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恶欲 > 9、第9章
    次日天光大亮,桑凝晨起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还健在的脖子。


    接着就再度听到太师府的噩耗。


    深夜太师府起了一场大火。


    那大火犹如鬼火。


    生于阴翳屋舍之中,一旦被纠缠上,死活无法脱身。


    可到天明之时,又都诡异的熄灭殆尽。


    只是多了一条讣告。


    宋老夫人伤心过度,打翻烛台,自焚而亡。


    此事一出,京城上下骇然。


    倘若说先前南巡的案子是意外,尚且可以理解。


    太师府九条亡尸也事出有因。


    但意外实在是过于频繁。


    宋氏一家犹如中了邪,天灾人祸接二连三地殒命。


    更加像是巫蛊祸端的清缴。


    阿姊一早又被传召去明镜司。


    桑凝晨起吃早膳就觉得,阿父怀疑地看着她。


    但阿父不好直说。


    怕伤孩子自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半晌才道,“你实话告诉为父……”


    桑凝看出来阿父以为这惊天大坏事是她趁他们不注意干的。


    “哎呀”一声,嘟囔着,“告诉你什么啊,不是我。”


    桑彦淮迟疑片刻。


    神态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


    不是今今,那就没事了。


    桑彦淮收拾着,抄起笏板,打算随机参一个同僚。


    桑凝看着阿父出了门。


    觉得此事多有蹊跷。


    真是自焚吗?


    虽然要说老夫人伤心过度,加之巫蛊罪责缠身无法幸免,自焚而亡也说得通。


    但就是哪里不太对。


    包括靖南侯意外发现太师府的九个奴仆被摆成守宅阵也很匪夷所思。


    太巧了。


    若是人为则更加诡异。


    到底是何人能这般手段狠绝地处理了九个奴仆加上如今的宋老夫人。


    还这般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怎么会有人能做到……


    桑凝思量间隙,卡顿了一下。


    脑海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人。


    他能做到。


    北陵王。


    正史记载,北陵王行事鬼魅,嗜血凶残,犹如一缕游魂。


    所过之处,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此人乃极善伪装的玉面罗刹。


    残忍、阴鸷、狠毒。


    现世之前,曾掀动多起连环命案。


    白日热络门庭,夜晚就变成阴魂坟冢。


    一时间人心惶惶。


    不过迄今为止,她从未听过此人消息。


    他仿佛不在这个世上。


    她甚至没有听说过有北陵这个地界。


    桑凝白日里依旧照常出去闲逛。


    不成想,连规矩最为严整的国公府下人们,都在谈论宋氏的惨案。


    “当真是巫蛊之术,还是人祸啊。”


    “怕不是太师府怨气太重,邪祟接二连三地上了身?”


    “我知道那东西,你去一趟太师府没准就能沾上,到谁家谁倒霉。万一盯上了咱们……”


    说得小丫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似暗处真的有鬼魅在跟着他们。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清清白白,怎会盯上咱们。”


    “你们真的信是鬼神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有人……”


    “若真是人,那岂不是更可怕。太师府满门府兵,此人手段见血封喉,神不知鬼不觉。”


    桑凝跟小姐妹们听着,突然被嬷嬷打断。


    “干什么呢?”嬷嬷戒尺敲过,转头又指向外面那群人,“还有你们!”


    屋内里里外外老实许多,但不妨碍大家还是暗中嘀咕。


    桑凝等到阿姊晚上回家。


    桑少微对此很不满意,“一共就两天休沐,还临时叫我去一日,岂有如此道理!”


    桑彦淮教她,“还是老实了吧。”


    “你今日就该说你头痛、腹痛、眼睛痛,怎么也起不来身,就不用上值了。”


    桑少微不满,“我出门前你不早说?”


    “你出门前,我琢磨太师府那案子呢。”


    桑少微不置可否,“今日那事着实蹊跷。”


    桑凝等着用过晚膳,准备休息。


    她取了一点夜宵上床,问着阿姊,“太师府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说是自焚,那也无从考证。”桑少微想着,“事发时,院里小厮都说无人出入,府兵也没有发现异常。”


    桑少微叹了口气,“跟见了鬼一样。”


    “兴许就是她自焚吧。”


    桑凝咬着蔷薇蒸糕,踟蹰着还是问道,“阿姊有听说过,北陵王吗?”


    “北陵?”桑少微蹙眉思索片刻,“北陵倒是没听过。”


    “不过,六年前,咱们倒是损失了一片国土,叫北庭。”


    桑凝也问,“北庭是哪里啊?”


    “北庭包含幽州等地,后来被乌桓多次进犯,六年前就失守了。”


    桑凝琢磨着,“所以现在那边隶属乌桓?”


    “也不是。”桑少微隐约记得,“乌桓打下来,但是没守住。”


    “前几年连年交战,那边好像谁也不归属,已经打成荒地了。”


    桑凝不太懂兵家之争,“咱们这边,没有出兵占回吗?”


    “哪里这般容易,朝廷当时就已经损失了许多兵马,银两也不够。血流成河,先帝仁善多有不忍,几番衡量才没有再次征战。”桑少微说着从长官那里听来的话,“听说那边是地方兵马有不臣之心,想自立为王,才这般不顺畅。”


    桑凝试着理解一二。


    还是疑惑。


    所以北陵到底在哪。


    桑少微看了她一会儿,“怎么了?”


    “和这个案子可有关系?”


    “没有。”桑凝倚在她身边,“我就是问问。”


    说来也是,哪怕真有北陵这个地方,那他们的王君也没道理要杀太师府的人。


    “不过说来,太师府也是恶人有恶报。”桑少微说着,抢了桑凝一块糕点。


    桑凝反应慢了半拍,差点咬到自己手指。


    只能噘嘴去拿另一块。


    她一面吃,一面忍不住问阿姊,“你说,做坏事真的会被厉鬼缠上吗?”


    桑少微煞有介事地看她。


    而后低笑出声,将她发顶揉乱,“我与阿父说太师府的事,吓着你了?”


    “才没有。”


    深夜万籁寂静,屋内灯影昏黄渐渐隐没于夜色。


    说话人声音轻了很多,“今今不怕,管他什么厉鬼索命,我都陪你。”


    桑凝安静了一会儿,“我不怕。”


    她有什么错,不过是玩弄了几个男人罢了。


    困顿随深夜轻拢而上,长安重归安宁。


    零星的月光映着窗前草木花枝,光影摇曳在床幔薄纱上。


    唯独梦境一片漆黑。


    乍然间,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猛地握住了她纤细的颈!


    桑凝蓦的睁开眼睛!


    浓烈的窒息感汹涌席卷,她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周身男人的温度随着那只手渐渐蔓延。


    她以一种被完全打开的状态,浑身上下都被他包裹、禁锢、束缚。


    而周身的锁链声也紧随而起。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异常,纤长冰冷的手指缓慢剐蹭她的颈,嗓音阴鸷幽冷,“嗯?”


    “怎么了?”


    “在挣扎什么。”


    “不喜欢吗?”


    “你应该喜欢才对。”


    “引诱我、欺骗我、玩弄我、抛弃我的时候,没想过会这样吗。”


    “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躲?”


    “嘘,阿凝今天想要什么惩罚。”


    “捆绑,蒙眼,还是……”


    桑凝浑身恶寒,眼前光影变幻。


    不变的是被恶鬼死死缠住的触感,以及耳畔无孔不入的鬼魅呢喃。


    她尖叫着从睡梦中醒过来。


    适才发现,阿姊手脚并用地压在她身上,难怪桑凝总觉得被捆得结实。


    她从阿姊怀里钻出来,下床去倒水。


    桑凝走了两步,眼前忽而恍惚起来。


    她扶在桌边,闭着眼睛缓了缓神。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许久之前看到的那一段话。


    【桑彦淮其女桑凝恶毒……利用北陵王谋权夺政。】


    【然北陵王嗜杀成性,凶名在外,亦非仁善之辈。】


    【经妖女玩弄,待其恶行败露,北陵王登临帝位,强夺于禁庭之内,私囚其终身不得出,日日磋磨。】


    桑凝冷汗涔涔。


    她原本从未把此话当真。


    北陵王……到底是谁?


    *


    游园会当日正直春夏之交,流苏枝丫从王府内横斜而出,花朵如瀑。


    王府门庭热闹喧嚣,官贵络绎不绝。


    桑凝随母亲一同抵达恒王府,宾客已然来了大半。


    他们在马车上没有着急下去。


    母亲顺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随后放下告诉她,“这会儿靖南侯和李相国在,咱们去了还要跟他们寒暄,等会儿吧。”


    桑凝点头。


    阿父和这群人的关系一向不好。


    他们家当年流放,这些人也有一份功劳。


    靖南侯与太师府的勾当,又何止一二。


    不然也不会急着去太师府销毁过往勾结。


    “不过这靖南侯也不是客人,”杜轶柯闲聊起来,“他是恒王的岳丈,恒王妃的父亲。”


    “恒王府今日请了这么多人,多半是给靖南侯站台的。”


    桑凝明白,“前段时间靖南侯卷入太师府的案子,还能有所幸免啊。”


    “当然了,恒王手边分量最重的武将就是靖南侯。”杜轶柯说着,“听说是找了几个不伤及根本的案子,敷衍过去。”


    “虽然陛下很生气,当庭削权,但有什么用呢。”


    桑凝了然。


    约么一两刻钟过去,折简才禀报着说,可以下去了。


    桑凝随母亲下车,前去奉上贺礼。


    院子里同样热闹非凡。


    只不过看着他们的神色,都是在说另一件事。


    桑凝路过,恰好听到了众人的纷纷议论。


    “近来京中可真是不太平,你们听说今晨军中急报了吗?”


    “听说了。”


    “是不是北庭易主,更名为北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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