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世界, 两年后,那位大富豪老人最终还是因病去世了,在遗嘱公布的那一天, 其亲生子女全都失望而归,还是由老女仆和她的女儿操持了丧事。
冬日, 邱司台和白孚晟好好见证了老人的故去, 他们两人在伯爵府邸内,烘烤着壁炉火,聊天聊着聊着睡着了。
睁眼醒来, 他们又来到了第三个世界。
第三个世界是星际背景的,充分运用了舞台后面那个超大屏幕,灵活地展现了充满未来科幻感的环境特色。
叶予樱看第二个故事看得很舒服,但看到第三个故事的背景, 一下子警惕起来,科幻?话剧?国内科幻题材的剧本可没几个好的。
但看下来她就释然了, 这个还是那种喜闻乐见的太空歌剧, 还是会更偏向故事性的演绎。
在这个世界里, 联盟与帝国,非常经典的势力分配。邱司台成了联盟将军, 而白孚晟则是帝国傀儡皇帝。
他们俩都非常清楚联盟和帝国的现状, 都是由少数人掌控, 为了政治野心而发动战争。白孚晟想要平息战争, 而身边都是主战的臣属, 真正的权力握在他们手上,他们不在乎人命,只在乎自己的权利和利益,白孚晟觉得很可怜的小皇子也因此被害死了, 他没有了继承者。邱司台则是在与帝国战斗过程中,被许多人感谢,他指挥的舰队横扫了诸多星球,但他自己觉得自己不配这种赞许,他很讨厌战斗,却又不得不为了保护联盟人民而战斗,他在战争中,收了一个战争遗孤做养子。
战争僵持了几年,后期帝国节节败退,两方终于开始谈判。白孚晟见到了邱司台,希望和他一起平息战斗,邱司台让他把资源拿出来拯救这边的民众,平息民怨,白孚晟想做到从上至下改变帝国,但是他做不到,因为他还没有实际的权力,邱司台就让他投降,白孚晟却认为联盟现状也和帝国同样腐朽,权利过分集中在某些渴望战争、利欲熏心的人身上,即便能够推翻帝国,也将会变成另一个帝国。邱司台觉得,白孚晟没有实际权力也无法给他提供实际的帮助,两个人又闹掰了,这次谈判也无疾而终。
白孚晟实际上早就在布局想要一步步拿回权力,这件事推进万分困难,也让他破开了一些口子,在一次巡视领星大典里,白孚晟身边信任的骑士们还有他想要合作的有志领主为了保护他而被帝国某位实权的大臣派来的刺客杀死,他身边再无相信的人,这件事也彻底击碎了他对于帝国的最后一丝希望,他决心要离开这里。
战争消耗大量的资源,导致联盟民众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邱司台为了让投降的帝国民众成为联盟合法平民做出了许多努力,但联盟高层对帝国投降归顺的贵族的优待反而激发了矛盾,联盟民众大举游行反抗活动,造成大量伤亡。
邱司台在前线战斗中被反对派坑害,养子和众多衷心的部下替他而死,他流亡在帝国的星域,此时的白孚晟为了推翻现有的帝国,选择和人民一起造反,设计点燃了帝国各个星域的反抗革命。邱司台逃亡中最后阴差阳错地绑架了白孚晟,他们解开了误会之后,他帮助邱司台,逃回联盟军,并且携反抗的民众一起隐瞒身份加入了联盟军,联盟军的人看到了他们的反抗与腐朽贵族的下场,于是接纳了他们。
但是帝国星域广阔,仍有新的帝国和贵族在兴起,夺走了帝国的权柄,可权利关系混乱,军。队分割不成气候,反观联盟这边,邱司台回归后,因为英雄的身份,多年培养的军。队人脉势力,强大的军事实力强硬掌握了最大的实权,处决了许多受帝国贵族资助贩卖联盟情报的议员以及资助他们的帝国贵族,平息了民怨,笼络了民心。几年下来帝国的星域最终被邱司台的军。队征服了大半,他们被作为英雄迎接回国。
可好景不长,白孚晟的真实身份暴露,被认为是旧王朝的遗留,而被所有人投死。白孚晟愿以自己死亡,换来所有原帝国民众的合法身份,接受了。邱司台却不赞同,坚持反对到底,一力保他,宣布将他永久监禁在自己的领域内。
邱司台坐在白孚晟的床边,白孚晟因为多次自杀未遂而被禁锢在这张床上,各种机器极力维持着他身体的机能。
………
他们聊了很多。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你后来决定反抗推翻帝国,为什么一开始不接受我们这边投降的提议?”
白孚晟无奈地一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这么做的权力。”
邱司台沉默了许久:“……不是你没有权利代替帝国的民众这么做,而是你真的没有权力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他当时错会了白孚晟的话。
白孚晟望着邱司台:“你如果仔细了解过我的处境,应该就能知道,我嘴皮子上说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当时的帝国不是我一句话说了算的,当时的联盟也不是你的一句话就能作数的,即便我说了要投降要停战,战争也不会停止,就像你当时也做不到一样。”
白孚晟继续说:“我后来举起反抗的旗帜,一开始也并非是想要加入联盟,我想的是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一个能够与联盟旗鼓相当对抗的国家。因为两个国家想要和平的停战,并且其中不被另一方剥削蚕食需要相当的实力。后来我发现,想要重新建立这样的国家需要很久很久,几乎是我生命持续中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我看到你还活着,就放弃了这个选择,我想选择你。”
邱司台嘴唇颤抖起来:“为什么?”
白孚晟以一种坦然而平静的姿态宣言:“因为我知道你会是一个伟大的领袖,你不会为了私欲而行使你的权力,而为了让你成为这样的人,最后一步,我必须死,现在就要。”
邱司台攥着他的手腕。
“你无法守护这星海千年,却能守护这和平百年,这便足矣。”白孚晟嘴角噙着温柔如常的微笑,他问邱司台,“你说下一次我们醒来会不会就回到现实世界了?”
邱司台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白孚晟的手轻轻搭着邱司台的垂下的头,他看见了他通红的眼眶。
白孚晟的语调温柔却毫无转圜余地。
“历史上,许多人,都会因为权力而改变,可我相信你不会。你要践行自己的初衷,要利用你的能力,但不能挥霍滥用,你比我果决,有些我下不了的决定,你可以,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的死不是无意义的,我希望能让你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重量。”
“关于礼物,我想要毫无痛苦的死亡,你能送给我吗?”
邱司台缓缓抽身离去,他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针剂——用于安乐死。
白孚晟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太早来找我。”
邱司台朝他点了点头,送了白孚晟最后一程。
之后,他见证了帝国的彻底崩溃,也见证了联盟的崛起,联盟内部又分做派系蠢蠢欲动,只是在他这个绝对权力巅峰的压制下,一时无法出手。
表面的和平勉强维系了几十年,邱司台也感受到了联盟当中新崛起的威胁。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些,他几日内遇见的刺杀数量就有十几次。
如果他下狠手掐灭这个苗头,便一定会造成大量无辜伤亡,但如果他不这么做,会造成更多的伤亡。他似乎没有选择。
邱司台一个人坐在温室里回想白孚晟的话语,仍然觉得他说错了,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他邱司台也不例外。
但凡有人类存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战争。这是无法改写的定律。
“不过你有一句话没说错,联盟,变成了新的帝国,只不过是我的独。裁帝国。”
他一想到这个词便笑了,哪怕这是事实,也仍然可笑。
他回想与白孚晟在这个世界的争执。
白孚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自己的理想是行不通的,而邱司台也用几十年的时间验证了自己的理想也是行不通的。他们俩都错了大部分,对了一小部分。他们曾经都相信个人的力量可以扭转战局、扭转星际的命运,最终还是理解了个人的渺小,在历史的洪流中如沧海一粟。
“希望我们在现实世界相见。”邱司台举杯遥敬不知何方的友人。
星球被寂静的爆炸吞没,第三个世界也就此落下帷幕。
叶予樱长舒一口气。
第三个世界的时长不长,剧情却异常紧凑,内容塞得满满的,单独成剧都不为过了,怪不得这剧要演三个小时呢。
而且这个世界的舞台美术、灯光、多媒体音效、配乐都配合得非常巧妙,恢宏大气,比前两个世界的感官还要更好,大大超出了她的期待。
然而当她看见下一个世界的背景布置时,她不禁捂住嘴,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卧槽!”
第102章 异极相斥5
白孚晟拽着邱司台的手, 愣愣地看着他,身边是丛生的灌木和足以将两人身形阻挡住的巨大石块。
邱司台也和他一模一样的表情。
两人如同两尊雕塑定在了原地,就如同是经历了漫长的梦境, 又像是跨越了近乎百年的时光,一时清醒不过来。
白孚晟最先松开了手, 转过身, 面对邱司台,小心翼翼地问:“泰勒?”
邱司台张了张嘴,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怀特”
两个人就地蹲下, 他们彼此的眼里映出了对方那一身已经沾上草叶泥土的登山套装。
两人眼中同时迸发了明悟的光芒,眼神碰撞,毫无疑问,他们回到了五年前那一次让他们分开的登山之行。
能够对上第二个世界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名字, 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知道, 那些都不是梦境。他们真的共同经历了许多世界。
邱司台蹲下来伸手就碰上了自己的背包, 他扬起头, 对着白孚晟露出了一个笑脸:“这一次,你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白孚晟也笑了:“你猜?”
他们俩一起走回那些同行人当中。
白孚晟对他们说:“司台说他的背包里面还有一些吃的, 所以我想我们大家一起把食物拿出来整理一下, 每个人平均分, 伤员稍微多一点, 这样也好支撑到救援到。”
一人惊奇:“邱司台你转性了?”
邱司台嘴角上翘:“我拿出来的条件是大家都要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携带的所有工具和食物都拿出来共享。”
白孚晟扫了一圈:“还有人有物资的吗?”
那个伤员毫不犹豫将背包取出来, 翻出来了里面的所有东西,他的包里没带食物,但有一些水、手电纸巾之类的。上一次他也这么做了,那是唯一一个后来去了国外, 没在他们身边但仍然和白孚晟保持亲密联络的朋友。
其他四人都摇摇头。
邱司台冲白孚晟投去一个“果然”的眼神,略带讽刺地一笑,白孚晟平静地闭上了嘴。
邱司台摊开手,理直气壮地说:“那么你们允许我们检查你们的背包吗?如果搜出了任何东西,我们拥有的那些东西都不会与你们分享。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分享,我们尊重你们的隐私和对你们自己的所有物的私有权,只是你们也别想从我们这里拿到一点东西了,帮助是互相的嘛!”
四人对着邱司台露出恶心的眼神,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白孚晟,对方只是用干净笔直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眼睛,将他们看得无地自容。
叶予樱瞧着这一幕,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两个人都有所成长了。
邱司台向前递出手:“所以说呢?你们的意思是?再给你们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
那四个人犹豫了又犹豫。
白孚晟已经回去背起了受伤的那个人,邱司台也转身拎起了他自己和白孚晟两人的包,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四个人似乎还想跟在后面,但他们加快了脚步之后,他们也就不见了。
邱司台问白孚晟:“感觉舍不得吗?”
白孚晟轻声笑了笑:“没有,我应该早一点这么做的。”
邱司台声音也柔和下来:“我也应该早些这么做的,我搞错了枪口对准的对象。”
白孚晟背上的那人笑道:“这就是你们互相道歉的方式吗?”
邱司台:“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那人:“你们天天吵,但是没过多久就莫名其妙和好了,这群人里面,就你们关系最好,我能看出来,但是你们从来没有认同过对方,今天倒是在吵之前就达成一致了,还是说在哪里已经吵完了?”
白孚晟笑得更大声了:“是啊,吵了好多次。”
邱司台:“以后不吵了。”
“不,你们还会再吵的,然后再和好,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嘛?”
叶予樱看着幕布在三个远去的身影中合拢,正看得津津有味呢,头上缓缓打出三个问号——没了?就这么没了?!
但她的疑惑并不是说剧情没有演完,而是意犹未尽。
她以前从来没看过什么快穿题材的小说,也没有人将这样一种网络文学的新题材搬上舞台,这是第一次,刚开始她以为自己会出戏,会厌倦,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之间跳来跳去,然而,这带来了全新的体验,他们用简单的篇幅展现了完整的独特的世界观、故事,每个世界的背景、环境和人物的抉择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因此舞台上的每分每秒都是吸引人的。
最后戛然而止,并非突然,而是到此为止才是正好。
他们的成长在这几个世界已经全然体现出来了,接下来的故事留白了,反而给人反复品尝的余味。
他们最后一个世界并没有把他们在这几辈子收获的东西讲清楚,而是回到了导致他们分歧的那个时间点,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这是个极为巧妙的设计,首尾衔环,但是观众会有自己的思考,一千个观众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的立场和价值观都不同,每个人都应该会有不同的想法和偏向,剧中并没有说谁对谁错,这是需要观众自己来判断的事情,不被当傻子的感觉总是好的。
叶予樱看完剧,脑子里冒出了许多不同的想法,像有两个小人在左右互搏,不知不觉间,舞台上,演员已经在列队谢幕了。
观众席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喊声,叫的有不同人的名字,叶予樱这时候意识到,原来现场不止主演的粉丝,还有其他演员的粉丝。
谢幕结束后,观众陆续开始离场,叶予樱却拿起了册子。
白孚晟的饰演者,孟微熹;邱司台的饰演者,姬徽。
她记住了这两个人的名字和脸。
她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心中没由来地泛起一阵涟漪。
她想着,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剧情和演技,总是会被牵动心的。
“我真的太爱白孚晟了,他始终那样坚定温柔地对待他人,即便被人伤害过,还是不会放弃善待与人,永远能看到别人对他好的一面,善的一面。最后也改掉了他那个圣母的毛病。”
“我只会狠狠报复伤害了我的人,恶心的家伙不值得原谅。”
“所以说最后分道扬镳了啊,经历了那么多,他也改变了。”
“我更喜欢邱司台的人设一些,做大事的人不能优柔寡断,该出手时就应该狠辣果断一些,真太帅了,我太爱这一款了!”
“邱司台感觉就是像根笔直的竹子,他并不是自私,他只是一切都求一个公正和理字,但是竹子的纤维是柔软坚韧的。”
“我倒觉得白孚晟才是最现实的那个,因为他能看透人的本质,他很多都没说出口,其实什么都明白,看过一切黑暗,踩过一路泥淖,却仍然坚定不移地走向光明,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啊,白孚晟能包容人身上的缺点,但邱司台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但他们身上同时有毛病要改,在对方的帮助下改好了。”
“邱司台虽然说他相信白孚晟,但也不觉得他会相信自己,所以才没解释吧。白孚晟是因为这个而生气,邱司台明明有很多机会解释的。”
“是白孚晟教会邱司台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相信的东西,还有爱,邱司台也因为他而改变了,无端的怀疑猜忌也少了很多,如果这一路没有白孚晟在身边,邱司台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白孚晟是他的指向标,引航塔,永远为他指明正确的方向。”
“邱司台反而因为看待世界的眼光太过理想,他对别人对自己要求都很高,所以才质疑一切,他不是无法忍受纯粹的人,而是无法忍受一切不纯粹的人,一开始看白孚晟不爽估计也是因为这个。”
“啊?我听不懂了?”
“因为他很讨厌那些肮脏的人接近玷污他眼中最干净的小白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滚呐!Cp入脑了你!”
叶予樱能听见路过的观众都忍不住在讨论剧中角色的人设,各执己见,她们明明都是为了喜欢的明星而来的,最终说出来的却更多的是角色的名字。
如果一部剧,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应该算是一种成功了吧?
叶予樱发觉自己已经忘记了没能看成《寒火》的遗憾,买错票的尴尬,背叛了同担的感觉,她也想看《寒火》,但是现在她更想再看一次《异极相斥》,那样有趣的故事,多少个世界她似乎都能看下去,那种渴望是无与伦比的。
而且她还想去看看这两个主角的演员,他们是怎样的演员,曾经还演过什么戏,水平如何,他们的其他角色也如今天一样真实而精彩吗?
这样激动到血液沸腾是久违的心情。
***
叶予樱第二天接着去看了《寒火》,剧本和发挥都一如既往的优秀,是老白杨艺术剧团的那个味儿。
只是相比起昨天的《异极相斥》少了些许新奇和冲击,毕竟他们是全新的主演团队,完全崭新的剧本题材。
她看群里了解到,昨天同一时间开演的《异极相斥》和《寒火》的第一场,都是满座,据说有一些演员升职记的粉丝实在不甘心网上抢不到票,到现场来蹲看看有没有临时退票的,应该也还是有一些人蹲到了的,但更多是没有,这些人就涌入了《寒火》的场,她们也对《寒火》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群友们洋洋得意起来,然后网络上果不其然开始了两者的对比。
叶予樱以自己多年看剧的眼光来评判,《寒火》的整个团队的配合成熟度绝对是更高的,演技自然而流畅,这么多年的默契,每个人对戏就如同呼吸一般,《异极相斥》也是团长亲自选角,亲自花了更多的时间去指导,综艺选秀出来的演员,有几个人可以看出基本功还是不够扎实,但是这十个人绝对是充满灵气的,第一场有些人的配合还是有些生硬,有些台词能看出临场反应,但整体看不出任何失误,整体颜值绝对的高一个档次,老白杨剧团素来以演技选人,外形当然也很重要,但是过分好看的,实在是难找,选秀出来的前十名,颜值上绝对没话说,尤其是两位主演,关键是他们俩的演技也是鹤立鸡群的,再加上剧本新颖,各方面配合都天衣无缝,叶予樱在心中给《异极相斥》打了更高的分数。
没几天,星海的评分就出来了,满分十分,《异极相斥》是9.4分,而《寒火》是9.2,前者打分人数几天就轻而易举超过了16万,《异极相斥》第一场是有网络直播的,老白杨的粉丝群里面虽然很生气流量当道,可是叶予樱知道,这是只有看过的人才懂的,这是非常合理的评分。
第103章 老娘就是天才
叶予樱出去后就到网上找渠道去抢票, 她搜了一下,总共有五场呢,总该能抢到一次吧?
但是五场的票在第一次发出票的时候, 预售就全都结束了,每一场的票数就几千, 还包括了站票, 网络直播的入场票也空了,她看不到了,就只能去网上找第一场的录播再回顾。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第一次她能抢到《异极相斥》的票是有多幸运。
再看一遍, 她的眼睛光顾着看俩主演的颜值了,毕竟她能喜欢上景金青兰,也是一个颜狗。
然后她开始顺理成章地掉入坑中。
姬徽的《月落孤星》、孟微熹的《螭龙传》、两人都参加了的《演员升职记》,浮现在眼前。
她对月落孤星的印象似乎是近几年火过的一部剧, 《螭龙传》她就算没去了解也听过这个名字,因为今年六七月这部剧实在太爆火了, 她经常在各大软件刷到它的广告, 她当时只把这个当做那种有一部“古装大女主”古偶剧, 没兴趣看,对于其中演员似乎也有人经常提起, 但是因为不感兴趣完全记不住, 现在她才知道, 原来是孟微熹主演的, 她现在还是习惯把孟微熹叫白孚晟。
而《演员升职记》就更不用说了, 她从四月份开始就在学校里频繁听见这个名字,甚至在食堂那个十年都不曾放过娱乐产品的小电视屏上看见过这个节目的片段,整个食堂的人几乎都抬起头在看,但她当时看不懂, 一度怀疑这个国家是不是只有自己没看过这个节目。无需否认,这个节目已经具有国民度了。
叶予樱犹豫了很久,终于点开了《演员升职记》——结果就是,她第一天直接看了个通宵,连去睡觉都觉得可惜。
她一开始狂骂,对于注重演技,看着话剧长大的她来说,对于如此稀巴烂的演技被搬上荧幕简直忍无可忍,但是这个节目就像有魔力一般,就是叫她欲罢不能。
她第二天调整了一下作息,又继续看下去,深深地陷入了舞台的魅力中,老白杨每一次出新剧她都非常兴奋,但是新戏并不会频繁出,往往几个月出一次,大多时候还都是有原剧作的经典剧本。但是这节目,一次性补完,那是一个剧接着一个,而且每个剧情类型、演员阵容都不带完全重样,开头烂剧本多,但是搞笑,后期好剧本多,看得人爽,还有高质量的原创剧本,她是节目播完去补的,一定程度上知道了结果,对于排名没有期待,反正弹幕都剧透光了,反而能够更好地享受观看舞台。
比起pick某个人,她更关注舞台整体的完成度,总的来说,吃得很饱。
她现在也必须得承认自己对综艺节目有偏见,她第一次知道华娱的演艺类节目能做得这么好。以及节目组简直走狗屎运了,捡到这么多颗闪耀的原石。
她连着几天,一口气补完了节目,最后感叹,谁能不喜欢这前几名的选手啊,实力强颜值高还充满了故事性。
尤其是孟微熹,从一开始人气票一直被第一名甩开大段,到最终逆袭翻盘,还是在生日那天登顶的,这种故事,竟然能在现实中发生。
无论是心疼姬徽的徽章,还是拼尽全力将孟微熹送上顶点的微光,或是放鞭炮祝贺的两人cp粉,在他们坦然的话语下都承认了这样的名次,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收尾了。
叶予樱看完节目再去回想,第一场看完,有好多粉丝都是哭着出来的,还有一些粉丝买不到票,干脆在剧场外面等着抓朋友剧透,这仅有五次的公演或许对她们来说,真的是意义非凡。
“如果我从一开始也跟着他们一起追就好了”
叶予樱看这最后一期的片尾,不禁喃喃自语。
叶予樱看完了《月落孤星》之后开始看《螭龙传》,前者喜欢的人也很多,也火过一阵,但是看下来剧本一般,不过主演颜值高,剧情狗血酸爽,节奏快,火是有道理的,作为一个仙偶,已经算优秀的了,当然她不太喜欢很多粉丝给这部剧上价值,她对于螭龙传更给予了厚望,不过略微扫过几个首页飘过的视频,这剧火得发紫且口碑一致向好,星海上的评分很高,竟然能达到9.5。
为了不被剧透,她已经尽量避开了相关视频,原本她的c站首页都是话剧和景金青兰,现在多了很多另外两人的东西。
叶予樱已经很久没看电视剧,更别提在c站看,她在c站不常来影视剧区,点开第一集,她倒是也不怕弹幕剧透。
——再来一遍!
——明天去看《异极相斥》第三场,今天来三刷了。
——追剧什么时候破两千万?
——[撒花]播放破四亿了!!!
——剧透举报[嘘]遵守弹幕礼仪,还有第一次看的孩子哦!
叶予樱原本开了1.5倍速,但没几分钟就回到了原速,因为她发现这剧节奏太快了。
她又鬼使神差地刷了好几天,一路看到了17集,也为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而震惊。
——下一集高能准备,超绝展开
——后面有一群剧透狗,建议现在关弹幕。
——哎哟怎么会有人在过生日这天惨死哦?
叶予樱很听劝,于是她关闭了弹幕,点开了下一集,果然被震惊得三魂出窍。
她猜到了女主会死,猜到了白检也会死,但是猜不到他们都死了,并且女主重生回到了过去。
叶予樱眼泪还没有擦干,一边拿纸巾捂着鼻子,一边心痒难耐地继续看下一集。
——大女主真正的起点!
——总算是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主爽文了
——重生了之后女主要怎么办?
——单重生还是双重生?一看云来就没有重生
——千万不要给我写重蹈覆辙、降智或者嫁给了另一个男人,否则我会刀了你的[咬牙][菜刀]编剧!!!
——不这么写还能怎么写?你太高估华娱编剧的水平了
——嫁给云来或者白检我都可以接受,那个阴险货可千万不要原谅他!
——上一集就是巅峰了,之后肯定会越来越烂,大胆预言
——从最后一集回来的,烂的是你自己的脸吧哈哈哈哈
很明显这集里面过去的和现在的弹幕混杂在一起。
女主白昔鸢回到了那个时候,被捉回云府的那时候,云来进来见到他们是想把他们丢出去。
白昔鸢先是晃了一下怀中的白检,见他两眼茫然就知道他不记得后面这十几年的事情,而云来也还是原来那小屁孩的样子,她确认了,带着记忆回到过去的只有自己。
这一次,白昔鸢没有再带着白检逃出去,也没理会云来对他们的推搡和语言蔑视,她和白检好好吃了一顿腾枫送给他们的餐饭,继续静坐在柴房里。
白检见白昔鸢想得出神,也没有打扰她,他很早就睡了,白昔鸢却静思孤坐了一整晚,第二天,她便敲门去让门卫传递消息,她带着白检去向腾枫和云君庭磕头。
她拜了师父,云君庭装作为难的模样却很快接受了她,让她好好呆在府里跟他习武,云来当然强烈反对,反对无效,因为白昔鸢几天后养好了身体,单纯凭借技巧就将他几招撂倒了,纯粹经验上的差距,但在其他人眼中,她只是一个从未习武过的年纪不大的少女,这着实是很恐怖的事实。
从那以后,云来便不再反对她成为他爹的弟子,而是整天缠着和她打了,少女漫不经心的笑意总是给少年的好胜心添柴加薪。
白检自然也顺理成章地呆在府里随着读书习字,他体质不好,也无法跟上其他两人,就将所有精力投入诗书,但是府里的条件比外面他们自己生活好了太多,他身体也能好好调养了,不出几个月气色就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叶予樱看这一段下来,只有一个想法,爽!
大家看重生是为了看什么?为了看主角歇斯底里吗?为了看主角重蹈覆辙吗?当然不可能了,观众的期望是看见主角做出改变,不再那么憋屈,改正自己的错误,用过去的经验改写悲剧,走向美好的结局。
而这段剧情并没有展开女主多么懊悔过去或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亦或是花很长时间去回忆过去的悲剧,她只是坐了一个晚上,这个镜头也是剪辑的,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天明,她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整理清楚了思绪,明白自己过去做错了什么,这次应该怎么做,这符合一个历经多年深宫斗争的成年人的成熟冷静,不需要从她的嘴里表述出来,她只用行动展露。
白昔鸢原本少女时期的那些倔强和坚持,对于已经成年的白昔鸢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只有在云府才能走上想要的道路,再像以前那样只是浪费时间。
女主角少年期的演员演技也很厉害,但剧情的安排干净清爽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弹幕也跟她差不多的想法。
——哈哈哈哈压根不带演的!
——对啊演个屁,老娘就是天才怎么了?
——这些真的都是小事
——第一次见到不拿观众当傻子的剧本
——这次是真的能看到成年人的灵魂
——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以前那个白昔鸢了!而是站立在尸山血骨之上的云梨!
俯拍视角切换到侧拍视角,枪尖画着圈划过镜头前,扎成马尾的青丝一甩,少女切换成了青年模样。
白昔鸢的武功技巧性的东西都已经信手拈来,哪怕是在深宫里,她也没有一日疏于习武,所以并没有手生,剩下的只是锻炼体格,她平日会吃大口吃肉,并且每日严苛地锻炼自己的体魄。
她锻炼自己之余,她也会负责指点并锻炼云来,他们的位置翻了过来,在她三角猫功夫时期,让她武功日渐增进的,有一大部分功劳的也是云来的,他不厌其烦地陪伴她习武对练,这个恩情,她也一直没忘。
但在这段成长的时间,白昔鸢并没有只是停留在习武,她也开始经常抽空和白检看书,主要看一些兵书和策论,她还经常询问云君庭军务一干事宜,虽然云君庭推拒了几次,最终也还是会被她绕进去,套出很多信息。
而有一天,白昔鸢突然向云君庭提出,她要自己的兵。
叶予樱看到这里也和白昔鸢面前的几人一样直眉瞪眼,女将军的女主人设其实过去也不少了,但是没有一个能立住的,要么就是本来就设定是女将军,自带一大堆忠诚的下属,要么就是女将军落难,还是要依靠男主拯救,但从未见过这种从头开始带兵的,这种情节通常只会出现在男频小说中。
这个电视剧时代背景设定还是古代封建社会的,稍微开放一点,但女人也不能当官,贵门千金或许父母宠爱一些的,可以读书习武,却也只是在贵妇贵女圈子里的东西,登不得厅堂,女将或许曾经有过,但也是代承夫职,最后还是要转交给儿子的,特殊的几个案例。
白昔鸢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要亲自成为带兵的将领。
第104章 我要那帝王之冠
云君庭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不行!”
白昔鸢睁着眼凝视着他, 眸光如手中的铁枪尖锐刺人:“为什么?”
云君庭看着那样的眼神一时哑然:“哪有女”
他还未说完,白昔鸢便打断他:“是因为我打不过他们,没有领兵之能, 还是因为我是女人?”
云君庭匪夷所思地说完:“哪有女子领兵打仗的?”
白昔鸢:“那秦霍臻呢?曾经被封为忠明候,记入正传抗敌守江山的一代名将, 也是一个女人。武帝呢?她也是女人。既然有女人做到过, 为什么我不可以?即便曾经没有,我又为何不能做那第一人?”
她字字铿锵,决心坚笃, 将眼前的两个一老一少的男人都镇住了。
云君庭回不了她的话,指着她的脑门:“你这!岂有此理?!”
白昔鸢直着身板不屑地挑起唇角:“那你便拿正理驳我啊?”她稍作停顿,“还是说你的兵里头全都是孬种,连个女人都不过, 打不过还不服比他们强大的女人管教。”她轻轻一扬首,“说出去可不比女人当将军遭人笑话?”
“你便稍微激一激他”白检笑着给她出计的画面从她脑海中散去。
云来眯起了眼, 但什么都没说, 他自己还没打赢白昔鸢呢, 要说他自己,他早已经被打服气了, 只是还没放弃打赢回来的可能性。
云君庭果然咬钩, 他一拍手:“那好, 你便要做, 就从伍长做起, 明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能打服那些汉子,让他们乖乖喊你做伍长,我便同意让你领兵操练。”
白昔鸢将手中枪敲到地上:“太慢了!我要做百夫长!”
云来脱口而出:“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百夫长那管的是百人的队!她总不至于跟百人轮番打过来, 况且那一个个都是军中操练出来的士兵?
白昔鸢横眉,狠戾道:“你凭什么认为我做不到?!”
第二日,她叫人推来了几大缸的酒,他们一起去军营,士兵的演武场。
果不其然,云君庭当着那支百人队的面宣布了这个决定之后,一群人冲着白昔鸢大肆嘲笑起来。
白昔鸢也不羞恼,只是用平和的目光淡淡地俯视着他们,抱拳直言说:“小女子不才,领教诸位武学,若败于你们当中任意一人,跪下磕头认错,便不再生妄想,老老实实回我阁中,将来嫁人相夫教子,若我侥幸赢了人,服气的,便与我共饮一杯,认下我这个百夫长。”她用大碗从缸中舀起清酒,淡淡一笑,“这可是好酒,败后不认的非君子,实小人。倘若竟不敢与我区区一小女子打的,便先行离去,徒惹天下人笑话。”
行伍之间皆粗人,哪懂得深思什么激将法,听了她这话,皆被激得灌了鸡血似的。虽说打赢女子也不见得多光彩,可不敢打才是真的叫人贻笑大方。
此队是云君庭执掌的营中新增的一支队,伤亡过重的几支队的幸存者拼凑起来的,还未确立百夫长,但都是经历过沙场的兵,凶性不小。
其中一名士兵笑问:“娇俏的小姐,你那花容月貌,被我们伤了可怎办?我们可不好与将军交待?”
白昔鸢:“能伤得着我算你的本事,比试较量,死伤不怨,你们军中比武也会心疼汉子的身体么?”
云君庭点了头:“她说的你们听见了,免罚。”
“小姐的名声呢!将军便不管了?!打斗过程中难免碰触!俺们整日泥里打滚,脏污的很!”
云君庭冷哼一声:“她都不理睬,你们操心个什么劲,不打便趁早滚蛋,看谁想当这个草包!”
有了云君庭的保证,这些士兵便撸起袖子,跃跃欲试了,其他伍什队也纷纷凑过来看热闹,这样的乐子场面可不常见。
白昔鸢拎着那把长枪便下场了。士兵也可以自挑武器。
第一个入场的士兵撑不过一招便被踹了出去,白昔鸢未下重手,对方没受伤,他跳起身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不服气,便要再打一次,白昔鸢又一次将他踹了下去。
她举起酒碗:“第一次,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愿赌服输,喝不喝!”
云君庭眼睛也刮过来,对方满脸羞赧涨红,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捏着鼻子干完了酒,白昔鸢在两个碗中都盛了半碗的酒,但她也干完了,她擦了下嘴,一拍对方的肩膀,大声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跟着我干,服不服!”
那人背上受其他士兵的视线盯着,大叫了一声:“服气!”然后低着头跑到了角落。
白昔鸢知道对方是很羞辱且不真心信服的,勾起唇角,她一点儿也不丧气。
随后,便是车轮战,一个个撸起袖子上去,一个个被白昔鸢打出场外。
剧中连剪了五六场完全不同的打戏,有的是不用武器,拳风劲脚,拳拳到肉,有的是持械之斗,枪尖对剑戟,铮然凛冽,看得叶予樱直呼过瘾。
——好家伙好家伙,太爽了,近几年年度打戏竟然全出自女主剧
比起其他古偶剧的纤细胳膊的女将军,这部剧的女主演员身体不说健硕,但是修长紧实的四肢和撑起劲装的肩胛尽显英武,打戏的劲道是十足十的,而且都不用替身,动作连贯、完全没有违和感,也没频繁慢镜头带bgm,纯粹的打戏和音效配合,还带着现场的环境音,代入感极强。
叶予樱看话剧的时候也很喜欢看打戏,有些话剧演员是专门练过的,现场看更厉害,但是毕竟不能真的伤到人,所以总会有点收着,像舞蹈一样配合排练动作,但是电视剧的镜头会将这些隐去,多了真实感。
刚开始的几个还是信心满满,不信邪,但是到了第二十个,其他人看着白昔鸢的眼神就变了,变成了恐惧和荒唐。
白昔鸢到现在为止,一路碾压过去,没有一个士兵能从她手中走过二十招,刚开始几个输给她的也完全忘却了羞愧,没了不服之心,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带来的威慑。
但尽管如此,还是会有一个接一个上来挑战的士兵,因为他们不能认输,也想证明自己。
云来咬牙切齿地对云君庭说:“你不拦着她就要将那缸酒灌完了!迟早醉死在酒坛子里!”
云君庭拿手横在他身前:“她自己的承诺,就要自己做到底,旁人制止才是对她的侮辱。”
从天刚亮,打到日上三竿,白昔鸢打完了百人皆无敌手。
半缸酒下肚,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她扔碎了碗,问:“服不服?!”
“服!”“拜见长官!”“参见百夫长!”
这群被直接打服了的士兵弓身抱拳,发自内心地认同了她的实力。
但白昔鸢看着他们,心中却知道,想让他们真心认同她作为百人将领,还需要很长一段时日,不过她也不害怕这一点。
“好!!”旁边的队伍中有另一百夫长鼓掌上前的,“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技痒也来讨教一番!”
白昔鸢便又与其他几位百人以上的将领打过,无一例外,他们全败了,其他看热闹的摇摇头,自认打不过便不上去丢人了。
论在战场上搏杀的经历,当时在场恐怕只有云君庭能胜过她,她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也没有很得意的模样,士兵们此时对她的态度却彻底转变了。
云君庭知道白昔鸢武艺天赋惊人,也没料到她真能以一战百,还大获全胜了,他最后说:“这位——”
他突然顿住,冷汗就下来了,他一时忘记了,白昔鸢是罪臣之女,他刚要改口,白昔鸢便扬声道:“我叫云离,离别的离。”
她刻意打完之后说,是因为打之前说也没人会去记。
“云”士兵中响起细语,显然是有了猜测。
云君庭只得接着她的话道:“云离接下来便是百夫长,我说话算话,云离,你既得了军职,便得住进军营,我会给你另置营帐,有战事也要亲身上战场,从军令,你若吃不得苦,我便会将你撤了,你好自为之!”
白昔鸢走出了第一步,郑重地接下了这个职位。
云来之后问她:“你酒量为何这般好?”
白昔鸢眨了眨眼睛:“白检教我的,在清水里面兑一点香酒,有酒香,喝多灌不醉,你没见我给他们的和给我自己的用的是两个缸吗?”
云来瞠目:“你这是诓骗!”
“反正缸里东西已经倒了。”白昔鸢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轻快碎步地跑走了。
叶予樱看着,张嘴:“好家伙”说实话,她真的上头了。
***
白昔鸢回去的时候,白检坐在屋内等她,一见她的笑颜,便知道了结果。
白昔鸢迈进去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白检放下书,给她倒了杯茶:“接下来的路还会更难走。”
虽然只兑了少数酒,但想要整缸都能飘出一定酒香,那量也足够她醺然了,白昔鸢轻轻啜饮着茶水:“绝路我都走过,要是怕便不会要提出这么做了。”
白检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信我吗?”
白昔鸢抬眼瞥了他,没回答,但无言间流露出一丝不满。
白检轻笑:“是我说了废话,那你便直接告诉我你想做的事情,不是这样一件件小事,而是你最终要去往什么方向?”
白昔鸢静了一刻,敛了眼睑,放下茶杯,视线投向门外。
他们这边就他们两人住,白检没生病的时候都不要下人伺候,所以外头也没站着什么人。
她呼出一口气,缓缓问道:“你觉得我像是要做些什么”
白检轻飘飘地抛出几个词:“将领、兵马举义。”
白昔鸢嗤笑一声:“举义确实比叛贼好听还有呢?”
白检双手拢入宽袖,他张开了唇,但那个可怕的猜想他也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白昔鸢眺望着的并非这四四方方的狭窄天空,她见识过更广阔的的苍穹,她道:“自古,成王败寇”
“当天下纷乱,黎明百姓都抬头仰望,祈盼上天能降下一位贤明的君主来安邦定国,可是既然——既然无人来做,何不自己来做?”
一语惊雷,白昔鸢终于亲口说出了自己心中深埋的野望。
白检缓缓抬头,目光炯然地直视着她。
白昔鸢回想过去种种,她家曾经忠诚于李长风,他们后来曾寄希望于百里虹鹰,他们也曾掌控着百里海青,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虚妄,她掌控了傀儡的皇帝,手握天下权柄又如何?她握住的始终是某个旁人的手,他们总是寄希望于遵从既定的规则,然而,每一次风云骤变都是从打破旧局开始的。她也曾考虑过云君庭和云来,但与此同时,她想起了白检的眼神,他一次次的话语,他饱含深意的眼神,她曾经听不懂的那些话,新生之后,她想她才彻底理解。
白昔鸢转过头,能瞧见白检那瞳孔中那惊涛骇浪。
白昔鸢平静地决定了再添一席波涛,她声音不高,但字句清楚:“那帝位,屠夫坐得,农民坐得,天下人都坐得,我凭什么坐不得?”
白检的身子战栗起来,呼吸急促,他卒然咳了两下。
白昔鸢却从旁边将他削果皮的匕首拿来,抬手握住扎紧的长长青丝,一言不发地一刀割断了。
白检没来的及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白昔鸢伸手,将削下的断发用匕首铮然钉在桌上,她头上剩下的发丝堪堪可用布条高扎,轻轻散开,她道:“我不要这长发,不是因为我想成为男人,我不需要金钗首饰,我不需要霓裳羽衣,我想要护国的战衣,我想要那帝王之冠”
白昔鸢定睛凝注着他:“白检,你会跟我一同走上这条道吗?”
白检双眸向下,良久不言。
白昔鸢耐心静待着他的回答。
白检恍惚一般,抿唇,叹息,嘴角攒起了一丝笑,他的眉眼一时温柔而明亮,他起身,白昔鸢也跟着站起。
白检平视着她:“昔鸢,我想,我一直在等你的这句话。”
白昔鸢瞳孔也震颤起来,她的脑海中闪过白检上一世的诸多目光,最终定格在行刑那一刻。
“抱歉,让你等了太久”
或许,他从上一世开始就一直在等待她。而她却浑然不知
白检摇摇头,弓身行臣子礼:“现在开始还不迟,我心中认定的君主只有你一人,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白昔鸢扶起他:“从此以后,我不要你向我行礼,成同功,败同亡,此去不归途,你我做个伴。”
白检含笑点了头。
本集终。
叶予樱从张嘴屏息中如梦初醒,她啪的一下点开了弹幕。
——恭迎女帝!
——恭迎女帝!
——恭迎女帝!
几乎所有都在刷这一集的经典台词和这类似的话,那场面对她来说又是个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第105章 为何我便不可以?
白昔鸢进入军营后, 在操练手下兵的过程中,与他们的关系也逐渐加深,每天不拘小节混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的她, 有各种法子整肃这些散兵的军纪,即便有刺头一开始不服管教, 最终也能让她调。教得服服帖帖, 但哪怕是这些糙汉子经年累月也能感受到她真诚的心,后面,即便其他队的人惹事挑衅, 侮辱白昔鸢,他们也会站出来抗争到底。
除此之外,她也经常会在整休日去周边城镇村子里亲自探寻一番。
结果还真给她找了几个人回来。
一个是新丧父丧子的寡妇,虽然周边人都说是她丈夫打孩子, 把娃打死了,然后被她一刀砍死的, 但没有证据, 她坚持称是家里遭贼了, 就被打了几棍,没被关起来, 结果她被婆家逐出门, 母家也不接纳, 于是便在大街上卖己为奴, 希望哪个公子小姐将自己买了回去, 好做仆从混口饭吃,可是因她的恶名传扬出去,谁路过都是不敢去看她,白昔鸢捡到她的时候, 她快饿死了。
云来问她:“你找这样的人作甚?”
白昔鸢:“眼神凶,看着能宰人,然后我给了她一把刀,告诉她,要是能劈开厚木砧板,我就买了她,她在没吃饭的情况下,用菜刀劈开了拳头那么厚的砧板,所以我将她带回来了。”
云来:“所以呢?她丈夫是不是她杀的?”
白昔鸢:“大概是吧,杨三娘身上也有被殴打鞭打的伤口,她就是不认罢了。”
云来惊愕:“这样的人你也敢用?”
白昔鸢露出灿烂的笑容:“杀得好!我就欣赏这样的女人!”
云来无语咧嘴挤出三个字:“你真行!”
白昔鸢要杨三娘练基础,她有了吃的,白昔鸢说啥她就干啥,说是寡妇,其实也不过双十的年龄,因为经常干劳苦活,浑身都是力气,下盘也稳固,而且吃得了苦,耐得了寂寞,不生怨,白昔鸢很是喜欢她。
第二个是十六岁的姑娘,但这位姑娘看着不胖,但又高又壮,身高将近六尺,容貌不差,只是方俊周正,不像是其他姑娘娇艳欲滴,打着两条辫子也又粗又长,听说是唐铁匠的女儿,且天生神力,能单手扛重鼎。但因着这身怪力和这身量,到了婚嫁的好年龄也没人敢来提亲,她一心只想继承父业也当个铁匠,但周边的人都说没人会买女人打的东西,她也只好放弃这个念想,白昔鸢找到她之后就让她从军,那姑娘就问,从军能吃饱饭吗?
因为这身材,她进食也是个大问题,家里的东西都不够她一个人吃,只能去帮工搬东西才能吃饱饭。
白昔鸢就说:“当兵吃不饱,但我可以养你!”
于是唐淬火二话不说就收拾行李跟着她来了,他父亲倒是难以置信,女人怎能当兵?白昔鸢拿出百夫长的令牌,唐铁匠才放她离去,但也还是很担忧。
云来瞧着正在甩着重盾玩的唐淬火,有些呆呆地问:“你说她叫什么?翠花?”
白昔鸢很是满意自己招来的人才,笑容满面:“淬火,打铁的那个,不过要找到能够叫她使的趁手兵器实在不容易,重剑加大盾似乎不错!”
而第三人是一个年方十五的姑娘,一头短短的散发,看起来力气不大身材也不是很高,有一双倔强的眸子,腰间佩着短剑和弯刀。
云来:“你甚是眼熟。”
荀钰不回他,白昔鸢说:“是荀将军的女儿,她想从军,其父不许,听说我在找女人,就跑来自荐了。”
云来一拍脑袋:“是你!怪不得!当年荀将军被困于山中,是你带着人杀进去将人救出来的!”
白昔鸢:“这我倒是不知?说说?”
云来:“那时候她也才十二岁。”
荀钰咬着嘴唇:“我爹是我爹!我也要从军!我也要像父兄那般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云来:“那我得问问我爹同不同意。”
毕竟荀将军也是他爹手下的人。
白昔鸢抱住荀钰:“我招进来的人,他必须得给我同意!”
荀钰也攥紧了白昔鸢的衣襟,死死盯着云来。
云来头疼摆手:“行行行!我尽量和他说说!”
白昔鸢拦住他:“你不行!找白检一起去!”
云来怒:“什么都是白检!没了他你是不是就没脑子了?”
白昔鸢:“比你有脑子!”
最终,白检不知使了什么计谋,让荀将军和云君庭同意了这件事,白昔鸢问云来他也不肯说,他一副不爽的模样。
她问白检,白检只是笑道:“拖字诀,我跟他们说,你和钰小姐只是玩玩,与其到处惹事不如收于这小小的百人队里,也好看着,指不定几年后吃了苦,累了回去,等到了成亲的年龄就婚配出去,那时候就老实了。”
白昔鸢点点头,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形势呢。
这样,白昔鸢手下便有了几个特殊的娘子兵,时日过去之后,她手下娘子兵数量渐长,这也是后话。
大概过了一段时间,记忆中,云君庭就招待百里虹鹰过来了,这意味着他开始准备起事。
而在这段时间内,白检出去了,白检沿着一条路线进行查探,打探情报,主要是关于各地详细的山河谷地形图、车马道、兵马粮草储备之类的,当然还有各地执州的态度。这事儿难度很大,白昔鸢并没有提起,而是白检主动要去的,也只有他能够办得到,白昔鸢根据自己记忆中的行军路线稍作修正,白检就出发了,他出发的时候带着两个武艺高超护卫还有一位随行医者,但白昔鸢没办法时时得知他的情况,一直挂着心。
白昔鸢在他临行前,一直与他强调时间,而百里虹鹰到达的时候,白检也回来了,见到他平安无事,白昔鸢扑上去抱住了他,随即被云来给扯开。
白昔鸢没有于白检透露前世今生的事情,说与不说其实无差,但她告诉白检和云来,百里虹鹰究竟值不值得信,还需得试探一下,彼时云来也能看出云君庭十分信任百里虹鹰,并且大有尊其为君主的意思,两人皆是赞同她。
白检出了一计,白昔鸢与云来配合执行,试探出了百里虹鹰的真实想法,云君庭亲耳听到,亲眼所见百里虹鹰实际并非像他们面前演的那般,反而是个喜奢**、杀伐随性的主,在外装作对平民军士仁厚宽宏,对于卑贱奴仆和侍妾却肆意凌辱折磨为乐,只是他装得很好。还有百里海青表面装傻充愣,实则暗自读书用功,习武练剑一个不落下。
云君庭得知此事之后便要与其分道扬镳,白昔鸢和云来劝云君庭,此人可以利用,但不可为奉为主君之人选。他们也还需要百里虹鹰带来的车马兵力。
云君庭却问他们:“那打这个天下是为了谁?”
白检:“为何要侍奉旁人?云将军就没想过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云君庭沉默良久,他确实未曾想过。
白检:“此事也倒不难,若云将军求一个面上的名正言顺,只需随意捉一个皇室旁支子嗣,执掌朝政,只是还有一王实力不容小觑”
云君庭凝重地深思起来:“我会考虑的。”
他说的考虑,并非是扶皇室子嗣,而是成功之时,自己要不要做这个皇帝。
白检平静地道:“先打再定也不迟,天下若最终落于百里虹鹰此等人之手,怕又要落得如今这样的乱局,那究竟起事意义为何?天下逐鹿,生死攸关,万不可错失良机。”
然而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动乱四起,他们也趁机开启了远征。
在出行前,白昔鸢拜了云君庭和腾枫为父母,两人也欣然接受,唯独云来接受不能,可白昔鸢意志坚决他也无法阻拦,只是与她冷战了多日。
路上,白昔鸢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经验,屡立战功,层层擢拔,成了统率一部近千人的牙将,再后来,她手下的兵越来越多,也无人再小看她,同时她手下的那些娘子兵在战场上也闯下了赫赫威名,她的部兵一路屡战屡胜,一路上随着她的名头还不断吸纳民兵,不拘男女,起义队伍愈发壮大,军纪严明,声势浩大,威震四方,百里虹鹰很快也不敢小瞧她,因为她行军的决策大多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道路在中途分歧,白昔鸢既已知东南局势与藩王行军动向,她便出计让百里虹鹰那一方南路过去,而云君庭和自己这边则从北路向上。
百里虹鹰自然不可能提前知晓南路会交汇正北上的大军,他见白昔鸢等人提出兵分两路杀入甘邱,心中便也会升起先入主者夺其位的想法,南路近,北路远,云君庭一直表现出对他的忠诚和信赖,愿意为他清扫障碍,夺取城池平定北方,他不疑有他,将自己的信物交给了云君庭,自己则南路率大军奔赴甘邱。
云君庭虽疑惑为何特地绕远北上,且路途崎岖艰苦,却因为之前屡次战役的获胜而选择无条件信任白昔鸢,他们势如破竹绕北突进,白昔鸢的部军始终冲在最前方,杀得最狠,最凶,也是最干净利落的,导致后面他们兵临城下,几个守城之主闻风不战而降。
而与藩王当面撞上的百里虹鹰选择了正面迎敌,直接开战,之后却因为曾将军所代表的朝廷平叛军从后方夹击陷入三方混战,三者皆在一番艰苦鏖战之后,伤亡惨重,元气大伤,而此时,白昔鸢那边的队伍已经壮大了两倍不止,直取都城。
一入都城,白昔鸢便将身后事交予他人,冲在最前头,这也是她常干的事情了,她的部军随她杀入皇宫,她抓出了还没来得及跑走的皇帝,扯拽着皇帝的后领拉出宫殿,当着万千军兵的面亲手削下首级,而赶来的云来与云君庭刚好见证了这一幕。
女战神立于高台之上,手指抓握住废帝散乱的发丝,她举起鲜血淋漓的首级,脸上溅开一片不规则的血花,一直蔓延到她耳侧、脖颈。
她怒吼的声音响彻广阔的宫苑,传到了每一位在场将士的耳中:“昏君已死!”
还在负隅顽抗的皇宫卫军乱了心神,而她的兵,云家的军,齐声的咆哮冲入云霄。
云君庭望见这一幕,便知大局已定,他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当成皇帝的一天,但也做好了即位的准备。
但白昔鸢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叫身边的士兵散出去,守在朝会正殿外头,自己拎着废帝首级进去了。
云君庭和云来先是指挥手下的人收拾残局,之后才一同走入了正殿里头。
他们看见白昔鸢将人头搁置于龙椅前的桌案之上,而她本人,正端坐于龙椅之上。
云君庭还是寻常招呼女儿的声音:“先回去休息一晚再做打算吧,满殿的血气,何况还有百里的军,是个隐患,你还在这里作甚?”
白昔鸢只是眼神漠然地望着他们的方向,殿内光线昏暗,不掌灯,她眼里没有光。
云来望着白昔鸢的那个眼神,微微有些许动容,他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在白昔鸢前方桌案上还有一柄弓箭,她倏忽之间捏箭开弓,箭尖对准了云君庭。
云君庭霎时之间瞪圆了眼睛,他做梦也未曾考虑过,自己的义女会将箭对准自己。
云来腰间的剑响动,白昔鸢喝道:“要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箭快吗!”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云来能顺利抽剑出鞘也赶不上了,她的准头他们是清楚的。
云君庭气急怒斥:“云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白昔鸢的表情很冷静,从手臂到颈侧,浑身上下所有线条都是绷紧的,她用沉稳的声音向他们谈判:“云来,我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你杀了我,扶你爹上皇位,第二,你等我杀了他,你再杀了我,由你来做这个皇帝,第三,我杀了他,然后杀了你,我来做这个皇帝,你来选,哪个?”
云来却不知为何没有发怒,他收缓了嗓音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昔鸢微微一笑:“你问我为何?不如说我早就想要这么做,只是一直没和你说而已,我要坐这个位置,我要成为皇帝,不成功,则死,我心已决。”
“外头最近守着的是我的兵我的人,我告诉了我的那几位娘子,只要我没有活着出去,她们便会杀了任何一个从这里出去的人,她们不忠于你们,只忠于我,哪怕会死,也会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那些跟随我打到现在的那些将士也对我忠心不二,你们若是想用他们,没个合理的由头,怕也一时用不起来,内分两军,这天下终究只会叫旁人夺去。”
云君庭气得发抖,指着白昔鸢:“我们共同走至如今,你为何要在这时候发难!你以前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吗?诓骗我们的?!云离!离儿!枉我以为你已经变了个样,原来你终究是这样权欲熏心的人!”
白昔鸢的面容温柔下来:“父亲,我绝不想你死。”
云君庭却被她这话搞糊涂了。
白昔鸢手臂不动,问云来:“你选哪个?”
云来却态度冷静地反问:“你不做这个皇帝,照样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不惜这么做也要坐上这个位置。”
白昔鸢的笑容云淡风轻:“权力之争,谁不想登上这个高位?百里可以坐,父亲可以坐,你可以坐,为何我便不可以?”
云君庭脱口而出:“你!”
白昔鸢:“云来,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
云来望着白昔鸢,回想着过去的她,活泼骄横的她,肆意张扬的她,外冷内热的她,纵马横刀的她还有如今的这个她。
这个曾经在烂泥里死过一遭的女孩不知不觉已经耀眼到了他无法直视的地步。
云来的手已经从腰间佩剑上落了下来,他平静地道:“我选第四,我们云家愿尊你云离为帝,为你守疆拓土,平定天下。”
白昔鸢听见了满意的回答,缓缓放下了弓箭。
云君庭下意识将手放在腰侧剑柄上,被云来一手按住,他怒容相对,却见儿子轻轻摇了摇头。
云君庭眼中的光缓缓散了,露出有些茫然和苍老的神色。
白昔鸢搁下弓箭,徐徐走下台阶,走到他们身前:“父亲,如若我一开始便向你透露我的称帝之心,你会应允我么?”
事实是不会,谁会允许一个女人坐上皇帝的位置?哪怕她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实力?
云君庭趁云来收手之际一把抽出佩剑,横在白昔鸢颈侧,一道血珠顺着剑刃滚落。
白昔鸢面不改色地微微扬首:“父亲,若你觉着我不配坐在这个位置,现在便一剑落了我的首级,来,动手。”
她的嗓音少见柔和的劝诱。
她身上还满是浴血厮杀的痕迹,云君庭眼眸止不住晃动。
白昔鸢是陪着他一路打到这里的,她也救了他许多次,她真的是拿命在拼,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看着竟比自己亲生儿子女儿更加心疼。
不知不觉,他们从互相怒骂,恨不得对方下地狱的关系,变成了不是父女,更胜亲生父女的关系。
他愤怒,他荒唐,可他下不了手!
他宁愿动手的是白昔鸢,死的是自己,也不会亲手杀了白昔鸢!
而白昔鸢真的知道这一点。
云君庭的手颤抖了许久,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剑。
直至被白昔鸢逼迫至此,他才发觉一个事实,或许,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坐皇位的是自己还是自己儿子。
他只希望自己的家人好好活下去,活到最后。
至高的权柄放在眼前,他没动过心么?不可能。
但是如果坐上那个位置的是自己的女儿呢?这又有什么区别呢?这打下来的江山难道没有她的一笔吗?
白昔鸢第一次抱住了他,像他真正小女儿那样,温柔亲昵又可靠:“父亲,你且看着,若我也如那些人一般昏聩无能,你便将我杀了,这条命是你与枫娘救下的,能死在你的剑下,云离亦无憾。”
云君庭虚脱一般长叹一声:“你……唉……别再这样吓唬爹了……”
白昔鸢笑起来:“要做皇帝,我是当真的,只是我料到,爹跟云来都舍不得杀我,且让离儿任性这一回吧。”
第106章 一曲终 遥祭故人
云君庭先出去了。
云来侧身, 半张脸笼罩在阴霾里,他说:“白检知道这件事吧。”
像是在问语气,却是笃定的。
白昔鸢:“你这是在怨我没有与你说。”
云来轻轻掀动眼皮:“你信他, 不信我。”
白昔鸢:“当时我若说我要这么做,你们便不会让我继续与你们一起打仗了, 今日我这么做, 是信你一定会助我。”
云来:“今日这一出也是白检教你做的吧。”
白昔鸢:“是。”
“呵,我就知道是那个病痨鬼的手笔,贯会算计人心……”云来嗤笑着, 手指摩挲起剑柄的花纹:“那你刚刚说的那些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倒是真辨别不出来了,倘若我跟父亲确实动了杀手,你又待如何?”
白昔鸢扬眉:“那便杀了, 外头那些人,确实会听我命令, 至亲都敢下杀手的人又怎配当天下之主, 不如就让天下乱了, 落到谁手里也不干我们的事儿,一了百了!”
云来吐出两个字:“疯子。”
白昔鸢:“如果你问得是我, 我是根本不会动手的, 因为我知道你会理解我要做的事情。而且外头的人能不能打得过你们俩还是个问题。”
云来:“那好, 白昔鸢, 我告诉你, 哪怕你是在出征之前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边,哪怕你是要做皇帝。”
白昔鸢却是没料到他这样的话,化作了沉默:“………”
云来自嘲一笑:“你自以为了解我, 却还将我当成过去那个意气用事的孩子,你瞧不起谁呢?我看着你一路走来,我对你的了解一点也不比白检少,朝夕相处,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野心?我对当这个皇帝毫无志趣,但如果你想,我会为你双手奉上,那不是因为我的情,而是因为你值得。”
云来话音一转:“可是这个位置很可怕,会将一个人彻底改变,什么情啊爱啊忠啊义啊权啊,哪里比得过天底下千百万黎民百姓的生活与性命?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便要承受这个位置,应当有的分量,我问你,你承受得起吗?”
白昔鸢沉稳踱步,语含笑意:“你搞错了,我不是来拯救黎民百姓的,我是来颠覆这天下的。”
她要按让这天下顺着她的心意改变,所以她要做上这个位置,至于她能做到哪种程度,她也不知道,只是她要做,能做,便做了。
云来拧紧眉心:“云离。”
白昔鸢勾画出笑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哪怕我现在说的那么正义凛然,可之前哪一任君主坐于龙椅之上前不是那么说的呢?他们也曾经为民请命、也曾高举义旗,他们照样成了昏君暴君,一个人确实是会改变的。但,我只会用我做的事来证明我说的话。”
“假如有一天我成了另一个暴君,这天底下也会有另一个起义军起来,来推翻我。历史证明了这一点。我也不会怕的,因为假若我真的成了昏君,那也是我应得的。百姓一直都明白的,当别人靠不住的时候,他们需要自己救自己。当老百姓吃不上饭的时候,他们拿起自己原本就有的武器,来推翻这一切。这压根不用你操心。”
“况且我说了,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由你们来杀了我,这也是你们作为臣子当做的。”
云来忽地笑出声:“见过皇帝殚精竭虑不让臣子杀了自己的,没见过求臣子杀了自己的皇帝,你这个皇帝,很是特别。”
白昔鸢和他一同望向宫殿外:“是啊,想看看不一样的天下么,一起出去吧。”
白昔鸢还是同云来他们一同征战,留人守都,四处将诸多反叛势力镇压下去,在绝对的攻势之下,大势所趋,各地纷纷臣服。
前朝残余朝臣汇聚,准备顺应大势,尊举义的领袖云君庭为皇帝,而云君庭与其子云来却执意将尊云离一女子为帝。
各军皆敬服,朝臣不敢不从,不从便是不要脑袋,只得跪下叩头,拜称女皇。新朝立名为昱,甘邱仍为都。年号改为更新,意喻万象更新。
这时,从大街小巷传出一首童谣,词说“龙女降世,女主黎皇,天下昌平……”
登基大典在修缮完毕的皇宫举行。
白昔鸢盛装罢,来见白检和云来,他们正俩坐在一块儿,云来赌气似的用拳头手背撑着脸,故意不看他,半张面孔又是青黑色的。
她眼珠子一转,大迈步到他们身前,笑道:“阿检,你又逗他?”
云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想张嘴说什么,白检将蛇笼放到她跟前:“喏,我在逗这个呢。”
白昔鸢许久未见到这条小黑蛇了,此时一看便想了起来,脱口道:“你还带着这小家伙呢?”
白检微微一顿,浅笑道:“是啊,带着很长时间了。”
白昔鸢没觉出来,伸出手去碰蛇吻,云来一把揭穿了他:“听他骗,前几日出去游祭刚捡到的。”
白昔鸢抬起头,望见白检探究的眼睛,不自觉地撇开了视线。
后面的侍女跑进来:“陛下!”
白昔鸢吐了吐舌头:“又要叫我戴什么东西了,改日我让礼部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衣裙饰物的规制,穿戴起来烦死了!”
一群侍女乌泱泱跑进来,顺溜地滑跪下来,一气呵成,倒是颇为滑稽。
白昔鸢笑道:“起来起来。”
白昔鸢向白检道:“今日登基,拜相封将,白检,此次你可不许推拒了。”
白检起身应是,并没有过多礼数,也不再拒绝,他面上仍带着笑。
云来此刻却说:“你便不考虑一下他的身子?”
白昔鸢肃然道:“我知道会操劳你一些,只是天下初定,我需要你。”
白检点头:“他瞎说的,御医刚来瞧过,说我身子调养得差不多了。”
云来不耐烦地咋舌了一声。
白昔鸢咧嘴:“你俩感情日笃,孤心甚慰,实为忠臣良将的楷模。”
云来脸赛锅底了,白检也不由得低头轻笑出声。
那一日,黎皇登基,千臣朝拜,在场的所有人,文臣武将、守卫、侍从,乃至都城的百姓,都瞧见了,一条辉煌的金龙自宫殿盘旋而上,冲入云霭,在云海间穿梭翻涌,洒下普世金光。
那最闪耀的一束落于手持国玺的云离头顶,她端坐于龙椅之上,在见证这一幕的人心中深深烙下了“天命所归”的刻痕。
白检若非也是亲眼见证这一幕,也不会相信世间真有什么金龙。只是他回去之后,瞧见自己笼内的小黑蛇已消失无踪,有些遗憾罢了。
***
继位不久,境内叛乱不止,皇帝栽培良将,派兵镇压打击旧朝贵族,镇压叛乱,亲手诛杀了百里等人,之后休养生息,分田与民,兴科考,广纳贤臣,举国再传歌谣,天赐良君。连年天公作美,风雨顺调,五年来皆是丰收大喜,皇帝减税大赦,不兴宫殿反大修水利与车马道,打通商路,与远国开展邦交贸易往来,展大国威信,国力日强。
现皇帝与朝臣与朝堂之上平视而坐,谈政论策已成了习惯,只是论到激动处,君臣皆不自主地起身。
为了不喷对方几口唾沫,他们都自觉地站开一段距离。
一谏议大夫弓身恳求:“陛下!让女子入朝为官万万不可啊!”
白昔鸢负手而立:“孤亦女儿身,有何不可?”
几人闻言面露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陛下文韬武略,神龙降世,自是不同凡人,可天下女子又有几人同陛下一般啊!”
白昔鸢缓缓踱步,话音沉哑:“你等说女子中少文韬武略之才,可男子中似相辅与云将的栋梁又有多少呢?女子当中少饱读诗书之辈难道不是因为男子不让她们习字念书么?女子中少将帅之才,难道不是因为男子言其弱,而不让其上战场杀敌么?可孤的荀、杨、唐三将都是孤一手栽培,最终长成陪孤打下江山、威震一方的将帅,同为女儿身,孤能做到,她们能做到的,孤便不信,这泱泱大国,女儿中走不出一位名臣名将。从此,孤便要四方学堂收纳女学生,女子可如男子一般念书识字,材高武能者亦有机缘出将入相!”
朝臣皆是举目震惊,对于他们来说,男子为官为将才是正常的天纲伦常,一位女皇帝,因着金龙现世,他们才能接受,几位女将军,以前也不是没出过,少数,倒也没什么不可。可是要女子念书识字,与他们同朝为官,成为常事,那他们是万万无法接受的,他们大多也都是白昔鸢属意的良臣,在政事上劳心劳力,却也十分固执,白昔鸢作为皇帝却是个善于听谏的性子,敬重臣属,不太会轻易苛责他们,他们也就开始了放肆的据理力争。
可是白昔鸢同样有自己的主见,关于此事,她是打定主意要推行下去,而首先她需得说服这群固执的朝臣。
“你等说女儿娇贵?你可知,娇贵的女儿不是生出来的,是养出来的,为的就是卖一个好价钱,好让买主容易掌于手心,买得一个漂亮而又好用的妻子。女儿幼时锁于阁内绣花玩耍,嫁人后相夫教子,无人教她们读书习字,不明理便愚昧,便只懂得以父兄、夫君、儿子为天,养儿子你们倒是知道让他读书习字、习武骑射。”
“而我要养的不是妻子,不是女儿,不是姐妹,是保家卫国的将军、是匡扶天下的能臣。”
“贞洁?哈哈,男子三妻四妾不守贞洁,女人不贞便要万世唾骂、惨遭酷刑,此种恶习,孤便废了,这就颁旨,叫全境的贞节牌坊都给砸了。”
说到激动处,几位大臣甚至想以死相逼,弄的白昔鸢当堂大笑。
“孤到底不懂啊,你们到底为何如此惧怕女人同你们男子一样为官为将?”
“给予女子力量,并不代表会剥夺男子的力量,如果怕了,那只能证明,你们太担心被你们关在笼子里的女人们出来,像你们对她们做的那样,把男子给关进笼子。”
“男人比女人天生强大?一个男子被天天关在房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致也会变成病秧子。一个女人天天习武训练,跑圈子,终有一日,也能去从军挥剑。孤与孤的将军们便是最好的例子。且不说孤与天生神力的女子。你们抱过家里的大胖崽子吗?那可不比肉铺里的铁秤砣轻多少,可是我见过好多田里的农妇,她们夫君被征去做兵,她们每日背着娃儿抡起锄头种地,你也能说女子没力气,女子做不到吗?我也见过,一些闺阁小姐饱读诗书,才情名动城郭,但凡她们能考科举,这考场上官场上还能全是男子么?”
她的话字句坚如磐石,有许多离经叛道的话,连这些满腹经纶的老臣也无力驳斥,因为她的存在本身便是跳脱纲理伦常,与她说旧礼旧俗旧规,那是完全行不通的,她一路走来,不知掀翻、颠覆了多少旧制。
结果便是他们两方都争执不下,都被气得不轻,照例提了几句别的便散朝了。
朝臣那边互相劝说:“这若真要惹恼了陛下,真要诛九族可怎么办啊?”
谏议得最凶的那几位摆摆手:“陛下若真是这样的人,臣这可脑袋早就不在了,管她吵得多凶呢,陛下真是,平日里也听劝的,怎的就在这种事情上这般顽固?”
有几位年轻的文臣小声嘀咕:“陛下说的大多也都在理啊倒显得像是我们在无理取闹了”
“你说甚!”
“没什么没什么!”
而白昔鸢那边,朝服都没褪,径直冲到了白检的屋子内,因往返不便,她便将白检直接安置在皇宫内。
白检今日也是在朝中,此刻跟着她一路回自己宫室,腿脚慢她不少,快走几步就咳嗽起来。
白昔鸢听见他的声音才稍微慢下来,扶着他进去。
两人坐下来,白检叫人沏茶,自己也抿了几口道:“气消了些?”
白昔鸢脑子的热度下去了一些,问他:“你今日在朝上怎的一言不发?”
白检含笑磕着杯盖:“你们先吵着呗,你说得不错,我又为何要阻拦,总得先让那批老臣知道你的意思。”
白昔鸢:“权、兵、钱、法、书这些东西只要扎扎实实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实的。女子嫁给一个男人,让她的男人行使这个权利,那不是真的的权利。男人给女人的权利永远不是女人自己的权利,我正是经历过,才明白这一点。”
白检随口一句:“我倒不知你嫁过人。”
白昔鸢略过去:“你光说风凉话,就没有什么法子?”
白检淡然问:“此事不易,你当真要做到底?”
“男人可以做官,我就要女人可以做官,男人可以当兵,我就要女人也可以当兵。即便现在没有力量,我会想方设法让她们拥有力量,总该有人走出这一步,没人来做,那就我来,无论多难,”白昔鸢心志笃定不改。
白检:“即便天下大多数女子也不领你的情?”
白昔鸢无奈一笑,旋即她又道:“不少女子也这般认为,那自然是的,毕竟她们也都是被这样教养长大的,即便女人自己也不认可,但是我想用我自己的例子告诉她们,反抗是可行的、有用的。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女人可以跟男人一样读书,学习,写字,光明正大走上大街,不必关于闺中;女人可以跟男人一样拥有力量,去战斗,去捍卫自己的尊严;女人可以跟男人一样光明正大下地种田,劳作生产,经商管事,女人也可以跟男人一样走上庙堂,治理国家;女人不应受制于贞洁礼教;应该摒弃从父从夫从子的观念,女人有嫁娶的自由,也有不嫁的自由。而男人也应该跟女人一样教养孩子,照顾妻子。”
“我说了,我是来颠覆这天下的,秩序伦常乱了又如何?只要我能建立起新的秩序。”
白检用赞赏地眼光瞧着她,这便是他效忠的君主,他终究没有看走眼,他道:“你既打定主意,便只管去做,你能做成,心中打个底,此事需要花费漫长的时日,遭受天下的反对。”
白昔鸢一听他这话,便安了心:“这么说你已怀策了。”
白检徐徐道来:“你如此激进的变革变法必然会引起反扑,你不在定朝前几年做这件事想必你心里清楚,不能在那个时候这么做,现在是推行的好时机,你尚年轻力盛,有大把时光来做此事。今日这般,也是妥当的,一开始便要激进一些,明日你便继续与他们吵,再凶一些也无妨,只是不要将人气死在殿堂上即可。”
白昔鸢忍不住笑出了声:“人人都劝我们不要吵,你倒反着来。”
白检轻描淡写地说:“今日我若是要开口,必然是要火上添油的,怕把那些老头气吐血,所以才一言不发。”
白昔鸢笑得更大声了,白检总是有本事逗她开心。
白检:“你的想法很多,但尚未形成具体对策,接下来要想的便是这个。你一开始便掀了底,之后稍微退一步,那些人也会好接受一些,之后便多退几步,到最后,把控一下度,他们就比一开始更好慢慢接受这件事了。”
白昔鸢侧目细听,等待着他继续说。
白检:“比方说,你希望让女子入学堂,学堂先生不会答应,学子也不会,强迫他们这么做,也会适得其反,引起诸多矛盾,多数寻常人家的女儿也不乐于此道。那么首先你该从愿意教女子习字读书的人开始找起,并去找乐于习字读书的小姐们,让她们学会后再去教导旁人,慢慢大家懂得了习字读书的好处,这便会像浓墨入水,轻易散开去。”
白昔鸢恍然,灵光闪过:“皇宫内也有教习老宫人读书习字的地方,只是人不多,还有一些文臣武将的小姐,家里会请先生教习念书习字,虽不科考,也有不少有才情的,同理,命妇们也是如此,先朝废帝的宫妃们门第也都不差,有不少会识字读书的,没地安置的我都让他们在宫中做女官女侍了。”
白检点头:“你若想让女子为官,可以先从朝臣们的女儿们入手,她们大多学识不差,你可拿科举的方式考量她们的学识才干,选贤举能,再征询她们是否有为官的意愿,女儿为官,哪怕是这些老顽固们也不太好全然拒绝吧?反正有不少大人千方百计想把儿子塞进来呢。有了这些女官做例子,再让天下女人效仿也只是时日方长。”
白昔鸢的眼睛一层层亮起来:“女官职位层级也是要提前备好的,还有婚嫁问题,可不能之后嫁了男人便让她不能做官了,也可以设立专教女子的学堂,男子不入,也更便利些,先从千金们开始,先从皇宫的侍女们开始,在我身边,怎可大字不识呢,即便她们不情愿,我也要她们识字念书,你说的对,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白检微笑着看着她,他只需提一句,她便能发散开去,想出诸多可行之策,这样的皇帝,做什么会不成呢?
他们之后又聊到各方将领,她手下良将颇多,只是这样让言臣频频上谏,说什么功高盖主危及皇权,比她自己还担心她的项上人头。
“皇帝忌惮能打胜仗的将军,又必须要仰仗他们守卫疆土。但只要他们功高盖主,皇帝就毫不犹豫地杀掉他们,这种狡兔死走狗烹的戏码在过去不知上演了几回,我看得都烦了。明知道守边大将有多难得,有多重要,万千民众,疆域安危压在他们肩膀上,可是说杀就杀了,无论过去多少功劳和忠诚。他们是否忠诚无二不重要,重要的是军权是否威胁到了自己。假若杀光了将士,敌寇入侵,家国不复,谈何皇权?过去的那些皇帝蠢吗?不知道这个吗!他们是选择了不去看这些。土地?百姓?哪个比得过他自个儿的性命还有滔天皇权。诚然造反者众多,可我若日日操心这个,全杀了也不能心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点的将,我还要防着,那还打什么仗?无民便无国,我讨厌看这些,可我偏要看这些,我要终生以此为鉴!”
“哈哈咳咳咳咳!”
“你怎样?我去叫御医!!”
“无妨老毛病了,我身体已经好多了,云来给我的大夫一直跟在我身边呢。”
他们从晌午聊到了夜色初显,可在她将要离开之时,外头跑进来一位将士,甚至尚未卸甲卸兵,他跪至白昔鸢身前,磕头道:“陛下!午氏来势汹汹!臣上马前,云将军已率兵与之开战!”
之后又是另一个将士来报:“西蕃大举进兵!南炤诸部司抗敌迎战!”
白昔鸢起身:“来人,速去各府通报群臣诸将,商议迎战!”
多方强敌再犯边境,敌方也积攒了多年实力,不容小觑,云昔鸢打算亲帅军征讨,她要白检留守都城,白检却非要跟去战场,照他说,朝内已有一批能臣可以镇得住朝政,如果无法退敌,国不复存,朝廷又有何用,她也无法,只得带上了他。
***
皇帝亲征士气大振,外敌败退,云来以及其他守边将领也连连告捷。
云来接到书信和旨意,只带着一队人赶回甘邱。
旨意是加封的,皇帝因他的累累战功要封他为异姓王,嘉奖他安定一方。这也意味着皇帝已然回都。
而伴随旨意同时抵达地信件,是来自一位行医,是他找来放在白检身边,专看着他的。
[将军,他的情况不大好了,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他有话想交代给你,叫你尽力赶回去。]
他看到这封信那一刻便一阵心悸,交托了阵地便掣马而出,快到时,又忍不住将同行将士落在后面自己先行,一路奔向皇宫。
皇帝许了他入宫的令牌,可自由出入宫禁,他本该先去向皇帝叩拜,却直接闯入相辅殿。
寝殿的侍从皆被遣了出去,床榻上,一个人面朝着里处不停地躬身咳嗽,时不时又作呕,像是要将肺腑呕出去一般,听着让人胆颤心惊。
厉行医侧坐在床榻边,拿起旁边盆里的布,一看,全染了血,又无奈搁下,他又看看满手的血色,摇了摇头。
“白检!白熙宁!”
厉行医起身:“将军来了!”
云来喘着气问他:“怎么样了?!”
厉行医咬唇道:“将军能赶来着实不易,你小心点,能说尽多少话看造化了。”
云来怒气上涌,双目赤红扯住她的衣领:“我叫你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命!征时来信你还说没事的!怎么会突然如此!”
厉行医面露不忍垂下头闭上眼睛。
白检压抑着痛苦的声音轻轻传来:“重容,别怪她了,当时……咳……昔鸢她会看她送给你的每一封书信,我叫她不要写的……咳咳咳……战中你们不能为我的事乱了心神,如今,我叫你来只是想说几句话。”
他身体似是控制不住地打冷战,蜷缩在被子底下,连表面的功夫都维持不住了。
云来松开了厉行医,她最后回头望了白检一眼,闭了下眼睛,跑了出去。
云来一脚踹翻了寝房内的桌案,浑身气得发抖。
他不肯看白检那边,咬牙切齿地道:“你要自己把自己熬死,那云离怎么办?你要她现在发了疯么?!”
他身侧的手掌松开拳头又攥起来,殿内象征着死亡的寒意渗入他的骨缝,他征战沙场多年,面对过不少死亡,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等恐惧,他战栗着深抽一口气:“……你要死便自个儿死在这里,还叫我过来做什么,我不是神仙,不能叫你死了又活过来!”
白检又咳了足有一刻钟,才勉强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子,连下床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花了许久。
云来原本背对着他,身后动作声音太轻缓,他又被气昏了头,就没有听到。
砰。
一声坠响。
他猛然转身,看见白检一手放在床沿,身子却倒在地上。
云来焦急冲上去扶起他,将他架在自己胳膊上,他的脸色徒然一变。
太轻了,太瘦了,那张脸像颗地府的骷髅头,嘴唇和皮肤像薄透的白纸一样,内衬都撑不住的瘦削胳膊和身躯。
“你!”云来想骂又住了嘴,要把他放床上,白检摇摇头。
“去坐着说,咳咳。”他还笑起来,“你将这儿的桌子踹烂了,只能去外头了。”
云来看见地上那桌案果真裂开了,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白检嘴角的血色,心中刹那间似压了千斤。
他将白检一步步搀扶出去,虽说外头,也未曾出殿,会客的小厅而已。
他将大氅给他系上,明明是春天,他却像被冻着了似的,架着他的时候还在止不住地打寒战。
“咳咳咳咳……”
云来阖上门,回去看白检,白检愣愣地抬头望着从窗纸那透进来的天光,神色异常宁静。
云来却更加害怕起来:“你想同我说什么……不……我还是去找御医……这么多御医妙手,不至于都治不好你……”
白检手中沾了血的帕子飘落在地,像一片羽毛一样轻,上面的那片红色却分外刺目扎眼。
云来也坐下来,弯腰捡起了那方帕子,揉在掌心:“……”
白检开口了:“……胜了吗?”
云来眼眶发红,喉珠滚动,指节抵住眉峰:“你应当也接到战报了……大获全胜。”
白检:“……嗯,有你在,西边便是安稳的,一年之内如何?”
云来:“即便来了,我手下那群也不是吃干饭的。”
白检:“咳咳咳……好,那这一年,你便留在甘都,替我好好看着昔鸢。”
云来闭上了眼,沙哑着嗓子:“用不着你说。”
白检强压着不适,咬下唇将话说全:“昔鸢想立女官,琅儿跟随我学了多年,我已将必生所学传给了她,等女官科考一开,你叫她遵我遗命,上殿应考,凭她的才华,将来必为肱骨。”
云来:“……好。”
白检:“咳咳咳咳……你告诉师父师娘,熙宁不孝,不能侍奉报恩……再造之恩来世再报……来日你若有子嗣徒弟,着力栽培,至多年过五十之后便不要再上沙场,小心身上旧伤积重难返……咳咳……也要常骂昔鸢,叫她不要过于勤勉国事,也不要次次亲征,当心寿数尽而事未竞年岁上去后也莫要轻信仙丹,那些都是慢毒,伤身害命,凡事,咳……你都要多跟她提几句,也看着大局,她看不清楚的,你能看清,她要立女储君,你便帮衬着看人少和她真动气,遇事先冷静在思虑……”
听着他交待后事般的话语,云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她没你想的这般天真……”
白检微笑着:“……我知道,只是我也猜不准,见着我死了,她是个什么样……”
云来呼吸停滞了一瞬,不由自主扣住了白检的腕。
云来的眼熬得红血丝如蛛网密布:“我真恨你……我更恨我自己……若是我早和她说了,你这次即便不去,我们也能赢了这场仗,你也还能多活几年……”
白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自己选的,这是我的命数,活到现在已是知足,能看着昔鸢和你都建业功成,我无憾了。你只管怨恨我,我还得感激你替我隐瞒了这么久。”
白检眼神恍惚地沉思片刻,他低声说:“有一个秘密,我猜出来的,我告诉你,只是我要你藏在腹中,你不要去问昔鸢,向我保证,可以做到我便告诉你。”
云来点了点头,白检便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云来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睛,白检冲他微笑着,将手指搁在唇边,这事儿将成为两人之间代入棺材的秘密。
云来握住白检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下降,生命从手中匆匆流逝,而他无能为力。
云来的手粗糙宽大有力且温暖,却唯独无法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白检。
白检唇边一如既往刻薄而调侃的笑意:“我知道你打小便厌恶我,真不晓得看我死时竟会为我流泪。”
云来手指抹了下脸,什么时候脸上竟多了泪痕他都不知,他下意识想反驳,白检却骤然弯下腰。
“咳咳咳咳!”
这回比前几次更加剧烈,地上落了一滩血。
云来搀扶他,白检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慢慢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想见见昔鸢,见她最后一面。”
云来架着他走了两步,朝外头去,他咬牙道:“我带你去。”
可白检却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散架了,倒在了地上,云来慌张地去捞他的身子,将他上身半扶起来,用袖子擦了他的嘴角,用上了一生的小心翼翼:“你等着,我带你去见她。”
“咳咳咳咳”云来刚将人横抱起来,白检便又咳起来,浑身抽搐似的挣扎起来,云来膝盖一软,不支,跪在了地上。
他的体力不至于如此,可他的精神此刻却像被抽去了筋,化成了浆糊。
他看着自己衣襟上大片潋滟如梅花般鲜艳绽放的血痕,他的眼前全然模糊了。
“罢了,我这样子也难看,还是别让她看见了咳咳”
滚烫的泪水落在他手背上。
白检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云来,不要伤心,我这一生没有遗憾你们俩你们都要好好的”
云来倒气地哽咽起来,紧紧地拥抱着怀中人,他脑海中流淌着白检过去那些令他看起来可憎又心机、争吵不休的一幕幕,还有他们并肩作战、互相扶持的一幕幕他总是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即便白检死了,也能讥笑着说一句“走好。”
可是此时,巨大的悲痛像决堤的河水,顷刻将他淹没了。
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无助而又慌乱,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将军,却也无法从阎王的刀下夺走自己珍重的人,他们彼此早已经成为了家人一般的存在。
白检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拍着拍着,那力便更小了,几个呼吸后,手无力地落了下去。
云来将白检放在了地上,他闭着眼眸,眉心舒展,如安眠一般,宁静而祥和。
云来呆呆地跪在那里看了他许久,止住了泪水,伸出手再次将人抱起时,手中轻得像一挽绢布,倘若他抓不牢,就会飘走似的。
云来走得很慢,可当他蹬开门,门外正站着一个人。
白昔鸢站在那里,她身后是大好的天光,金色日晖直直地落在宫殿红瓦上,她身上却落满了死寂的阴影。
白昔鸢垂眸看了一眼白检,面颊上一滴清泪静静地滑落,熄灭了她生生不息的眸中火。
云来伫立良久,最终对她开口说:“走吧,去送他一程。”
两人默然并肩而行,白昔鸢余光瞄见一缕金光,从远方天际闪过,似是金龙残影的模样,可转过脸去看,又全然不见踪影
数年后,以云琅为首的一群女官身着朝官服踏入殿门,迎着朝臣们各种鄙夷蔑视等各种目光,她们坚定不移、堂堂正正地走上了朝廷,向皇帝跪拜,皇帝的目光却投向了右侧一把空置的座椅,这相辅的位置今后还会有旁人坐上去,但这个座位却将一直保留到她退位——那里曾经坐着她最信任的人。
云来身着戎装立在城墙之上,斟满一杯酒,空浇落于城墙内,副将问他这是何意,他朝着都城的方向,笑曰遥祭故人。
全剧终。
第107章 三个蛋
叶予樱看着这三个字跳出来, 心绪恍惚,如同隔世,等到片尾曲开始放了, 她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最后一集,她从头哭到底了, 人简直要哭傻了。
她听着片尾曲播完, 看着黑色屏,看到了自己的脸,真得哭得很难堪。
她心里一阵空虚, 一时走不出来,所以她打开了评论。
大多人都在哭,看大家哭得比自己害惨,叶予樱反而好过了一点, 打起了精神。
当然有的人骂这个结局烂尾,骂这部剧太魔幻了,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当皇帝, 而且还改制得这样乱七八糟的, 还有说她最终还是靠男人上位的,但是这类差评很快也都被淹没在好评中。
有更多人遗憾白检为何要死, 但是这一点是之前就有过伏笔铺垫的, 还有人将哪几集几分几秒都列出来了。
——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啊?
——小黑蛇变金龙吧?
——不, 那跟白昔鸢无关吧?
——白检这么聪明一定猜出来白昔鸢是重生的了, 他只是没挑明
——我大胆猜测白检就是螭龙的人间化身
——啊啊啊啊真的好可惜为什么白检不是重生的!
——诈骗我是来看甜甜的恋爱的!彻底的诈骗[爆哭]你们拿大女主来充当小甜饼![doge]
——收起我的四十米长刀, 厚葬友军[doge]
——我真的很喜欢看一些人被骗进来杀[小丑]因为我就是
——我已经看了好几个reacion视频了,看着别人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就笑得很大声
——这剧拍得太好了!太神了!原来华娱会拍真正的大女主啊!又爽又刀!这样的好饭怎么到现在才舍得端上来?
——我在白云三角组合里面胡乱磕得发癫
——为什么你们三个人不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呢?
——为什么你们三个人不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呢?
——编剧你没有心[刀]
——怎么能把HE拍得这般遗憾呜呜呜呜白检别死多好白检别死多好
——快去看这一集的花絮,他爹的更好哭!我现在已经磕疯了!
叶予樱赶紧点进相关花絮。
孟微熹呛血呛了两次, 眼泪呛得哗啦哗啦的,沈璋一直道歉。沈璋在这场拍戏结束后,哭得一时出不了戏,还是孟微熹将他逗笑的。
但是因为孟微熹那一身妆造加满脸血,扮相实在太悲惨了,笑容又万分温柔,看得人直心疼。
叶予樱一边哭着一边补花絮,往前面看哭得更大声了。
而且她竟然看到孟微熹有一场戏拍的时候跌破了膝盖,血都渗出来了,站起来还在继续拍戏,拍另一场戏的时候,需要从马上跌倒数次,将手臂腿脚都跌得乌青,演个戏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还能一边上药一边和别人开玩笑,像是毫不在乎似的。把她看哭之后又气笑了。
而她点进首页,每次刷新都是满满的粮,又幸福得她有些神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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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9月2日。
《异极相斥》的五场公演全部落下帷幕,场场爆满,剧团团长领头带着所有演员进行了最终的谢幕。
而《寒火》公演也是照理每场座无虚席,虽说话题度赶不上《异极相斥》,但大家仍是喜欢拿这两部剧来比较,同时让更多人了解到了话剧,并对其产生兴趣。
十位演员在公演结束之后接受了一些官方频道和电视台的采访,可能要上电视新闻,他们也不好推拒。
他们剧组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庆功宴,他们十人本就在选秀节目中相识或合作,经过此次一个多月日日相对的排练配合,关系更加紧密了。
剧团里的演员也大多随和亲切,他们身上有一种追求演技和完成作品的纯粹感,孟微熹也对他们都很有好感,大家互相加了联络方式。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联系人名单那自然是越长越好。
这一个多月,他又是断网了,只顾着排戏,屏蔽了网络以及其他各种信息,所以当他坐上回公司的列车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了自己赚得的寿命,夜光给他看了,停在11年左右,他其实已经挺满意的了。
只是他不得不去想,他一部剧和这个节目都已经这么火了,还是只能挣这些数,那么他想要活到寿终正寝,还得拍同样爆火的剧起码拍个五部,可是好剧爆剧可遇不可求啊,这方面还是有点焦虑的。
夜光又快速地划过爪子:“等会儿啊,还有!”
[已完成第一个任务!恭喜您顺利度过新手期!]
[已完成第二个角色塑造!]
[已完成第十七个角色塑造!]
[收录使徒塑造的角色:孟微熹(100%)、吃面的隐藏大佬(5%)、悲情并带来希望的歌手(15%)、萧成霖(20%)阿尔文(98%)、陈星(97%)、白孚晟(99%)]
一个个名字叮叮叮的跳动出来,像极了短信通知,令他回忆起了前世某一项工作在社交软件上同时回复要一大群人的时期,神经衰弱要再犯了。
他捏着眉心,一个个仔细看过来,跳动结束之后,还贴心地给他列了一个角色总汇表。
他看见某些名字,眉峰一跳,露出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他压低声音问:“这些什么?吃面的隐藏大佬是什么”
夜光落在他前面的置物板上:“哦,应该是你默剧的那个角色。”
孟微熹:“这也行?!”
孟微熹果然看见后面还有他游戏出演的那些没有名字的角色。
“那后面那些百分比是指角色完成度吧?”
“没错!”
因为份额只有一两分钟,那些无名角色的完成度无一例外都很低。
夜光还特地解释了一下:“阿尔文、陈星、白孚晟这三个角色是因为千面之神抱怨没有更多的剧情了,主观扣掉的。”
孟微熹有些无语,感情评委就是千面之神是吧?解释权归他一个神所有?
夜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晃了晃尾巴:“哼,他还会给别的神看的,姑且参考一下他们的意见。”
孟微熹忍住了朝他比中指的想法,问道:“你这个外挂从头开始除了教了一点演戏之外,真就没有什么用了吗?我完成了任务就不给我点奖励之类的?”
夜光奇怪道:“你的生命不就是最珍贵的奖励了吗?”
孟微熹:“呵呵,我可真感激涕零啊。”
夜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嗯?对了,好像确实有礼包的!”
孟微熹眼前金光一闪,他面前的置物架上多了三颗小巧的金蛋,表皮裹金粉的那种廉价材质感让他无力吐槽。
孟微熹戳了戳这三颗蛋,咸鱼目:“经典三选一?”
夜光摇头:“全都是你的。”
孟微熹惊讶:“all?”
夜光:“yes。”
孟微熹终于露出了点笑意,他自言自语:“这神总算还有点良心。”
夜光爪子捏着两根同样小巧的锤子:“你要这个金色的还是银色的?”
孟微熹:“呵呵很好笑。”
他两个都拿走,一起敲蛋。
反正他身边座位没人,为了防止被认出来,秋良帮他多定了一张。
Ping!Ping!Ping!
三声脆响,蛋壳裂开。
[解锁寿命赠与系统!]
[解锁寿命抵伤系统!]
[解锁好感度系统!]
孟微熹:??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夜光划拉过去:“你看解释呗?”
[寿命赠与系统:你可以将寿命赠予他人!你可以指定一定数量的寿命赠送给他人,但是受赠者也将成为千面使徒,用完了自身的寿命与赠予的寿命,想要继续活下去,也必须要通过演戏。如果你足够慷慨,将所有剩余寿命赠出也是可以的哦!就是别忘了这个时候自己就会死!]
孟微熹:傻。逼?
哪个蠢货会将自己的寿命送出去给别人?别说以命换命,就算只是一天两天,别人的命比自己的命重要吗?怎么可能?!
太地狱了!这个能力简直屁用没有!
[寿命抵伤系统:你可以将寿命用于抵消非瞬间致命伤!你靠奖励延长的寿命中不会有严重的自身疾病(癌症、免疫性疾病之类的),会正常衰老,也会因为环境变化得轻微的感冒之类的,但总体上你的身体是健康的(只要不自己作死)。但是当你遇到意外受伤(比如天灾导致残疾),或者遭遇他人的故意伤害(比如说被人开。枪。击中),只要不是瞬间死亡,使用一定的寿命就一定能完全治好,如果伤势过重,判定需要使用的寿命超过你的剩余寿命,那么你还是会死,只不过慢一点。为了不导致现实世界因果崩溃,使用寿命治疗的过程会比较漫长,看上去像自己痊愈的(但断肢必须接上才行),现实世界的医疗帮助可以减少所付的寿命的数额。]
孟微熹用手抚摸着额头跳动的青筋,绝对是故意的吧?这个系统提示,尤其是括号里的!
不过这个能力倒是有点用处,而且从这些信息中,他也接收到了一些信息,他这个身体非常健康,扛造。
怪不得,他在螭龙传剧组和节目里其实也都还挺拼命的,但都没太多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感冒发烧过,原本他归于身体年轻,原来还有buff在身上。
人生在世总会有些意外,如果哪天他拍戏出了点意外,或者出车祸之类的,完全可以用上这个。
[好感度系统:你获得了食爱精灵!]
这句话刚落下,一只淡粉色的小毛球一样的东西从眼前飘了出来,眼睛是圆圆的白色珍珠,嵌在上面,一眨一眨的,只是一个圆球,毛茸茸的,又像是粉色的棉花糖,柳絮一般轻薄,一条小小的尾巴伸出来,尾巴尖是一颗小小爱心,像一只小小的粉色马卡龙。
白珍珠眼朝他弯成了月牙。
“啾!”
孟微熹手里捧着这个暖烘烘的东西,心一下子化了
好可爱的小家伙!
[食爱精灵可以把它的眼睛借给你,这样你就能看到周围的人对你的好感度了,食爱精灵以周围人对你的爱意为食,要好好照顾它哦!这样它也会照顾你的!]
孟微熹将这个小家伙抱在怀里:“那就叫你小爱吧,听着有点像智能ai。”
他刚想试试去瞄其他人,眼前只是粗略地看见某些人头顶的小爱心,有些人的小爱心盛了一半以上的红色液体,看得比较明显,而有些人则是空的。
小爱挣脱出他的怀抱,飞向那边。
小爱一离开他的怀抱,他就看不见那些头顶的小爱心了。
但小爱还是能看见,它飞到那个爱心为满格的女生的头顶,张开小嘴,似乎在啃着一个什么东西,从身体里伸出来的小爪子的手形可以看出那是一个爱心。
孟微熹仔细看着,想到就问了:“可是它吃了别人的爱意,那被吃的那个人对我的好感会下降吗?”
[分享爱意并不会使得自身的爱意减少。]
孟微熹略微一愣,失笑,他望着小爱的方向,眼神也似乎更加柔软了一些。
他又想起刚刚似乎还看到了数字。
“好感度数字是什么意思?”
[好感度100%并不一定等于恋爱,也有可能是十分崇拜你的粉丝,或者与你十分亲近的家人朋友,好感度为0%代表完全不认识你无感,好感度为负数表示这个人讨厌你,对你好感度和对方人品也没关系。]
“这小家伙除了能让我看见别人的好感度还能做什么?”
[食爱精灵通过摄取他人对你的爱意成长,可以将粉丝对你的爱意储存起来,在你想要的时刻,将其转化为魅力或者幸福,你可以选择将这些转化为你自身短暂的魅力或者给予粉丝一刻的幸福。]
孟微熹略微沉吟了一下:“现在就可以试试吗?”
[尽请尝试!]
孟微熹将小爱召回来,小爱朝他甩尾巴,吃饱了,很高兴的样子。
孟微熹从侧面瞥见它吃爱的那个女生正拿着手机,戴着口罩,但是看得很认真专注,对他的好感度也是百分百的,应该就是他的粉丝。
他对小爱说:“将幸福送给刚刚那个孩子,去吧。”
小爱转了个圈,飞了过去,它那絮状身体中又伸出两个小爪子,捧出一颗淡金色的小星星,轻轻扔到了女孩头上。
小星星啪地散开成了光点。
而那个女孩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似乎在笑,她很开心。
孟微熹那一刻只是单纯觉得,这真是一个好能力。
他又让小爱回来,紧紧抱住了它。
这时系统又跳出了字:
[但是要注意!如果身边的恶意太多,爱意太少,它太饿了只能吃恶意,那么就会转变成食恶精灵!吞噬旁人的恶意成长!但它也会继续帮助你保护你,恶意会传染,而且会持续很久,吃走的恶意可以转移给别人,也可以用来攻击别人,使得你讨厌的人情绪低落,甚至抑郁崩溃,这个能力非常危险!要谨慎使用!]
孟微熹:
他将小爱抱得更紧了一些,小爱在他怀里蹭蹭蹭,很是舒服。
第108章 商业价值
孟微熹一回公司就被抓去开庆功宴了, 他们专门等着他回来,老板包了一家大酒店的一个大厅室,关起门来庆贺。
孟微熹是这个庆功宴的主人公, 他不想去也得去。
好在他在最后一场舞台公演结束之后,借收拾行李, 休息了足足一天才回来, 也算找回了些精神,能够好好应付这种社交场合。
不过比起他前世虚与委蛇的各种社交场合,他公司的氛围当真是很好, 老板领导们与大部分员工年纪相差不大,宽容没架子,其他年轻人该干事的时候也不含糊,正是创业爬升期, 大家都鼓足劲,充满了非常不切实际的良好的团队氛围。
当然他觉得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因为钱到位了。
秋良站在台上放pp, 一边念:“螭龙传播出至今, 不完全统计, 全网上了450个以上热搜,同时公司并没有买热搜营销, c站追剧达3000万, 实现了c站影视区的历史性突破, 为c站吸引会员量500多万, 剧集加花絮总播放破10亿, 吸引广告商上百家,二创作品数不胜数,热度持续发酵,至今不息, 20集过后,其他各大平台也买下了同步播放版权,追剧人数快速突破千万孟微熹本人的c站活粉前几天刚破800万,成为近几年涨粉最快的演员剧中歌曲霸占各大音乐app的前几名,热度破亿,我们的银星草莓歌手组合也正式借着这部剧中的作品出道,在各个舞台上进行演唱,c站粉丝也飙升到了50万,不日准备发售剧集的音乐专辑”
孟微熹听到中途,神魂就已经飘走了,数字太多,他听麻了。
不过该摄入的信息,他没落下,秋良给他总结了他想要的一切数据。
他与银星草莓接受着公司内所有人的恭喜,他也感谢了所有公司成员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他当然知道自己能在台前顺利地发光发热,肯定少不了后面的人的支持。他的热度涨得太快太高,大家的工作压力一定也不小,不过好在大家看起来都挺有成就感的,他也很高兴。
他说自己明天要去试镜,老板也就放过了他,不过竺之俊也就是喝酒喝醉了,否则会拆穿他这么浅显的谎言。
秋良则是借着去厕所隐遁了好多次,第二天他人还是神清气爽的。
他在孟微熹面前放了一大堆东西:“这段时间送过来的剧本,我全部打印出来了;这些是广告的邀约宣传案;各种地方的娱乐采访邀请;综艺节目的邀请还有节目的详细资料;带货直播的邀请。”
孟微熹看着桌子上的本子山,一阵头疼,他伸向剧本那一叠:“先从这里开始吧。”
秋良则是端着电脑在忙别的。
孟微熹一目十行刷完了这些,他将剧本全都推到了一边:“都是垃圾。”
秋良:“行,那你就是准备去《人工岛》的组试镜了?”
孟微熹:“有机会就去吧,我还想看看那个组拍摄的场地呢,反正合同签下来之前,都可以退出去。”
秋良:“好,我跟他们联系一下,看看这几天就安排去试镜,他们好像找演员的时间也快结束了,指不定已经找到人了,而且我很担心他们能不能付得起你现在的片酬,听说他们资金好像并不是特别充足。”
孟微熹:“片酬就当是其次的吧,如果是好的剧组,片酬低一些也无所谓。”
秋良已经开始按电话号码了:“那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的咖位已经变了,第二部片酬不能降得太低,否则之后不好提价。”
孟微熹:“啊全交给秋哥来谈。”
秋良站起身去讲试镜的事情了,孟微熹翻看了几眼广告和综艺,直播带货直接看也不看。
秋良很快回来了,说:“三天之后去他们那边试镜,就在本市,过去也很快,导演亲自试镜,他们好像很高兴你能过去,应该还是没定下人。”
孟微熹点点头。
秋良:“那天我陪你过去。”他回来坐孟微熹对面,瞧见他手中的广告本子,问:“你有想接的么?”
孟微熹挑了挑眉,有些犹豫。
秋良还以为他是有相接的不敢说,道:“老板之前劝我先不要给你接广告,那个时候你的人气还在上涨,频繁接广告会消耗,而且不划算,但是到现在开始接是没问题的了,像螭龙传两主演也接了一两个。”
孟微熹经他提醒才想起螭龙传的宣传和采访好像都是他们俩在搞,他有点过意不去,想着之后给他们道歉,发个红包或者请吃个饭之类的。
他放下本子说出心里话:“我不太想接广告,之后能不能就专注于拍戏?包括综艺我也不太想上。”
他实在没这么多时间拍这些,他也不是很缺钱,现在赚的钱都够他好好活一辈子了。
秋良听了他的话愣住了,因为他之前也没有碰见过像孟微熹一样的人,一般人都是能接便接,尽量往高的接,钱谁会嫌多啊?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商业价值也是一个演员需要的”
孟微熹也知道自己如果一直不接广告,他的流量和商业价值就会贬值,他道:“那假如凭我如今的流量,我要拍戏,投资商会过来吗?”
秋良毫不犹豫地回答:“会。”
他的热度现在太高了,至少两年内会持续下去,而固定下来的粉丝必然会去看他的第二部剧,这泼天的流量谁不眼馋?
孟微熹往后一靠,勾起嘴角:“这也算一种商业价值吧?只要我一直能吸引观众的目光。”
秋良笑道:“你还真的是痴迷于拍戏啊,你就不休息几天再准备进组?”
孟微熹摊手道:“距离正式开拍应该也没这么快,这段时间就足够我休息了,而且还不知道这组究竟要不要去呢,如果等不到好剧本,我宁愿一直等着。”
小小年纪就有工作狂的潜质了,秋良拿这样一种古怪的眼神瞧他,他浑然不觉。
秋良给他倒了杯水:“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抗拒,拍广告也就花一两天,你如果真的想以后不拍又想维持一定的商业价值,你就拍一个你比较喜欢的,之后就都不接,物以稀为贵,只要你流量维持住,之后广告投递邀约的价格一定会更高。”
孟微熹笑了笑:“好。”
这样秋良的工作其实也少了很多,他也同样满足于现状,比起每个都接,他更喜欢拿一样的工资,少更多的工作。
秋良:“不过广告除了赚钱,也能起到一定的推广宣传作用,可以建立更高的知名度,综艺也是一样的效果。”
有些广告会将艺人贴在产品上,也会起到一定的宣传效果,两者是互利互惠的。
孟微熹:“综艺嘛,我知道综艺效果很好,不过靠综艺炒话题度毕竟是个很玄学的事情,我碰上一次就拜天谢佛了,如果不是这个综艺也是和演戏相关的,我也不会去,我的本职还是演员,还是要靠作品说话的。”
秋良的眼神中充满了类似于尊敬的感情,明明眼前的人才刚刚过成年的年纪,他在实际生活中表现出来的气场却和成年人相近,办事成熟利落效率高,而且还对自己的目标很清晰坚定,不会被其他要素干扰。而且与突然间大多数爆红的流量不同,他没有放任自己的欲。望和脾气,得意忘形,是要好好做演员,规划着未来的。
小爱这时候飘过来跟他撒娇,孟微熹手里拍着它,和它玩,小爱在沙发和他的手掌间来回蹦跶,啾啾地叫,不亦乐乎。
夜光则蹲在他膝盖上,无聊地用尾巴时不时去扫一下小爱。
孟微熹看见了秋良头顶的好感值:100%。
原来比较亲近熟悉的人好感也基本上都是这个数。
他又发现了这个好感度系统的另一个功能,这可以用来分辨一个人是否可以信任,在娱乐圈很多人是会扮演人设的,或许有些演员电视剧里演技不太行,生活中扮演人设他们可能特别厉害。
他可以通过这个能力规避对自己有恶意的人。
秋良:“你的手抽筋了吗?”
孟微熹默默收回手,小爱飘到天花板上去了:“只是随便甩一下,我的习惯类似准备运动”
***
然而他们没料到《人工岛》的导演和他们约在了一家餐馆。
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有个棕发的外国人和他们招手。
“你可以叫我琼森,人工岛的副导演,我们进包厢说。”
孟微熹和秋良分别跟他握手,他们被他带进去,在心中感叹这位睫毛真长啊,而且又是很年轻的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吧,华语还很顺溜。
他们进入里头的包厢后,就看见里面的李阳高导演站起来迎接他们,和照片差不多,三十左右,不胖不瘦,戴着黑框圆眼镜,看起来很温厚友善的面相,穿着也朴素。
李阳高脸上挂着微笑:“我真是没想到能接到你们的电话,你还乐于来面试。”
孟微熹坐下:“我对剧本有点感兴趣,我以为会有试镜?”
李阳高给他们推了两杯饮料和一些糕点:“就只是简单的几个问题。”
李阳高也不是废话的性子,直接问道:“你会游泳吗?”
孟微熹and秋良:???
孟微熹满头疑惑还是回答:“会?”
李阳高:“在水下肢体协调能力好吗?肺活量如何?能睁眼睛吗?”
孟微熹完全不知道这些问题和拍戏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越来越不确定:“游泳的话我会蛙泳仰泳自由泳,蝶泳不会,肢体协调还算好?会一点潜水,肺活量还不错,水质还行的话,能睁眼。”
他曾经在学校用这个身体去游泳馆游泳过,体育课有选修自己喜欢的考试,他其中之一就选了游泳,和自己原来身体比,肺活量也不算差的,游泳不知道原身会不会,但他还是游得很顺畅。所以他说的都是真实情况。
只是这不像是选角面试,更像是体检。
李阳高频频点头,继续问:“你有幽闭恐惧症吗?”
孟微熹:“没有。”
秋良来回看他们俩,也一头雾水。
李阳高淡淡地说:“那你会开。枪吗?”
真的!PSD要犯了!
而且这是什么危险的问题?四华洲国平民持枪是不被允许的!他又不是警察!
但是他自己原来在麦迪丽佳确实学过射击,主要是手枪,而且也有持枪许可证,但那仅限于自保范畴,去大部分场合他也不能够带枪,所以才去看个电影就被疯子打死了。
孟微熹:“玩具枪?”
李阳高轻笑道:“足够了,就算不会也可以学,没有许可证,我们也不可能让你打真枪。”
孟微熹悚然,有许可证就能打真枪了么?
第109章 面试
李阳高问完这些就道:“我没别的想问的了, 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就想定下你作为男主。”
孟微熹哑然,这些问题和做男主有什么关系吗?而且这么草率?
秋良替他问了:“你们没有其他男主角备选吗?”
李阳高看了他们两眼, 似乎看出他们在犹豫,语气也没有很紧, 只是说:“之前有在接洽的演员。”
孟微熹:“那为什么这么快定下我呢?”
李阳高似乎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最终道:“因为你人气高,长得帅,演技好, 形象贴合男主这个角色?”
孟微熹:
被人当面这样夸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关键人家导演并不是刻意奉承,而是用一种实事求是的感觉说的,他总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秋良倒是神色如常, 因为对方只是在说事实。
反而像这样直接敲定角色,或者直接给属意的演员发邀请才是国内常态。
李阳高:“演员升职记我也看了, 一开始我接到经纪人电话的时候还是很惊喜的, 所以后来我们刻意延长了选聘日期, 想等一下你,你之前一直在忙那个舞台剧嘛, 不过我们没报太大希望, 没想到你真的过来了, 我们是真的想要你当我们的男主, 片酬虽然我们给不起太高的, 但尽可能会给出我们的诚意。”
琼森也跟着点头。
两人皆是认真地看着他。
秋良开口道:“那我们得先了解一些具体情况,这部剧的投资如何?能否告知?”
琼森道:“我们这部剧是奶芙完全投资制作的,独家版权也在奶芙上。”
秋良愕然:“竟然是奶芙?”
虽然这个名字很软萌,但它是麦迪丽佳目前最大的流媒体平台与影视剧投资制作公司之一的CREAM PUFF, 奶芙是国内简称。其象征标志也是一只淡黄色的奶油泡芙图案,上面有单只白色小翅膀,一般国外国内都简写为P。
这家有几个鲜明特色:有钱,经常把自家电视剧全集直接一口气放完,会员观看制度,视频网站平台本身无广告,设计简洁,靠会员挣钱。
其独家制作的剧每个季度都会有一大批,一直在向全球扩张,也喜欢去其他国家寻找演技好、长相出众、片酬低的演员来拍电视剧,出产的电视剧有好有坏,也属于广撒网捞鱼的类型,十年前左右连着出了好几部全球爆剧,把名声打响了,也拍过高新国、扶桑国的电视剧,四华洲国的影视放宽了要求之后,他们的手也深入这边了,寻求合作。
琼森笑着吃了一块饼干:“我们虽然是小项目,但资金这块不用太担心。”
秋良和孟微熹对视一眼,奶芙投资,资金这块确实不缺,但这个名牌并不百分百可靠,奶芙投资出产的烂剧也不少,成品全看制作班底水准。
孟微熹沉思片刻问道:“我看过一遍剧本了,这剧有很多难以拍摄的环境场景,我想知道,大部分是通过棚内拍摄加后期特效吗?”
李阳高眸光乍亮,孟微熹和秋良两人并没有纠结于片酬,而是朝着剧的拍摄水准来问的,他道:“我们大部分是实拍,后期特效也会有,请的是一家游戏公司的特效制作团队。”
孟微熹:“啊?实拍?”
他有些傻眼,这怎么实拍啊?
琼森拿出几张照片递给他:“你看过剧本应该知道,故事舞台构建在一个人工岛里,但这个深海采矿基地其实是有原型的,也是以此为灵感创建的剧本,这个地方处于废弃状态,等待开发,我们交涉过后,获得了租赁几个月时间进行布置拍摄的权利,当然其坚固性是经过检验、值得保证的,也没有剧本里那些危险的事情。”
孟微熹拿来照片,看见其中一张俯拍全景图,上面是一个近似航母船只造型的平台,整体依靠着岛屿陆岸,但上面更宽,也无跑道,有直升机降落的平台,有一些小建筑在上面,延伸进入海底的部分就看不到了。
另一张是海洋里拍摄的图片,类似潜艇的东西与类似船只底部通过两道圆柱一样的通道连接在一起,下方似乎还有一样的圆柱,这些圆柱外头似乎包裹着很多浮藻状的东西。
孟微熹和秋良看到这些都惊讶地张开了嘴。
他们也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
琼森给他们解释道:“这是真实的海底采矿基地,此处原本判明是有丰富的海底资源,所以有几个国家就合力在这里建立了这个海底采矿基地,在设计建造过程中,突破技术难关,奇迹般地创造出了和以往不同的采矿方式,基地建成了,而海下1000米到2000米处也有了空间基地的存在,最深往下可达深海3000米左右,这个岛屿原本是公海海域上的无人岛,也建设成了采矿岛屿基地,海底采矿基地里面居住活动都是一些采矿勘探的工程师和科学家们。这件事很长时间都是处于保密状态的,所以外界都不知道,而如今废弃并不是基地质量不行,而是这个海域附近的各种资源已经被完全采集殆尽,所有工作人员都搬出了这个地方,建设方也在苦恼该如何处理这个东西,原本想法是想爆破销毁,但那样太浪费资源也很难做到,而且作为第一个建设完成保存至今的海底基地,它的技术价值也很高,有工程师想着如何能再利用此地,于是就有了这个剧本,这是一次崭新的尝试。”
李阳高补充道:“即便出发点是如此,我们也是希望能拍好这部剧的,这个剧本质量是真的不错,题材也有趣。我的资历可能不太深,说服力不强,但我们认真对待这部剧,也希望和我们同样想法的演员来出演这剧。”
孟微熹被他们拿出的这个底牌震撼到了,他问:“这个,意味着我们要去境外拍摄吗?”
李阳高:“是的,公海范围,此地无所属,需要坐船航行过去。”
孟微熹:“”
秋良:“”
这有点突破他们的常识。
孟微熹舔了下嘴唇,喝了口饮料再问:“我看剧本里面有不少外国人如果拍戏的话,是不是拍摄期间都要呆在那个岛屿上?”
琼森点头:“也是请外裔演员,有几个可能是退役的军人,当然打戏与射击指导也都有,为了防止出意外,医疗团队会在拍摄期间随同剧组常驻那里,物资也是提前购买好送到岛屿上,直升机有一台负责救援接送,配备了卫星电话定期联络,以防万一可以与大陆的人进行求救。”
这人好像非常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都要怀疑是诈骗了。而且就算是真的,这听着也好危险啊。
秋良也说了:“有危险啊。”
李阳高没有否认这点:“我之前问他的那些问题都是必备的身体素质,假如这些都没问题,就不会有事。拍摄中或许会有些辛苦,但保护措施我们也是准备了万全的,基地被破坏的风险也是几乎没有的,否则我们也不敢拍。”
秋良:“这片海域在哪?”
李阳高拿出一张世界地图,手指指向目的地:“宁洋偏东南的海域,需要飞到麦迪丽佳,从南方海岸坐船过去,顺便,地图上是未标注的。”
需要坐飞机过去也不至于会担心被绑到什么犄角旮旯去了。
孟微熹悄悄招了招手,小爱落到他头顶。
他看见李阳高和琼森对他的好感值分别是40%和30%左右,对于不太熟悉的人来说这个好感值算高了,证明两人对他抱有一定的期待,他们话语的可信度就上升了。
孟微熹低头沉思起来,依照他本心来说,他非常心动。因为无论最终剧的成效如何,这个过程都是很独特的。能有出境拍摄的机会也是很难得的,还能借此拓展国外影视圈的机遇。奶芙上的电视剧可是在全球范围内传播的。
秋良还在接着问:“这么多人,机票想必是个负担?”
李阳高微笑:“除了我们俩,就是一位男主角和一位女主角了,我们剧组团队其他成员都在国外,其他演员也都是从麦迪丽佳那边招的,人也都在那边了。男女主我们是必须找国内的,这个是已经确定的。”
孟微熹恍然,麦迪丽佳是个移民国家,人种也很丰富,想找演员也不难。
秋良差不多问完了:“我们还需要回去考虑一下,近期再给你们回复吧。”
李阳高也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表情很从容:“可能需要在一周以内给我们回复,办理签证需要时间,我们最迟只能推到这个时间点,如果不想与我们合作,我们就得找另外的演员了。”
他们稍微吃了点东西,又聊了一会儿别的就分开了。
回到公司去,秋良带着他去找竺之俊,三人合起来商讨了一番。
竺之俊也好好看了剧本,最后问孟微熹:“你要演吗?”
孟微熹点了头:“我想演,这个机会难得。”
秋良第二天便一个电话过去,与对方约定了见面的时间,秋良带上律师他们去商讨有关片酬待遇合同之类的事情,也不需要孟微熹在场。
孟微熹这段时间去忙签证办理的事情了,原本这孩子护照也是有的,然后他请了螭龙传的主演和导演吃了一顿,又去学校办了下请假。
大半个月之后,他们坐上了去麦迪丽佳的飞机。
第110章 深海采矿基地
几经辗转, 他们从麦迪丽佳下来,包船开至这个无人岛。
落地便能感受到此地的荒芜,同时有种不被人类工业污染的纯净, 一行人在岛屿的海岸边细腻白沙上落下一串脚印。
人工岛就依偎在这座天然海岛的旁边,海面上的面积有其三分之一大小。
琼森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大家的宿舍在无人海岛上, 拍戏则在人工岛上。因为这里藏有深海的矿物资源,所以以前被工作人员戏称为宝藏岛。
他们旅程开始就有摄影师端着摄像机在跟拍,后期肯定要制作花絮或者纪录片。他们也就是自然反应, 不过有些演员也因为晕船而吃了一些苦头。
他们到达了宿舍群,四层的房屋,一个个房间,是比较简洁的砖石房, 墙上涂了白漆还很干净,应该是要拍戏的时候清理过一遍的之前遗留下来的员工宿舍, 里面只配备了最简单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大多是二人间、四人间, 生活条件比起陆地城市里拍摄来说应该算是比较艰苦的,这个他倒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好处是在这边相当于废弃建筑改造的宿舍群生活, 他们不需要付房租。
傍晚他们讲行李收拾完, 休息了一下, 在宿舍最大最空旷的一层大厅内集中, 进行围读, 这儿没有桌椅,所以都是在地上铺了毯子大家席地而坐。
孟微熹刚坐下读了一会儿剧本,就觉得甚是奇妙。这个围读,除了俩主角, 其他大部分都是麦迪丽佳出来的,哪怕是华裔也基本上会说麦加语,所以他们围读时,基本上都是说麦加语的。
他拿到的是纯华语剧本,导演围读前也告诉过他,如果不太擅长英兰语或者麦加语交流,就不用勉强,直接念华语,反正他们这边也有翻译,只需要学一下台词里面有需要念外语的部分即可。
他也按照他的要求这么做了,但是当他念出麦加语的台词时,李阳高露出意外之喜的表情:“你的麦加语也很地道啊。”
可不是嘛,他在麦迪丽佳生活了几十年呢。但他只是笑笑,说自己来之前特意练过一下这部分外语台词了。
饰演女主角的演员也是个会说外语的,只不过她的口音偏英兰语,麦加语脱胎于英兰语系,词汇语法基本一致,只有口音腔调稍有差别,这也很符合她留学生的人设,反倒是他自己说得太流畅不太符合他大陆土生土长的人设,不过导演也说了这不是大问题,这方面可以微调一下他的人设。
他们初次围读完毕,休息了片刻。
孟微熹身边就坐着女主角,他之前不太了解她,只知道她叫师闲,资料上说她曾在一些比较出名的正剧里面演过比较出彩的配角,她基本上没什么名气,属于扎扎实实演戏的那种演员,这是她第一次饰演女主角,一头顺直过肩的长发,两侧刘海散落,露出额头,眉眼清丽,气质沉静,淡妆略微修饰,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五官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可以说非常标致,但在美人扎堆的娱乐圈中,她属于不太会被记住的类型。
他们俩的角色在剧中是有感情戏的,孟微熹觉得应该稍微和她熟悉一下,便主动搭话:“大家都在说各种语言,我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师闲似乎有些诧异他的搭话,但也冲他微笑道:“我只听得懂一种,还是看麦加的剧练出来的,我看这里面还有其他国家的,刚刚围读他们念台词的时候,我一句也没听懂,剧本里面的台词也是靠机翻搜出来的。”
孟微熹指着旁边正在聊天的几个黄种人:“他们一个是高新国,一个是扶桑国的,他们在用三种语言混杂着交流,哦,刚刚我好像还听见了卡斯蒂拉语。”
因为他们说话很大声,所以不用刻意听也能听见。
师闲失笑:“感觉语言系统要打结了。”
孟微熹原本已经熟悉了全是华语的环境,如今再次回到这样的多语言环境,他反倒是很新奇。
“到时候剧拍出来,翻译就要头疼了,这里面涉及的语种有点多。”
师闲望着这群形形色色的演员,半感慨道:“我有时候看国外的剧,也偶尔会有几个华裔角色出来,飚几句华语,但听起来都带着麦加的口音,就挺违和的,其他国家的人听我们说他们的语言估计也是一样的感觉吧?”
孟微熹以前也常有她的这种想法,这也是他比较不能忍受的点,既然要演这个角色,虽然有些难,至少台词也要练习到接近听不出口音的程度啊?要不然就找地道的本土人来说本土的话。尤其是他能听得懂这些国家的语言的情况下,听不懂的可能就不太会纠结了。
但现在演戏之后,他开始理解,想要两全其实是个很困难的事情。这部剧的导演竟然找来了对应国家的人来演对应的角色,无论是麦加语还是他们的母语都可以毫无障碍地表达,真的算是很厉害的操作了。
师闲和他聊得挺来,她脾气温和,说话声音也柔柔的,很多观点也能契合,他们俩东扯一句西聊一嘴,倒也不会冷场,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他们读了三天的剧本,从剧情逻辑到拍摄总体计划、前期训练计划统共顺了一遍。
主要训练两个:射击、水下。
宝藏岛上就有射击场,据说是当时在此地工作的人员中也有一批特殊的武装人员,是他们日常训练的基地。
孟微熹和师闲也参加了射击训练,当然,只是bb弹,也不可能让他们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孟微熹刚开始握住手枪的时候,眼前有些轻微的重影,PSD还是客观存在的。但是他也不是那种有些恐惧就直接逃跑的人,就算手抖他也会一直练到自己不害怕了为止。
BB弹击中靶子会有数字显示出来,他们的话,只要姿势学会,看着像模像样就行了。
哒哒哒哒哒。
射中会产生轻响,孟微熹随便开了几枪,BB弹太小太轻,没什么手感。
李阳高过来看他们训练的情况,他看见孟微熹的姿势什么的都没问题了,点点头。
但是当他看到数字显示板上的分数时,顿时瞪大了眼。
[10-9-10-8-9]
射击命中率和准确度这么高?!
射击指导员过来给孟微熹换了一把**,里面的子弹虽然也是塑料制作的,但是做成了子弹状,射击出去的时候甚至能听见近似于真实枪击的响声,手也有被后坐力所推动,弹壳一并应声抛出。
孟微熹用这把新的开了几枪。
[9-10-10-10-9]
射击指导员和他击掌:“perfec!”顺便掏出了一把仿真狙。击。枪,问他要不要试试。
这时候的他已经彻底适应了,毕竟这样的机会以后应该很少了,孟微熹笑着接过,玩了几把,完全没注意到好多人已经聚集到他这边观看他射击了。
孟微熹一边玩一边想着,也就是在外面能这样玩,不然一些**如果动能足够,在国内起码也会被判个刑。
李阳高和琼森与射击指导员商量,打算用后面拿来的仿真塑料子弹那种来进行拍摄,进行了安全性的讨论。
师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羡慕道:“你好厉害,我到现在都还经常脱靶。”
可在射击指导员的教导下,她的准度也不一会儿就上去了。虽然他们只需要会开枪这个动作,但他们到最后都已经学会了初步击中近距离物体的技巧。
射击指导员还问过孟微熹,他是不是以前就会,孟微熹只得频频摇头。
水下的训练在室内游泳池,也比较简陋,但也有,这个无人岛虽小,这些基础设施倒是很齐全。
岛上有大型的水质过滤设备,他们喝的水的标准就可以用来做水下训练了。
孟微熹和师闲都会游泳,他们随便游了几圈就通过了考核。比较难受的是水下睁眼,第一次两个人都失败了,第二次才勉强睁眼,哪怕水质极好,水下睁眼本身就是很困难的,导演也一天没有让他们多尝试。
他们之后又进行了肺活量训练和初步的潜水训练。
还有一群人在进行打戏训练,当然其中有几个甚至不需要训练,他们本身就很厉害。
孟微熹去参观了一次,觉得很帅气,虽然剧中他没有打戏,也短暂接受了一下他们的指导。
很快,两位导演带着演员们进入海底基地参观了一下,顺带给主演们学习了一下这座海底基地的相关知识。
这座海底基地大致分为五层,第一层便是浮出海面上的,大于航母规模的人工岛,因为下方连接着好几层,吃水很深,第一层有90%的主体都处在海面以下,第二层是在位于海平面以下200米处的浅海。建立海底基地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在海下建立空间,或者是如何将建设好的空间搁置于环境复杂的海水之中,他们采用的方法是对接。
大家看着屏幕上的科普动画,发出感叹:“还能这样做。”
他们制作出一个超大型潜水艇,开到水下,通过柱形空间管道,与上方的人工岛对接,这样,人就能够通过这条管道下到这个“潜水艇”中,这个“潜水艇”就变成了海底基地的第二层,第三四五层也是同理。
只不过,潜入越深,建设材料抗压能力就需要越强,而凭借目前的技术,能够在表面放第一层,水下200米放第二层,500米放第三层,1000米放第四层,2000米放第五层,最深可抵达3000米以下,是因为大部分海底矿物资源基本上藏于这个深度的深海,这里是机器要去探索的地方,即便下潜,潜艇里面也只能有1-2人,多金属结核之类的资源也基本上是通过抽吸系统和管道运输上去的,管道之所以有两个,一个是送人的电梯,另一个是输送资源的。目前,运输人的管道还能继续使用,但输送资源的管道已经暂时停用了。
运输人的管道和普通电梯差不多大,能装十来个人,送他们来到了第二层,这里内部已经布置得像一个正经的海洋与科普的博物馆了,空间也不小,墙壁涂成蓝白色,有播放科普视频的屏幕,周边陈列着许多生活在这附近海域的海洋生物的鱼缸,还有一些大型海洋生物的雕塑模型、墙壁装饰,地面则铺了绿色的防水布,这个应该是后期做特效需要用的。
琼森一边走一边说:*“想看看外头是什么样的吗?”
他说着按了一下手中遥控器的按键。
咔咔咔。
机械声响起。
墙壁中间,打开了一条两个手掌宽度的空隙,外头那是透明的玻璃,玻璃外,蔚蓝的荡漾着光波的浅层海水与其中的一切生物都清晰可见。
整个二层空间是成椭圆形的,环绕着半圈墙的光学窗口打开了,站在里面的人也能够直接通过肉眼观察到海洋中的一切。
就这会儿功夫,鳞片闪着银光的鱼群游曳路过附近。
如果有孩子的话,看到这一幕必然是高兴地跳起来了。
即便是他们这群成年人,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水下基地。
孟微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窗子:“这是耐高压的玻璃材吧。”
机器截取识别出经过窗外的鱼群的名称,在旁边的屏幕里实时跳出图片和资料。
秋良也是陪着孟微熹下来的,他道:“这儿作为旅游景点价值也很高。”
李阳高笑道:“假如剧火了的话。”
这儿离大陆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的,想要来此地旅游也是很不方便,而且无人岛的归属问题很是麻烦。
但是看到这些布置,足见剧组想要拍好此剧的用心了。
他们继续下去,第三层,和二层的布置有所差异,空间略小一些,也是精心设计过的,仿佛走入了大家心目中充满梦幻色彩的海底龙宫,这里贴了有很多传说故事,还有一些仿造的生物标本。
下到第四层,空间就一口气小了一半多,这里的氛围更加硬核一些,有许多海底矿物样本的展列陈设,海底采矿业的历史、技术知识科普。
李阳高:“这里没办法直接看到外面,不适合设置光学窗口,但是这里本来就设置了成像投射系统,安装在墙外的水下探测机器打开,就能在屏幕上看到实时的海洋中的景色。”
孟微熹感慨之余,觉得这应该也是一个很有趣的科普类纪录片。
他们也在屏幕上见识到了1000米左右的深海,探测器发出的灯光最远只能照亮10米左右,除了一些漂浮的碎屑、海中尘沙,外头只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这就是深海。
到这里,他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导演一开始要问有没有幽闭恐惧症了。在这样密闭的空间,普通人都压力不一般,更何况这里是1000米的深海,出去就会原地爆炸,成为海洋中的残渣。
再往下,第五层,空间狭窄,最多只能摩肩接踵站得下二十几个人,他们没多少人下去,里面的东西也很少了,是潜水艇原模样内部的样子,原本的航行功能已经不能用了,还有一定的探测功能,这些东西他们也不能轻易触碰,这让他想起,上面几层的驾驶舱空间的门全都是锁上的,是不允许他们进去的。
地下踩着的地方还有一个小舱门,只够一个人进出,估计原本挂着前往更深海域的潜水艇,现在已经回收了。
有人忍不住问了:*“这里真的不会突然崩塌吧?”
*“空气不够了会怎么样?”
情不自禁地代入了剧本当中的角色的心情。
琼森笑弯了眼睛:*“这里有优秀的空气循环系统,整体的安全性也是前不见就检测过的,废弃并不代表损毁,质量上,当初是按照百年设计的,谁知道,效率太高了,十年就将资源采集完了。”
李阳高补充道:*“不过,下来的人是绝对不能抽烟喝酒的,吃东西也必须在二层以上解决,在下面这几层你只能喝纯净水。”
一二层倒是有设置厕所,再往下也没有了。
这一整个基地参观结束,回到一层,吹着海风,孟微熹也感觉到徒然轻松了不少。
这个地方便是他们接下来两个多月,将要进行拍摄的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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