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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2月21日


    111.


    温煦白最近好像半驻扎在我家了。


    又到饭点,她准时刷新在我家门口。门刚开,她已经非常自然地扬起手机,展示餐厅的品牌名,语气轻快:“今天是这家。”


    我靠在门框上,非常无奈,眼看着她熟门熟路甚至心情极佳地往厨房走去,顺手从我冰柜裏拿出了酒杯。这完全一副女主人行为啊,把我放在哪裏?与前面几天一样,我忍不住问:“你怎么又来了?”


    她今天又准备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温煦白端着两只酒杯走回来,手臂自然地环上我的肩,动作亲密到仿佛我们就是结婚三年恩爱如初的伴侣。她将我引到餐桌前,笑意温柔又得意:“我买到了2001年的Chteau dYquem,你不感兴趣吗?”


    我爱喝贵腐白并不是什么秘密,工作忙忙碌碌的,晚上回家喝点小甜酒才是生活之道,这是我一贯的主张。对此温煦白知道也并不意外,但她怎么会找来滴金酒庄的酒。


    这酒庄一共就两款酒,它的贵腐白更是世界闻名,被评为是“超一级酒庄”的酒款。评级高,好喝,难买,就是我对这个酒庄的酒唯一的印象。


    上次喝到它家的贵腐白还是我二封金鹅奖那晚,为了庆贺自己这些年的辛勤工作,我买给自己的2015年款的。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 2001 年,公认本世纪最好的一批。我的心被撩了一下,要知道因为感冒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喝酒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温煦白,落座后四处寻找酒瓶,却没看到。挑眉看向她,意思很明显:酒呢?


    温煦白唇角一挑,语气轻得像在逗猫:“还在路上,明天到。”


    明天?那你今天来干什么?让我白高兴吗?我撅了下嘴,决定不理这个讨厌鬼了。


    ““今天没贵腐白,但我带了阿尔萨斯的琼瑶浆。”她说着,一边给我添汤,一边装作委屈,“看在我兢兢业业找合作伙伴,帮我们弄到滴金酒庄的面子上,让我上桌吃饭吧?好不好?”


    温煦白不知道是从哪裏知道自己的相貌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的,她上目线地看着我,露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好像我要是拒绝她就是最大的恶人。


    好过分的一个人。


    我哼了一声,不理她,只是看着桌上一般红彤彤的辛辣,一半清淡的感觉自己进了尼姑庙的菜色。我拿筷子塞到她手裏,别开脸道:“就算我不让你上桌,你这礼拜也天天来!楼上没有饭桌吗?非要来我这裏吃?”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果然,温煦白立刻靠近,呼吸贴在我侧脸,轻轻笑:“楼上有饭桌啊,但是楼上没有你诶。吃饭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和老婆一起吃才有意思啊,我自己一个人,总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诶。”


    我就知道。这些天,只要我摆出来一点点拒绝的意思,温煦白就会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没皮没脸地贴着我,说着什么我是她的老婆,她喜欢我,她想要靠近我的话。这话听得多了,我也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进化到了如今的面不改色。


    默默地拿起筷子,吃了口难吃的芹菜。


    明天就是除夕,邺城一到春节就冷清得过分。今年因为温煦白,我家倒是热闹了一点。但她总有一天要回 A 国吧?她不可能一直在这。


    “你今年不回A国过年吗?”不想变成那种惴惴不安等待温煦白刷新的人,我选择主动询问她。


    温煦白一怔,摇了摇头。她将嘴巴裏面的虾仁吞下去后,才道:“不回,你在这裏。”


    “什么啊!”我皱眉,“春节诶,你不回去过年?”


    我没家,自然不需要回家过年,但是温煦白有家啊,她也不回去过年?这太不是一回事了吧。


    “不回。”温煦白非常坦然地再度摇头,她放下了自己的筷子,面向我,主动说道,“明晚你想要和我妈妈还有奶奶吃个晚饭吗?”


    明晚那叫年夜饭,为什么要用随便的晚饭来代称?我凝眉思考着,想了下,点头。


    不管怎样,在长辈的眼裏我和温煦白始终都是正常的婚姻关系。既然结婚了,那自然应该一起吃年夜饭的。


    “你不用顾及那么多,我奶奶很清楚你我之间一开始是为什么,至于我妈妈,她更是不在意春节那种人。只是普通的晚饭。”温煦白轻道。


    要是真的不在乎,就不会在明天过来了。我腹诽道。


    “纯粹巧合啦。如果不是我妈顺便带了那瓶酒,我还不想让她来。”温煦白轻轻补充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你妈妈带着那瓶酒过来?”我瞪大了眼睛,老天,这瓶酒不会是温煦白求她妈妈买的吧?只是普通的一瓶酒啊,不至于要麻烦长辈吧!


    她点头,语气自然得好像让我买瓶矿泉水一样:“嗯,我托的关系刚好在东部,她在那边谈事,就让她顺路拿了。”


    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那怎么奶奶也要折腾过来啊,直接在申城吃饭不好吗?那边还近一点。”奶奶都多大年纪了,还来冬天的邺城奔波。想到这裏,我有些放心不下,起身看了下室内的温度。


    24度,应该算是舒适吧?但邺城对于南方人来说还是太干了。温煦白这家伙每次都偷偷开我的会客厅窗户,想要通风,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下加湿器?


    “温煦白轻轻笑:“我劝过她了,但她想来。年年,你没发现吗?我、我妈妈、我奶奶……都是很有主见的人,我们都不是听劝的类型。”


    我默默嘆气,我当然发现了。


    而且,我也知道,她们三个固执的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


    我们的妻妻和睦。


    长辈在春节造访,我总不好拒绝的。而温煦白这个臭家伙,怕是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吧!


    想到这,我瞪了她一眼,不再和她讲话。


    饭后我将餐盘放进洗碗机,回头时,温煦白已经把餐桌擦得一尘不染。她换了两个新的杯子,将剩下的阿尔萨斯琼瑶浆倒进去,轻声问:“去影音室?”


    我不是爱出门的个性,这些天饭后大多数都是和温煦白在影音室看电影消磨时光。今天也不例外,我点了点头,让她先过去,自己则是去挑选影片。


    温煦白喜欢偏向人文主义的文艺片,而我因为即将开拍的《玩家 2》,最近都在看经典科幻片。为此,我今天选了一部我看了很多遍都没有看完的经典影片。


    推门进入影音室,温煦白已经坐在沙发裏,侧脸被蓝调灯光勾勒得柔和而深邃。我坐到她身旁,片头还没结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吗?”她听到我轻轻的笑声,回过头来看向我。


    “没什么。”我抿了口酒,随口问,“苏晏禾那边,你处理了吗?”


    温煦白眯了下眼,像笑又像不满,干脆一口饮尽杯中酒,才慢悠悠地说:“你的苏苏的女朋友为了表现自己,正把我的同事、她的好友简静溪当驴一样用。我只浅浅地发挥了下自己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已。”


    冒什么酸气啊,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苏晏禾。


    我靠近一点,看到了她眼底那一点点隐蔽的不高兴。拿她没有办法,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感受到她皮肤微凉的温度,声音软下来:“不是我的苏苏。”


    不知道是我的话安抚到了她,还是我的抚摸安抚住了她,总之温煦白眼中那一点点的不高兴瞬间消失了。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我摇了摇头,替她再次倒好酒。


    两人调整好姿势,继续看电影。电影裏大块大块的玉米地闪过时,温煦白忽然道:“我不喜欢这部,看多少遍都看不下去。”


    居然也不喜欢吗?我挑了下眉,拿出遥控按了暂停,面向她,说道:“那我们就不看了,说点别的。”


    温煦白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她拉上了我的手,轻轻点头。


    “你怎么知道辛露知道我们隐婚的消息的?”我终于将困惑了好多天的消息问出来了。


    辛露,我生理上的母亲。对于我来说,她几乎就是个陌生人。我不知道她的性格,不清楚她的职业,不了解她的人生。可她却能透过我身为公众人物的身份,知晓我的职业履历,清晰我的后续动向,甚至现在她都已经我的感情状态。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不是没想过去查一下她,可每次都被心底那点隐蔽得几不可查的鸵鸟心态给搅和了过去。以至于到现在,我对她还是一无所知,她却已经对我清晰了解。


    这不好。


    在辛瑜贸然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应该知道的。我的这位母亲,她不会让我度过安生的日子,她势必会出来要我付出一些什么代价的。


    而辛露已经出现,那我生理上的父亲还会远吗?


    我总在下意识地逃避,可逃真的有用吗?正如面前的温煦白,我也试图逃掉她的示爱,可她不照样追到我的家裏面,坐在了我的面前,甚至每次离开时都会亲吻我的唇瓣吗?


    逃避是没有用的。


    有用的是,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


    我没掩饰自己的紧张,温煦白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抿了抿唇,凑近我,微凉的手在我的耳边抚摸了下,带着安抚的意味,最终只是落下了一声嘆息,轻道:“在我知道你父母的身份后,那段我去港城出差的时间裏,我和辛露见过一面。”


    作者有话说:


    本章来自:毛姆的好朋友在我家


    第112章 2月22日


    112.


    温煦白去见了辛露,还和她一起吃了饭。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给出什么反应才好,我生理上的母亲和我名义上的妻子同桌吃饭。


    而作为她的女儿,她的妻子的我,竟然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


    我应该高兴吗?还是应该难过?


    我不知道,我愣在了原地。


    好半天后,我才找回了我的声音,端着酒杯,大口地饮着酒,淡淡道:“从我记事起,我就见过她一面。”在我外婆的葬礼上。


    温煦白显然没料到我们的“陌生”到了这种程度。我看到她明显吸了口气,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怪不得。”


    “什么?”我抬眸看向她。


    她又抿了口酒,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才说:“聊天的时候,她对你……表现得很陌生,也……有点忌惮。”


    最后的词,她斟酌了一番才说出口,想来她原来是不打算这样说的。如果忌惮是被美化后的词彙,那么原本的词会是什么呢?


    害怕?恐惧?


    算了,这些细枝末节都不重要。我与辛露本质上就是陌生人,对于她如何评判我这个人,并不应该过分在意。我身子动了动,捞起身后的抱枕抱在怀裏,我直接地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温煦白明显心虚地摸了摸眉尾,还不忘讨价还价似的提醒:“我们先说好,你不能生气,好吗?”


    我被她的举动逗笑,想了下,点头。


    温煦白这才继续:“辛瑜的出现,我不认为是偶然。观景的封杀能吓退他,但远远不够。我在昙总和邱艾琳行动的时候,做了一点小动作。”


    她的表情还是温柔的,可我却在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狠厉。


    这就是温煦白,性感得快要冒泡泡的温煦白。


    我抿唇一笑,把腿压在身下,若无其事地问:“做了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只是他一个小模特,广告收入总是占据大头的,而好巧不巧这正是我的领域。”温煦白脸上的笑容带着自信与笃定,完全不认为自己手段过火,“年年,他是带着恶意来的,不能因为没有得逞,我们就对他心软。”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只是鸵鸟,不是蠢笨。


    “所以,辛露是为了她的儿子来找你求情了?”我又问,“那她能找到动手的你,说明还是有点本事的。”


    温煦白摇了摇头,影音室过分昏暗,让我有些分辨不清她脸上的神情是在笑还是讽刺,她说:“我故意留了信息,直言我不会放过辛瑜和他的家人。除非她亲自来我这道歉。”


    “那她来找你道歉了?”辛露会为了她的儿子付出什么呢?


    “算是吧,还解释了一番自己将年幼的你扔下的‘苦衷’,并且告知我,你的抚养权是你父亲那裏,希望你不要怨恨她。过程中还试探了下我与你的关系。事实上,我只给了她10分钟的时间,她能够说的并不多。”温煦白望着我说道。


    苦衷,到底是什么苦衷能够让她扔下自己的孩子,跑到袋鼠国呢?又是什么苦衷能让她这么多年,对我和外婆不闻不问呢?


    我不知道,也不理解。


    如果不想养育一个孩子,那从一开始就别生。对大家彼此都好。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问:“所以,你见过她之后的结论是……她不是我的威胁,对吗?”


    辛露要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会对我产生威胁。


    温煦白沉静地看着我,垂下眼睫,轻轻点头:“是的。”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你会相信辛露这样的人?”


    温煦白轻轻摇头,放下酒杯,反而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掌心温热,低低地道:“我不相信。但她这种人最好拿捏,比起辛瑜,她更加在意的是自己的‘完美’人生。辛瑜这件事情,证明了你不是一无所有的、普普通通的女演员,你背靠观景,你和景家人交好,就算她以后想要做点什么,也得掂量一下代价。”


    因为我这个人变得不好惹,所以才不来招惹。


    我为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希望她能够稍稍顾及一下我也是她女儿的心思”而感到可笑。


    她怎么会在乎我呢?


    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我胸口发闷。我垂下眼,努力压住那些刺痛的情绪,可还是控制不住唇角轻轻颤了一下。


    为什么要对早已经失望的人抱有希望?


    辛年,你还在期待着什么?


    是好日子过了太久,让你忘记了年少时的痛苦都是谁带来了的吗?


    还是说,你的本性就是下.贱……


    我的脑袋裏面像是有两个人在不住地叫嚣着,她们叽叽喳喳,吵得我的脑袋生疼。最终只能重重地压在太阳xue上,试图以此来缓解这份疼痛。


    “辛年。”温煦白的声音突然靠得很近,她搂住了我,将我带入了她的怀裏,她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沉稳好似能够彻底压住我脑子裏面的喧嚣,“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人生裏了。至少在我还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我陷入了沉默,心口酸胀得说不出话来。温煦白的保证吗?她为什么能够这样笃定?这场谈话,她还做了什么吗?


    果然,她轻轻抚着我的后背,补充道:“她现在的丈夫,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温煦白顿了顿,语气低沉:“如果她再来找你,我不介意让人将她满是漏洞的人生,彻底展露在她所熟悉和在乎的所有人面前。”


    不知道我的存在吗?也是,我的存在与她而言,就是一个污点。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污点昭告天下呢。


    “当然,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到此为止的。”她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靠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好似这样就能使自己从脊骨处升腾起来的冰凉消散一样。很久很久,我才慢慢抬手,轻轻抱住了她,缓慢地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


    谢谢。


    ·


    2001年的贵腐白我终于在除夕夜当天喝到了!


    圆桌上满满当当摆着一大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色香味混着暖色灯光一并亮起来,把整个餐厅都照得像旧时光裏最温暖的客厅。四位涵盖了老中青的女人,各自忙活着、笑着、打岔着,像是某种轻松的跨文化家庭喜剧中的画面呈现在了眼前。


    我站在圆桌旁,看着被灯照得金黄的菜肴,还有热闹地交谈的温煦白的妈妈和她,鼻尖有些微酸。


    热闹地过年,是这样的吗?如果外婆还在的话,她看到这样的画面,会不会很高兴呢?她费尽心思为我找寻的归宿,会让她开心地笑起来吗?


    “小辛,把你外婆带出来,洗过手我们一起吃饭。”温奶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她扭过头,就像她在喊温煦白那样自然。


    温奶奶和外婆是多年好友,她不在意。那么温妈妈呢?她也会不在意吗?她不会觉得饭桌上出现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的照片,会很晦气吗?


    我站在原地,犹豫着。


    “愣着干嘛呀,等会菜都凉了。”温春侠戳了下温煦白,示意她让我动作。


    温煦白走到我面前,轻轻牵住我的手:“走吧。”


    缦合的房子很大,我和温煦白在房内绕了一下,这才回到楼下我的家中。趁着她在换鞋,我穿着袜子直直地往外婆的房间走去。


    我没有直接取下摆在床头的那张照片,而是打开柜子深处那只旧木箱,翻出外婆年轻时的相册。照片裏她意气风发、眉眼明亮,我挑了一张她最漂亮的一张放在相框裏。


    全程温煦白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我。


    她这些天追在我的身边,几乎到了我家裏每一个角落都出现她身影的程度,可现在分明应该紧跟上来的时候,却又站在了原地。


    不知道是即将喝到贵腐白让我心情很好,还是想到楼上满桌子的饭菜让我开心,我十分轻松自在地问:“怎么没有跟上来。”


    温煦白望着我,拉起我的手,与我一道往外走去,回道:“外婆的房间,我贸然进去不太好。”


    “她已经去世了很久了。”对她的体贴我并不买账,非常“冷酷”地揭露事实。


    “但你还觉得她在,那她就是在的。”温煦白并不与我争辩,她只是温柔地看着我。


    是啊,我觉得她还在,她就永远都在。


    “温煦白,你一直都这么会说话吗?”我问她。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眼中又流露出了那股自信,轻道:“作为一名高级乙方,我想,会说话应该是我的基本技能。只是很可惜,我的客户与同事们,好像都不是很好地能够get到我的‘温柔’与‘体贴’。”


    对对对,不是你的问题,都是别人的错。


    我失笑地看着温煦白,没有说话。在爬楼的时候,我想到了在很久很久之前做过的一个梦,我对温煦白说道:“外婆去世的第一年,我做梦梦到了辛露。梦到她说她要带外婆去袋鼠国,还说如果我不同意,她就要去告我。”


    温煦白挑了下眉,示意我接着说。


    “我没有同意。事实上,在这个梦醒了以后,我就一直做着准备,生怕辛露真的有一天和我抢外婆。”我笑了下,轻道。恰好此刻到了楼上的家门口,我回首瞥了眼温煦白,“但很显然,外婆是我一个人的外婆。”


    她抢不走,也不会抢。


    “这话不对哦。”温煦白和我悄然进入室内,我们换下了鞋子后,她搂着我的腰,我们出现在了主餐厅,“还是我的外婆。”


    禁止碰瓷!


    我皱鼻子想骂她,但温奶奶和温妈妈已经扭头看向我们,我只能忍下,把外婆的照片小心翼翼放到温奶奶身边的位置。


    温奶奶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


    最后的汤还在竈上,温煦白去端,我跟着上前,想了下我低声问:“你爸爸怎么没来?”


    “好听点是家裏玉米要播种了,诚实点就是他如果不能接受我的性取向、接受你这个媳妇,那他就别想参与家族聚会了。”温煦白轻笑着回应,“母系家庭就是这样的。”


    什么啊。我失笑。


    满满一桌的饭菜,我喜欢的贵腐白,温柔的温煦白的家人与漂亮性感的温煦白,都在我的眼前。


    【演员辛年V】:辛年的新年很快乐(ω`)[photo]


    作者有话说:


    辛年: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113章 2月25日


    113.


    粉丝和郫县的用户简直都是列文虎克成了精。


    我发的新年照片,在汤碗的倒影裏面,映出了半张温煦白的侧脸。而透过这半张侧脸,郫县的用户们对比了那天直播中温煦白的侧脸弧度、发色以及下颌线,认出了温煦白。


    无聊的春节假期,因为一个红三代引爆了热搜。我本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瓜,却没想到自己和温煦白已经在郫县被盖上了高楼。当公关那边把链接甩给我的时候,帖子已经三百多楼了。


    #21 MOMO:我尊重辛年的交友自由,但我们能不能直接快进到性取向。三金影后出道这么多年,一点异性绯闻都没有,还以为她和另外一位欧三影后一样出家多年。但欧三影后已经出嫁了,是否代表着三金影后也要出嫁了?


    #33 用户已注销:大年三十和女霸总在自己超绝富贵的家裏吃饭,说是普通朋友?我才不相信。


    #56 哈哈:回复@用户已注销:不是三金影后家不过装修也能看得出来是缦合·邺城楼王 或许是三金影后的楼上楼下邻居呢 (#^.^#)


    #99 酥晏禾:我……我现在真的在发抖。辛年这几年都没被拍过真正的恋爱……如果她喜欢女生……我太祝福了呜呜呜呜呜


    #143 茶水间社畜:这个直播截图……没人和我说过你们说的温总是Wynn啊!救命啊啊啊


    #208 茶水间社畜:别再问我了…给大家一个提示Ogilvy官网,你们会看到想要看到的东西的


    #222 MOMO:谢谢社畜姐妹看完资料回来了这位温总是Ogilvy C国区申城的高级总监履历超级猛


    #312 轰轰轰:本人前Ogilvy申城打工仔。温总可不是一般的高级总监,她不光管公关还管战略咨询,手握超大型客户(观景对她来说就是小卡拉米),她这样的职级能让辛年来她家吃年夜饭,绝对和公司业务没有关系!


    #345 年糕不粘:回@轰轰轰:别说的我们三金影后没权没势好吗?三金影后手握观景文娱8%的股份,又能演又能导,第一部电影票房46亿呢!谁碰瓷谁啊!


    #355 轰轰轰:回@年糕不粘:没人说碰瓷好吗?我只是说温总这种地位的人不至于为了观景文娱这种客户,除夕夜陪客户吃饭……粉丝能不能把自己皮藏好啊……


    #366 别打啦:不要偏楼 或许有人会记得那天直播三金影后没有关掉收录进来的温总的那句“你把我当成什么吗?”


    #368 美女贴贴:我记得我记得!这是什么?这是爱情!!!温总表白成功,带三金影后回家了吗?


    #422 广告狗:我在公关圈混十年了,我说句大实话:她那个职位的人,新年夜能在明星家裏吃饭,关系绝对不一般。公关女高管平时忙得飞起,新年夜不陪家、不应酬、不断案子,跑去另一个城市吃饭?除非 ①是恋人;②是家人;③是极其重要的私人关系。哪种你们自己选。


    #433 niming:我知道一些事,不敢明说,只点到为止:温煦白在 Ogilvy 的婚姻状态是“已婚”。(我说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体会。)


    这楼盖得比外面施工队快多了,我注意到niming这个消息,把手机贴在了温煦白脸上。


    温煦白早上才把她妈妈和奶奶送到机场,一进家门鞋子还没有脱下,就收到了我的手机问候。她愣了一下,这才拿过我手上的手机看了起来。


    我注意到她的神情很淡然,为此我也放松了下来,转身往阳臺走去。


    温煦白家和我家的装修大体上一致,但她的阳臺上有着宽大的木质桌椅,还有一个懒人沙发摆放在角落。冬日的阳光明亮温暖,我瘫在沙发上,等着温煦白看完帖子给我反馈。


    “喜欢这个沙发吗?”温煦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拉开椅子,面向我,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


    “挺喜欢的。”我眼睛都没有睁开,继续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下一秒,她又道:“年年,你好漂亮。”


    漂亮的辛年已经快要对温煦白的夸奖免疫了,所以我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姿态,低声回应:“不要以为夸我漂亮我就放过你。”


    “放过我什么?”温煦白突然靠近了我,气息轻轻落在我的颈侧,“年年,别放过我,狠狠地……”


    眼看她要说骚/话,我立刻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瞪了她一眼,她乖乖点头,保证不乱说,我才松手,说道:“这帖子回复得好快,你看下要怎么处理。”


    在专业人士面前,我没必要班门弄斧,听话就好了。


    “不用处理。”温煦白这个臭不要脸的,一点都不讲道理地整个人陷进懒人沙发裏,柔软的帆布被她压出一个深窝。她顺势把我也往她怀裏带,像自然吸附般,把我圈在她温暖的手臂裏,声音懒洋洋的,“除夕那晚曝光的红三,是谢清让给她女朋友出头,和她家老太太打对臺呢。现在你我的消息被人扒出来,老太太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转移公众热度的机会的。咱们压热度,也是白花钱。”


    夕阳斜斜地落下来,把我们斜前方宽大的木质桌子镀上一层金色的亮边。阳臺上风轻轻吹着,吹动我鬓边几缕发丝。


    什么情况,苏晏禾在温煦白这裏已经没有姓名到,需要用谢清让的女朋友来代指了吗?


    我好笑地瞥了眼温煦白,她同我一道懒洋洋地瘫着,完全没有工作时那股凌厉气场。阳光从侧面落下来,照亮她过分精致的侧脸,鼻梁线条利落,唇形柔软,漂亮得可以直接去拍唇妆广告。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怦怦乱跳了。


    温煦白的确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存在,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她都将一切处理得游刃有余。就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难倒她一样,哪怕如今因为我,她被人扒皮。


    难道,她不会感到困扰吗?


    我无声地看着她,试图从那双黝黑清亮的眼睛裏看出答案。


    阳光把我们两个人锁在安静的小小光晕裏,暖得像小猫晒过一天的柔软毛发。她就那样看着我,眸底清亮,像湖面倒映着我的身影。


    直到很久很久,她才轻笑一声,淡淡地问:“你是担心我觉得困扰吗?”


    她笑着,但我却发现她的笑容并不达到眼底。


    难道这不应该担心吗?被公众注意到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们这个职业可以让渡隐私权去换钱,但你一个公司的高级打工仔,何苦要这样做呢?


    “不会。”温煦白的表情流露出些故弄玄虚的深沉,“难道我就不能是那种很享受公众目光的类型吗?”


    “你骗人的技术退步了。”我无情地拆穿温煦白。


    她大概被戳中了笑点,贴过来,脸颊在我脸侧蹭蹭,像只黏人的大狗:“或许,是你更了解我了呢。好喜欢你哦,辛年。”


    我无语地想要推开她,可双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抱在了怀裏,有些无奈,我只能用脸别开她的脸颊。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贴在我的面颊上,让我有些舒服的熨帖,我挑了下眉,心情十分好地开口:“别骗我了,快点说。”


    “说什么啊。”她摸摸自己的脸,再抬头看向我,像是在笑我小题大做,“我真的不在意的。谁让我老婆是三金影后呢?一点点关注,我完全承受得住的。又不是 Evelyn Hart 和她女朋友那种级别的全球偷拍。”


    提起Evelyn Hart,我想到了什么。


    推了推身前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的温煦白,我示意她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温煦白的胳膊很长,她人都没有动,就将放在桌上的手机捏到了手上,在递给我的时候还不忘臭屁地挑了下眉头,神情好像说着“快夸我快夸我!”


    我低声笑起来,对她这样子很是无奈。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个现代偶像剧找到我,裏面那个喜欢女主的男生,就是这样,无时无刻的孔雀开屏,用着自以为帅气的动作,试图争取到女主的注意力。


    看了看温煦白,她可能没有故意耍帅,开屏的程度也刚刚好。但想到温煦白居然会孔雀开屏,这还是让我觉得好笑。我的笑声没有压住,宽大的阳臺内布满了我的笑,到后面我的肩头也在不断地颤抖着,一切都在彰显着我的好心情。


    温煦白被我的笑声感染,虽然不知道我在笑什么,但她同样笑了起来。


    我望着笑容满面的她,从未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清晰过。


    砰砰跳动的心脏洩露了我的心绪,我缓慢地眨了眨眼,让自己逐渐平静下来。打开了那段回避她的时候,实在不知道应该干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蹲守在某开票网站,努力了好几天的结果。


    两个PDF文件显示在我和温煦白的聊天框内。


    在看到屏幕上的文件时,温煦白还有瞬间地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她注意到了上面的标题。


    她瞪大了眼睛。


    凑过来贴着我手机确认,又迅速抬头看我,因为惊讶,她的声音都变了形,道:“你抢到了Evelyn Hart的演唱会门票?!收官那场?!”


    我很是自豪地点了点头,骄傲得眉尾都在飞,回道:“没有找黄牛,也没有让别人帮忙,我自己抢的嗷。”


    现在耍帅的是辛年,试图获得温煦白的注意力的人,也是辛年。


    “太好了!!”她忍不住直接捧住我的脸,眼裏亮得像流星刚刚划过,她整个人往我这边靠,没忍住,又在我唇角落下一吻。


    这个讨厌鬼什么情况,亲习惯了吗?


    要是在外面她还这么亲,我团队就是有8个嘴也解释不清楚了吧!


    “那我们12月一起去看Evelyn Hart吧!”温煦白发出了她的邀请。


    分明抢票的是我,为什么邀请的却是温煦白?我皱了皱眉,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啊,抱歉。”她稍微清了下嗓子,脸上的笑容依旧存在,“年年抢到了我最喜欢的Evelyn Hart诶,那么年年能够邀请我和你一起在12月去Vancouver看Evelyn Hart的演唱会吗?”


    可以哦。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看你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


    第114章 3月16日


    114.


    今年的春节假期格外的漫长。


    从温煦白在我直播裏意外入镜,到Ogilvy正式启动对她的内部调查,眨眼已经过去整整四周。期间我们俩的关系在郫县和微博上掀起过一小段讨论,但很快就被谢清让和她“红三”家族的后续风波给压了下去。


    信息洪流之下,我和温煦白的关系,只在公众的记忆裏浅浅地留了一个点,而这一个点,对我来说,刚刚好。


    以我现在的咖位和声量,一旦“突然公开已婚”肯定会炸到热搜前几,那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公司和各大品牌所能承受的节奏。


    所以我们达成了一个共同策略:温水煮青蛙。


    公众习惯了,也就默认了。这样就算我公开,也不会引来太强力的舆论反扑。


    温煦白因为调查,短暂地回了趟公司,做了半天访谈。访谈结束后,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我记忆中高管应该有的样子。永远在会议室、永远在路上,总是隔着屏幕和各种各样的客户开会、和同事们开会,她忙得让我产生疑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会议室搬到我家沙发上来的?


    温煦白忙得惊人,倒显得我突然闲得慌。


    忙了一整年的人,对“短暂休息”这个词其实是有本能的恐惧的。


    我一闲下来,脑子就叽叽喳喳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吵闹声。而在这份吵闹声中,电影的场地又出了岔子。


    原本要拍摄的海岛,因为不可抗力不能支持拍摄。昙总那边甚至都没有让我挣扎一下,就严令更换拍摄地。距离开机只剩几天,这消息一出来我立刻赶回工作室,拉着陈丽邈和各部门开会。


    兜兜转转,最后定在了景致金融庄董的私人海岛。


    因为这场变故,我这些天都有些紧张。但比起我心底的紧张更要名的是,温煦白这个家伙“驯化”了我。


    每天到了吃饭的时间,我就会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向门口,想着温煦白今天会带来哪家餐厅的吃食,以及又会用什么样的借口来到我家,甚至说她走时会在什么时候拥住我,告诉我她喜欢我。


    还有,她又会在何时吻上我。


    这种期待感明显是不正常的,而且这明显不是一个好的征兆。我狠狠甩了甩头,把那点别扭和失落抖掉,随便倒了些麦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我已经快要看吐了的剧本上。


    今年邺城的三月比往年都要冷一些,我不想留在缦合胡思乱想,就索性把自己的行李提前打包好,人也泡在了郊外的训练场。每天拉着谢清让套招,权当提前为《玩家2》进行练习。


    只是很可惜,苏晏禾比预计时间提前返回了。训练场变成了两个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的臭女人的主场,而我在角落吃着难吃的增肌套餐,看起来可怜极了。


    好在,《玩家2》马上就开机了。


    今天是专门找大师测算过的日子,乍暖还寒,阳光盛开。素爱在春日袭击整个北方地区的风沙,十分有眼力见地绕开了邺城。虽然站在空旷的开机现场,冷风还是和针一样顺着衣领往裏面钻,但看到不远处已经冒芽的柳树,还是有种春天来临了的感觉。


    春天到了,人们的心情应该很好的才是。可是我的心情,远没有天色好。


    开机现场,出品方还有所有重要的工作人员系数到场,我穿着剧组的定制冲锋衣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身侧两边分别站着谢清让和苏晏禾两个人。


    明媚的天光之下,我的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镜头,我知道他们都是为我而来。


    和第一部开机的时候,大多数人抱着好奇、打趣甚至是鄙夷的心态不同,我的第二部电影受到了更多的关注。这样的关注,莫名地在此刻变成了压力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等待这部续作的成本、规模与票房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就连一向冷静到近乎理性的苏晏禾,此刻眼裏的光都像春雪初融。


    她们都在相信我,可我,真的能做得比之前更好吗?


    太阳高悬于头顶,本来还暖融融的阳光,因为大风的加持,冻得人脸生疼。我呼出去的气依旧是白的,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雾。


    镜花水月。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虚的。


    莫大的焦虑席卷了我,但多年来的职业习惯让我近乎是下意识地保持着体面的微笑。我简单地回答了现场记者们的提问,在一众人殷切的目光中离开了现场。


    按照剧本顺序拍摄《玩家2》,外界总以为是我“有钱烧的”,可真正的原因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对谢清让没有足够的信心。


    我害怕她无法掌握住角色的内核,害怕她用应付电视剧那套来拍摄,害怕她没有办法在我的手上发挥最大的作用。


    坐在飞机上,因为焦虑,我不停地和剧组其他人员确认各种消息。这份焦虑掩藏得并不是很好,以至于到后面喻娉婷已经皱起眉头来,她走到我的位置前,按住了我的肩膀。


    “年年,你在紧张。”喻娉婷蹲在我的身前,轻声说着。


    她用的陈述句。


    我也像她说的那样紧张着、焦虑着。我抿着唇,只能点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从这种状态裏走出来。


    “你要不要看看手机?”喻娉婷轻轻说道,“说不定温总给你发消息了。”


    温煦白吗?她这几天都在纽西兰出差,据说会议是全程封闭,连手机都交上去,压根不可能联系我。喻娉婷不知道,还以为她会发来安慰。


    我心知肚明,本不抱希望,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我还是下意识掏出了手机。就在飞机滑行起飞前的那点点时间裏,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白孔雀狗】:恭喜辛导第二部电影顺利开机~


    【白孔雀狗】:不要紧张,不要焦虑,不要害怕。有任何问题,都由转行大荧幕的谢清让承担(这是顶流的宿命)。你的老婆我本人非常擅长甩锅  你懂得.jpg


    【白孔雀狗】: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这家伙还真是好不容易能拿到手机,就要一次发个够。眼看着她的备注跳成了“正在输入中”,我本想等着她的消息,却在此刻,飞机抬头起飞,信号一点点地消失。


    我盯着那个“正在输入”的灰色字样,等了好久,霎时间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算了,落地以后再看吧。


    然而飞机落地后,我立刻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光想着这是景致金融董事长的私人岛屿,方便、够大、隐私足、费用几乎为零,却完全忘了《玩家2》剧本裏设定的是极端恶劣环境。而眼前的海岛……天蓝海清、风柔沙白,连空气都带着度假村的香气。


    如果靠后期硬做,前期省下来的那点场地费,大概又要全部花进去。


    我揉了揉眉心,深吸气,把编剧团队叫了来,现场改剧本。


    我临时改东西不是第一次了。《玩家1》拍摄时,为了配合场地、天气、演员状态,我经常随时调整臺词和人物走向,大家都习惯了这种风格。


    大家都很适应,除了我的女主谢清让。


    这不是一个好的苗头。


    不自觉地我想到温煦白说得甩锅言论,垂了垂眸,我喊了开始。眼看着谢清让看似进入了状态,实际却没有抓到人物内核的表演。


    一连cut了五六次,她终于在疲倦中感知到了希望的曙光,眸色亮得惊人的同时,也找到了我笔下女主的精髓。


    有了开头一切都会变得很顺利的。


    事实如同我想的那般,谢清让抓住了女主的精髓后,她很快地进入了角色。加上从不让担心的苏晏禾,拍摄任务进展得顺利得异常,甚至提前完成了在海岛的拍摄,让我们有了2天的休息时间。


    和B组导演敲定后续计划后,我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一边让海浪拍湿脚踝,一边给温煦白回消息。


    “所以你的调查结果就是:无事发生?”


    她今天把公司内部调查的正式结论发给了我,那一大串英中夹杂的术语,我看了两遍,愣是没读出所以然,只能直接问她。


    不知道温煦白现在在哪裏,她回复得很快:“是的,只是撤出了观景的项目。”


    哪怕观景项目不是温煦白的主要大客户,可怎么都是一大笔奖金。我刚要说为她补上,就再次收到消息:“我不缺钱,不用给我钱,你要是给我钱,以后万一再被调查,我就说不清了。”


    好吧。不给钱就不给钱,钱能买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顺手买了个三明治,看见店员手上的机械手表,忽然灵光一闪。


    阳光在沙滩上反射着,我享受着悠悠的海风,在树叶的沙沙声中,找到之前帮忙拍卖的朋友,让她帮我留意。很快,她就给了我回复。


    温煦白的补偿,有了。


    处理完事情,我踩着浅浅的潮水往住的小别墅方向走。想了想这几天自己拍戏时,有点太不近人情,怕谢清让有压力,于是打算去找苏晏禾让她安慰一下她的亲亲女朋友。


    结果刚转身,我就看到那两个女人,正肩贴肩走在小径上,她们对视着笑,粉红泡泡都要炸裂了,而那股恋爱中的酸臭味更是伴随着轻柔的海风吹入了我的鼻息之中。


    我担心个鬼!


    我无奈地笑出声,也松了口气。行吧,人家情绪稳定得很,遥遥地望着她们的身影。刚要离开,就发现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看到视频来人。


    我挑了下眉,笑容更加灿烂。


    谁还没个老婆了,哼!


    “在笑什么?”温煦白正在走路,她的声音温温柔柔从听筒传来,我看到她身后是机场的背景,居然还有点眼熟。我正想回忆是哪裏,她又问了一遍。


    我思考两秒,说:“对苏晏禾和谢清让那一对情侣无语呢。”


    想了下温煦白对苏晏禾的态度,又转移话题道:“你结束纽西兰的项目了?”


    “是啊。”温煦白笑得轻柔,她的镜头依旧有些晃动,身后的景象快速地向后移动着。


    还挺慢的,都快过去一个月了才结束。不过,温煦白平常走路又这么快吗?我心裏想着,什么都没有说。


    “为了庆祝我的调查结束,辛导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晚餐?”


    “你来我这裏啦!?”我惊讶地看向她。


    她笑着点头,眉眼柔得要融掉了:“对啊。”


    “辛年,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来自frommyWindow


    第115章 3月16日


    115.


    温煦白来海岛找我吃饭的理由,明面上是“庆祝调查结束”,可实际上为了什么,我心知肚明。但我不能否认,我对此一点也不排斥,甚至……有些期待。


    她工作忙完的第一时间,就从纽西兰飞到这座无名的海岛上,只因为这裏有我。这个认知就像一股轻柔的暖流,从我的脊背一路往上,沿着锁骨攀到心口,悄无声息地让它跳动的越发欢快。


    我听见自己语气轻快,甚至有点藏不住地回答:“你来了再说吧。”


    而在挂断视频后,我才发觉自己的脸上不知不觉已经爬满了笑容。


    站在宽大的衣柜前,我开始挑选今晚的晚餐着装。值得庆幸的点是,哪怕来到这裏的主要任务是拍摄,但我还是在蒋爽乐的建议下带了不少能够出席各种突发场合和活动的长裙。


    米白色的真丝吊带长裙,面料轻薄,带着微光,十分适合热带海岛的气候与一起吃晚餐的氛围。我几乎能够想象到这样柔软的面料,在海风的吹动下,随风舞动,无拘无束的模样。


    最近还真是电影拍摄得有点多了,居然和温煦白吃个晚饭我的脑海中都不自觉地勾勒出了画面。一边戴着钻石耳钉,我一边笑着自己。


    头发来不及精细打理,我只用卷棒把发尾卷出松松的弧度,让它显得随意又有点慵懒。


    站在镜子前,看着被海日晒得略微健康的肤色、被裙摆托得愈发修长的身形。


    辛年依旧是那个美人。


    美人不应该一直处在被动地位,所以我主动定了晚餐。


    温煦白是在我搞定了一切后的30分钟后,乘坐水上飞机到达的。时间赶得很好,夜幕刚降临,海面被深蓝色轻轻罩住,天边残留着一点橘色。


    她一落地便再次将电话打了过来,她的语气有些轻快,说道:“我到了,不知道我们日理万机的辛导现在是否还在拍摄片场呢?”


    “很不巧。”我不自觉地笑着,起了身,往外面走去。


    “怎么?今晚要拍夜戏吗?”温煦白似乎没有听出我的笑意,她轻声问着我。


    “没有。很不巧的是,我今明两天是假期。”我坐上了酒店的摆渡车,往水上飞机落地的地方驶去。


    电话那头轻轻一笑,温柔得像要从听筒溢出来:“那很可惜哦,我看不到辛导在片场大大杀四方的样子了。”


    “不可惜。你如果你想要看到我冷脸,我可以随时为温总服务。”我模仿着温煦白在观景开会时的冷淡模样,说得一本正经。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似乎在摇头,回道:“那还是算了吧。我更想要看到辛导开心舒适,像只猫一样躺在阳臺的摇摇椅上。”


    摆渡车到了落地点,我已经看到了站在那裏的温煦白。


    海风吹着她的发丝,月光照着她的面容。温煦白就站在那,行李箱静静地躺在脚边。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明媚而温柔。原来,哪怕是在通电话,只要对面的人是我,她也会流露出这样的面容来吗?


    我抿了抿唇,没有拒绝温煦白给我的猫猫塑,只是轻道:“温煦白,你转过来。”


    她的目光抬起,与我撞在一块。然后,我清楚地看见她怔了一瞬。听筒裏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吸气。下一秒,她疾步地向我走来,越来越近。终于,她停在我面前,用只有我在某些时刻才能明白的语调说:“ 你真漂亮。”


    见面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夸奖我的美貌吗?我挑了下眉,欣然接受她的夸赞,而后往裏面坐了坐,为她让了个位置。


    服务人员将她的小行李箱放好,而她已经坐在了我的身侧,拉上了我的手。


    我就知道,她不会规矩的。


    细嫩的手指从我的指尖穿过,她与我十指相扣,我转眸看向她,只看到了一双过分明媚的笑容。


    “好久不见,好想你啊,年年。”


    海风在耳边轻轻地吹过,我却分不清风声和心跳声。


    我没有甩开她的手,甚至握得更紧了一点。


    美人对待同样漂亮的美人,总是要纵容一些的。


    我们的晚餐被我定在了我们居住的别墅区延伸出的私人露臺上。


    不大的海岛早已经被剧组包场,我不用担忧这裏有任何的镜头,也不用在意旁人看到我和温煦白走在一处的目光。在这裏,我只是我,而她


    是我的妻子。


    露臺悬挑在安静的沙滩上,柚木地板被海风吹得泛着微微的木香。我跟在温煦白身后,看着她走过光影斑驳的树影时腰线一弯一转,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心机的女人,在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她脱掉了那件严肃的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丝质吊带背心走出来,肩颈线简直亮得晃眼。


    上身如此性感撩人,可下半身她却仍穿着海军蓝的高腰阔腿亚麻长裤。亚麻这个质地,我吐槽了一次又一次,可我不得不说,这样的材质真的很衬她,让她这个人在保持着正经与强气场的同时,又不失女人的优雅。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会穿衣服的女人啊?


    我正碎碎念着,忽然发现温煦白停下了脚步,她掀起一片宽大的热带树叶,回头看我,笑得像夜风吹过海面,浅浅的,却让人心口一跳。


    意识到这点,我快步走了上去。


    订餐的时候,餐厅的人大概询问了下我想要什么风格。我这种不浪漫的人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便直接地告知对方,我是要和我的妻子一起吃饭。


    我想到画面会有些暧昧。


    但我没想到会做到这种程度!


    餐桌铺着纯白色亚麻桌布,一盏黄铜烛臺在桌中央,火焰摇曳得温柔。四周是高大的天堂鸟和椰叶,像是天然的屏障,把露臺和整片夜色隔成了我们两人的领域。


    远处的浪声一下一下拍在沙滩上,空气裏有盐味、木香,还有夜间花朵的微弱香气,一切都浪漫得像电影布景。


    我的老天,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啊!


    温煦白替我拉开椅子,我坐下,觉得这个场景必须立刻解释,便开口道:“额……这都是海岛工作人员准备的,不是我布置的。”


    不是我把这个晚餐当成约会的,只是,这些都是工作人员准备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烛光下,她的侧脸被烛火镀上一层暖色,背后是暗得发蓝的海面,星星散落在天顶,远处偶尔有船只的灯光一闪而过。我只能透过微弱的烛火看清她。


    她在笑。


    笑得无比温柔。


    在浩瀚的星空之下,她的笑容比天边高悬的星星还要明亮。


    她说:“我很喜欢。”


    不管是谁做的,反正现在呈现出来的场面,是她所喜欢的。既然喜欢,那什么都没有关系了。


    我垂下眼去切牛排,掩饰自己不争气的唇角上扬。温煦白也不多说话,同样切着鱼肉。


    我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送入口中,又在同一时间举杯喝了一口酒。烛光在她眼底晃着,我看着她,忍不住又笑了下。


    “喜欢我穿吊带吗?”温煦白的酒杯还没有离开唇边,她的眼眸微微瞥着我,似是用着鈎子勾着我的心绪,轻问。


    喜欢吗?不管是穿长裙、短裙、礼裙,还是西装、衬衫的温煦白,都是漂亮标志的。但此刻的她……吊带的光泽顺着她的锁骨滑下来,曲线被丝料贴得一览无余,性感得过分。


    她毫不吝啬地向我展示着她完美的曲线。


    我故作淡然地点头,试图从导演的专业角度来评判:“很漂亮,你的比例很好,线条也很完美。”


    “辛年……”她轻轻地叫了我的名字,显然并不满意于这个答案。


    好吧。我扶额,妥协:“很性感。”


    她终于满意地笑了,那笑容亮得像把烛火压过去。她美得太清晰了,在没有多余光线的露臺上,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光。这张本就漂亮性感的脸蛋,此刻流露出了过分清晰而明显的目光,她静静地看着我,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我知道她的邀请是什么,但我选择视而不见。


    好在,温煦白很快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她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吓死我。


    “那我和苏晏禾谁性感?”


    为什么又是苏晏禾?我的老天,温煦白是要一辈子念叨她的名字了吗?更要命的是,苏晏禾和谢清让这对恋爱疯子,就住在我的隔壁。要是她俩今晚也心血来潮在外面吃饭,这热带植物压根隔不了什么音,被听到怎么办?我得多长几张嘴才能解释清楚?


    我很是无奈地歪了下头,瞧着温煦白。


    她偏偏就像不知道我为何无语一样,眉目含着笑意,慢条斯理地抿着酒,又问了一遍:“我和苏晏禾,到底谁更性感?”


    挖山参的温煦白上线了。


    我嘆气:“当然是你。”


    苏晏禾性感不性感的我怎么知道啊,虽然走红毯的时候她也有过大露背的造型,但是她那个长相就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啊。和性感哪裏沾边了?


    不过……


    想到温煦白在办公区冷着脸,当着昙总的面都敢用笔敲桌子的模样,我又觉得自己双标的离谱。当然,我不会承认自己的双标。


    我只会觉得,上天就是对温煦白这个家伙太好了。她不仅漂亮、性感,还工作强、手段狠、追人又有一套。


    温煦白深深地看了我几眼,并没有继续追问。


    我们相安无事地吃完了主菜,就在我想要问她工作怎么样的时候,她再次开口:“你和别人约会过吗?”


    “拜托。”我将口中的酒咽了下去,清了清嗓子,“西式的约会文化并不适应我的职业。我很有名的。”


    她显然不信,抬起头盯着我。眼底写满了“我觉得你骗我”,但又怕问得太多惹我不高兴。纠结半天,她选择闭嘴。


    但我今天很体贴,我非常主动地将她可能想要问的问题回答了:“我没有和人约会过。我从14岁就入行了,每年都是忙忙碌碌的辗转在各个剧组之间,你应该知道的,我一年最少会拍两部电影,短暂的休假时间我也都在国内各个寺庙和道观裏。我没有太多的机会去接触生人,对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也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我是你第一个约会对象?”


    我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温煦白见状,她再度笑了起来。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笑容已经失了控,她不复过往的清冷模样,如此大笑之下反倒多了几分傻气。


    谁能想到大杀四方的温总,会露出这样傻乎乎的一面啊?


    烛火摇晃,金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也落进我的心裏。


    我凝望着她,胸口怦怦跳得厉害,感觉连海风都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是我在心动。


    作者有话说:


    我还欠哪位加更不~


    第116章 3月16日


    116.


    气氛好得几乎不像话。我端起酒杯,轻轻晃着杯中的液体,借着烛光看向对面的温煦白。


    她眉眼柔得一塌糊涂,喜意藏都藏不住。


    她是因为见到我而高兴?还是因为内部调查顺利过关而放松?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轻轻挠人的小羽毛,让我忍不住开口:“你的调查,真的没事了吗?”


    温煦白点了点头,手肘支在桌面上,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挑选最适合让我这种门外汉理解的说法。她慢吞吞地反问:“你想听整个过程吗?”


    其实我只有一点点感兴趣,但如果你想要告诉我的话,我也并不反对。


    我细微的神态变化没有逃过温煦白的眼睛,她望着我,想了下,轻声:“年年,这次的调查结果在我的设想内,但我不会为了一个早已经知道的结果而喜形于色的。”


    海浪正好在这时拍上礁石,声响很大。


    “我开心是因为我又见到了你,而你,为我准备了如此美好的晚餐。”她说着还眨了眨眼,模样看起来略显俏皮。


    这女人绝对是在我的心裏装了一个摄像头,要不然她到底是怎么透过我奇形怪状的脑回路捕捉到我的思绪的?


    被人看穿本来是一件危险的事。尤其是像我这样深知自己是个如何自私和龌龊的人,更加不愿展露出“真实的一面”,但奇怪的是,被温煦白看穿,我一点也不排斥。


    甚至有点享受和她的默契。


    “察言观色是我这行的基本技能,不才,鄙人的业务能力实属上乘。”温煦白又一次地开屏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小生活在要求大家保持谦逊和低调的地方,真的很少会见到如此自信洋溢的人。


    瞧着面前的温煦白,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搁在桌上的手,低声道:“那温总跟我讲讲,你是怎么过关的?”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主动碰她,唇角轻轻抖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她目光紧紧追着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我很受用你的主动”,低声问:“你要听实话,还是那种能面对全公司的版本?”


    “说人话。”我翻了个白眼,“除了你,我又不认识 Ogilvy 的人。”


    她笑了下,抬眸看着我,语气轻松极了,说:“其实没有很复杂,在那天直播入镜后我就给CEO发了邮件申请调查。这些都有告诉你的。”


    我挑眉,点了下头:“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还是继续工作啊。”她轻描淡写,“工作就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她细嫩的手指在酒杯上勾勒着,分明是不带有任何情/色的暗示,可我却不自觉地咬着嘴唇内侧。不想让自己的下流被对面的人看出来,我轻咳了一声,道:“可你不是申城办公室的吗?怎么会去纽西兰出差?这样跨区域没问题吗?”


    “还记得钟毓秀吗?M&H 那位董事。”温煦白提醒我,“我两天后要去新加坡,是她点名要我去提案。”


    她顿了顿,又解释:“至于这次去纽西兰,是亚太区的年度闭门会,各国业务负责人都得到场。刚好我负责的金融科技线去年增长很快,又恰好在被调查,就更需要露面了。”


    她瞥了我一眼,意识到我的不解,解释:“内部调查期间,更要让大家看到我还在带项目、开着会,这样大家才能够更加放心。”


    这和我想象中的调查不太一样,我还以为是那种,一群人黑压压地冲到温煦白的办公室,让她双手离开键盘,将她的电脑封存,然后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让她交代与我的关系呢。


    没想到,就算被调查还是得打工。


    也太惨了。


    “你过两天要去新加坡?”我想到刚才温煦白说的,询问。


    她轻轻点头:“嗯。在纽西兰时,钟毓秀点名让我去。之前我在新约克负责过类似项目,又属于亚太线,所以总部不会放我的。”


    “你去认识钟毓秀的时候,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吗?”客户的高度认可是任何一个乙方能够立足的重要砝码,我想要知道,温煦白和钟毓秀的相识,是否就是为了今日。


    “没有。”温煦白否决地十分果断,“我只是习惯了去和能够碰到的更上一层级的人物交际,但对方是否会对我施以援手,这不是我所能够控制的。”


    “这次的调查,就算没有钟毓秀、安舒訫、景昙这些所谓的大佬们支持,Ogilvy也不会对我下手的。”她顿了顿,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我一个人一年能撑住一个城市办公室的 20% 到 40% 的利润,活的摇钱树。”


    她这张一向冷静漂亮的脸,居然露出了有点得意、有点小骄傲的表情。


    太好笑了,也太好看了。


    我垂眸轻轻笑了一声,再抬头时,只说了一句:“你很优秀。”


    温煦白的笑意轻轻往下收了一些,变得更加认真。她说:“辛年,比起我这种可替代性高得离谱的岗位,你才是真正的无可取代。”


    海风吹过,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她以为我会说什么?


    我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了腿,自然地反问:“哦?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无可取代。”


    她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拉住我的手,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说:“在登机前,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和我无可取代有什么关系?


    她的上半身轻轻地晃了晃,似乎在示意我主动问她。可我偏不,我只是瞧着她,静静地瞧着她。


    温煦白轻轻嘆息,终于道:“今年Berlin电影节不是推迟到三月了吗?赞助商重新排了红毯名单。”


    Berlin电影节。我心头一紧,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有朋友给我转了一份内部排期。”她顿了顿,眼裏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骄傲,“年年,你去年年初拍的那部文艺片《被观测的她》,入围主竞赛了。官方下周公布名单。”


    海风吹起了她的发丝,她的声音很轻,笑容很满。


    我不是第一次入围欧三主竞赛,但我的奖运真的很差。每次入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客观条件与那座奖杯失之交臂,这次会不一样吗?我不知道。


    我抬手大口灌了两口酒,没有露出温煦白期待的那种“欣喜若狂”的表情,反而有点苦涩:“我还以为这一部会去戛纳呢……没想到是先进Berlin。”


    “这三个电影节对影片的喜好并不相同是吗?”温煦白并不理会我的那点失落,她反而询问起最基础的问题来。


    我权当自己不知道她是在帮我转移情绪,想了下回道:“Berlin喜欢政治、社会议题和现实主义题材,尤其偏爱少数群体、女性主义这种。而且它也最看导演的作者性,画面都偏纪实冷峻。苏晏禾的选片喜好就是明显偏向Berlin电影节喜爱的类型。”


    温煦白点头,我继续道:“戛纳就很文青、傲慢,风格必须强得突出,画面要美得惊人,剧情只要说得过去就行。威尼斯就比较中庸一点,没有戛纳那么高傲也没有Berlin那么硬,政治力度不要太强,但是要有深度,艺术性不要过分高但一定要叙事扎实,这些年华语电影入围威尼斯的不算多。”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书袋了,话音落下就在看温煦白的反应。本以为她会和我之前听她说农场那样不耐烦,却没想到,她看我的眼神亮得像夜空裏刚升起的星。


    灿烂、克制、却藏不住的骄傲。


    “怎么了吗?”我轻笑着问。


    她摇了摇头,并没有立刻回答我。


    “嗯?”我不解。


    她终于笑出来,半晌才慢悠悠道:“年年,你的偏好也很明显。”


    “你说什么?”我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喜欢Berlin和威尼斯,是吗?”她说。


    我点了点头,并不掩饰:“是。这些年戛纳的片子我都不是很感兴趣,其实也是从专业角度来说,我做不到戛纳要求的艺术感,我这个人就是一点一点爬上来的,你让我拍些不知所谓的纯粹追求美感的东西,我怕我戳死自己。如果以后有机会自己拍文艺片,我应该会从Berlin开始挑战。”


    “那你有什么想拍的吗?”她托着下巴,像是一个在听恋人分享梦想。


    但我不是个好的恋人,我避重就轻回道:“只是有初步想法。现在重点还是把《玩家》系列拍完,等赚够了钱再说。”


    然而温煦白却轻易地看出了我的隐瞒,她站起来,走到我旁边,轻轻蹲下,仰头看我,那眼神柔得不像话:“你已经有想法了,对吗?”


    对吗?是的。


    今年的春节,我和温煦白的奶奶在外婆的房间裏面聊了很久。我知道了外婆的一生,明白了她为何对辛露是那样的态度,清晰了她为何会性情大变。


    “我想拍外婆的故事,电影名就叫《辛漪》,甚至演员我都想好了,我演外婆,苏晏禾演你奶奶。”我默了默,终于抬眸,看向了温煦白,“但这故事太黑暗和不爽了,我不确定能够过审。”


    “年年,”她伸手覆上我的膝盖,缓慢而笃定,“创作者脑子裏的故事,不应该被审核限制。你负责创作,其余的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就好。”


    我轻笑出声,只是淡淡地抚上她的面颊,嘆了口气。最终,只是落下一句:“算了。还是先把《玩家》系列拍好,实现了财富自由再说这些比较合适。”


    “辛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老婆我本人,非常非常有钱。”


    so


    “我不仅有钱,还十分有人脉。”


    “你只需要创作,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人解决的。我说真的。”温煦白出奇地认真,她凑近了一点,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去拍外婆的电影,我歪着头看向她。


    昏暗的露臺上,温煦白半跪在我身边,月光落在她的肩上,她轻轻触碰我的耳朵:“年年,你外婆的事情,你一直过不去。你从未做错过任何的事情,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我不想你留有任何的遗憾。”


    不拍摄外婆的故事我就会遗憾吗?拍了她的故事,我就能够相信自己值得吗?


    我不知道,我不愿假设。


    但我知道,我现在想要吻她。


    于是,我垂首亲吻了面前看似跪着,却远比我腰杆要挺直百倍的女人。


    第117章 3月18日


    117.


    我半搂着她。不对,是我们彼此纠缠着。她的重量,我的重心,在这一刻彻底混在一起。


    我一边亲着她,一边被她抵着、带着,在月色与海风的缝隙裏踉跄前行,像是溺在她的怀裏,又像是被她牵着往更深的地方走。


    明月在头顶,她在我怀中。


    月光、美人、呼吸全都乱成了一团,没有了平日的光鲜。


    温煦白的掌心热得不可思议,她的呼吸落在我唇边,一下一下,像是急促的浪头拍来,停不下。我几乎是被她吻着、抱着、牵引着,一步步推进别墅的门内。


    门在我们身后发出落锁的声响,我们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室内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淡薄的月光在地板上铺着一点银白。


    我应该开灯的,但此刻我却不想开灯。


    黑暗让坦白变得简单,让克制变得多余,也让所有假装从门外留在了海风裏。在这片黑暗之中,我能够轻易地承认很多。


    比如,此刻我渴望着她这件事情。


    温煦白贴在我的身后,她的手指轻轻的在我的耳际划过,我被她这样的举动摸得发麻,仍不住想要躲闪,可脖颈在动作的瞬间,她的呼吸又落在了我的颈侧。


    她的呼吸好急促啊,又沉又重的,好像那点不能为人所知的欲.望升腾得快要抑制不住了一样。


    比起上次的紧张,这次我好像并没有那样的情绪了,反而


    我有些期待。


    难道下流这件事情真的会传染?还是我本身就是压抑了太久的肉食女?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因为温煦白的亲吻正铺天盖地地袭来。她的亲吻比白日的艳阳还要灼热,仿佛能够将我近来的压抑、焦虑与强装镇定,全部灼烧殆尽,只剩下最为原始的渴望,一点点地从脚往上袭来,直至我的心口。


    靠着墙,我试图稳住呼吸,却被她吻得腿脚发麻,只能无力地抱住她的后颈,将整个人都挂在她的身上,以此不让自己滑下去。


    农场女孩的力气从来都不轻,她一手托着我的后脑,一手强势地搂在我的腰上,迫使我越发地贴近她。我们近的,我几乎能够听到她快跳出来的心跳声。


    她怎么这么激动。


    她是因我而激动吗?就这么喜欢我吗?


    我笑着,想要打趣温煦白,却发现她在捕捉到我的笑容后变得越发过分。她彻底箍住了我,让我动弹不得。


    因为她的攻势,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手不再安分于挂在她的脖颈,她们为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去处。


    我一手仍旧勾着她的脖颈,不让自己和她分开;另外一只手却滑向了她细嫩的肩头,指尖轻轻地挑起了她的吊带。


    她的身材实在太好了,好到当我看到她只穿了一个吊带跑到我的面前时,我就想这样做了。


    薄薄的丝质肩带在我的指尖滑落。她这个人是非常标准的享乐派,贴身的衣物自然是最好的面料。可如此丝滑的面料,与她的肌肤相比,一时间我竟分不清到底是谁更加细腻一些。


    我近乎着迷地抚摸着她的肩头,感受着她的细腻。


    抬眸瞥见温煦白笑意吟吟的脸时,我合理怀疑。她今天穿得这样性感,就是为了此刻。


    这个狗女人什么时候学会了如何拿捏我的?


    想到上次就是我在干活,我顿感吃亏地挑了下眉头。觑着眼前的温煦白。


    “怎么?”温煦白轻声反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着她微微袒露出的肌肤,看着她白皙又精致,不曾示人的饱.满展露在我的眼前。


    “这次还紧张吗?”她这样问我。


    狗东西!


    我咬牙切齿地想要开口骂人,却在下一瞬被她再次吻住。这次的亲吻比起刚才还要热烈而浓重,她吻我吻得十分认真,好像是要将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透过自己的唇舌送到我的面前来。


    我被她逼得必须仰头,唇舌被她牢牢地攫取,只能靠鼻子急促地换气。


    如果有人在我十几岁、二十岁的时候告诉我:“辛年,你以后会被人吻到喘不上气。”我肯定会不屑地翻个白眼,顺带嘲笑一句:你是不是PO18小说看多了?


    可现在,我只想说,是我的见识太少了!


    温煦白这个家伙,不是打算把我吃了吧!?


    可能她察觉到我这时候还有空乱想,她低低哼了一声,像是在控诉我的不专心一样。她再度前倾,吻几乎压得我失去思考能力。


    我被迫与她纠缠着,头脑变得模糊,而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在轻易地将她的吊带剥离后,它依旧没有放弃掉细嫩的肌肤,大有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它搂着她的后背,最终找到了自己的“落手点”——温煦白那条宽松的亚麻裤子的裤链处。


    我的指尖轻轻地勾住拉链,察觉到温煦白全部的注意力仍旧在我的身上,这让我有点不那么高兴。于是,有主观能动性的手掌,它选择了“小扣柴扉”。


    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都是我的主观能动性。


    黑暗中,我听到了温煦白轻轻地吸气声。


    她离开了我,唇角勾着坏女孩的笑容,她的舌尖轻轻地舔过她那口一看就花了大价钱保养的牙齿。她轻道:“辛年……”


    “老天,你不是想要和我说‘辛年,你在玩火’吧?”我忍不住接话道。


    对不起,我闲着无聊的时候会看点西红柿小说,真的都太土了,但是却很洗脑,我想要不记住都困难。


    好好的氛围会因为我这样的一句话而被破坏吗?


    我不知道。


    但是温煦白在轻笑过后,她的情绪很快地就又回到了这件充满了旖旎和暧昧的事情上来。她贴着我的额头,声音低哑却仍旧好听地笑着,说道:“年年,你很煞风景诶。”


    是啊,我很煞风景的。


    但那又怎样,你不喜欢我吗?


    我觑着她,在看到她始终注视着我的神情后,我得意地挑了下眉头。


    “没办法,就算你煞风景,我也始终都喜欢。”温煦白低声地说,而后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将我打横抱起,在黑暗中越过沙发与客厅,往床边走去。


    依旧是宽大的床,依旧是性感得不可方物的温煦白。


    我攀附着温煦白的肩膀,沉重而暧昧的喘/息响在她的耳边,温煦白的目光亮得惊人,像是随时要把我整个人点着,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见到如此灼热的温煦白。


    她的手已经抵在了**,却在动作前忽地停下。她再度与我唇齿相接,样子好像就要放弃一般,这让我很是费解。


    我抓住了她的脖颈,迫使她抬起了头。


    “温煦白,你敢临阵脱逃,这辈子就不要想着爬上我的床了。”我沉声警告着她。


    她轻轻抚上我的手腕,眼皮懒懒地抬起,像是被撩到失去耐性,又像是在最后确认:“真的想好了吗?不紧张了?”


    我就知道上次的事情会被她拿出来念。


    我深深地嘆了口气,主动抬头,吻上她,牙齿轻轻咬着她的唇瓣,亲吻从唇瓣转移到她的耳畔,舔舐着她耳坠上小巧的耳钉时,感受到了她的身体的轻颤,这时候,我才回道:“如果是你,我不会紧张了。”


    根本不是温煦白的段位高的让我难以招架,而是,是我在主动的,毫不保留地,渴望着她能够走向我。


    她的笑声朗润,神情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开朗。她伏在我身上,眉眼弯得像是被星光点亮:“辛年,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嗯。”我也。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辛年不想去拍戏。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活力无限的,更加不清楚农场女孩的精力会这么充沛的。


    总之,在别墅的床上两天后,再次睁开眼睛,时间已经到了10点半。快到中午的海风比夜裏要温柔太多太多,阳光卷着海风的咸,透过窗帘的缝隙,拍打着落地窗。


    昏暗的室内被这天光切割成两半,一半已然大亮,而另外一半则是依旧沉在昨晚。


    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而罪魁祸首——温煦白,此刻却躺在那片影子和光亮的交界处。她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发丝散落在枕头上,肩头残留着我昨晚作恶的痕迹。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等到再次听到外面海浪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心脏怎么会看人睡个觉就怦怦乱跳的?


    不会是心脏病了吧?还是这两天过得太激情四射了?


    等等!她怎么有脸睡的!我的浦西都快着火了,你怎么还能睡着的?!


    我捏住了她高挺的鼻子,让她不得不用嘴呼吸。红润的薄唇因为睡眠变得有些干涩,想到这人灵活的唇舌昨晚做了什么,我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


    “嗯……”温煦白幽幽地醒了过来,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露出不解的神情来,“怎么了?”


    “都中午了,别睡了。”我能怎么说,只能找借口。


    能够骗得过别人的掩饰,却骗不过温煦白。她的笑意漫上来,毫不顾忌地亲吻了我一下,而后才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道:“我两个小时后离开,还来得及。”


    我轻哼了一声,刚想要说话,就听到放在床边的手机响起。温煦白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递给我。


    我看到来电显示,挑了下眉。


    “年年!恭喜你!《被观测的她》正式入围Berlin主竞赛了!官方明晚官宣,但主办方给了我们邮件了!”喻娉婷兴奋的声音传来。


    这些年,每次入围欧三她都是这样的兴奋。我按了按自己的腰,轻笑着回应:“婷婷,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入围了。”


    “这次不一样!我有预感,你会拿银熊的!”喻娉婷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笑了笑,刚要说点什么,就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抱紧。


    是温煦白。


    这家伙也不穿个衣服!滑溜溜地就过来了。


    “我也觉得你会拿奖哦。”


    她就趴在我的肩头说话,电话那头的喻娉婷轻易地就听到了。她先是一愣,而后语速飞快地说:“你剧组转场先让B组导演盯着吧,明后天先回来邺城。红毯造型还有媒体通稿这些都得提前安排,温总在你旁边,你问问她营销策略什么的也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性福愉快啊!”


    邺城人的语速快,我在今天终于感受到了。


    喻娉婷挂断电话后,我很是无语地看向了温煦白:“你故意的?”


    温煦白挑眉、耸肩,露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哦忘了告诉你,安曼集团和Blancpain腕表都对你很感兴趣呢。”


    啧,家裏有人是做品牌的,小道消息就是来得快哦。


    第118章 3月28日


    118.


    这些年国内电影式微得厉害,但凡有华语片入围欧三,舆论都会炸开锅,这次也不例外。


    我和温煦白一起来到机场,在她登机前短暂地拥抱了一下,就转身往另一侧登机口走。不远的路途,我的脑子却裏还残留着她指尖在我后颈轻轻地摩挲的感觉。


    可惜这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等落地邺城时,坐上车打开手机,我就看到了热搜上高高挂的词条:#辛年三战Berlin电影节#、#辛年#、#被观测的她#


    我沉默了一会儿。


    是啊,我已经是第三次入围Berlin电影节了,就是威尼斯和戛纳也在前几年的时候实现了满贯入围的成就。人苏晏禾的满贯是差一个戛纳的主竞赛最佳演员,而我这些年只拿了个戛纳的Un Certain Regard最佳表演奖。


    网上那些嘴碎的人大概已经在说:“辛年什么时候真能走出国际啊?”、“要不 Berlin 给她也创立一个安慰奖吧?”、“没关系的,我们辛影后拿不到国际奖,但有国内的奖项会找上来安慰的。”


    每次都是这样,没劲透了!


    完全没有关注第一个词条,我点进了第二条裏面。看到上面的图片和链接后,我无奈地嘆了口气。


    C国人就是全世界的NPC是吧?庄董的私人岛屿附近的机场,怎么都会有人偶遇啊!


    我就是和温煦白分别短暂地拥抱了一下,怎么就能被说得这么奇奇怪怪啊?


    @大萝卜一颗:这么漂亮的西装精英女是谁我不说,但从郫县高楼出来的我会给大家疯狂暗示:Ogilvy、PR、我到底算什么~懂得都懂(#^.^#)


    @小瓣蒜一头:这真是路人偶遇拍到的吗?感觉像是泰百情侣分别的画面诶


    @我哈哈哈:回复@小瓣蒜一头:哈哈哈哈你真相了!但是真的是偶遇。只能说我们温总和年年太般配了


    @匿名用户:这不是苏晏禾新电影拍摄地吗?Ogilvy的人过去干什么啊?


    @磕死我算了:看我用户名!!!能导能演的三金影后&跨国公司女高管,求你们结婚(不对,你们是不是已经结了?)


    下了车,我就看到一脸无奈的喻娉婷,以及站在她身边的邱艾琳。哦我的天,都已经把邱艾琳惊动了吗?


    今年 Berlin 和戛纳离得近,流程压得死紧。前脚海岛回来,我连倒时差的权限都没有,晚上就得飞 Berlin。


    我拖着行李箱,太阳xue跳得像有小人在敲锣打鼓。想问蒋爽乐要一颗止痛药,就想起温煦白临走前往我包裏塞的那一板。高级的乙方是能够预判到客户想要什么的。我轻笑了一声,将药扣了出来,还没放进嘴裏,就看到本来要递给我药的蒋爽乐,收回了自己的药片。


    她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为我递上水。


    吃完药,我抿了下唇,看向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裏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但,我为什么要心虚啊!


    我硬着头皮出声:“温总她……”


    “不用解释,我都懂。”蒋爽乐制止了我的话,她甚至还俏皮地冲我眨了眨眼,完全没有了我印象中的人机模样。


    什么情况!我的人机助理在我拍戏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刚想问蒋爽乐,但喻娉婷她们没有给我太多的时间。她们很快就这次的入围电影宣传重点、媒体通告以及我可能获奖后的营销还有不获奖后的应对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我恹恹地坐在位置上,听着她们的声音,眼皮微垂。


    上天应该不会这样接二连三地残酷地对待我吧?入围了三次了,要是还颗粒无收,我真觉得自己得去算算了。


    “辛老师!”公关团队的人叫了我的名字,将我从混沌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我抬眸看过去,轻问:“怎么?”


    “辛老师应该不会在这次的Berlin电影节公开自己已婚的消息吧?”邱艾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注意到她背后的页面显示的正是我和温煦白在机场拥抱的画面。


    在颁奖礼公开吗?那大前提难道不是我有奖吗?我摇了摇头。


    “好的,那我们还是按照原定的宣发策略进行。时间不早,辛老师晚上还有飞机,电影节期间我和团队成员将会随行,辛老师放心。”邱艾琳站起身,神情认真而严肃。


    我同样起身,点了点头。


    从会议结束一直到夜间上了前往Berlin的飞机,我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我靠着机舱座椅,闭上眼,伴随着飞机的抬起与轰鸣声,我的指尖微微发紧。


    我在紧张,我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获奖,我有点害怕自己依旧不能获奖,我想要那座银熊奖。


    但这种自己无法决定的事情,我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即使三月已经是大众意义上的春天,但Berlin这个没太阳的鬼地方依旧冷得厉害。坐在车裏,我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灰蓝色建筑,莫名觉得有点……萧瑟。


    阳光对一个城市真的好重要,作为入围欧三之一的人,我应该轻松、骄傲、意气风发。但这一路灰蒙蒙的,硬是把我心裏那点期待压成了焦虑。


    我瘪了下嘴,想到温煦白之前说的“缺乏日照要补维生素D”,翻包想找她塞给我的维D。


    这次我还没有翻出来,蒋爽乐就再次递了过来,她轻道:“温总交代我了,维生素全家桶,吃吧。”


    神马啊!


    我失笑出声,完全没有计较温煦白什么时候和蒋爽乐有了私人联系。


    能够留给我喘息的时间并不多,下了车我就成了一颗陀螺。定妆、化妆、试礼服、走位、媒体沟通、导演组宣发策略,一切都按照日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直到穿着金色露肩礼裙站在红毯起点时,听着观众喊我的名字、闪光灯密密麻麻地在我眼前炸开、记者们伸长话筒追着我问问题,我才突然意识到:


    我辛年又回来了!


    管它能不能拿到奖呢,入围即肯定。我现在拿到的奖项已经是多少人的一辈子了,多一个叫锦上添花,少一个是Berlin眼瞎!


    维生素D好啊,维生素D可太好了。


    坐在熟悉的蓝色幕墙前接受采访,有记者问我如何进入角色。我想了想,对着话筒回答:“《被观测的她》拍于去年,王莉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我只要把属于‘辛年’那部分藏起来,按照她的方式去生活、去感受就够了。导演给了我很大的自由度,让我能真正成为她。”


    采访结束,再度走入影院的红毯。记者叫我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闪光灯也密密麻麻的,我微微侧头,看到场外的粉丝举着我的名字挥舞,尖叫声尖锐又真诚。


    我笑着在自己的全身照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冲着镜头比了比大拇指。


    紧张当然还是有,但比起刚知道入围时的浑噩,这会儿我倒莫名平静许多。


    这一切都是维生素D的功劳吗?还是,为我准备维生素D的那个人的功劳呢?


    我不知道。


    119分钟的电影很快地放映完毕,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成片。灯光亮起的瞬间,场内十分地安静,然后伴随着我与主创人员的起身,掌声从四面八方砸了下来。


    比起上次,这次的映后的反响要好上太多太多。十秒、一分钟……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热烈,响的我心口熨帖得紧。


    没得奖也无所谓了,至少这部电影是有人喜欢的。


    我与主创站在臺上鞠躬,灯光照在我的脸上,我自信地抬起了头,不复过往的谦逊与胆怯,我迎上了那抹光亮。


    这是对我的肯定,是我应得的。


    场刊出来的那天,《被观测的她》获得了最高分。


    场刊分数高,我的表演又被盛赞,为此我的赔率稳稳地排在了第一名。


    当邱艾琳告诉我这点的时候,我才有了些实感。


    或许,我真的能够染指银熊呢。


    但我深知登高跌重的道理,我并没有看外界对我的溢美之词,而是自顾自地在Berlin的大街小巷内走着,中途甚至给温煦白这个臭屁的孔雀买了漂亮的耳环。


    这份隐隐的期待,随着我收到组委会的召回通知好似被落在了实处。


    喻娉婷和蒋爽乐都少见地露出灿烂的笑颜,我们三人对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继续挑选衣物、准备可能会有的获奖词。


    时间在恍惚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颁奖这天。四周全是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国际知名导演、演员、制片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绷与兴奋的味道。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嘴裏说着“不紧张”、“顺其自然”,可手指还是不争气地在裙摆上攥紧。


    就在这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附近响起:“辛年。”


    我怔住,猛地抬起头。


    温煦白站在礼堂的尽头,身上还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轻薄西装,她的脸色有些微红,似是被Berlin春天的天气给冻到。


    我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她。越靠近,我越能确认自己的猜测:“你不会是直接从新加坡飞过来的吧?”


    温煦白没有回话,只是温柔地冲我笑着。


    她的眼裏只有我。


    这瞬间,嘈杂的会场像是被暗了静音键。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和温煦白两个人。但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将身上用来披肩的毯子裹在了她的身上,她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我抢先开口:“披着!”


    我很少这样强势,温煦白显然也没见过,她愣在了原地。


    我压低声音:“等会我再找爽要一条毯子。你穿得太少了,你等会去找婷婷,她那儿有我的厚外套,你穿上。”


    “年年,我是来看你拿奖的。”温煦白很是无奈地笑。


    “奖杯又不会跑,但你冻感冒了,你看我踢你不。”有人已经在叫我,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再次叮嘱,“穿衣服!”


    转身回到座位时,我心跳得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因为奖项,还是因为温煦白。


    灯光很快暗下,银幕上开始播放入围的名单。我的心跳伴随着进程跳得越发热烈。


    “Berlin国际电影节,最佳表演奖Silver Bear获得者是……”


    空气像被抽空了。


    下一秒,伴随着现场骤然炸开的喧闹声,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声:


    “XIN NIAN!”


    我愣愣地站起身,先后同主创们拥抱,我这才上臺。走过那道长长的臺阶,我还有些不可置信。直到颁奖人将那只沉甸甸、形态可爱的银熊放进我的怀裏是,我才意识到:


    老娘!拿!奖!了!!


    哈哈哈哈哈!


    第119章 3月29日


    119.


    会场的灯光明亮得仿佛白日,所有的光束尽情地打在我的脸上,让我的模样被最大可能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四周的掌声如潮水般涌动,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麦克风前。


    我以为自己会激动得落泪,毕竟大多数站在这裏的华语演员,哪怕是苏晏禾都会流下喜悦的泪水。但真正地站上臺,我发现了一件荒唐的事情。


    我一点都不想哭,我只想笑,哈哈大笑的那种笑。


    我忍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对着臺下微微俯身:“大家晚上好,我是辛年。抱歉,我真的特别想大笑一下。让我先笑两声,可以吗?”


    话音刚落,我自己先忍不住了,往旁边让了半步,仰头大笑。


    自14岁开始拍电影,走入镜头前,在辛年是辛年的时候,我都相对顾及着自己的身份,不让自己笑得太过“猖狂”,可现在,我懒得装了。


    入围了三次,这次拿到了银熊。或许上天对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好,辛年终于有自己的欧三奖杯了!


    我真实而畅快地哈哈大笑,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在震动,场内的掌声也变得松弛起来,很多人跟着我一起笑了起来。


    自然也包括,站在远处、靠着墙壁、羽绒服下是轻薄西装的温煦白。


    我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唇角已经没忍住,露出温柔的笑容来。


    重新回到麦克风前,我开口说道:“其实我有准备获奖感言的,但刚才从座位走到这裏……那段路太长了,我真的忘词了。”


    观众席裏再次爆出轻松愉快的笑声。


    我扬起下巴,模仿温煦白那种“天生自信”的语气:“那就靠直觉发挥吧。”


    “《被观测的她》的王莉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C国女人。在出演她的时候,我能够赋予她的不是技巧,而是我作为一个普通女人的、真实的脆弱、愤怒与不甘。”灯光落在我身上,我看到了镜头的红灯亮着,“谢谢导演给了我足够的空间。谢谢团队这些年对我的支持,让我可以专心工作。也谢谢观景集团对我的重视。”


    这些官方话我快速说完,没有拖沓。但接下来的话,我停顿了两才诚恳地又道:“这世界上不会只有我一个王莉,普通人也是值得被看见的。今天,我想要把这个奖,献给那些无人注视的普通人。你们的人生,由自己所决定。”


    掌声再次爆发,我看到后臺导演组在比划“时间到了”,于是垂眸、轻呼吸,再抬起头:“最后……谢谢大家。”


    我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细长的影子上:“以及谢谢我自己选择的家人。谢谢你今天从新加坡匆匆赶来。”


    邱艾琳的交代我记得,我不会在颁奖现场出柜,也不会在这裏公开自己已婚的消息。事实上,我也完全无法毫无负担地说出,温煦白是我的妻子、爱人。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水到渠成到了能够这样称呼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还差点什么。


    这一点点的东西,让我想不出应该如何称呼她。


    但好在,我想到了那次的年夜饭。


    她是我的家人,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


    温煦白就那样倚靠在墙边看着我,那么远的距离,我却看到了她眼中盛着的暖意。她在为我而感到骄傲,她在为我的成就而欣喜。


    我灿烂地笑着,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银熊。


    颁奖典礼结束,我被各种人拉着庆祝、握手、采访、拍照,忙得完全没有机会去找寻温煦白的身影。就在我结束了一场简短的采访后,我看到了蒋爽乐的身影。


    她同样注意到我的视线,快步地走了过来,低声:“温总说她先回酒店倒时差。”


    等会还有Afterparty,作为拿下银熊的人,今晚的我无疑是备受瞩目的。


    温煦白不愿让我因她而缺席这场盛宴。


    不择手段的温总,实际上十分异常体贴的人。我垂眸笑了下,点了下头,重新回到了名利场上。


    ·


    Afterparty结束,我乘车返回。车子在料峭的寒意中穿梭,窗外都是Berlin夜裏特有的橙黄色灯影。


    我靠在座椅上,感觉头有点晕晕乎乎的。快到酒店的时候,司机减速了。我随意瞥了一眼,看到酒店的出口处一群人等在那裏。本以为是别人的粉丝,正想和喻娉婷她们调侃,却恍然注意到了我的名字。


    她们拿着我的手幅,还有很早之前的电影海报。等在寒风裏。


    我怔了下,让司机停车。


    喻娉婷没想到我会从正门进入,她向外看了一眼,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喝酒了。”


    “那又怎样?”说着,我打开了车门。


    Berlin的夜晚冷得很,湿冷的空气几乎将我的酒气吹散。我披着新的披肩走向她们,原以为会迎来尖叫,却没想到她们都安静得异常,只要眼睛亮得惊人。


    我停在她们的面前,笑了笑,将披肩围得紧了些。在其中一个小姑娘怔愣的目光中,主动从她的手上拿过了签字笔,笑道:“不要我签名吗?那我可走咯?”


    粉丝们瞬间炸了。


    “要要!!要!!”


    “年年,恭喜你拿到银熊奖!”


    “年年我们是在D国留学的,特意来看你哒!”


    “年年,金圣塬说你要拍她的电影啦,明年是不是又能在欧洲见到了啊!?”


    我一边从她们递过来的剧照、票根,甚至是书上面签上名字,一边抬眸询问:“金导官宣了啊?”


    “啊啊啊啊!年年真的要拍金圣塬的电影了吗!能听到年年讲K语了吗?”


    原来是在炸我,我忍俊不禁地摇头,看向那人,回道:“你在说什么?听不懂哦。”


    我给她们签名,又聊了会她们在D国悲惨的留学生涯,刚想要她们早点回去,就听到其中一人说道:“年年,温总对你好不好啊!”


    我一怔,抬眼看向她。


    那粉丝没想到我竟然能听到,她立刻捂嘴:“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有说!对不起!”


    我轻笑了一声,回应:“风很大,你说什么?”


    混过去后,我又和粉丝们聊了一会。等签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


    她们在夜色中等在这裏,只是为了看看我。


    粉丝的爱真的很奇妙。有时候她们会对你的事业指手画脚,替你着急、替你生气,甚至在以为你受委屈的时候,试图逼迫资本为你低头。


    我常常对这种“管太多”感到疲惫。但更多的时候,她们的爱又很无私,她们隔着屏幕看到你一次哭、一句对白、一个角色,就可以毫无保留地喜欢你,愿意在冬夜裏举着手幅等你。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馈这种喜欢,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拍好每一部戏。


    “早点回去吧,别感冒了。”我把签好的海报递过去,想了下,“算了,我让团队的姐妹帮你们打车吧。怪冷的。”


    她们说着不用不用,我却没理会。叫来蒋爽乐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给她们叫了车,等等最后一辆车驶出,我才转身返回酒店。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喻娉婷用指节轻敲我的额头:“你啊,开心也要有个度。”


    她嘆了口气,又露出非常、非常少见的笑容:“但……年年,我真的替你高兴。”


    我侧过去,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嗯,我也很开心。”


    Berlin终于看到了我,而我也终于在这一片灼热又真诚的注视裏,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这实在太好了。


    回到房间,玄关的灯光还开着。暖色的灯光,就像是我之前看过的A国亲戚剧集中说的那样,家人会为你留下一盏门廊的灯。


    不知道温煦白是不是睡下了,我轻手轻脚地走入客厅,想要换下身上价值不菲的品牌高定,却在拉下拉链的瞬间,看到了沙发上的身影。


    温煦白手拿着两杯香槟,转过头来。


    “没人和我抢了。”她抬起杯子,“轮到我来祝贺你。”


    “年年,恭喜你拿到银熊奖。”


    我挑眉,笑着走过去,接过香槟抿了一口,今晚到底喝了多少杯,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在此刻,我整个肩膀都放松下来了,我笑着回:“谢谢。”


    说完,我整个人软软地倒在沙发裏,仰头看着天花板。


    温煦白目光扫过我身上的礼服,忽然问:“安曼和 Blancpain 你还没签吧?”她走过来,动作轻柔地把我的礼服从侧面脱下,全程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只有纯粹的体贴。


    我眨了眨眼,靠着沙发背看她帮我拿睡衣。


    什么情况?我对她没有吸引力了?怎么这么淡定的?


    “今天很晚了,你还喝了酒。不要想有的没的了。”她轻笑着,为我将睡衣穿上。


    什么啊,好像我是什么色鬼一样!


    我轻哼一声,想到今天高兴,不和她计较了,回应着她的问题:“还没签。”


    温煦白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那现在拿了奖,可以开口要更好的 title 了。”


    我懒洋洋地靠着她胳膊,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明天有事吗?”


    温煦白没想到我忽然问这个,她皱了皱眉,回道:“我明晚10点的飞机,白天是没有事情的。”


    明晚十点?听到这个,我立刻坐起身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就为了这场颁奖典礼跑过来的?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温煦白捂了捂自己的脸,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情绪来,轻声:“感觉你拿奖这种时候,我得出现,所以我就出现了。”


    “温煦白……”我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嗯?”


    “这不是我第一次拿最佳女演员的奖项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的。还是你的工作比较重要。”我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会从我的嘴巴裏说出这种话来。


    温煦白笑得温柔,她拉着我的手,轻轻地点头:“嗯,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要来见证这一幕,不可以吗?”说完,她像个大狗一样,在我的脖颈蹭来蹭去。


    我被她蹭得有些痒,无奈地推了推她的脑袋:“太折腾了。”


    “还好啦,我明晚飞塔桥,很顺路的。”温煦白轻声解释着,“你刚刚问我明天有没有空,要干什么吗?”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有点紧张。然后抬起头,盯着她那双认真又期待的眼睛:“要不要和我去挑戒指?”


    作者有话说:


    加更有两章


    第120章 温煦白番外12


    120.


    辛年主动提出要和温煦白一起挑选戒指。


    这话落下的瞬间,就像有人在温煦白一向冷静、逻辑清晰、善于分析利弊的脑子裏面,点燃了潜藏在角落的烟花桶。


    理智告诉她,冷静点,只是普通的戒指,辛年一个女明星,有品牌饰品出现在手上在正经不过,而她又知道自己会买她的同款,趁着今天心情好,就大发善心地要带她一起买。这什么都代表不了。


    但情感直接一脚踹开了理智,辛年主动提的!亲口说的!她们两个人的戒指,她们是妻妻,这不是婚戒是什么!是什么!!


    于是,她根本控制不住嘴角那点骄傲又雀跃的笑意。


    温煦白拉住辛年的手,低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温软却带着一点试探:“不是我们的婚戒……对吗?”


    辛年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辛年真的很少会在日常生活中流露出强势的姿态,但今天温煦白竟然看到了两次。她要如何形容这样的眼神呢?


    好似是高贵又慵懒的猫科动物,不耐烦地盯着猎物,提醒对方别太得寸进尺。


    “我竟是辛年的猎物吗?”温煦白心裏想着。


    好勾人,好想亲吻她。


    温煦白从不会亏待自己,她这样想了,她就这样做了。身子微微前倾,她拥住了面前的辛年,熟门熟路地吻上了她对方的唇瓣。


    原本温暖柔和的房间,被这一下亲吻轻易改变了气压。喝过酒的辛年少见地展露出霸道的一面,她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扣住温煦白的后脑,将她的发丝揉散,从被动转为强势的压制,根本不给温煦白任何其他动作的余地。


    若是平常,温煦白也就纵容了这样的事情。可今天,她不想。


    争夺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温煦白像是被点燃了,整个人带着无法忽视和无法抵抗的气势,亲吻带着明显的掌控,逼得辛年不得不仰头换气,一步步被她牵制在沙发上。


    换气间隙,她微微抬头,跨坐在辛年的腰上。


    微乱的发丝从肩头散下,她嫌乱,随手往后一拨,于是露出那条利落、精致到近乎锋利的下颌线。


    辛年躺着,手臂枕在脑后,静静看着她。漂亮的双眸中流露出从不曾示人的色彩,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温煦白的举动,当温煦白再次俯身,辛年忽然挑了挑左侧眉尾。


    挑衅?


    温煦白被气笑了,舌尖轻轻抵过上齿,眼尾慢慢弯起。她知道辛年喜欢她的“那一面”。于是,她故意放慢动作,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


    布料滑开,线条优雅的肩颈与锁骨落入辛年的视线之中。


    辛年明显地咽了口口水。


    这个色狼。温煦白无声地笑了下,她半褪着衣衫,光影流转在肌肤上,美得张扬。辛年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温煦白缓缓俯下身,本以为她会继续,但她却停住了,眸光平静得不像样子。


    “所以……”她轻声问,气息若有若无地落在辛年的唇边,“是我们的婚戒吗?”


    辛年抬眉,给了一个故意暧昧不清的回答:“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可能是刚才喝得那杯香槟有点上头,也可能是时差没有完全倒过来,温煦白脑子转得有些慢,她正在想着,就发现天旋地转。


    辛年竟然趁机翻过身来,将她压在了身下,不待温煦白有任何的反应,下一秒,那双原本还放在她肩上的手,被辛年紧紧地握住。


    温煦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辛年,完全主动、毫不退缩、气场全开。


    这座银熊奖杯带给她了这么大的变化吗?欧三可不可以开开眼,多看看辛年,让她再强势一点?她还没想完,耳侧忽然落下一阵轻柔的呼吸。


    辛年的唇瓣贴在她的耳侧,呼吸带着暧昧的气息:“温煦白。”


    “嗯?”温煦白感觉到了自己的颤抖。


    辛年的声音低而柔,又带着危险,她轻道:“你觉得是婚戒吗?”


    两个人都没有和旁人谈恋爱的经历,在床上也是各有攻守,并没有那种世俗意义上的,谁是1谁是0,对于这样的事情更是完全没有想法。温煦白始终认为,这种事情有商有量就好了,可此刻她觉得,她们的婚戒不应该是能够随意在Berlin的Chaumet买的才是。


    于是,她在辛年越来越不稳的呼吸裏,带着笑、带着占有地开口:“不是。”


    “我们的婚戒……”她低头,吻过辛年耳畔那片光滑的肌肤,声音轻得像是羽毛骚在辛年的脖颈,“不能是别人买得到的品牌。”


    辛年的眼尾微挑,薄唇边勾着一丝几乎控制不住的笑意。


    笑意落在温煦白眼裏,像是又被挑衅了。


    温煦白回以一个更浅、更坏的笑,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辛年被迫抓紧了沙发边缘,她的指尖微微发白,唇也被咬得泛红,却始终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辛年,你是我的。”温煦白声线低沉下来,压在她耳边。


    辛年怔了怔,眼神都有些失焦,像是没完全听清,又像是故意的,她轻轻喘着气,抬眸望向温煦白,示意她再说一遍。


    温煦白垂眸看她,眼神裏是一种要溺死人的温柔。她俯下身,吻上辛年的薄唇,重复:“你是我的。所以,我不会让你戴和别人一样的戒指。”


    家大业大,非常有钱的温总,发出了高级定制的需求。辛年自然不会拒绝,她笑得放肆,双手勾着温煦白的脖颈,低头寻到她的薄唇,轻吻轻轻地落在上面。


    ·


    电影的拍摄进程摆在那裏,辛年没在Berlin多留,领奖后没两天就飞回了邺城。落地那一刻,她没接受任何采访,也没和粉丝互动,只是异常低调地走贵宾通道,然后几乎毫不停留地转乘,赶向大幸机场。


    然而,就这么短短几十秒的机场换乘路透,照样让互联网沸腾了起来。


    原因只有一个:辛年的左手无名指上佩戴了一枚Chaumet的Liens vidence戒指。


    身为Chaumet的品牌代言人,她佩戴该品牌的视频本是无可争议的。可偏偏这是她从未戴过的婚戒系列;偏偏她在Berlin电影节领奖那晚公开讲了 “自己选择的家人”;偏偏她以前不论商务也好、红毯也好,从来不会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于是,联想像山洪一样从网友脑海裏爆发。


    #辛年无名指戒指#(爆)


    #辛年归国#


    #Chaumet#


    三条词瞬间冲进热搜前十,势头还在往上飙,作为国内的三金影后,辛年的热度本就高的爆炸,现在在拿了银熊奖的契机下,又爆出可能好事将近,媒体如何会放过她。


    霎时间各个营销号都转载了这几秒的路透,并且配字:辛年Berlin影展回国,无名指戒指瞩目,是否有“好消息”?


    不仅如此,就是辛年有部分跟到Berlin的粉丝,也在自己的账号下发布:年年获奖当天,陪了她出席好多颁奖典礼,被她戏称是“幸运披肩”的毛毯出现在了“她家人”的身上。孩子已经27岁了,如果以这种方式“悄悄官宣”,我会尊重祝福的。


    粉丝的话简直就是坐实了辛年可能真的好事将近的消息,顿时辛年无名指佩戴戒指的消息不仅在微博上被热烈讨论,就是郫县也引来了大面积的讨论。


    #6 配置文件:Liens vidence系列是Chaumet的婚戒专款


    #8 年糕不粘:三金影后这种咖位用得着买成品婚戒?造谣能不能讲究点基本法?真霸总还至于让年年用品牌戒指?滚啊啊


    #12 MOMo:8楼怎么又在掉皮,管理员呢,踢人了!


    #14 MOMO:这款确实是婚戒,但年糕说的也对啊,三金影后不至于买成品婚戒吧?难道Jeff比其他花的还要差劲?


    #22 磕死我了:谁说一定是Jeff了?三金影后看起来一点都不侄女啊


    #34 潘大潘:三金影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gay了,原来那股尼姑味儿可重了……楼主是不是忘了拉踩,我来拉踩一下偷偷藏不住的欧三影后吧,一定是欧三影后把三金影后带成拉拉了


    #55 蟹粉小笼:欧三影后是白兰视后的!三金影后还是和她的女霸总缠缠绵绵走天涯吧


    #57 呃呃呃:或许大家忘了女霸总已婚?


    #67 苏晏和:三金影后是和女霸总结婚了吧?


    温煦白在塔桥参加全球封闭会议,会议结束后已经距离舆论发酵过去了14天。但当她打开手机,国内互联网上的讨论依旧停留在她与辛年的关系上。她神色淡定,只是微微勾了勾唇。


    国内网友的侦探属性有的时候还真的是挺灵的,只是浅浅地让人透露了一下她已婚的消息,就已经有人这么上道地联想到了她和辛年结婚上面。


    怎么说呢,还挺顺利。


    想到这,她轻轻地笑了下。


    本想给辛年发个消息,询问她在H市的拍摄是否顺利,那边的春天冷不冷。但抬起手,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几乎不太可能给自己打电话的人。


    没来由的,她心头有些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在接起电话后,对方刚刚说了几句话,温煦白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本要来找她说工作的下属,看到她骤然变化的脸色,登时愣在了原地。无助地和同事对视,祈求这位活着的女魔头能够放过他们。


    然而,下属的祈求太不心诚了。


    温煦白的脸色越发地难看,到后面她已经抱着胳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冷声:“抱歉,你能否再说一遍?”


    从不明媚的塔桥,阳光再次被乌云吞噬,温煦白站在走廊的窗前,背影越发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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