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恶欲 > 10、第10章
    桑凝脚步蓦的一滞。


    先前一直探查不到的“北陵”二字突然砸过来,让桑凝思绪发懵。


    桑凝看过去,那几位官贵唏嘘道,“还是让那里的逆贼自立为王了。”


    “如今那北陵王是谁?”


    “未有消息。”说话那人感慨道,“听说那贼人几年前就占领了北庭地界。”


    “如今是都城与边防都修建完备了,这消息才放出来。”


    桑凝略略回神。


    难怪她一直问不到。


    杜轶柯这会儿正笑着跟人闲聊。


    对面官眷问着,“夫人来怎么没带孩子啊。”


    “带了啊。”杜轶柯疑惑地转头,“诶!我孩子呢?!”


    她往远处看,才看见桑凝在偷听朝官聊天。


    “桑昀今。”


    桑凝被快要发作的母爱唤回神,“来了来了。”


    游园之中,大家也都在谈论北陵自立这件事。


    众人似乎很为此恐慌。


    桑凝跟余芷伊找了个松柏密林角落,恰好能听到另一侧亭子里大人们聊天。


    “听闻那北陵王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可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他怕不是野心勃勃,早就惦记上了中原。”


    “北陵蛮荒之地,寸草不生,他的兵马饿了都啖人肉,饮人血。”


    “他更是嗜杀成性,这样的人,怕是不好对付。”


    这话听得桑凝一阵一阵鸡皮疙瘩往外冒。


    她先前从未把那段记载当真,因为在此之前,这世上压根没有北陵这个地方。


    眼下桑凝依然怀疑史册上的内容。


    虽然她是个大坏蛋不假。


    但这样的人,她怎敢靠近。


    她也就只敢利用一下看起来比较温润的公子们。


    比如宋清淮,比如裴湛。


    反正北陵离他们这远着,她一时半会儿见不到这位北陵王。


    桑凝如是想着,外面传来一声尖细的禀报,“陛下驾到!”


    隔壁亭子的大人们纷纷起身。


    桑凝她们听不到墙角,只能走开。


    桑凝一转头,看见裴湛从人群中走出,前去接驾。


    他长身鹤立,在人人惊骇于北陵消息的当下,格外平和。


    桑凝多看了他一眼,而后前去别处。


    年轻小女娘们不必接驾,多在花桌边闲聊


    桑凝听她们还议论着,“陛下竟也来了。”


    “那自是要来的,恒王乃陛下长兄,还是恒王岳丈靖南侯亲送的帖子,怎可不来。”


    余芷伊好奇,“怎么呢?”


    “陛下不是才刚罚了靖南侯吗?”


    说话那人是安定侯明氏女,明昱嵘。


    明昱嵘笑着,“打一巴掌也得给个甜枣啊。”


    “靖南侯乃边疆肱骨,还能真不给面子吗。”


    “何况六年前北庭战乱,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叛国谋逆案,多亏了靖南侯平乱。”


    “有他,我们才只是损失了一个北庭。不然,连长安都要没了。”


    余芷伊恍然,“这样啊。”


    “那他还挺厉害的。”


    桑凝觉得,明昱嵘说话劲劲的。


    不容易分清她是在夸人还是骂人。


    有人问,“说起来,北庭如今易主更名,跟那些叛国逆贼有没有关系?”


    明昱嵘没有再说话。


    反倒是裴欣瑶开口,“那肯定是先前的叛国逆贼自立为王了。”


    桑凝趁乱问了句,“那北陵王,有入京朝拜的风声吗?”


    “入京?”裴欣瑶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叛国贼岂敢入京。”


    “我估摸着,陛下今日驾临,想来是北陵自立,朝廷要用靖南侯,才给个面子。”


    “说起来,靖南侯可真是命好啊,前段时间闹了一阵刚被陛下厌弃削权,立功的机会就来了。”


    桑凝安静下来,听了两句便去清静之处闲逛。


    顺便打探着裴湛现下何处。


    大抵是她独自闲逛太不惹眼,桑凝走到僻静角落忽然被女子怯懦的声音引去注意。


    “母亲,这……这我……我不敢……”


    “大好的机会,旁人求还求不来,岂容你推三阻四。”说话妇人语调严厉,“一会儿,待他喝下那东西,时辰到了你推门进去即可。”


    “父亲母亲自会为你的婚事做主。”


    桑凝闻言有些诧异。


    这竟是一位母亲要女儿去爬床得姻缘。


    桑凝多听了两句。


    那姑娘显然不愿意,“母亲……”


    “你叫我一声母亲,就该听我一天的话,”那妇人耐性尽失,“你不听话,那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尊那贱妾为主母?”


    “女儿不敢。”


    “何况,这是你父亲的命令……”妇人说着朝桑凝藏身的方向走了过来。


    桑凝听着动静,微微屏气,身形往树后阴影处躲了躲,转头看见身后屋舍房门虚掩。


    她偷偷摸摸地钻了进去。


    桑凝进门便远离了这片门窗。


    打算绕到前厅,再若无其事地离开。


    桑凝打着扇子,脚步飞快。


    快步走过屋舍中庭,绕到前院,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站住。”


    桑凝霎时间,汗毛直立!


    回身径直看到,前厅高台软椅上,那一身玄黑龙袍的男人!


    他倚在软椅上,手撑额角。


    静默无声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他休憩寝房的人。


    桑凝惊愕于自己闯入的地界,赶忙行礼,“臣女,冒犯陛下。”


    “陛下恕罪。”


    祁玄礼许久没说话,帝王威仪逐渐变得浓烈。


    唯有他面容上几分病色能削减一二。


    桑凝心头惴惴,福礼的手几欲被自己拧成麻花。


    “瞧你吓得。”祁玄礼示意,“坐。”


    他的指令都很简单,但尾音一重便不怒自威。


    “是。”桑凝反思着自己是怎么进了帝王休息的厢房,选了个得体的位置坐下。


    祁玄礼神色古怪。


    打量着这屋内就他们两人,而桑凝竟然坐到了离他十丈远的门口位置,“你坐得这般远,听得到朕说话吗?”


    桑凝大声保证,“听得到。”


    “过来。”


    哦。


    桑凝只能起身往前挪。


    他干脆道,“会下棋的话,坐到朕面前来。”


    桑凝硬着头皮上前,桌上已然摆了半局棋盘。


    她坐下,为了缓解尴尬,“臣女方才是走错了屋……”


    “不用每次都解释。”


    桑凝在心底又轻轻地“哦”了一声。


    捏了一枚棋子。


    这毕竟不是她第一次误扰圣驾了。


    南巡路上,她与阿父刚刚面圣那段时日,是伴圣驾出行。


    一日下大雨,车子掉进水坑里,要她上前面那辆车。


    桑凝钻错了车,但意外的是车前服侍的宫人也没拦她。


    进去正正好撞见祁玄礼休息。


    而她暴雨中脏脏的手在銮驾上按出爪印,他的语气和状态与今日也并无差别。


    桑凝惊慌要下车,他也是一声“站住”。


    便将她留在了车上。


    祁玄礼在史书上是年少登基,命贵体弱,行事荒诞。


    可再寥寥几笔的帝王那也是帝王。


    不妨碍桑凝紧张,甚至如坐针毡。


    不停地喝茶。


    四周安静地只有棋子落玉盘的声音。


    桑凝再去拿茶盏的时候,才发现茶盏已经被她喝空了。


    她又不敢再倒,只得按下。


    这般举动落入眼底,祁玄礼问了一句,“你怕朕?”


    桑凝不好撒谎,“陛下九五之尊,臣女自然畏惧天颜。”


    “朕没什么可怕的,”祁玄礼说着,替她拎起了茶壶,又给她倒了一盏,“外面这群人可都不怕朕。”


    “他们都把朕当猴耍。”


    桑凝不这么觉得,“不管旁人怎么看。”


    “陛下于臣女心中,是救命恩人,是天道正途。”


    若不是他,他们全家早就死于非命。


    祁玄礼大抵是没听过这样的话,抬眼盯着桑凝看了一会儿。


    以至于桑凝落子之后,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动作。


    她甚至能感觉到祁玄礼在看她。


    所以她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近乎是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自腰腹处逐渐散开。


    起先桑凝还以为自己紧张到脸红。


    直到后来,那微热蔓延至四肢百骸。


    仿佛蚂蚁开始啃噬她的小腹,带来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桑凝才意识到不对。


    这反应可并非紧张。


    有些事情没有发觉尚且还好。


    一旦察觉,顷刻间便愈演愈烈。


    祁玄礼也发觉她的异常,“你怎么了?”


    桑凝好像知道她怎么了,但她不敢说。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紊乱,骨头一并发软。


    怎么会这样?


    可她也只是喝了陛下的茶……


    茶?


    祁玄礼始终未听到她的回应,蹙眉冷声道,“桑凝,抬头。”


    恰好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但却未禀明来意。


    屋内两人近乎是同时噤声,警惕起来。


    若是眼下光景被人看到……


    他们谁也没有出声,反倒让门外的人有了动作。


    那是一道熟悉的声音,颤颤巍巍道,“陛下,臣女……臣女来送糕点。”


    桑凝赫然记起!


    这是方才在花园里偷听到的声音!


    原来他们说下药算计的是,帝王?!


    啊?


    祁玄礼冷眼看向门口。


    桑凝立刻起身,顾不得许多,迅速跑到后屋暂避。


    好在这间屋子九曲回肠,桑凝回到先前她躲避而入的门厅。


    她脚步有些不稳,扶着桌案缓了一会儿,眼尾余光却透过窗户缝隙,看到了一个人。


    ……


    “陛下午间小憩,恒王殿下说诸位大臣也可入厢房休息。”


    朔风一面说着,一面将裴湛送到门外。


    裴湛吩咐道,“等陛下出来,告诉我。”


    “是。”朔风应声,站在门外值守。


    裴湛推门进屋,将手上的卷轴收拢,往屋内深处走了两步,脚步忽而顿住。


    他转头看向内室紧闭的房门,停滞须臾。


    片刻后的死寂后,裴湛眸光阴沉晦暗地朝着内室走了过去。


    他袖间贴着一片剔骨薄刃,寒光带过。


    “呼啦”一声,内室房门大开!


    伏在美人榻上缓神的人儿显然被吓了一跳。


    桑凝惊慌失措地攥住松散的衣襟,防备地向门口看去。


    裴湛径直迎上那双,因为潮热难耐而微红的秋水剪瞳。


    湿漉漉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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