烻哥,阿烻,求你了,快来!要死了!”
林墨旦又推他一下,眸光无措慌乱中有些生气,周烻这才松开。他一松林墨旦就逃也似的往后退。
周烻看着她逃走,手捂了下心脏的位置。
气氛因为刚刚的意外变得很别扭,林墨旦不自在的躲进了卧室,不过怕太刻意没有关门,只是背对着假装整理床。
周烻也有点不自在了,原地站了几秒,到门口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拎起背包走,到门口也没见她出来送一下。周烻扭回头看了一眼,用了点力,砰一下关上门,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和不满!
林墨旦听到动静,一下懈力,倒到床上,双手捂住脸。
……天呐。
倒下片刻,她通一下爬起来,无意识的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悄悄拉开门,探出头想看一眼电梯口。
走了吗?
刚拉开,探出脑袋,视线所及就是黑色的衣服。 !!
不等她反应,门被兀然一推,她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跌出来,眼看就要摔出去。
那道黑色身影整个把她抱住,抱了满怀,林墨旦已经被一系列意外吓得呆住,本能抬眸目光撞进少年带笑的眼里,那丝狡黠可恶又……
“晚安。”
他低声说完,松开朝电梯走去。
林墨旦愣愣站在门口,手无意识抬起,仿佛要拽住他衣服。
直到他快转到电梯间,她骤然回神。
周烻要进去的刹那,听到一声低低的,女孩柔软的声音,“晚安。”
他没回头,回头看过去,他怕他又跑回去。太不酷了。
第107章 魔法攻击
房子离学校步行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牛烽他们今晚就在学校周边玩的,离得不远。
周烻很快就到地方了,正好撞上牛烽他们在狂奔, 就他们仨加两个外班的,后面十多个杀马特家族追,全烫着彩色的爆炸头。
“……”
怂比。
周烻心里骂了句, 单肩挎着背包,随意站着。为营造点更狂的气场, 他摸出支烟,咬着没点,就站小道中间等他们过来。
牛烽看到他喘着气大喊, “我的大佛,你终于来了!”这个点大家都回家了, 他喊了好几个人全一下过不来,他也不想打扰他和墨墨, 但没办法啊!
袁吕跑得最快, 第一个冲过来, 喘着气骂,“这群王八蛋追我们四条街!我操他妈的,大半夜跑马拉松,累死老子了!”
牛烽第二个过来, 有点担心, 扶周烻肩膀大喘气, “咱能干得过吗?我还叫了鹏仔他们, 得等会儿才能到,要不咱跑一会儿等他们来了再打?”
周烻拨开他手,神情狂地一批, “跑?呵。”
沈玉无喘着气,那帮人快追到了他语速很快跟周烻讲情况,“我们预定好的包厢,他们抢了,还狂的骂人,牛二愣直接动手了,结果那边居然还有一堆人。”
说话间,那边人到了。
中间的大个红毛转了转手里的铁棍,“叫了半天就叫来一个人啊?哈哈,今个你们谁都别想跑,以为你爷爷好欺负的!”
一群杀马特哐一下齐齐亮出棍,全是铁棍,路灯下闪着寒光。
毕竟不想真搞出事蹲局子,混归混,这圈有潜规则一样的默契,不会拿刀对打。打不过能下次再打或者跑,但不能带刀破坏规矩。
周烻自然也不用刀,他叼着烟,不急不慢从肩头摘下背包,拉开拉链。眼中浮出股血腥的战斗欲。人数差了一半也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浑身溢出热血沸腾的疯劲与兴味。
对面自然看得出来,他就是这帮的头,那架势看着不一般。他一来对面不跑了,表情都阴狠了。
路灯下两帮人隔着三米远,蓄势待发。
周烻从包里掏出甩棍——
嗯?
手感怎么不一样?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爱吃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灯棒闪烁着,唱着童谣,里面的彩灯照亮了黑夜,也吸引了全场懵逼的脸。
周烻:……
操。
他的甩棍呢?!
怎么变成灯棒了!
沈玉无嘴角一抽,“……你,玩呢?”
周烻黑着脸总算找到音乐按钮关了儿歌。
对面顿时爆笑如雷。
“这是拿个魔法棒想魔法攻击?”
“哈哈哈笑死爷爷了。”
……
牛烽他们全满头问号,震惊全家。
周烻黑着脸厮磨了下牙齿,抢过牛烽的棒,“看不起魔法棒,那老子让你们试试物理攻击。”
他速度太快,直冲中间的老大,一脚飞过去,随即就上棒。
那边顿时骚乱,然后就是围攻,牛烽沈玉无他们立马加入混战。
周烻夺了一根铁棒,原先那根扔回给了牛烽。
十分钟后,周烻脚踩红毛老大的头,“刚刚说什么来着,来,再重复两句?”
红毛哭天喊地,“我错了,错了哥,别踢,别打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哥你太猛了,我以后跟你混,别打我了,腿要断了!”
一帮小弟们也一个个嘈嘈的不行,哎呀哎呀叫着求饶。
沈玉无蹲下温柔问,“你们技校的?还能染彩毛?”
红毛一脸哭丧脸,“……是,小弟真知道错了,以后跟你们混。能不能让哥先松开我头?”
沈玉无这张脸看着要好说话些,红毛现在都后悔死了,谁知道放小白兔的是个活阎王,下手太特么狠了,打人贼疼,难怪就叫了一个帮手……
周烻已经松开了,打完就没什么兴致了,神情阴森扫过在场众人,“嘴不能乱用,知道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肯定是说那个灯棒了,不让传出去。这时候谁还敢不点头。
周烻看了眼沈玉无,“先走了。”
沈玉无知道那家伙要面子,不敢在这个时候笑他,只能点头。
周烻一走远点,就给某个罪魁祸首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软软一声,“喂,怎么啦?”
周烻咬牙切齿,“林墨旦!你把我的甩棍换成灯棒了?你知不知道老子刚刚多他妈丢人!”
卧室里,林墨旦懵,“啊?我没有换啊……”
“我只把灯棒放进去了呀,我、我不太喜欢,我看你很喜欢,就想还是你留着吧……”林墨旦赶紧解释,他语气很凶,有点吓人。
她大概想到了那个场面……
“你他妈的……”周烻被她气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我放的时候你书包没拉,我看一下是不是滚出来了。”
林墨旦穿着拖鞋急匆匆跑去客厅。
周烻听着那边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翻了个白眼。
“……呃,滚到沙发抱枕缝隙了,黑色的……对不起。”
“你知不道你害我多丢人?”周烻也不气了,边往前走边指责她,“老子这辈子还没这么丢人现眼过,刚要开打耍帅,一掏掏出根灯棒!它还唱歌!”
“他们笑我拿魔法棒魔法攻击来了!”周烻说起来又气。
“噗呲。”
林墨旦赶紧捂住嘴。
“你还笑!”
“我、我没笑,对不起。”
“呵,你就是来给我顺风顺水的人生添加障碍的。”
他随意一句话,林墨旦忽然笑不出来了,下意识接话,“……那我走?”
那边语气凶巴巴,“不准,给老子原地呆着。”
又补一句,“顺风顺水没意思。”
林墨旦心上那一刹那的沉消退下去,但不知道怎么接话,脚尖轻轻摩擦了一下地面,靠着墙握着手机想了几秒,轻声问,“你刚刚打架有没有受伤?”
“你终于知道关心人了?没有。”
“……哦,那你要回家了吗?”
周烻走在夜路上,望着远处的街灯,拐过去,再走一段,就到她那儿了。
一瞬间他想说我去找你吧,下一秒又想到明天还要去上学,她是个早睡早起的乖宝宝,现在时间不早了。
“嗯,我家司、舅舅来接我。”话说到一半,周烻及时想起了自己那次下雨天说的谎话。
她好像对有钱人家庭概念不多,也不认得什么名牌服饰手表,到现在也没怀疑过。
“嗯嗯,那我挂了?”
“别挂,陪我、”周烻转了话,“我陪你用英语聊天吧。”
“啊?现在嘛……这样好浪费电话费啊。”
“我等的无聊,不浪费,那个号充了一千,用不完。”
……嗯?
林墨旦震惊到了,一千。
周烻没再往前走,在马路边沿蹲下,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蹲在别人家门口吃臭豆腐,还有在幼儿园门台前吃烧烤。
都是他想都想不到的体验。
“今天聊聊点餐吃饭吧,你是美女老板,我是帅气顾客。”
林墨旦:“……你正经一点,别总这样说话。”
“你不美?还是我不帅?哪说错了?”
“……我挂了。”
“别,不逗你了。”-
又一天学习结束,晚上,林墨旦照常到家。
她先看了眼手机,周烻说今晚过来跟她学习,不知道什么时候。
果然有消息。
【别做饭,换个漂亮衣服,换掉校服,我去找你,带你吃饭。有我朋友,打扮漂亮点,给我个面子】
【算了,不想打扮也无所谓,你已经很漂亮了】
林墨旦本该因为他这赤。裸裸的语言羞涩,但现在完全被前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震惊到了。
她完全没想到周烻会带她见他的朋友。
她立刻回复:
【我不去,你去玩吧,别来找我了,我今天作业很多】
没有回复。
林墨旦心提着,很乱,一下都没有心思写作业了。
她又回复了一句。
【我不想见你的朋友】
她难以想象那个场面,周烻的朋友,听江小圆他们八卦,全是富二代不学好那种混混。
完全是她没接触,甚至有点怕的群体,和周烻有接触就是个意外了,他朋友……而且她去了算什么?
还是没有回复,林墨旦只能先定下心写作业。
门铃忽然响了。
林墨旦顿时紧绷,怎么办?
周烻是话不太多的人,但他每次总有办法让她答应同意这个那个,她每次拒绝着拒绝着莫名其妙就顺着他走了……她有点怕一会儿又这样。
手机响了。
她很慌,手快了,条件反射按了接听。
“……”
“在家不给我开门?”
林墨旦眸光微动,关上卧室门,压低一些声音,“我出去了,去寺庙,不在家,想拍照把手机带出来了。”
“开门,小骗子。”
“……”
林墨旦掐着自己胳膊,心里崩溃,“我没有撒谎。”
“开门。”
对于施压和让别人同意,周烻有种天生的擅长。
而林墨旦就是面对压力不太能顶住,不擅长拒绝那种。
“快点小墨,别磨蹭。”
“……”
“不想去也得当面跟我说吧?你不能这样不让我进门吧?”
“不开我不会走的,我就在门口站着,你知道我什么性格。”
他很无赖,僵持了一阵,林墨旦还是去开了。
一开门,周烻直接推开挤进来,伸出手想拉开她的校服拉链。
林墨旦慌忙往后躲,“你干嘛。”
“给你换衣服啊。”周烻刚刚故意吓她,见她慌脸红,得逞一笑,抱臂靠着门,斜斜站着,“别怕,就牛烽他们,你见过。”
“牛烽你熟吧。沈玉无就之前拉你的那个,那天晚上我不是把衣服蒙你头上了,他拉你跑,挺好相处。还有一个袁吕。”
沈玉无林墨旦记得,看长相挺像好学生那种,看不出是混混。
“我、”
没等她拒绝,周烻率先说,“沈玉无带了他现在的对象,叫齐美。当时你被关舞蹈室是她偷听到那女的说话,跟沈玉无说的,他又跟我说,我才去找的你。”
林墨旦错愕,竟然是这样……
“你不想去感谢一下她吗?她挺想跟你做朋友的。只有他们四个人,还有你跟我。”
林墨旦被他说的有点为难了……
她是觉得过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圈子,可是他真要带她去,她又害怕。
“我作业还没有写完。”
“带去写。”
林墨旦还是心有顾忌,“……可是我跟你去、”
周烻像知道她要说什呢,接住话,“算朋友,算恋人预备队,随你选,我跟他们说过情况了。”
林墨旦心里更是纷乱。
周烻往前一步,摸摸她头发,“乖,去换衣服。”
“你别这样……”林墨旦往后退,还是犹豫,“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流……”
周烻知道她内向,已经想过了,“牛烽坐你旁边。只是吃个饭,不知道说什么不用跟他们说,他们说话你想理理,不想理算了,不用想着找话题,无所谓,牛烽会跟你搭话。”
林墨旦:……
前面她还听着,最后一句话一下绷不住了。
牛烽……确实。
周烻直接往她卧室走,从衣柜里找出她的牛仔裤和一件浅粉色长袖上衣。
“快换,放心,我带你去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丢下你跟他们玩冷落你。”
林墨旦倒不是担心这个……
冷落她她可能反而更自在一点……
“喏,给你买的小发卡,夹个夹子。”周烻摊开手,递到她面前。
林墨旦顿了下,从他手心捏起,是个浅紫色的爱心发夹。
“不贵,很便宜,送你的小礼物。”怕她不肯收,周烻没买太贵的,也就十几块钱。
他说完往外走,带上门。
第108章 见他朋友
市中心一家装潢雅致的火锅店。
二楼包厢里。
齐美抱着沈玉无胳膊, 一直探头往窗外瞧,“怎么还不来?周烻会不会叫不来小墨啊?”
牛烽也在扒着看,游戏都不打了, “我感觉小墨的性格真的有可能不来。”
沈玉无也在往外看,只有袁吕,抱臂坐着, 不是太开心。
“哎哎,来了!”
牛烽眼尖, 一眼瞧见了远处黑红双色的改装机车。
车很快就疾驰而来停楼下了。
齐美:“我去,好配啊他俩,这个身高差, 小墨原来这么娇小的吗?差了快一头啊,手机呢, 拍照拍照!”
牛烽闻言也赶紧拍。
牛烽视力特好,喊齐美, “小美, 你看他俩!墨墨的书包那么自然就给周烻拿了!”
齐美:“你激动啥, 不就拿个书包,你不给你对象拿?”
牛烽连连拍照,“你不懂!周烻能是我?关键他不是说他俩没谈恋爱嘛!”
“也是哦,有道理, 周烻跟你这种傻狗不一样。”
“死狐狸, 管管她, 她骂我!”
两人拌嘴加疯狂拍照, 底下两人正在停车,浑然未觉。
周烻正在跟林墨旦简单介绍,“今天请客的是袁吕, 他爸姓袁,他妈姓吕,我们叫他袁口口,他很抠,也叫他袁抠抠。”
“……嗯,袁吕,记住了。”
周烻一顿,看她一眼。乖得要命。
他手抬起了下,绕到她头上,想摸一下,林墨旦警觉停住了脚步,一双清亮的眸子抬起看向了他,仿佛在问,你干嘛?
周烻手在她头顶挥了下收回来,“有只蜜蜂。”
话收回来。
不乖。
林墨旦仰起脸看了看,大晚上的有蜜蜂吗?这里还是市中心。
她没有多想,其实也没发现,“……你继续说呀。”
“哦,沈玉无,美玉的玉,无情的无。名字来自玉无疵瑕,车有輗軏这句诗。”周烻按照沈玉无的自我介绍方式,照搬了一遍。
林墨旦不由看他一眼,他们感情看样子真的很好,还能记得朋友名字来自哪句诗。
她配合说了一句,“挺好听的。”确实蛮好听。
周烻反问,“我的不好听?”
林墨旦懵,她也没说啊……怎么扯到这儿的?
“……好听啊。”她说完有点不自在微低了头。
“我的好听还是他的好听?”
林墨旦微张开了唇,好一阵小声吐出一句,“……你好幼稚。”
呵,都敢说他幼稚了。
周烻一怒之下面无表情的揭沈玉无老底。
“沈玉无这个人,你别看他像个好东西,其实这家伙人模狗样,衣冠禽兽一个,他谈过的对象都能组个啦啦队了,而且思想很龌龊。”
林墨旦:……???
这么说真的好吗?
“知道烻是什么意思吗?”周烻忽然调转话题。
他问的太过突然,林墨旦一时没防备,愣了下,随后心虚摇头。
然而周烻压根就没想从她嘴里得到答案,是故意问的突然。他狡诈一笑,“撒谎,露馅儿了,你查过是不是?”
“……我,”她想否认,但撒谎都紧张地结巴。
就在她尴尬地脑子空白的时候,电梯门终于开了。
相隔三个包间,牛烽在门口招手,“快来快来!”
林墨旦本来觉得见他们更尴尬,现在迫不及待,脚步都快了,只觉得牛烽像来救她于水火之中的。
周烻慢悠悠跟在她后面,唇角似有似无翘起。
“妹妹,好久不见呀!周疯疯不让我找你玩!”牛烽说完就被周烻暗暗踹了一脚。
牛烽回头,对上他威胁恐吓的眼神,心里哼一声。他现在已经可以狗仗人势,呸,狐假虎威了!怎么哪里怪怪的?不管了。
他继续挑衅周烻,“上次你过生日我还想去给你过来着,他不让!”
周烻又踹他一脚。
刚好屁股上一对鞋印,整整齐齐。
“墨墨,他踢我!”
“……”
林墨旦下意识回头。
周烻对她露出个无辜的表情,“我没有。”
林墨旦顿了一下转回头,牛烽还想说,但林墨旦也不知道和她说能有什么用……周烻又不会听她的,不欺负她就不错了,平时都是她得听他……牛烽好像误会了。
她不好说,有些尴尬。
包厢中间的桌边,齐美正在和沈玉无低声说话,但也注意着门口,看见人立马热情招呼,“你们总算来了,饿了吧,先坐。”
牛烽平时和女生拉拉扯扯习惯了,手抬起想拉林墨旦过去,又在周烻的死亡眼神下硬生生拐了个弯停下,“妹妹,坐我旁边吧,咱俩这么久没见了,好好聊聊,正好你也和他们不熟,和我熟。”
没等林墨旦说话,后面周烻出声,“她吃不了辣,我们坐清汤那边。”
话音落下,所有人看他,林墨旦愣了一下,也看向他。
袁吕也不怎么吃辣,因此就在她左边,周烻在右边,他的位置刚好两种锅底都能够到,剩下其他人都吃辣锅。
齐美跟牛烽一样,都是自来熟的性格,“墨墨,烻哥跟你提过我没?我叫齐美,美丽的美。你长得真漂亮啊!”
林墨旦有些局促,因为紧张声音比平时还柔,跟着自我介绍,“嗯,有提过,我叫林墨旦,墨水的墨,元旦的旦,你也很漂亮。”
她是真心这样说,齐美确实很漂亮,周烻这个圈子,长相似乎都很不错,全是帅哥美女。
齐美似乎是自然卷,头发卷卷的,扎了两个低马尾,个子蛮高的,一米七肯定是有的。她穿着紧身的红色旗袍,看着活泼又明丽漂亮。
沈玉无对她礼貌笑了一下,接着道:“我叫沈玉无,玉石无暇那个玉无。可以叫我阿玉。”
林墨旦对他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好意思那样喊。
沈玉无的气质确实是相对最没有距离感的人了,他看着比较温柔,在场四个男生,只有他穿的白色,衬地人明朗温润。
只是林墨旦不由想起周烻的话……说他交往过很多女朋友。周烻不是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人,大概是真的。她只听说过牛烽女朋友不少,江小圆她们没八卦过沈玉无,他保密做的挺好。
那沈玉无和齐美……?
再一想,她和周烻也差不多,都是不太见得光的关系,也没有很正当很认真。
这个时候不是她多想的时候,她看向左边的袁吕。
袁吕穿的也是黑色的恤,只是是比较简单的款式。周烻也总爱穿黑色,但他衣服细节处都能看出潮流精心的设计感,袁吕这一身都是最基本简单的款式。
他的气质和周烻有点像,都是比较冷的类型。只是周烻眉眼神态间有凶气,长相气质是冷又凌厉夺目那种类型,瞧着就不好惹,距离感和攻击性很强。袁吕的冷是内敛低调的那种,微微下垂的眼尾看着有种颓丧感,并没有感觉不好惹,只是感觉他不爱搭理人那种感觉。
林墨旦莫名感觉,他好像不太欢迎她……
她轻抿了下唇角,收回视线,想到请客的就是袁吕,一时忐忑,垂下了眼睫。
袁吕眼神沉沉瞥她一眼。
旁边少女衣着简单,淡粉上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披开着,侧边夹了个发夹。他听到牛烽他们刚刚说了,还是刚刚在楼下周烻给整理的头发。
袁吕盯着,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睫开始颤动,但没有看过来。那张脸侧脸轮廓姣好,睫毛长长,脸颊白皙,下巴尖尖,瞧着柔柔弱弱的。
另一边周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视线看过去。
袁吕对上周烻警告的眼神,收回视线,他真就不懂了,这种弱唧唧的女生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漂亮了点吗?学习好了点吗?别的有啥好的,勾的周烻昏头转向的,时不时就不一块玩了,现在还带来。
袁吕心里郁闷,喝了口酒。
看那堆人都很欢迎她的样子更郁闷了,迫于他们的压力,他只能收起那点不舒服。
有种兄弟被抢走的感觉……
和牛烽沈玉无那种还不一样,他俩换对象贼勤,也没多上心,周烻明显感觉不是这样。
袁吕不由自主百度搜索了一下……反应过来心里骂了一句赶紧关掉页面。
神经。
周烻拧开瓶牛奶给林墨旦,随意吩咐了一句,“少喝一点,留着肚子吃饭,你胃太小了。”
他态度很自然的说这些,林墨旦也没觉得有问题,平时差不多就是这样相处的。
然而——
桌上四人惊掉了眼球,不可思议,恍恍惚惚。
这……是周烻?
他平时什么样子连齐美都知道。
天天拉个死人脸,一言不合就一脸不爽,管你男的女的,只要是个人,看不爽就冷脸发火。
这又是拧牛奶又是吩咐。
周烻这种人居然能这么贴心??
关键他俩那样子自然的不像话!肯定是平时就这样啊。
四人都很震惊,但还有让他们更震惊的。
周烻自己调小料,自己倒一样,就问林墨旦一句要不要。
“要醋吗?”
“嗯。”
“要麻酱吗?”
“要。”
“牛肉酱要不要?”
“……算了吧。”
“拿那个勺子戳一点,先尝尝味道。”
四人震惊的够呛,袁吕脸更阴郁了。
牛烽和沈玉无对视,很是愕然,兄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周烻这么贴心过!
这家伙在人家面前居然一点都不跟在他们面前一样!平时那死样子,祖宗似的,现在要这个吗要那个吗,简直看得人牙疼!
他们知道他谈恋爱后肯定会不太一样,但没想过他居然也会照顾人??
来之前周烻就警告过别乱说话,他们心里骂了八百句,也只能互相对视一下。
诡异了几分钟,牛烽消停不了一会儿就想说话了。他站起来,用公筷夹了个鱿鱼隔着一截距离探长胳膊给林墨旦盘子里放,热情又啰里啰嗦道:“墨墨,吃这个,这个可好吃了,这个是不吸辣的!不是特别辣,有一点辣味才好吃!你尝尝怎么样?”
“……”林墨旦看看盘子里的东西,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迟疑了几秒,打算吃掉。
周烻夹着放到自己碟子上,“她不爱吃这个,你自己吃你的,她吃什么我能给她夹。”
四人:卧槽??
这是宣誓主权?而且还记得人家吃不吃什么?
林墨旦被他们看得一下尴尬了,恨不得有个洞让她钻走。
她脸红的时候反应格外明显,两颊飞速变成了粉色。
齐美就坐在她对面,一下被可爱到了。不愧是能让班里一堆男生暗恋的,这害羞又温柔漂亮的小可爱谁不喜欢呀,关键是这姑娘有种很干净的气质,不是沈玉无这个人模狗样的盗版货色那种温柔,她是真的温柔又干净无暇,并不假,容易让人喜欢,也容易招人记恨。
齐美是蛮喜欢她的,她不是爱嫉妒的人,她转移话题为她解围,“墨墨,过些天好像有物理竞赛,听说你学习挺好,你报名了吗?”
“报名了……”林墨旦想多说几句,让对方感觉到自己是善意的,愿意交流的。但她面对不熟悉的人就会一下找不到话题,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齐美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林墨旦接不上话,她也能自如地抛话题,再加上有牛烽这个耍宝的,气氛渐渐好起来,林墨旦慢慢自在起来了,他们都蛮好相处。
除了袁吕……
她真的感觉袁吕不喜欢她……
她看牛烽的时候,中间隔着袁吕,无意间对上过几次眼神。袁吕本来就气质有些阴郁,看向她的眼神更是沉沉的,透着细微的不爽,每次很快移开。
林墨旦都不敢看过去了,有些不安,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不明白袁吕为什么好像对她有敌意?
“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林墨旦其实自己也能够到,要拒绝时,她又改口小声道,“可以给我夹一个丸子吗?”她悄悄指指他那边的辣锅。
辣锅看着很诱人,比清汤更好,她看了好一阵了,一直想尝尝,但又不太好意思探胳膊夹。
周烻给她夹了一个,“这个蛮辣,不行就吐了。”
林墨旦点点头,模样乖乖的。
周烻表情不由柔和了些。
林墨旦小小咬了一口,瞬间——
舌尖口腔一阵针扎的麻痛,她脸一下皱起,勉强咽了下去。
她被辣到了,不由伸出舌头,让凉飕飕的空气缓解热辣刺疼的舌头,吐出的一小点舌尖红红的,周烻看着,看呆了两秒,像只可爱的小猫咪。
林墨旦毫无所觉,伸出手扇了扇,缓解那种难受的感觉。
周烻回神,问服务员要冰水,给她镇痛,然后靠近一些,低声在她耳边说,“别吐舌头。”
林墨旦捧着水,呆呆看他,没反应过来,吐什么舌头?
周烻无奈,一天天傻呆呆的。别人都看呆了,她还没反应。
“吃你的。”
确实刚刚不止周烻在看,她以为的小声和悄悄,然而桌上这些人一个个看似没在看,实则都注意着。
林墨旦胃口不大,差不多吃饱了,捧着牛奶发呆,余光注意到周烻一直夹辣锅吃,她犹豫了半晌,手伸到桌下轻轻拽拽他衣角。
周烻看过去,嗯?
林墨旦实在怕了他们揶揄的眼神,因此没说话,只是悄悄指指他耳朵,示意他耳朵发炎,少吃一点辣的。
周烻唇角翘了下,手在桌下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配合她低调。
虽然那帮看戏的家伙一个个混人堆混久了,贼精贼精的肯定注意到了。
周烻又吃了点,只是半饱,但也无所谓再吃不吃了,见她无聊低声问,“饱了吗?带你去隔壁写作业?”
林墨旦以为他吃饱了,点头,心里还想着他很贴心。
然而,她没料到某人包藏祸心——
只吃个饭,她是完全有时间回去再写作业的,从周烻在出门时把她书包带上时,就有着别的打算。正是因为想吃完饭进行别的活动,才让她带作业。
林墨旦没想那么多,根本没想到。
第109章 间歇性幼稚
周烻和他们说了句, 两人便去隔壁的空包厢。
林墨旦进入状态向来很快,她只需要从书包里拿出卷子的功夫,就已经认真起来, 捏着笔开始打草稿。她自知不算很聪明的人,像某些很天才的人那样心算她是做不到的,容易出错。
写完一道题, 旁边毫不避讳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林墨旦忍不住扭头看坐在她旁边的周烻, “……你不要看我呀,你看得我都没办法认真。”
周烻扬眉笑:“原来你也会分心啊。”
“……”不然呢,她又不是机器人。
她满脸的控诉, 周烻唇角翘了下,懒散往后一靠, 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暗熄又暗亮, “行, 不看你, 你写,我打游戏。”
林墨旦想到什么,撕下一张纸,“别玩游戏了, 现在离月考也不远了, 要不你先默写一下琵琶行吧。”其实背这个拿不了多少分, 但突然写卷子, 她也没时间辅导,周烻可能会抗拒,不如先从简单的来, 这个他之前背过了,刚好。
周烻握着手机:……?
林墨旦故意问,“你还记得吗?”
周烻以前从不吃激将法这套,但这次他想证明他记性不差!
“好。”
周烻答应完,不忘放言,“我记性好得很!”
林墨旦点点头,附和他,“我相信你呀,加油。”
周烻一拳打在棉花上,啧了声,扔下手机拿起笔开始写。
五分钟后,他问:“……不会写的字怎么办?”
林墨旦沉默了一下,“……画个圈?”
周烻不屑,“呵,我怎么会做那种小学生做的事情?”
然后,他画了几个叉。
林墨旦瞥见,沉默几秒,低头写自己的。
……间接性幼稚鬼上身-
牛烽他们吃饱喝足,过来叫他们。牛烽从门上的小窗口一看,不可置信,“我去,周疯疯居然也在学习??他居然在写东西!” ???
沈玉无一听,挤过去,齐美也挤过去。
袁吕拉着脸,也挤过去看。
牛烽差点被他们挤走。
四个人你挤我我挤你,扒在门上看。
林墨旦认真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没发觉,周烻发现了,口型告诉他们。
滚。
门外,四人悄悄。
袁吕:“他说啥?”
沈玉无:“让你们滚。”
齐美:“明明是让我们一起滚。”
沈玉无:“你站哪边的?”
牛烽:“我草,他偷偷学习还好意思让我们滚!”
袁吕:“变了,他变了。”
牛烽:“谁踩到我了!快把脚拿开!”
“啪嗒——”
乱中门被挤开,四人叠罗汉一样全进来了。
“……”
场面整个尬住。
林墨旦很懵很震惊。
周烻很无语很想揍人。
沈玉无牛烽袁吕齐美很尴尬,毕竟他们刚刚在包厢还人模人样的,都是正正经经一个人。这……
气氛死一样的寂静。
林墨旦轻声打破死寂的空气:“……呃,我写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周烻开口就想嘲,怕她尴尬,又闭嘴了。
此刻,在他们三人眼里林墨旦这就是小天使啊!太善解人意了!周烻那个狗东西一看就想嘲笑骂人,嘴都张开了!
不包括袁吕,他还是不喜欢林墨旦,觉得她装,蛊惑周烻。
牛烽跑过去想看周烻写的什么,还没靠近,纸被周烻利落塞林墨旦书包里了。
“有屁快放。”
牛烽:“好的哥,等我酝酿一下。”
周烻一个横扫腿过去。
袁吕正不开心,拽开了牛烽帮他。
牛烽看林墨旦,“墨墨,你看他,他平时天天这么欺负我!”
林墨旦:“……”
她看了眼周烻,看他们相处已经明白了,周烻这人就是老欺负人那个。
牛烽可怜兮兮看她,她很无奈,她倒是想帮,可是跟她说有什么用……
她只好打个圆场,“我收拾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周烻自然拿过她书包,“行,走吧。”
齐美拽沈玉无胳膊,低声,“我去,我才发现小墨书包一直是周烻在拿的!他俩拿包这也太顺手了吧?”
周烻接包,林墨旦自然递给他,两人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齐美这么一说,沈玉无和袁吕牛烽也发现了。
林墨旦和周烻就距他们两步远……自然也听到了。
林墨旦一愣,心惊。
他们说,她现在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烻就会帮她拿书包,似乎从那次从她老家回来的路上就开始了……这个行为居然自然到她已经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周烻也怔了一秒,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习惯成自然了。
林墨旦尴尬的要命,把书包要回来也不是,不要回来也不是,她只能装作不知道。然而她藏不住事,一看表情就知道她听到了。
倒是周烻反应自然,仍旧单肩挎着着她书包。
六人往外走,齐美凑过来挽住林墨旦胳膊,拉她走在最前面,四个男生跟在后面。
林墨旦不由悄悄看齐美,齐美她,胸……很大。
林墨旦有点脸红害羞,她也不想关注人家的胸!但是一直贴着她的胳膊……很软。
救命。
林墨旦越想,感受越明显,脸更红了。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肮脏,很羞耻,红着脸小声问齐美,“我们可以拉着手吗?”
后面的周烻:?
都不让他拉,让别人拉?还是她主动申请的??
沈玉无嘴角一抽,丫的,这怎么还嫉妒黑脸?
他凑近周烻低声问,“你该不会还没牵过人家小手吧?”
周烻面无表情。
沈玉无懂了,哦,没有。
他不客气吐槽,“你可真窝囊。”
周烻反击,“你可真龌龊。”
齐美倒是开开心心把手给林墨旦了,十指交扣晃了晃,还捏捏,“哇,墨墨你皮肤好好哦!好嫩!”
周烻:……
沈玉无开心,“你好酸,要来瓶苏打水对冲一下吗?”
周烻回以五个字:“滚开,龌龊男。”
沈玉无咬牙,“好的,怂逼。”
周烻:“老子是绅士,尊重人。”
沈玉无:“呵呵呵,以前怎么没见你尊重人啊?怂逼。”
齐美和林墨旦回过头,齐美左右看看他俩,“你们聊什么呢?”她跟墨墨说个话,嗡嗡嗡的一直能听到他俩聊天。
林墨旦也看他们。
她也听到了,只是听不清,依稀听到什么酸啊,怂啊,龌龊啊的。
沈玉无和周烻一秒恢复正经,几乎异口同声,“聊等会儿怎么去。”
齐美顿了一下,“……你俩真有默契。”
林墨旦不解,“你们去哪啊?”那她怎么办,走回去的话有点远,先送她回去吗?她看向周烻。
齐美捏捏她手,“亲爱的,不是你们,是咱们。”
“我?我不去了吧,我一会儿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他们全都盯着她,搞得她说话都不太好意思了。
都不用周烻来劝她,牛烽就挤过来,“那不行,妹妹,你当然得去!没你怎么行!咱就玩一个小时成不!”
林墨旦:……
之前也没她啊。
齐美冲着比她低半个头的林墨旦撒娇,“亲爱的,就我一个女生怎么能行呢?都没有女孩子陪我怎么能行呢?要不是你来老沈都不带我,一会儿他们四个玩,我好寂寞啊,一起去吧去吧。”
林墨旦有点为难了,她拒绝女孩子心理压力更大,齐美还这么会撒娇……
沈玉无瞥了眼周烻,哼,这家伙倒是隐身了!坏人别人来当。
周烻得逞看着她不好意思拒绝答应下来,全程不插话-
夏天即将到来,来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现在俨然已一片浓稠的黑。市中心的九点钟,正是灯火通明的时候,汽车行人来来往往,穿梭在各处商铺间。
六个人,四辆改装机车,驰骋在马路上,奔赴下一个娱乐场所。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充满年轻的活力与荷尔蒙,又都长相出众,一路频频吸引路人注视。
林墨旦有些担心被看到,戴了袁吕的鸭舌帽,齐美自己扎的双马尾,给她也扎了一个,还给了她口罩。
袁吕的帽子,她挺尴尬,但没有办法……她观察周烻的反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十分钟就到了地方,是家开在地下一层的旱冰场,门口灯牌前,男男女女聚集着,抽着烟,都极为潮流。
这个天气,不少女生穿的短裤或者短裙,男生也有只穿背心,露着胳膊的。
林墨旦对这种染发、爆炸头、穿环、纹身,很潮的人,天然有种怯意。她有点不安,齐美瞧出来了,挽住她胳膊,“亲爱的,怕他们个球球。”
不知道为什么,齐美说脏话林墨旦反而觉得可爱,对她笑了一下,点点头。
沈玉无间歇**犯贱,又凑到周烻旁边,“嫉妒不?之前你俩去玩,是你护着人家,现在呢,人家依赖的是我对象,有美美就用不着你了!”
周烻神秘一笑,不置一词。
沈玉无:?
等到进去里面,沈玉无才懂了……
齐美都是玩双轮的,但这里居然只有单轮的鞋!
“……”
窝草,心机怪。
齐美也震惊了,随即就懂了,心里大骂周烻心机不要脸。
在场唯有牛烽和林墨旦一无所觉。
牛烽故意跟周烻作对,想把以前受的压榨都找回来,想教她,被周烻踢走了。
林墨旦会一点点,牛琪她们教过她,她沿着杆滑是能玩的。
她坐在沙发上换好鞋,看向场地里面。
里面是水泥地面,黑暗中灯光和射灯随着音乐闪烁着,音乐声咚次咚次,震耳欲聋,同时伴随着里面男男女女的尖叫声,充斥着乌烟瘴气的混乱感。
一道道人影在黑暗中飞速滑转,随着灯光的明明灭灭,闪现又半隐,再闪现。
这里比县城里的乱多了……
周烻换好鞋,滑过去蹲下看了看她鞋,“动动脚,弄紧了吗?”
林墨旦正不适应这里紧张着,也没有多想,听话动动脚,又点点头。
“能站起来吗?”
林墨旦点头,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她上次玩还是初二的时候,有些忐忑,怕摔了。
周烻没碰她,只是准备护着以防她摔了。
齐美扔湿巾过来,周烻拆开,递给林墨旦一个,他自己拆开另一个擦手,等她擦完接过往垃圾桶旁滑。
他扔完原地转了个圈回来,“我拉你进去。”
林墨旦点头,他隔着她的衣服,拉住了手腕。
沈玉无和齐美都瞧见了,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齐美心里挺震惊的,之前沈玉无和他们说,周烻和林墨旦挺纯,她还觉得应该不可能的,毕竟男的都那德性。
没想到是真的……
居然不是拉手。
沈玉无这个老色批,他们俩刚认识的时候就动手动脚,看人家。
齐美瞪沈玉无一眼。
沈玉无对她人模狗样的一笑,显得很像个好少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形容他合适不过。
沈玉无伸出手,“美美,来,玉哥哥拉你滑。”
齐美微笑着冲牛烽伸出手,“牛哥哥,教教我呗。”
沈玉无:……
下一秒,齐美得意的表情崩裂。
因为——
牛烽一脸正直道:“那不行,兄弟妻不可欺,再见嫂子!”他作揖,脚一蹬,滑走了。
齐美:……
沈玉无微笑,“美美,来。”
第110章 旱冰场
齐美和沈玉无进去, 便见边上,周烻正在教林墨旦。
周烻通身的黑衣,皮肤在光下冷白, 个子又高,气质冷、酷,又潮, 在帅哥美女堆里也是打眼的存在,哪怕现在站在边上都吸引了一堆女生的注意力, 以及男生不爽的眼神。
然而,他旁边有个林墨旦。
少女扎着低双马尾,戴着黑色鸭舌帽, 蓝口罩,应该是酷的装扮, 上衣却是浅粉色的,搭配蓝色牛仔裤, 清新又甜, 一身混搭起来又甜又有点酷。两人站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登对。
因此,有人注意到,也只能看看,以为两人是一对。
齐美不由拍了张照, “太配了吧这俩, 我以前都想不到周烻和墨墨这种搭。”她以前还觉着周烻最后可能会找个酷飒的美式辣妹那种呢。
周烻发现了她偷拍, 没管。
林墨旦低着头, 正在尝试调整自己的动作。
“可以了,差不多就这样,不要怕, 大胆点滑,你这样学不会。”
他说的轻巧,但她不想摔啊,她能感觉到,很多人在看,摔个屁股墩多丢人,她也要面子的好不。
她一脸的我不听你的,又不是你摔,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慢慢来,周烻看着好笑,右脚一偏,地面很滑,鞋顺着转了弯,堵到她前面。
林墨旦还不会刹车,慌忙抓旁边的杆子往住停,但惯性作用一下停不住,鞋撞在了他鞋上,这才止停住。
鞋尖都怼到一起了,身体距离自然也很近,差一点点林墨旦就要撞到他身上。
“你干嘛呀!”
她被吓了一跳,有点生气,动作笨拙的急忙拉着杆往后。
“往那边点,别握杆,你这样猴年马月才能学会,你走里圈,我在外面,我拉着你慢点滑。”
“我不敢……”林墨旦握紧杆不松手,“你自己去玩吧,别管我了,揠苗助长苗会死的。”
周烻被她逗笑,换了个姿势,懒散半倚着杆,头偏向她那边,手比划指了下中央玩的疯狂的男男女女堆,“林小苗,看。看到没,那个男的,那个,还有那个,刚刚一直盯着你看。信不信,我走开他们就过来跟你搭讪了。”
林墨旦看过去,“不信,你自己去玩吧,你别吓唬我,他们都看到我们俩在一块了,不会过来的,再说漂亮女孩那么多。”
“好,那咱俩打赌。”周烻眼皮半掀瞧她,“你输了怎么办?”
林墨旦还没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她怎么分析都觉得不至于有人过来,认真补充,“如果他们过来,我也可以说……”她害臊说不出口。
周烻神情自然补充,“说你有对象是吧。”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收到她害羞的反应,转开话题,“你认为然后他们就会走开,我认为他们听了也会纠缠,就这样赌。赌注呢?”
“……不知道,你定吧。”
“暂时想不到,一件事情吧。”
“嗯,好。”
商量完,周烻走开去找牛烽他们了。
林墨旦顺着杆跟着前面少有的也不会玩的人,慢慢往前,找感觉适应。她做事时向来专注力强,既然都来了,便想学会的,因此很认真。
忽然,她感觉到什么……转头看去。
……有个绿头发的男生过来了,确实是周烻指的其中一个。
绿头发男生耍帅的一个倒滑过来,靠在了她前方的杆上,伸出手摊开到她面前,“美女我带你玩呗。”
这句话林墨旦听着很尬,不知该作何评价,介于这个绿头发男生长相痞帅,倒是让人容忍度高了些。
“……不用,我男,男朋友看到会吃醋。”林墨旦心里早就想好了有人来的话怎么说,但还是卡壳了一下。
“他都懒得教你,你还怕他吃醋?分了吧,这种对象要着干嘛,你这么漂亮还愁找个更好的?”
“我戴着口罩你连我脸都看不到吧……”林墨旦有点小小无语,吐槽了一句。
绿头发男生眨了下眼,“嘿,你对象长得不错,你肯定也不会丑啊。”
林墨旦沉默了一下,“……有道理,但是我不会跟别人玩的,你去找别的女生吧,再见。”
林墨旦拒绝的很干脆,她从初中起就拒绝过不少男生,其实是熟练的,只要不遇到周烻那种狡猾、蛮不讲理,又吓她让她不敢拒绝的,其他能听得进去人话的,她都能好好拒绝掉。
显然,她误判了。
男生还不走,“我叫连尧,饶命的饶去掉偏旁那个尧。认识一下呗,加个**,等你封心锁爱了,咱还能一起出来玩啊。”
林墨旦有点着急,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啊!再这样她要输了!
“不了,你快点走吧,我怕他看到。”
“看到就看到呗,你怕他个啥,咱身正不怕影子斜!”
“……”
“不要做会让人误会的事情比较好,不是还有句话叫寡妇门前不提鞋吗?”林墨旦心里抓狂,转过去往回返,想走开。
男生追过来,掏出手机,“美女,**号多少,加一个呗。”
林墨旦皱眉,“不加,你别跟着我。”
“我不骚扰你,等你分了跟我说一声就行,连汽车都知道搞个备胎,你也搞一个呗,我心甘情愿。”
“不需要。”
林墨旦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事情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连尧追着她,“美女,那交换个名字行不?你叫什么名字?”
林墨旦埋头往前滑。
忽然——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一句我操。
林墨旦扭头,连尧已经趴地上了,不知道是被绊倒还是推倒,周烻站在旁边,穿着轮滑鞋就半弯腰,拽住摔成大马趴的连尧后领口,“有主的花也敢来摘?”
林墨旦愣了下,回过神拉拉他衣服,“别了,我们走吧。”介于本来就是他们俩打赌,有点钓鱼执法似的,林墨旦心虚,这个男生也摔了一下了,她不想太过。
周烻不太想在她面前显得很暴力不讲理,松开了手。连尧一下又趴回去了,倒吸一口凉气,嘴里骂骂咧咧。
周烻已经拉着林墨旦滑开了,返回外边休息的沙发那边。
坐下后,周烻拧开瓶水递给她,嘴角勾着,“欠我一个承诺了。”
林墨旦接过水,有点郁闷。
周烻笑,“单纯了吧?
“你小看混社会混久了这些渣渣的脸皮厚度了。”
林墨旦不由看他脸,好像半斤八两,他脸皮也不薄。
周烻笑容凝固,“你看什么呢?在想什么?”他笑的有点危险。
林墨旦正发呆,不过脑子地欲盖弥彰,“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你。”
周烻:呵。
林墨旦往后躲了下,刚巧看到齐美过来,往边挪,想让齐美坐她和周烻中间。
齐美懵圈,沈玉无直接拉她过去,坐在他俩中间。
周烻凉凉扫了眼挤过来的沈玉无,没说什么,按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齐美喝完水,看向林墨旦,“亲爱的,我给你编头发吧,我刚刚问了下那个女生头发怎么编的,她教我了。”
林墨旦心里羡慕齐美这种活泼的性格,点点头。
齐美兴冲冲让她转过来,给她编,就着之前的双马尾,每一侧编成三股麻花后,团了起来。
她们俩在编,沈玉无和周烻无聊,两人各玩各的手机。
十分钟后。
“编好了,转过来我看看!”
“我擦,可爱到我心化了!”
齐美顺嘴问了句,“烻哥,化没?”
林墨旦没想到周烻玩着手机,抬眼看了一眼,居然应了,“化了。”
“……”
她一下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才好,害羞到想原地消失!
沈玉无看他,?
齐美也惊了,她就随便一说!
周烻没理会他们,站起来滑过去,“走吧,都没玩呢,我教你,一会儿送你回家。”
林墨旦站起来,脚下滑了一下,周烻攥住她手腕,“不着急,慢点。”
齐美和沈玉无对视,“玉玉,咱俩去看看?”
“我游戏没玩完呢。”
齐美:“呵呵。”
她自己去看。
林墨旦和周烻已经进去了,周烻保证了一定会慢点,好好护着她不让她摔了,林墨旦终于同意跟他试试。
滑之前,周烻掏出手机,“看镜头。”
林墨旦本能扭开头,不想被拍。周直接滑过去,拍了一张。
林墨旦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脚下重心不稳,登时后仰,周烻赶紧拽她,差点没拽住!
两人双双滑出一小段,抵住墙才稳住。
刚刚是真差点一块摔了,周烻皱眉,“不会你还乱动,幸好老子反应快。”
齐美瞧见凶险一幕,滑过来就听到,打抱不平,“你也太凶了吧,凶我家小墨干嘛。”
周烻:“滚。”
林墨旦忍不住扯他袖子。
周烻:……
他不耐烦瞥了眼齐美,“走开。”
齐美翻个白眼,还是一样的死样子,她摸摸林墨旦头,跑去跟沈玉无抱怨。
沈玉无玩着手机,笑了一声,“你该不会以为他对墨墨好,就对所有女孩都态度变好了吧?那家伙可没什么绅士风度,男女一视同仁,不像我,对女孩子会很温柔。”他抽空摸齐美的脸。
齐美推开他手,“少来了,你就一花心萝卜。”
齐美不愿意多说这个,饶有兴致道:“不过周烻真有点变了啊,小墨拉了下他袖子,他居然跟我说,走开,笑死我了。”
沈玉无挑眉,“今天一见,我也发现周疯疯谈的比我想的还认真。”
齐美靠他肩膀往那边看,那边周烻正在教,“真让人震惊,周烻居然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牛烽从里面滑出来,不爽挤过来,“不让我带对象,你们俩在这儿腻腻歪歪,太过分了吧!你们今天别想腻歪!”
沈玉无和齐美都推他。
沈玉无:“滚开,你带了剩袁抠抠一个人咋办?”
齐美撇嘴,“你有本事去插足周烻跟小墨啊!”
牛烽哼一声,硬是挤到他俩中间,“你当我蠢,我被踢的时候你替我挡?”
他得意不已,“再说了,那可是爷爷我撮合出来的,我有毛病去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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