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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02


    吃饱喝足后, 裴知意终于有心思想事情了。


    等死是不可能等死的,但原主杀夫罪证确凿,想要洗脱罪名更不可能。


    当然, 她要是能拿出足够的钱财, 说不得格外爱财的苍云县县令孙大人还能网开一面, 留她一命,改判个流刑三千里。


    且不说以原主的身份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 就算裴知意空间里有, 她也不愿意便宜了那狗贪官。


    在原主的记忆里,苍云县在她小时候还是很繁华的。


    只是五年前一场洪水过境,随后又是持续数月的瘟疫侵袭导致无数人死亡, 险些被焚城,有关系有门路有钱的在这期间都逃了, 才让这个原本繁华的小县城陡然落魄。


    四年前县令孙大人到来,更是加速了苍云县的衰落。


    据说这位孙大人官位是买来的。


    为了捞回买官花的钱, 自打来到苍云县后他就巧立名目, 征收各种苛捐杂税, 拼命挤压穷苦百姓的生存空间。


    裴家所在的北山村由于毗邻黑水河, 取水方便, 且土地肥沃, 孙大人一来就盯上了这边。


    他派了师爷设了各种法子, 让在黑水河附近有土地的人家欠下外债,在讨债的打手威胁下, 最终不得不把土地便宜卖了。


    这些卖出的土地, 最后都流转到了孙大人的手中。


    四年过去,苍云县老老少少日子是越来越穷困,孙大人倒是吃的肚满肠肥。


    裴小鱼娘家当初在黑水河边也有一块田地, 那是当年新朝初立,她太爷爷从外地迁移来北山村时开荒得到的。


    裴家靠着这块肥田在北山村生根发芽,日渐壮大。


    但随着人口增多,陆续分家,那块二十亩左右的肥田早被各家分成了数块小田。


    裴小鱼的爹裴幺柱,当年在分家时就分到了一块不足两亩的小田。


    虽然田亩不大,但靠着这块肥田,以及靠近云岭山的几亩山地,倒也让一家七八口过上了虽吃不太饱,却饿不着的日子。


    只是这样的日子,随着两个哥哥长大到了要娶亲成家的年纪,变得愈发窘迫起来。


    为了给两个哥哥娶媳妇,裴家本就勒紧了裤腰带。


    偏偏就在这时,他们家的两亩肥田被孙大人盯上了。


    原本在镇上给布料店老板扛布料卖苦力挣钱的裴大和裴二,竟是被引诱的去赌钱,欠下了不少赌债。


    被赌馆的打手找上门,威胁不还钱就割了裴大和裴二传宗接代的玩意儿时,她爹裴幺柱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两个儿子可是裴幺柱的命根子,尤其是两个都才刚成家,还没留下任何后代。


    真要是被割了子孙根,成了废人,他裴幺柱岂不是要断子绝孙了?


    心慌意乱之下,为了救回两个儿子的裴幺柱在打手近乎明示的威胁下,只得将家里的田契拿出来抵债。


    出事的不独他一家,北山村的其他人家,但凡在黑水河附近有田地的,都相继被逼卖田。


    到了这时候,大家伙儿要是还看不出来幕后有黑手,那就是纯傻子了。


    只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自古民不与官斗,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哪里敢去找孙县令的麻烦。


    孙县令只是想要他们的地,他们要是敢闹,孙县令可就要他们的命了。


    要知道如今县城的那帮子地痞无赖,都是被孙县令养着的。


    孙县令想弄死他们,不过是随口一吩咐的事儿。


    不敢与孙县令斗,没了肥田日子愈发窘迫的他们,自然要想别的法子。


    于是不少有女儿的人家,就开始给女儿说亲,想用嫁女儿换些彩礼钱。


    裴小鱼,就是这波换彩礼钱的受害者之一。


    之前裴家日子还可以,又因为她是父母生了两个儿子后得的头一个女儿,对她还算疼爱。


    现在家中遇着难处,两个查出怀孕的嫂子因为哥哥赌钱差点把家给败光,整日闹个不休。


    为了让家里日子消停些,也为了少一张吃饭的嘴,她爹裴幺柱就开始找媒婆给她相看人家,想让她早点嫁出去。


    由于裴小鱼遗传了父母双方的优点,是整个北山村长得最好看的姑娘,她爹裴幺柱对她就抱着很大期望。


    觉得凭借她的长相,肯定会有人愿意出高彩礼把她娶回家。


    说不得嫁到镇上,都不是梦。


    只是镇上的人也不是傻子,裴家两个儿子染上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那些人家虽然觉得裴小鱼确实不错,却不想有好赌的舅子,还是两个。


    眼见镇上人家一直没反应,裴幺柱这才不得不降低要求,开始在周边的村子里给自己挑女婿。


    于是隔壁孟山村的孟金石,就这么入了裴幺柱的眼。


    孟金石是孟老头的独子,而孟老头年轻时是云岭山这一带出了名的好猎户。


    靠着这门打猎的手艺,孟老头可是早早盖了大瓦房。


    在大家伙儿还住着泥巴茅草房时,孟家就住上大瓦房了。


    裴幺柱对此,特别的眼红。


    他心想自己虽然住不上孟家的大瓦房,但靠着嫁女儿,多跟孟家要些彩礼钱总可以吧?


    正好这时候,孟老头也张罗着要给孟金石说亲。


    裴幺柱便找到媒婆,让她多在孟家人跟前给自家女儿说说好话。


    听媒婆说裴小鱼模样是十里八村难得的俊俏,孟金石不由心动。


    亲自去北山村看过裴小鱼后,回来就闹着要娶。


    孟老头因为早年打猎受过伤,彻底失去了让女人怀孕的能力,对这唯一的儿子就特别疼爱。


    虽然觉得裴幺柱要的彩礼太高,但见儿子坚持,还是答应下来。


    只是这高彩礼,终究是孟老头心里的一根刺。


    又见儿子自打把人娶进门后,仿佛被裴小鱼迷住了,怕他日后会被媳妇拿捏,便开始教导孟金石所谓的训妻术。


    孟金石刚好对裴小鱼也有不满,觉得她性格过于要强不懂得服软,一点不像他娘对他爹那般顺从。


    便按照他爹教导的训妻术,打算将裴小鱼也训成他娘那般温顺模样。


    于是裴小鱼悲惨的日子,就此开始了。


    裴知意连忙摇头,让自己从原主过于黑暗的回忆里挣脱出来。


    现在可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该怎么保命。


    距离秋后问斩,可没剩多少天了。


    给狗官孙大人送钱买命这条路,她既然不准备走,那就只有逃狱这一条路可选了。


    由于裴小鱼从小没出过苍云县,更没读过书,对这个时代知之甚少。


    接受她全部记忆的裴知意,知道的自然也不多。


    裴知意只知道这个朝代叫大虞朝,当朝皇帝姓赵,从太爷爷那会儿开始,立国至今应该不足五十年。


    除此之外,别的就不知道了。


    连京城在哪个方向,离苍云县有多远,外面是个什么世道,她都不清楚。


    所以逃狱之后要往哪跑,她还没个头绪。


    不过以点及面,裴知意约莫能推测出这个世道可能不太好。


    五年前苍云县发大洪水,爆发瘟疫,朝廷救灾力度几近于无。


    等到大水退去,好不容易熬过了该死的瘟疫,又来了个买官买来的县令。


    按理说新朝建立不到五十年,正该是蒸蒸日上的时候。


    可她怎么觉得,这个大虞朝是未强先衰?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连卖官鬻爵这样的事儿都出现了,足见吏治败坏到了什么地步。


    虽然对外界有着诸多未知,该逃还是要逃。


    裴知意忽然觉得头皮有些发痒,使劲儿挠了挠。


    就着牢房微弱的光线,发现跟稻草一样的头发上竟然有不少跳蚤,裴知意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她头上还有身上这么痒,敢情是被跳蚤闹的?!


    裴知意又使劲儿抓挠了下头皮,整个人顿时焦躁起来。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该死的跳蚤了,迫不及待地想给自己来个大清洗。


    然而金手指还在持续修复身体,还未恢复到最佳状态的她,只得再等等。


    期间,裴知意又从空间里取了两回吃的。


    摸着屁股上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处,裴知意感慨不已。


    虽然这破系统总是玩失踪,把她丢到新世界后就不闻不问了,好在给她留下的金手指还是非常管用的。


    要不是有金手指帮忙修复受损严重的身体,这回她怕是撑不到半天就得完蛋。


    当然,如果系统能给她投送到一副好点的身体,好点的时代,而不是上来就是死刑犯,她会更加满意。


    可惜那破系统这会儿根本联系不上,她的郁闷只能自我消化。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不知道那看守牢房的狱卒是把她忘了,还是存心要饿死她,连一口吃的都没给她送。


    因为她杀夫之事,这些同为男人的狱卒对她简直恨不得诛之而后快。


    生怕她的杀夫之举,被其他女人学了去。


    要不是孙县令还要留她一命,等到秋后问斩时用她的死来震慑女性,在她被打了三十大棍丢进死牢后,这狱卒怕是连口水都不给她喝,让她活活渴死。


    有空间存粮的裴知意,对于狱卒不给她送吃喝倒是无所谓。


    还巴不得他不过来,好给她充足的时间恢复身体。


    到了半夜的时候,裴知意感觉身体修复的差不多了,屁股上的伤不会影响她跑路,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


    虽然只恢复到最鼎盛时期力量的一半,但已经够用了。


    从空间取出一只锋利的老虎钳,裴知意将身上拴着的手镣脚镣全部撬开卸下。


    走到牢房栅栏前,对着其中一根有些腐朽的木头,用力一踹。


    库察一声,那根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朽木,顿时断裂。


    裴知意微微弯腰,瘦弱的身躯便从栅栏夹缝中钻了出来。


    摸着黑,她一路顺着狭窄的通道往外走去。


    所幸金手指在修复身体的时候,连带着原主的夜盲症都一起解决了。


    哪怕在漆黑的监牢里,她依旧步履如风。


    很快,裴知意就走到了监牢的尽头。


    外头的小房间,看守监牢的狱卒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闻到浓烈酒味的裴知意放了心,然后对着睡着的狱卒后脖子一个手刀砍下去,将人给打昏。


    用镣铐将人拴起来,并用从狱卒身上撕下来的一块布料堵住了他的嘴,裴知意就将人丢到了监狱深处的一间牢房。


    让他也好好感受一下,被老鼠爬过身体,咬上一口的滋味儿。


    干完这些,裴知意走出监牢。


    此时正值深夜,除了打更的更夫,四下再无他人。


    等更夫打完更回去休息,裴知意开始顺着县衙院墙往内衙翻去。


    所幸大牢就在县衙边上,倒是省了她多走许多路。


    既然都越狱准备逃亡了,裴知意不介意顺手干些为民除害的好事。


    大概知道自己干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怕遭到报复,这狗官在县衙安排了不少护卫打手。


    可惜今晚上碰到个开挂的。


    这些护卫打手连裴知意的面儿都没看到,就被她手里的麻醉枪尽数放倒。


    要说上辈子穿了一趟阿美莉卡,裴知意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必须是各种武器装备。


    麻醉枪算是她收藏的各种武器里,威力最小的一个。


    不过现在用来对付这些护卫打手,倒是最好不过。


    不会闹出太大声响,惊动更多的人。


    就这样,裴知意放了一路的麻醉枪,将县衙内所有护卫打手都给放倒。


    然后她一路找到了孙大人的落脚处,将他从新娶的小妾床上揪了起来。


    至于那个小妾,被裴知意一枪麻醉,不省人事了。


    搂着小妾睡得正香的孙大人,忽然被揪住头发从床上拽起来,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被裴知意一巴掌抽在脸上,牙齿都抽掉了两颗,他才惊醒。


    发现前天被三十大棍打得皮开肉绽,应该在死牢里熬着的罪妇裴小鱼,竟然出现在了自己房间里,他人都是懵的。


    “你,你这罪妇怎会在此?!”


    裴知意对着那张肥头大耳的脑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她现在可没心情跟他废话,掏出一把匕首抵着他脖子威胁。


    “快说,你藏钱的地方在哪儿。”


    孙县令显然还没分清大小王,连挨了好几巴掌的他快要气炸了。


    自从他靠着买官成为县令,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被个罪妇连连打脸,简直耻辱。


    “岂有此理!来人啊,来人啊!快把这罪妇抓起来!”


    刚大声吆喝完,他就被裴知意一刀捅在了脖子上。


    捂着被捅穿的脖子,孙县令震惊地瞪大眼。


    她,她,她怎么忽然就下了杀手?


    不是要问他钱藏在哪儿吗?都还没问出来呢,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裴知意嫌弃地将他往前倾倒的尸体一把推开,拽着蚊帐擦了擦手上的血。


    她来这一趟,主要就是杀他来着,搞钱都是次要的。


    而且这县衙根本不大,她花不了多少功夫就能找到库房在哪,哪用得着他开口。


    干掉孙县令后,裴知意从他腰上摘下县令印鉴,按照裴小鱼记忆里看过的路引样式,给自己搞了份新路引。


    大虞朝对于人口管制还是很严格的,想要离开苍云县去往他出,没有路引将会寸步难行。


    弄完路引后,裴知意将印鉴收进空间,便开始在县衙里寻找库房。


    片刻过后,找到库房所在的裴知意将门上的锁头撬了开。


    看着那一箱箱金银珠宝,她快速把东西收进空间。


    以后想要搞事,钱绝对是少不了的。


    等把库房里的东西全部收完,裴知意顺手把书房里的书籍官文也给收了。


    紧接着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朝着孟山村所在的方向赶去。


    那里还有两个老不死的,在等着她去宰呢。


    还有隔壁打死了张阿妹的孟山贵,她也准备顺手宰了!


    第107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03


    裴知意赶到孟山村的时候, 公鸡已经开始打鸣,天要不了多久就要亮了。


    见状,她当即加快脚步直奔孟家而去。


    孟老头早年打猎, 为了方便, 便将家安置在了大山的山脚下。


    这地方虽然有些偏僻, 但经过多年发展,倒也有两户同为猎户的人家把家安在了这里, 跟孟老头毗邻而居。


    张阿妹的丈夫孟山贵家, 就是如此。


    裴知意刚在孟家瓦房外头停下,就听到里头传来隐约了哀嚎声。


    不仅有婆婆吴氏的哀嚎,还有孟老头的痛苦呻吟。


    想到这两人前天差点被原主活活给砍死, 身上有伤的他们疼到夜里睡不着才是正常的。


    吴氏不仅在哀嚎自己被砍掉的半只手掌,更在哀嚎自己死去的儿子孟金石。


    一想起儿子几乎被儿媳妇砍成一滩肉泥的惨象, 她就觉得自己心都在渗血。


    她这辈子日子苦啊,父母早逝, 几乎是被兄嫂卖给了孟老头。


    刚成婚那会儿, 孟老头还是正常的, 两人倒也和和美美过了一段时间。


    但这一切在她怀上身孕, 孟老头为了给她补充营养去山里打猎, 却不幸伤到了子孙根后, 就都变了。


    在她还怀着孕时, 孟老头就总用阴恻恻地眼神看她,觉得都是她嘴馋才害了他。


    要不是她还怀着他唯一的孩子, 怕动手伤着孩子, 孟老头在她大肚子时就要对她动手了。


    只是这打,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在她生下儿子后,抱着儿子高兴了没一会儿的孟老头, 揪着她的头发就将她拖到床下,把她打了个半死。


    她哭过闹过,也跟娘家哥嫂求救过,然而没用。


    娘家哥嫂本就是把她半买了,收了孟老头不少彩礼钱的他们,这会儿根本不向着她这个妹妹说话。


    甚至跟孟老头一样,也认为孟老头打猎时伤到子孙根,都是她嘴馋害的。


    可吴氏真觉得自己冤枉啊。


    孟老头一直以打猎为生,难道没了自己,他还不进山了不成?


    现在出了事,倒是把罪过都推到了她身上。


    吴氏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没人能护着她,她敢反驳,只会遭到心理日渐变态扭曲的孟老头更加残酷的毒打。


    挨了许多次打后,吴氏渐渐地麻木了,被孟老头训得像只温顺听话的狗,对他的话再也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哪怕后来她反应过来,孟老头之所以那么恶劣的对待她是想将她彻底打服,免得她因为他不能人道生出了别的心思,她也改不过来了。


    本以为随着儿子长大,随着孟老头年纪越来越老迈,自己迟早能过上享福的好日子。


    儿媳妇裴小鱼进门后,心理扭曲的孟老头看不得小两口过的好,又开始唆使儿子打媳妇。


    她的心性在这些年的虐待下,也跟着扭曲了。


    凭什么自己年轻时过的那么苦,裴小鱼嫁过来就能过的好?


    同样看不得小两口好的吴氏,在一次冲儿媳妇呵斥过后,满腹的怨气突然像找到了宣泄口,也加入了虐待儿媳妇的队伍。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裴小鱼气性竟这么大,心这么狠这么毒。


    不仅砍杀了她儿子孟金石,还要把他们老两口也给杀了。


    好在她命大,躲过了一劫,只被砍掉半只手掌。


    比起死去的儿子,身上有好几处大伤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身的孟老头,她还算是幸运的。


    但想到唯一的儿子没了,自己现在这把年纪,后半辈子又该靠谁?


    吴氏捂着疼痛不已的手掌,又忍不住开始哀嚎起来。


    “我的儿啊,我可就只这一个儿啊!”


    趴在床上疼得浑身冷汗直冒的孟老头本就烦躁,听到吴氏又在那里鬼吼鬼叫地嚎,心中愈发暴躁。


    “你个臭婆娘给老子闭嘴,闭嘴,听到没?!你不睡,老子还要睡呢。”


    要不是他后背太疼,实在动弹不得,早起来暴打这老妇了。


    都是这老妇没用。


    要是她关门的时候反应快些,及时把裴小鱼堵在外头,让她进不了屋,自己又何至于此?!


    给他看伤的老大夫可是说了,他肩骨伤处很深。


    就算养好,右胳膊也恢复不到以前的灵活。


    还有背上的伤更加严重,那一刀差点就扎到了肺腑。


    这些伤导致他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大夫说哪怕用好药吊着,依旧会影响他的寿数。


    每每想到这些,孟老头就恨得咬牙切齿。


    还有他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啊,也被裴小鱼那贱人害死了!


    早知道,他当初就该让儿子早些下手,把那个不能生的贱人给打死,丢进山里喂野兽才是!


    被孟老头吼的吴氏,吓得一个激灵。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身受重伤的孟老头是不可能爬起来打她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她看着趴在床上苟延残喘,再无以前精神头的孟老头,鼓起勇气呸了一声。


    “你个老东西,也就会冲我能耐,你会落得如此下场,儿子会死,都是你造下的孽。”


    “要不是你个老东西看不得儿子跟儿媳妇好,唆使儿子打媳妇,裴小鱼又怎会发疯下这么狠的手!”


    “我唯一的儿子没了,我自己也成了残废,我这一辈子,真是被你个老东西给害惨了!”


    说着,吴氏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听到吴氏这话,孟老头顿时冷笑。


    “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在欺负裴小鱼这事儿上,你干的可不比我跟儿子少。”


    “她怀最后一胎时,不是你说她肚子那么圆,肯定是个赔钱货么,要不是你这话,儿子打裴小鱼时能没个顾忌?!”


    “把裴小鱼逼到发疯的,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吴氏沉默一瞬,随即就理直气壮起来。


    那她也没说错啊,裴小鱼当初流下来的确实是个赔钱货。


    一个赔钱货,没了就没了。


    她那不是作孽,反而是在做好事,省得那赔钱货来这世上遭罪。


    谁知裴小鱼那小贱人不感激她,反倒是把她这个跟她同命相怜的婆婆给恨上了。


    吴氏不觉得自己有错,她还有些委屈呢。


    “现在纠结这些有啥用,咱儿子总归是没了,他死的太惨了,必须要让裴小鱼那贱人给咱儿子偿命。”


    “等她被砍了头,你就去把她尸首拖回来,让她跪在咱儿子坟前风吹雨淋,被虫蛀,被鸟啄。”


    “杀夫的贱人,下辈子投胎肯定也是畜生道。”


    已经潜伏到正房外头的裴知意,听到这两个老东西到现在还半点不知悔改,不停咒骂原主,当即加快了手中倒汽油的速度。


    裴知意很快就把汽油淋了一圈,然后从空间掏出一个打火机,蹭地点燃,丢到地面。


    轰地一声,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孟家正房面积不大,又大多用的是木头,风助火势,很快就将整个正房包围。


    屋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吴氏,被火光闪了下眼,陡然怔住。


    看着屋外突然窜起的熊熊大火,以及不断往屋内涌进的浓烟,吴氏心慌地不行。


    “怎么就着火了呢?哪个缺德的放的火?我的老天爷啊。”


    根本不知道‘儿媳妇’又杀过来的吴氏,还以为是村里跟裴小鱼同仇敌忾的某个媳妇放的火。


    她顾不上咒骂,更顾不上趴在床上同样被火吓到的孟老头,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哪知道走近了,才发现房门处烧得最凶。


    看着已经彻底烧起来的木门,吴氏顾不得会烧到手,咬了咬牙就要拉开门往外冲。


    不曾想她忍着灼痛刚把门拉开,突然听到嗖地一声,被什么东西瞬间击中了胸口。


    然后浑身一麻的吴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危难之际丢下自己不顾,转身逃命的吴氏,孟老头心里那个恨啊。


    果然,自己当初还是打得轻了。


    现在自己才稍微露出颓势,吴氏竟然支棱了起来。


    不仅不听他的话,碰到危险更是胆敢丢下他逃命!


    等到吴氏突然倒在门口处,被狂烧的大火吞噬,他就只剩下惊恐。


    因为透过大开的房门跟火光,他隐约看到了裴小鱼的身影?


    可是不对啊,裴小鱼被三十大棍打得皮开肉绽,分明该在监牢里等死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孟老头以为是自己眼花,他来不及多想,不顾肩膀和背部撕裂的疼痛,挣扎着从床上翻下来。


    然屋内浓烟弥漫,很快就让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小心撞到凳子上的他,扑通倒地。


    吸入大量浓烟的他还想再爬起来,眼前却开始发黑,头晕目眩。


    本就失血过多,再加上烟熏火燎,烈火烘烤,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确定那两个老东西绝对逃不出火海后,裴知意转头直奔隔壁的孟山贵家去。


    她刚翻墙进入孟山贵家院内,就碰到了察觉到火光,匆匆开门出来的张小妹。


    见到是她,张小妹吓了一跳。


    但摸了摸自己还没消去青紫的脸,她咬了咬牙,小声开口。


    “孟山贵跟他爹昨晚又喝醉了,现在都还没清醒,我不会把你出现在这说出去的,裴家阿姐,你快逃吧。”


    看着才刚嫁过来没几天,就被孟山贵打得满脸青紫的张小妹,裴知意对上她的眼睛。


    “我要杀了孟山贵,替你姐姐报仇,你要一起来吗?”


    听到这话,张小妹哆嗦了下。


    可想到惨死的姐姐,以及未来很可能同样惨死的自己,她抹了把眼泪,狠狠点头。


    她姐姐太过老实,被打了不知道反抗,所以被活活打死。


    她不想重复跟姐姐同样的命运,她想要反抗。


    之前听闻隔壁的裴家阿姐杀夫,她就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她有些胆小,迟疑了,然后就发现家里的利器都被孟山贵藏了起来。


    昨晚上她被喝醉的孟山贵又揪着头发打了一顿,睁着眼一夜没睡。


    就在她下定决心,想要用被子捂死孟山贵那个畜生时,看到了隔壁的火光。


    发现放火的是裴家阿姐,她很是意外,然而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担心很快会有村民发现着火赶过来,到时候裴家阿姐就不好逃了。


    在裴家阿姐向她发出杀夫邀请时,她当即有了决定。


    与其留着孟山贵父子的命,让自己被活活打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裴家阿姐都敢,她为何不敢!


    就算最后逃不掉,被抓到又如何,她好歹给姐姐还有自己报仇了。


    见张小妹点头,裴知意眼中带笑,从袖子里抽出两把匕首,递给了她一只。


    接过匕首的张小妹手有些抖,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返回房间,走到了满身酒气,呼呼大睡的孟山贵身前。


    她盯着他的脖子,抓着匕首猛地扎了过去。


    不想因为手抖,这一刀有些扎偏了,没能一击毙命。


    吃痛的孟山贵惊醒,发现是张小妹,整个人变得凶悍暴戾。


    孟山贵一把揪住张小妹的胳膊,把匕首抢了过去。


    张小妹瞳孔猛缩,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孟山贵反杀时,刷地一声,从她身后飞过来的匕首直挺挺地插在了孟山贵的咽喉处。


    看着捂着喉咙赫赫喘气,很快倒地的孟山贵,张小妹还有些回不过神。


    裴知意暂时顾不上她,又去了孟山贵他爹的房间,将这老东西也给宰了。


    这老东西同样不是个好玩意儿,孟山贵他娘,据说就是被这老东西打死的。


    把人给解决后,裴知意返回,见张小妹还在看着孟山贵的尸体傻愣,只得出声。


    “外头已经有村民发现着火,赶过来救火了,我要逃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张小妹想到姐姐被打死后,根本不为姐姐讨公道,只满眼是银子,还顺手把她也给卖了的娘家,用力点头。


    不管裴家阿姐要去哪儿她都跟定了,哪怕最后还是逃不掉又何妨。


    大不了,她跟裴家阿姐一起被杀头就是。


    带上张小妹,裴知意也是有考虑的。


    这姑娘跟裴小鱼一样,有一股狠劲儿。


    就算她不来,等对方下定决心,迟早也会动手杀夫。


    这个年头能下这个狠心的女人可不多,碰上一个,自然要拉着入伙。


    听到外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村民呼喊大家快起床救火的吆喝声,裴知意拉着张小妹的手,跟她一起钻入了茫茫大山中。


    张小妹也是从小苦到大的,一路上并不叫苦叫累。


    云岭山非常大,各种猛兽更是无数。


    然而对于现在的张小妹来说,这座有着猛兽的大山,反倒更能给她安全感。


    被猛兽撞见,她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被山下的村民发现她杀夫,追上来,才是死定了。


    两人在大山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站在一处山岗上停下,朝山脚下看去。


    在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山脚下传来的通天火光。


    大概是裴知意倒得汽油有些多,火势太旺,救火的人迟了一步,连带着隔壁孟山贵家都给烧着了。


    “烧得好啊,要是能将整个孟山村都给烧了才好呢。”


    看着乱糟糟的山下,张小妹恨恨道。


    孟山村里打媳妇的人家有不少,打死过媳妇的男人,更不止有孟山贵父子。


    “凭什么他们男人打死媳妇,只要花点钱就能摆平,就算官老爷知道了也当无事发生,不追究他们的罪过,而我们女人杀夫,就是死罪?!这个世道,对女人真不公平。”


    张小妹想到随手就被爹爹做主嫁给姐夫的自己,想到附近村子那些一切不由己的女人,不由满心悲愤。


    裴知意看着愤懑的张小妹,没有出声。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所以她们女人想要过的好,想要能做自己的主,只能自己争取。


    公平,单靠求,是求不来的。


    第108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04


    欣赏了会儿山下大火焚烧的美景, 等张小妹缓过劲儿,裴知意就拉着她继续翻山越岭。


    对于裴知意来说,与其什么都不知道的往外逃, 还不如先潜伏在这处大山中。


    她空间里有不少从县衙收来的书籍官文, 等她看完这些书籍官文, 了解了大虞朝的具体情况,再出山不迟。


    至于山下的村民发现她们逃进大山, 会不会进山来搜捕她们?裴知意根本不担心。


    云岭山之所以被称为云岭山, 就是因为其山峰无数,绵延数十里,远看像是一朵朵云, 才得此名。


    平日里村民们进山打猎,最多也只敢在外围的小山峰徘徊, 更深处的山脉是猛兽的栖息地,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因为往大山深处去的人, 就从来没见过有活着走出来的。


    久而久之, 这深山就成了禁地。


    “裴家阿姐, 再往深处走, 我们说不得就要碰到猛兽了。”


    见裴知意领着她继续往大山最深处走, 张小妹不免有些担忧。


    “放心, 我有法子保证我们的安全。”


    裴知意用从孟家顺来的砍刀挥砍掉跟前拦路的荆棘跟树枝, 头也没回地道。


    张小妹见她说的笃定,信了。


    虽然不知道裴家阿姐有什么法子对付猛兽, 但跟着她就对了。


    不然的话, 除了这大山深处,她们还能往哪里逃?


    山下的人说不定已经发现了孟家父子的尸首,去县城报案了。


    她们身上没有路引, 往别的地方跑,迟早要被抓到。


    只有这云岭山深处,就算那些衙役捕快,都不敢随便进。


    其实碰到猛兽,也没什么,被猛兽吃了,总好过挨杀头刀。


    杀死了孟家父子,张小妹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真要杀人就是死罪,那孟山贵打死了她姐姐,还用她姐姐的血肉去吸引猛兽,为什么能活得好好的?


    附近的村民对孟山贵打死她姐姐的事儿,都是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指责他错。


    因着孟金石的死,县衙当时派了不少衙役过来抓捕裴家阿姐。


    那些衙役肯定对孟山贵打死她姐姐的事儿有所耳闻,依旧没有抓他。


    既然如此,那凭什么裴家阿姐跟自己杀夫,就要被抓,就要被判死罪?!


    因着心中燃烧的这股火,张小妹连大山深处的猛兽都不怕了,脚步坚定地跟上。


    其实早在进山那会儿,裴知意就从空间取了个装着驱兽粉的荷包拴在了腰间。


    这玩意儿还是第一次穿越时,她从南洋那边弄到的方子。


    原本是南洋土著混迹山野丛里歪打正着搞出来的东西,后来她找了李岩瑾等研究人员帮忙改良了配方。


    经过改良后的配方配出来的药粉,驱兽的威力比之前增强了数倍。


    因此进山的一路,两人别说猛兽,连个野鸡野兔的影子都没碰到过。


    那些距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山野动物,不等她们靠近,就像是嗅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对她们避之不及,四散而逃了。


    张小妹起初还没察觉到不对,随着她们不断往深山里走,她终于发现了异常。


    “裴家阿姐,肯定是老天爷觉得我们不该死,在庇佑我们!”


    不然要怎么解释她们进山这一路,连个小动物都没遇到?


    走了快两个时辰的她们,现在可是已经进入了村民口中所说的死亡之岭。


    裴知意刚准备给张小妹解释是驱兽药粉的功劳,就听到她突然这么说。


    见她格外激动兴奋,整个人精神头都好了不少,裴知意有些迟疑自己还要不要说实话。


    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她驱兽药粉的事儿了。


    就让张小妹认定是老天爷在庇佑她们吧,人嘛,都需要个精神支撑,心里安慰。


    两人就这么走走歇歇,一路上渴了饿了就吃野果。


    大概到了差不多下午三点的时候,张小妹实在走不动了,裴知意才决定停下来,找个地方安顿。


    虽然就算她们继续往更深处走,也不会碰到猛兽,可天黑山路实在危险,万一看不清路脚下不小心磕着绊着就不好了。


    两人在附近寻找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在一处山洞安家。


    这处山洞入口十分狭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不过里面倒是格外宽敞。


    更妙的是,往山洞深处走去,能听到里头还有水流声传来。


    裴知意走过去看了看,发现这水流是从裂开的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在山洞中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洼。


    这水洼里的水不见溢出来,应该是洼底同样有裂缝,在不断往下渗水。


    既然是处活水,裴知意就放了心。


    这样一来,她们连水都不用去外头找了。


    在这里安顿还有一个好处,只要搬块石头把入口堵上,哪怕是晚上降温也不用担心冷风会吹进来。


    现在刚刚入秋不久,白天山林里的温度比外界温度低上好几度,感觉非常舒适。


    不过等到晚上,温度肯定会进一步下降。


    张小妹不像她有金手指护体,轻易不会生病,要防止她晚上冻着。


    眼见有了合适的落脚处,张小妹很是兴奋,顾不得疲累,就忙活着去附近收集了不少枯枝落叶抱进来。


    在张小妹收集枯枝落叶时,裴知意则卸下了腰间的驱兽粉,随手搁在山洞入口,然后打算去抓几只野物回来当晚饭。


    张小妹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想要跟着,被裴知意好说歹说才劝住。


    裴知意交代张小妹捡柴火的时候,顺便注意一下有没有能够煮水的东西,就提着砍刀离开了山洞。


    当然,她这砍刀就是做个样子,真正用来打猎的,还得是麻醉枪。


    没了驱兽粉,这大山深处的小动物们顿时活跃起来。


    裴知意没费多少功夫,就猎到了几只野鸡野兔,还运气好的碰到了一只野猪。


    眼见那只落单的野猪闻到了人味儿,瞪着一双豆豆眼嗷嗷叫着朝自己冲杀过来,裴知意举枪就射,麻醉针瞬间没入野猪身体。


    发现野猪并没有第一时间倒下,裴知意快速攀爬上树,坐在树干上又补了一枪。


    这一下,野猪再也受不住,嘭地一声撞倒树上,晕死过去。


    裴知意从树上滑下来,将麻醉枪收进空间。


    拿出那柄大砍刀,对着野猪脖子就是一刀。


    确定野猪死透,裴知意拖着野猪就往山洞方向赶去。


    先前猎到的几只小野物,她也没忘。


    正蹲在山洞小水洼边拿着一块石头碗在清洗的张小妹,听到外头的动静,当即走出去。


    见到裴家阿姐拖着一头大野猪回来了,她震惊地瞪大眼。


    裴家阿姐身形看着比她还瘦弱,力气竟如此大,连野猪都能猎到?


    明明以前姐姐还活着时,自己来孟山村走亲戚见到裴家阿姐,她力气也不大啊。


    张小妹忽然想到裴家阿姐被打了三十大棍,现在却完好无损的事儿。


    裴家阿姐那么严重的杖伤都突然好了,力气变大又有什么好震惊的,说不定也是得了老天庇佑。


    想通了后,张小妹就赶忙上前帮忙。


    裴知意更是懒得解释,随她怎么想。


    反正跟在她身边,以后让张小妹惊奇的事儿还多着呢。


    裴知意让张小妹去生火烧水,她自己则准备在山洞外头将野猪开膛破肚。


    这么多肉,她们俩短时间内是吃不完的。


    裴知意打算把野猪切成肉条,挂在山洞外风干。


    她们在山里还要住上一段时间,食物必须尽快储备起来。


    至于把生肉放进空间?裴知意想都没想过。


    她那空间地方有限,放了她从几个小世界收集的许多好东西。


    仅剩的一点空地,如今也被她从县衙里搞来的金银书籍塞满了,根本腾不出多余的地儿。


    得了吩咐的张小妹,连忙去生火。


    虽然没有火折子,生火的事儿却也难不住张小妹。


    作为乡下长大的娃,她小时候可是跟几个姐姐在野外搞过钻木取火的。


    那时候她弟弟刚出生,爹娘简直把弟弟当成眼珠子疼。


    为了给弟弟将来多存家产,爹娘开始克扣她们四姐妹的伙食,吃喝给她们减了又减。


    饿极了的姐妹几个没法子,只能去外头找吃的。


    野果不顶饿,她们就学村里的男娃想法子抓麻雀抓鱼。


    抓到了也不敢带回家,因为带回家就没她们的份儿了,干脆直接在外头生火烤了。


    那时候钻木取火的辛苦活儿,基本上是三个姐姐干,她吃现成的。


    后来三个姐姐相继嫁人,她的日子更不好过。


    长大了的弟弟是个讨人嫌,见不得她好,总在她吃饭的时候抢她的吃食,爹娘也纵着。


    说她一个丫头片子,少吃点又饿不死。


    在爹娘的偏袒下,她根本奈何不了弟弟,只能忍着饥饿的肚子继续去外头找吃的。


    这钻木取火的技艺,慢慢的竟也熟练了。


    张小妹找齐工具,搬来几块石头垒了个简单的灶台,很快就将火生了起来。


    等她烧好一石碗水,裴知意已经干脆利落地给野猪分割完毕。


    取来藤条将肉条拴好,系在洞口风干,裴知意将两只野鸡处理干净,用树叶包好裹上厚厚的泥巴丢进柴火堆。


    然后将剩下的大骨剁碎,取一部分丢进烧开的热水里。


    又随手丢了两颗可以调味的野果进去,很快香味就在山洞里弥漫开来。


    唯一可惜的是,没什么盐味。


    裴知意挠了挠头,她空间里还真没盐。


    之前几个世界再落魄,也没这样的,她哪能想到自己还有连盐都吃不上的时候。


    如今只能将就着了,等明天天亮,她就去外头找找看有没有盐矿。


    人不吃盐,时间久了可不行。


    在熬着大骨汤的时候,裴知意也没闲下来,用大砍刀截了两截木头,拿着匕首开始在那里做木碗。


    很快,两个略显粗糙的木碗就在她手上成型。


    虽然看着粗糙了些,但一点都不影响使用。


    完了,连木勺都被她做了出来。


    两人用木勺各自盛了碗汤,浓烈的果香味彻底掩盖了猪骨的腥膻,虽没什么咸味,倒也不错。


    等喝完汤,叫花鸡也好了。


    美美吃了一顿的张小妹,捧着吃剩的鸡骨头,忽然哭了起来。


    她想起了小时候,也曾跟姐姐们这样躲在野外吃着烤麻雀。


    可惜后来苍云县发大水,他们家损失不小。


    大姐被爹嫁给了傻子换彩礼,活的人不人鬼不鬼,二姐嫁给孟山贵,被活活打死,三姐日子同样不好过。


    如今她也踏上了逃亡路,她们姐妹这辈子都不可能聚齐了。


    裴知意摸了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小妹的头,叹了口气。


    张小妹如今才十六,在现代,还是个刚上高中的孩子呢。


    等张小妹哭累了躺在火堆边睡着,裴知意从空间里取出一份官文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整个人就暴躁起来。


    官文上写的是各处爆发农民起义,朝廷如今银钱不足,无力镇压,需要各府官员想办法筹集钱粮支援朝廷。


    若只是这个,裴知意还不会这么暴躁。


    可这段官文紧接着的一段话,却让她看清这朝廷烂到了什么程度。


    民间起义不宁,北方游牧民族又在扣边。


    为了安抚北方扰边的游牧民族,好抽出精力全力镇压民间起义,皇帝下诏欲在民间广选美女,跟公主一起前往游牧民族和亲,要各府官员将治下素有美名的女子尽快上报。


    看完官文的裴知意冷笑一声,这狗皇帝为了安抚北方游牧民族,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


    只是他真以为游牧民族是会被美人轻易拿捏的?


    那些游牧民族想要的压根不是美人,而是中原的钱粮跟肥沃的土地。


    他可曾想过这些被送去和亲的女子,到了那里会是什么下场?


    民间的女子从来没有受过朝廷一丝好处,凭什么要为朝廷牺牲自己?!


    明明对大虞威胁最大的就是日渐崛起的草原民族,皇帝跟百官却不认为对方是威胁,满心都是镇压民间起义。


    既要对付老百姓,又要老百姓为朝廷出力,真是何其可笑。


    一肚子气的裴知意,又拿出一份官文。


    随着她看完的官文越多,对这个朝廷的了解越深。


    大虞朝打从初立,就是个先天不良的。


    前朝因为藩王争斗,战火持续多年,国力日渐衰落。


    大虞太祖世家出身,在各路藩王跟朝廷打到苟延残喘时,联合世家造了前朝的反。


    太祖成了皇帝后,深知世家的能量以及放任世家坐大的危害,就想打压世家。


    然后他遭到了世家的强烈反击,被宠爱的玉贵妃,也就是如今安平帝的生母昭和太后一杯毒酒送走。


    昭和太后宫女出身,却因美貌获宠。


    生了儿子后,野心日渐膨胀的她想要做皇后,想让自己儿子当太子。


    只是她没有家室后台,根本做不了皇后。


    太祖又有三个成年儿子,这三个儿子都跟随太祖立下过汗马功劳。


    不管谁当太子,都不可能是她那还在襁褓的儿子。


    就在玉贵妃满心不甘时,世家想要拉拢太祖的三个儿子的计划失败。


    发现这三个鳖孙跟太祖是一丘之貉,都是过河拆桥之人,都想上位了就打压世家,世家简直气坏了。


    他们当即放弃这三人,转而联系上了宫内的玉贵妃。


    玉贵妃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就答应下来,选择跟他们合作。


    那三个成年皇子不管谁上位,她跟儿子都会被随意打发出宫。


    不想再过憋屈日子的她,就决定先下手为强。


    在太祖打算立太子的前夕,给沉迷她美色却从不将她放在眼里,从不觉得她会是个威胁的太祖喂了一杯毒酒。


    太祖死后,跟诸世家达成合作的玉贵妃,借助世家的力量诛杀了太祖三个成年儿子及家眷。


    剩下没成年的皇子,则被玉贵妃全部圈禁。


    然后捧自己不到一岁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安平帝上位。


    成为昭和太后的玉贵妃,只想继续过人上人的日子。


    压根不懂治国的她,并不介意被世家分走权利。


    更不在乎放任世家坐大,会给朝廷和民间造成什么危害。


    每日只顾着花天酒地的昭和太后,沉溺在世家给她送来的美男怀抱里不可自拔。


    等到安平帝成年,世家已经到了遏制不了的地步。


    安平帝不甘心做个傀儡皇帝,试图反抗。


    不过他才稍微挣扎了下,就被世家联手痛击,给打得晕头转向。


    知道挣扎根本无用,说不定还会跟父皇一样被一杯酒毒死,他就彻底消停了。


    跟他母后一样,只管沉溺酒色之中。


    世家不介意养个傀儡皇帝,双方自此倒也安好。


    只是他们是好了,却苦了民间的百姓。


    在皇室以及世家的压制剥削下,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越来越多活不下去的人铤而走险,开始造反。


    而北面崛起的游牧民族,又三不五时的南下打草谷,不断侵蚀北方的领土。


    傀儡一般的安平帝缩在深宫里,不闻世事,只管享受温柔乡。


    短短二十年,生出了不少后代。


    可惜生得多,死的也多,活下来的还都是公主。


    知道这里肯定有世家的黑手,安平帝怒了一怒,就继续摆烂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能活一天是一天,他连自己的命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何必管儿女的死活。


    在世家提议送公主跟游牧民族和亲,以换取短暂的和平,好抽出手镇压民间起义时,安平帝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反正他女儿那么多,送出一个去和亲根本不会不舍。


    他连亲女儿都不在意,又怎会在意民间被选送来的女子死活。


    裴知意发现,这个朝廷既像两晋,又像两宋。


    可见生活在这个朝廷统治下的百姓,日子有多悲催。


    第109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05


    如此想来, 跟乱糟糟的外面比起来,苍云县百姓的日子竟是还算好过的?


    裴知意一时无语,觉得格外的讽刺。


    苍云县因着有云岭山, 有黑水河, 地理环境还算优越。


    再加上虽身处大虞朝偏北却离海不远, 与北方的市舶司漳水城相邻,尽管有个对百姓敲骨吸髓, 恨不得把骨头渣都吞掉的孙县令, 百姓日子再苦也没到要造反的地步。


    总的来说,跟世家林立,百姓被压迫得几无立锥之地的南方比起来, 北方情况要好上不少。


    而南北方之所以有如此差异,跟前朝有很大关系。


    当初前朝因藩王作乱, 分裂成两半。


    驻守北方边境的秦王愤怒末帝屡屡打压,干脆举旗造反, 兵锋南下直指京城洛都。


    末帝没想到一直表现得很安分, 不管他怎么打压都没反应的秦王竟然反了。


    猝不及防下, 差点被秦王率军攻破京城。


    久居京城平和之地的守军, 哪里是来自北方边境, 常年跟外族作战的秦王军的对手。


    一战之下损兵折将惨重的末帝, 顿时慌了。


    知道以自己过往对秦王干的那些破事儿, 一旦落到秦王手中绝对没好果子吃,末帝不顾大臣劝阻决定迁都南下。


    待重新积蓄力量, 来日与秦王再战。


    世家出身的大臣们见劝阻不了皇帝, 又想到秦王跟他们这些世家也素来不对付,真要被秦王攻破京城,他们同样不会有好果子吃, 便也携家带口纷纷跟着末帝出逃。


    秦王大军一路追到了元江边,最终因不识水性不得不暂停追击,被驾船渡江的末帝等人成功逃到了南方。


    南方的藩王对此格外不满,他们土皇帝当得好好的,可不想有真皇帝压在他们头顶。


    眼见秦王都反了,南方那些有野心的藩王顿时也举起了反旗,想要把末帝驱逐出去。


    末帝的大军虽对付不了兵强马壮的秦王,但对付南方那些常年待在温柔乡的藩王还是轻而易举。


    在末帝跟南方藩王打生打死时,秦王也跟北方几个藩王开启了乱战,并成功干掉对手,占据了整个北方。


    同样灭掉了南方藩王的末帝,率领一帮世家在南方开始积蓄力量,准备夺回北地。


    秦王占据整个北方后也没有就此罢手,而是继续练兵准备南下。


    双方的战争,一直持续了多年。


    就在秦王眼看着要击败末帝,重新统合南北时,不想却遭到了亲信的背刺。


    而收到秦王身死消息的末帝,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以大虞太祖为首的世家激发体内的慢性毒药,一命归西了。


    群龙无首的南北方,没多久被早有准备的大虞太祖率军相继平定。


    虞朝,就此建立。


    因着北方原本的世家有不少跟随末帝南逃了,剩下的世家则被秦王陆续屠戮,哪怕后来虞朝建立有部分世家选择重回北方,世家的力量在北方依旧没能恢复到鼎盛。


    苍云县所在的州府,贪官污吏很多,世家力量却相对薄弱。


    而那些贪官污吏尽管贪婪,也没像南方世家那样过度压迫,将百姓逼得活不下去,走上造反之路。


    所以尽管北方同样很烂,却比南方要安稳不少。


    裴知意摇头,这还真是个比烂的世界。


    不那么烂的北方,竟然成了不错的地界,都没人造反。


    裴知意继续翻找着空间里的书籍官文。


    这孙县令颇有些八卦,竟是收藏了不少写着前朝秘闻的书籍。


    对于那位差点就藩王造反成功,运气却比朱老四要差不少的秦王,裴知意还是非常感兴趣的,便继续捧着书籍看了起来。


    这位秦王还真是个枭雄人物,刚占据北方,就对北方没来得及逃跑的世家痛下杀手。


    死在他手上的世家子,简直海了去了。


    看到这里的裴知意,不免有些惋惜。


    要是这位秦王当初能上位成功,指不定这个世界就从九品中正制进化到科举制了。


    当初秦王干掉了大量世家后,可是在北方推行了考试选拔人才制度的。


    后来大虞太祖上位后,觉得世家同样是个威胁的他,为了打压世家,也延续了秦王的选才制度。


    只可惜随着大虞太祖被毒死,朝廷权利被世家重新把持瓜分,考试选才制度自此废弃,没能继续实行。


    如今的人想要在朝廷当官,要么本身就是世家子出身,要么投效世家,成为其走狗,要么花钱跟太后皇帝买官。


    可以说,普通人的上升通道,如今近乎断绝。


    至于秦王为何如此仇恨世家,对世家痛下杀手,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当年秦王生母还活着时,是非常受宠的。


    其母虽然寒门出身,却帝宠优渥,连大世家出身的皇后都不得不避让。


    当时还是太子的末帝见不得母后委屈,对此愤怒不已。


    等到后来秦王生母被他母后以跟人通奸的罪名弄死,幼小的秦王就彻底成了他戏弄的玩物。


    秦王生母死后,老皇帝大概是迁怒,对原本格外疼爱的秦王态度大变。


    在太子等人欺压秦王时,选择冷眼旁观,并没有多管。


    秦王的母族亲人,同样没能逃过,以各种惨烈的死法,被皇后身后的家族挨个解决。


    失了生母又失了皇父宠爱,还失去母族庇护的秦王,像个杂草一样在后宫挣扎求生。


    知道越反抗受到的欺压就会越狠,秦王选择当一个任由欺辱从不反抗的受气包。


    时间长了,太子反倒觉得没趣,暂时放过了他。


    就这样,幼小的秦王艰难的在宫中长大,十三岁便自请去边境跟异族作战。


    太子对于他主动去边境送死,当然不会拦着。


    那时候边境异族格外强势,本以为他去边境肯定会送了小命,谁知道竟然被他立下了大功。


    在一次跟草原异族的作战中,秦王竟亲手射杀了异族大军的首领。


    失了首领的异族大军损失惨重,不得不撤入草原,还是小将的秦王率军追击,差点打出了歼灭战。


    这次边境战争,以前朝大胜告终。


    得知秦王立下如此战功,老皇帝倒也不吝赏赐,不仅封他为藩王,还给了他组建万人亲军的权利,让他继续镇守北方边境。


    不想这些赏赐,让秦王更遭彼时还是太子的末帝忌惮痛恨。


    末帝总觉得老皇帝对秦王不太一样,那可是组建万人亲军的权利啊,连他这个太子都没有。


    想到小时候父皇对秦王的偏宠,又想到父皇对他母家越来越频繁的打压,太子怒了。


    担心皇位会节外生枝的末帝,当即同御前大太监里应外合,在老皇帝得了风寒时偷偷换了一味药。


    吃了药的老皇帝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越来越严重,很快昏迷不醒。


    国朝不可一日无主,在老皇帝昏迷不醒之际,皇后连同身后支持他们的世家提出让太子尽快登基。


    在太子登基的第二天,昏迷的老皇帝就彻底断了气。


    正在属地练兵的秦王收到了新帝发来的回京诏书,知道回去后肯定死路一条,便以边境有异族作乱为由拒不应诏,并未回朝给老皇帝送终。


    没能将秦王召回的末帝,开始用各种招数对付秦王。


    前期的秦王实力不够,选择了忍,等力量积蓄完毕,就举起了反旗。


    只可惜这位枭雄并未能造反成功,反而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个螳螂,被大虞太祖收买亲信给干掉了。


    一代枭雄,竟是死的如此憋屈。


    不过另一位枭雄大虞太祖,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死于后妃一杯毒酒的大虞太祖,不知死前有没有想到这位被他坑死的秦王。


    看完了前朝八卦,裴知意又继续翻看本朝文书,其中有一条是关于取消市舶司的。


    说起市舶司的建立,裴知意就有些唏嘘。


    那位大虞的太祖,还是很有眼光的。


    早年大虞朝初立,太祖就提出要在沿海组建多个市舶司,统一管理大虞同外界诸国的贸易往来。


    这些市舶司所在的地区受对外贸易影响,日渐兴盛,周边百姓跟着受益颇多,各种小手工作坊开始陆续出现。


    像是苍云县当初能兴盛起来,就是得了隔壁漳水市舶司的惠及。


    然而随着大虞太祖中毒身亡,年幼的安平帝登基,朝廷大权被世家联合把持,这项对民间本该有益的政策逐渐走样。


    管辖市舶司的不再是皇帝派遣的官员,而是各个世家子弟。


    原本由民间自发建立的小工厂作坊,被世家们陆续吞并。


    要不是五年前苍云县发了一场大水,又爆发瘟疫,遭受重创,世家的触手怕是会进一步往苍云县蔓延。


    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怕就不只是被孙县令吞掉部分土地,而是全家沦为世家奴仆,被塞进作坊里没日没夜的干活了。


    即便如此,这些世家依旧不满足。


    不打算给朝廷交税,想要全吞对外贸易收益的世家,干脆提出废掉市舶司。


    根据各大世家的势力所在范围,划分对外贸易区域。


    朝廷赚不到钱,他们不在乎,只要他们能赚到钱就行。


    如此一来,没钱的朝廷力量将被严重削弱,有助于世家进一步壮大。


    只是很显然,这帮子世家有些玩脱了。


    过于贪婪的他们逼得越来越多活不下去的底层百姓联合起来,开始造反。


    在南方各地,世家利益无处不在。


    这些造反的贫民百姓首先伤害的不是朝廷利益,而是他们。


    损失惨重的世家怒急,派出大军对造反人群进行镇压,然而越镇压,造反的人就越多。


    属实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没完没了。


    世家们见南方那帮驻军战力不行,本打算从北方边境抽调兵力,去镇压南方造反的刁民。


    偏偏在此时,休养生息多年重新壮大的草原民族,在新王的带领下又将觊觎的目光投向了中原。


    持续的出兵劫掠边境,让边境不堪其扰,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


    于是之前提到的送公主送美女去草原和亲的馊主意,就此诞生。


    对这个糟糕的世界有所了解的裴知意,想着自己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是往世家力量薄弱的更北方去?还是往正在爆发农民起义的南方去?


    裴知意没怎么纠结,就下了决定,往更北方去。


    苍云县本就处于北方,南方离她实在太远了。


    在交通不便的古代,等她赶到南方加入起义军,还不知道得多久。


    反而是更北方的边境地区,不仅距离更近,朝廷世家的力量还非常薄弱。


    她去了那里想要搞事儿,发挥的空间更大。


    眼见柴火堆不怎么旺了,裴知意收起书本官文,往火堆上添了不少木柴。


    估摸着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她挨着张小妹躺下,打算小憩一会儿。


    裴知意是被一阵香气熏醒的,睁开眼,就看到张小妹叉了块裹满果酱的野猪肉在火上烤。


    等野猪肉烤熟,裴知意跟张小妹分食,填饱肚子两人便开始忙了起来。


    张小妹继续整理山洞拾柴火,裴知意则去外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含盐的矿石。


    她运气不错,找了没一会儿还真被她找到了。


    只是这些盐石含有微量毒素,不能直接食用。


    不过这难不住裴知意,抱着几块大盐石回到洞口的她就开始制作工具,准备熬煮去除杂质。


    就在裴知意忙碌煮盐的时候,关于她的抓捕文书已经从苍云县开始往外传达。


    苍云县令孙大人惨死县衙,紧接着孟山村孟家老两口以及隔壁的孟山贵父子葬身火海的消息也传了来,震惊不少人。


    被绑住手脚丢进死牢深处的狱卒,终于被发现。


    得知罪妇裴小鱼半夜越狱,府城派来的查案官员直接认定这一系列惨事定是她干的。


    虽然这位查案官员不清楚一个被打了三十大棍,只剩半条命的罪妇是如何犯下如此大罪,但抓她归案就对了。


    为了尽快抓到裴小鱼,裴家父母跟哥嫂们都受到了牵连,被抓去县衙审问。


    裴家父母跟哥嫂们面对办案官员的盘问,那是一问三不知。


    他们除了为自己喊冤,就是咒骂裴小鱼。


    这个杀千刀的,本来她犯下杀夫的大罪就已经毁了裴家的名声,让他们无脸见人。


    如今被投入死牢,竟还不老实。


    在古代可是讲究连坐的。


    他们家出了个杀官的女儿,他们再不能独善其身,真是要被不孝女坑死了。


    裴幺柱一边骂一边哭。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女?!


    孟家的日子有哪里不好?她为什么要干下杀夫的骇人事?


    为什么被抓后不在死牢乖乖等死,竟敢逃狱杀官?!


    只是裴幺柱再哭再骂,裴知意都是听不到的。


    她跟张小妹在山里躲了将近半个月,估摸着外头搜捕应该过了高峰,差不多平息了,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山北上。


    即将走出大山的两人模样已经大变,即便是她们的亲人站在跟前也认不出。


    张小妹对着水洼照了照,看到被裴家阿姐用一瓶胶状物在脸上涂涂抹抹,彻底变了模样的自己,不由发出惊叹。


    这胶状物不知是什么做的,哪怕沾了水,都不会受影响。


    张小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


    水都洗不掉,那得用什么东西去除?还是说,这玩意儿以后要一直黏在她脸上?


    “放心,这东西用特制药水一洗就化了,等我们离开苍云县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给你恢复原样。”


    见张小妹摸着脸发呆,以为她担心会变不回原样的裴知意开口。


    张小妹连忙摇头,她觉得还是变个模样更有安全感。


    这样,哪怕以后碰到爹娘,他们都认不出她来。


    随后,张小妹又掏出裴家阿姐刚才塞给她的那张路引。


    对愈发神秘有本事的裴家阿姐,满是敬佩和仰望。


    不出裴知意所料,连续搜捕十多天的官府见一直搜不到人,基本上消停了。


    下了山后的两人凭借路引离开了苍云县,一路北上。


    越往北走,裴知意就发现南下逃难的人群越来越多。


    拉着其中一人打听,才知道前段时间北上和亲的公主胆大包天,竟然在新婚之夜刺杀草原王。


    当然,没能成功。


    草原王一怒之下杀了公主,然后率领大军南下报仇,将被抽走不少兵力的边军打得不断败退。


    眼见草原大军推进速度极快,从北地边军抽调兵力去南方镇压起义军的世家们和皇帝不由慌了,连忙派遣使者前去道歉并议和。


    最终朝廷割让了两座边城,赔了大量财物和粮食,才让草原大军退去。


    这些逃难的人,就是从那两座边城逃出来的。


    与此同时,损失惨重的朝廷只能进一步压榨百姓。


    这导致连北方那些原本还能勉强活下去百姓,都躁动起来。


    被加征了各种税收,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的北地百姓,终于有人举起了反旗。


    第110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06


    裴知意刚抵达陇山县, 就碰到了一支造反队伍。


    陇山县令接到朝廷文书,要对治下百姓进一步加税和征徭役。


    面对将他们逼得要活不下去的官老爷跟朝廷,陇山县百姓简直苦不堪言。


    恰逢此时从南方传来消息, 据说一支南方起义队伍打了一场漂亮胜仗, 将朝廷大军打得狼狈不堪。


    听闻这个消息, 陇山县许多被压迫百姓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熊熊怒火,纷纷举起了反旗。


    与其被朝廷掏空家里仅剩的钱粮活活饿死, 做丈夫的和做儿子的都被拉去服徭役, 还不如学习南地百姓,反了这该死的破朝廷!


    可惜这支造反队伍举事匆忙,又都是没经过什么训练的普通百姓, 拿着刀枪棍棒跟前来征收钱粮的衙役们对上的他们,很快就败下阵来。


    造反者有人战死, 有人被捕,有人狼狈逃亡。


    刚经历了一场造反的陇山县, 如今人口盘查格外严格, 不许随意进出。


    手上是伪造的路引, 仔细查还是能看出不对的, 裴知意和张小妹便不准备以身犯险。


    只是她们身上存粮如今吃得差不多了, 需要尽快补货。


    既然没法进城买, 那就只能从附近的大山中取了。


    两人前脚进入陇山准备狩猎, 后脚就跟这些逃亡进山的人撞上了。


    同样缺吃少喝,只能靠打猎维生的这帮造反失败者不小心招惹了一群野猪, 被追得慌不择路。


    裴知意身上有强效驱兽药, 这些野猪本不该继续往她这边追。


    然而已经被激发出凶性的它们,哪还顾得上这些。


    吭哧吭哧喘着粗气,闷着脑袋就朝正往裴知意所在方向逃亡的几人冲撞而来, 誓要用脑袋顶死他们。


    几个逃亡者发现山中还有别人,起初还高兴不已,觉得多个帮手说不得能多些猪口逃生的机会。


    当他们看清楚来人是两个年轻姑娘,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两位姑娘,快逃,这些野猪都疯了!”


    听到他们喊话,原本要拉着张小妹躲开的裴知意,脚步反倒慢了下来。


    如果这群人想要将她们当成挡箭牌,用来迟滞野猪的攻击,她才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然他们面临绝境依旧保有人性,不曾想过要坑害她们,这就打动了她。


    既然如此,那裴知意自然要救上一救。


    这么想着的裴知意,迅速从背上抽出自制的弓箭,搭箭瞄准。


    力量进化到巅峰的她轻松拉开大弓,选择多箭连发。


    咻咻咻!数支箭矢像激射的子弹,瞬间射中了几只狂奔而来的野猪。


    这些箭矢都被裴知意浸泡了强效麻醉剂,因此刚扎透野猪皮,就听到扑通扑通几声。


    那些方才还格外凶猛的野猪,轰然倒地。


    有几只没中箭的野猪刹车不及,惨遭车祸,绊倒在同伴身上的它们摔得晕头转向。


    见还有几只漏网之鱼,裴知意再次抽箭瞄准,连射。


    很快,那几只好不容易爬起来,准备寻找敌人继续攻击的野猪,也都倒下了。


    正在狼狈逃窜的几个年轻人看着突然倒地的野猪,纷纷傻了眼。


    方才还追着他们不放,要将他们生吞活剥的凶猛野猪群,就这么被解决了?


    被一个身形瘦削,看着有些弱不经风的年轻姑娘给解决了?


    茫然不敢相信的他们,站在山林里一时没有动弹。


    还是裴知意提着弓上前,开始拔插在野猪身上的弓箭,顺便给晕死的野猪挨个补刀,才惊醒了他们。


    眼见裴知意一刀扎穿一只野猪脖子,宰那些野猪跟宰小鸡似的,干脆利落,这群人打了个激灵。


    如此强悍的姑娘,他们可不敢因为对方是个姑娘就小瞧了对方。


    为首的一个青年抹了把脑门上被野猪群吓出来的冷汗,舒了口气,语气郑重地上前道谢。


    “恩人,我叫周山峰,是附近村子的人,这些都是我的同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们几个今儿怕是要惨遭不幸了。”


    “是的是的,多谢姑娘。”


    其他几人也连忙应声,连连道谢。


    他们可不是只有这几人,不远处藏身的山洞里还有不少老弱妇孺呢。


    要是他们出了事,还等在山洞里的那群老弱妇孺该怎么办?


    在满是猛兽的山林里,怕是只剩等死一条路了。


    所以,裴知意不止救了他们几人,还救了那群老弱妇孺,那可都是他们的亲人。


    裴知意没有多说什么,只冲他们点了点头。


    她这会儿还不知道他们是造反失败逃进山里的,以为他们就是山下村庄的猎人。


    见他们还有些惊魂不定,看着一地的野猪干脆开口。


    “这么多野猪,我只要一头,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还有,这里血腥味儿浓重,说不得会吸引其他猛兽过来,还是尽快把这些野猪处理干净,血迹也清理了。”


    裴知意话音刚落,等在一旁的张小妹就立马上前,开始跟她一起拖野猪。


    打算找个有水源的地儿,给野猪开膛破肚。


    上回裴家阿姐熬煮的雪盐还剩下一大罐呢,她都随身带着。


    等将这些野猪肉分割好,正好给腌上。


    如今天渐渐冷了,野猪肉能存很长一段时间。


    这样一来,接下来赶路她们就不用总是进山打猎了,太耽误工夫。


    见裴知意跟张小妹拖着野猪走了,一群人顿时回过神。


    连忙将野猪流出来的血用土掩埋,拖着剩下几头野猪也跟了上去。


    这满是猛兽的山林,他们还是觉得跟在那位身形高挑的姑娘身后,更有安全感。


    看着拖着野猪跟在后头的几人,裴知意没有多管。


    既然裴家阿姐不在意,张小妹便也不吭声,只管闷头干活。


    很快,一群人来到一条溪水边。


    在裴知意用大砍刀给野猪开膛破肚的时候,那个叫周山峰的青年也指挥着同伴忙活起来。


    不多时,已经成为屠宰小能手的裴知意,就将整头野猪分割完毕。


    裴知意前脚分好肉,张小妹就取出背篓里的盐罐子,开始往一条条猪肉上抹盐巴。


    旁边对着几头野猪正忙活的周山峰等人见状,眼睛都要瞪了出来。


    那雪一样白的东西,是盐?!


    要知道这年头,盐是非常金贵的东西。


    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平日里能吃上颜色黑黄地杂盐就算不错了。


    更多的人因为盐价贵,干脆成了淡食者,不吃盐。


    这种雪一样白的盐,只有那些官老爷跟大富商才吃得起。


    周山峰起初看这两位姑娘眼生,口音也不像本地人,还以为两位姑娘是从北方边城逃难来的普通人。


    只有常年跟异族作战的北方边城,才能养出如此战力强悍的姑娘。


    不过见到陶罐里的雪盐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北方边城的普通人,哪能吃得上这样的雪盐。


    这两个姑娘出身,肯定不一般。


    当然,不管是不是真不一般,周山峰都是不敢有歪心思的。


    且不说这两个姑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


    就说那高个姑娘一人干掉八头野猪的强悍战力,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看到张小妹刷刷往野猪肉上抹盐,周山峰明明心疼地直抽抽,却不敢多嘴。


    那可是金贵的雪盐啊,她怎能这样奢侈?


    张小妹瞥见周山峰心疼地不行,恨不得动手把盐罐抢走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她起初也跟对方一样,舍不得用盐。


    不过跟在裴家阿姐身边的时间长了,她就慢慢放开了手脚。


    因着路引是伪造的,她们不能总是冒险停下来去路过的村镇买东西,只能靠山里打来的野物维生。


    前段时间天气还有些热,因为她舍不得放盐腌制,不少肉还没来得及吃完就臭掉了。


    有了这次教训,她便学乖了。


    就像裴家阿姐说的,反正这盐她自己能熬煮,只要有盐矿要多少她能煮多少,实在用不着扣扣搜搜。


    周山峰见裴知意和张小妹腌制好野猪肉,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要下山,连忙开口。


    “两位姑娘,太阳眼看着就要落山了,等下山路怕是不好走,不如跟我们去落脚的山洞歇上一晚再走吧。”


    “对对对,歇上一晚明儿再走,山下最近可不太平,你们夜里赶路,要是被官府的人撞上,那就麻烦了。”


    “两位姑娘可能不清楚,陇山县官府中人最是无耻,你们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可讨不到好。”


    听到他们语气满是对官府的厌恶和痛恨,原本要走人的裴知意顿时来了兴趣。


    想了想,便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去山洞落脚。


    跟着周山峰等人一路来到他们歇脚的山洞,裴知意看到一群眼巴巴盼着的老弱妇孺,还有几个身上有伤的伤者。


    不知是出于救命之恩的信任,还是认定她们不可能跟官府有所牵扯,周山峰他们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得知他们就是前些天在陇山县举起反旗,失败了逃出来的造反者,裴知意不怎么意外。


    在看到这群老弱妇孺还有伤者后,她其实就猜到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搞事儿,那必须得有足够的人手才行。


    原本还准备继续往北去的裴知意,决定先不走了。


    就在众人忙着准备生火煮饭时,山洞里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峰堂哥,你快过来,三叔烧起来了,他的头好烫。”


    周山峰听到喊声,一个激灵,当即转身进了山洞。


    裴知意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烧着火堆的山洞里并不昏暗,还有些暖和,然而那位周三叔这会儿却是面色惨白,浑身不停打着摆子。


    周山峰摸了摸三叔的头,发现果然烫得很,心里不由焦急起来。


    在先前的那场造反中,他爹跟二叔先后被杀,只剩他三叔带着他跟二叔家的两个堂弟逃了出来。


    为了保护他们,三叔被官府的人一刀砍伤了后背。


    当时三叔忍痛咬牙,愣是带着他们逃过追捕,进了山林。


    只是失血过多的三叔,在进了山林后就倒下了。


    他不懂医理,队伍里也没有大夫。


    想下山去找大夫,山下又到处是追捕他们的官府之人,他根本不敢拿几十口人的性命冒险下山。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给三叔后背涂了厚厚的草木灰,盼他能度过难关。


    但很显然,三叔这关有些难过。


    不但没有好转,还发起了高烧。


    就在周山峰抱着烧得抽搐的三叔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裴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有法子。


    周山峰愣了下,连忙让出位置。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对方,不然真就只能让三叔等死了。


    然后,周山峰就看到裴知意解开他三叔身上的绷带,用加了雪盐的热水给他三叔清洗后背的伤口。


    紧接着用一柄烧红了的匕首,给他三叔刮去后背的腐肉。


    看着那场面,周山峰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索性他三叔昏迷着,感觉不到痛,没有挣扎。


    等刮完了腐肉,裴知意掏出一瓶白色的药粉撒了上去。


    见刚刮去腐肉正往外冒血的后背在撒上药粉后,迅速止住血,周山峰看着那药不由惊为天人。


    血彻底止住后,裴知意便让周山峰用干净的麻布将他三叔的伤口重新裹上。


    裴知意没闲着,又从张小妹的背篓里取出一包晒干的草药,挑挑拣拣一番,让周山峰等下熬煮了给他三叔喝下。


    她几辈子虽没正经学过医,各种药方偏方却收集了不少。


    这些草药是她这段时间赶路时顺手采摘的,配在一起熬煮,用来消炎有奇效。


    她空间里存的成药十分有限,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山洞里身上有伤的可不止周三叔一个,等消炎汤药熬好后,大家都可以喝上一些。


    周山峰被裴知意一番操作镇住,根本不带多问的,赶忙把草药拿去煮了。


    等汤药熬好,周山峰给还在发烧的周三叔喂下。


    不多时,周三叔的情况就有所缓解。


    其他伤者见状,也不再迟疑,拿起碗就开始喝。


    等周三叔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周山峰也有心思好奇些有的没的了。


    裴知意既然想收拢这帮人,就不会对他们隐瞒自己的来历。


    对方是造反失败的逃亡者,她也是逃亡者,大家都是跟这破朝廷不对付的人,遇见了自然要联合起来。


    当然,她只说了跟原主有关的,还有一路逃亡的经历。


    只这些,就听得周山峰等人惊奇不已。


    早就成了她迷妹的张小妹,更是逢人就说她裴家阿姐如何如何厉害。


    在张小妹心里,裴家阿姐绝对是得天庇佑之人,大家跟着裴家阿姐干事业,准没错。


    发现裴知意不止是武力,各方面都非常厉害,连如何练兵,行军打仗都懂,周山峰对她愈发佩服。


    他们这伙人先前之所以起义失败,被官府轻易镇压,就是因为他们不懂练兵和行军打仗。


    要是有懂的人带领他们,或许就不是如今这番光景。


    想到死去的爹娘和二叔,还有家里没能逃出来,被官府杀死的其他亲人,周山峰恨得咬牙。


    既然官府不给他们这些老百姓活路,那就跟官府干到底,自己挣条活路出来!


    裴知意并未花太多功夫,便将周山峰等人彻底收服。


    这群已然走投无路的人,在她的带领下,很快开始忙碌起来。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接下来的日子里,裴知意带着他们出去又猎了不少野物。


    刚储备好过冬的食物,大雪就落了下来。


    只一个晚上,雪就没过小腿,山林变得寸步难行。


    裴知意并不急着山下,而是待在山里开始训练周山峰等人。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必须要经过严格训练,否则打起来只会白白送命。


    周山峰训练的格外认真,张小妹不顾辛苦也加入了训练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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