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恶欲 > 5、第5章
    慕珩偏头询问身侧属下,“她怎么来了?”


    “裴大人下令将人带来。”属下解释道,“不止她一个,这两日裴大人传了许多船上官员和家眷,正好轮到她。”


    慕珩了然,多看了两眼马车驶离的方向。


    没再说什么。


    桑凝坐在马车上,还想再套裴湛一点案件口风。


    但动脑子对于昨晚只睡了一个多时辰的桑凝来说,又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


    以至于桑凝费劲思索片刻,就睡着了。


    车马到了国公府停下。


    裴湛自然而然地下车,吩咐手底下的人,“叫桑二小姐的随侍来接她回房休息。”


    朔风答应下来。


    而周围伺候的下人都面色惊奇,诧异地看着那个门窗紧闭的马车。


    公子说谁在里面?


    朔风前去找桑凝的随侍与府中的管事嬷嬷。


    正巧,这会儿折简和折月就在后院与管事嬷嬷争论用车事宜。


    管事嬷嬷还扣着马车不让出门,“你们姑娘是被巡按院带走的,这是大事。”


    “得让巡按院出放归令,咱们家这马车才好送出去接人。”


    “不然万一你们姑娘真犯了错,我给你们放车,私自去接人,出了什么事,咱们国公府担待不起。”


    折简就不明白了,“小的是去接人,又不是去劫狱。”


    “您若是实在不放心,您遣个人跟着我们便是。”


    “我们这都手上有差事的,怎可私自陪你们去?”


    折简还想说什么,折月拦住他。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铁了心刁难,“我现在就去巡按院要放归令,你在这等着。”


    嬷嬷瞥了折月一眼,“这才对嘛。”


    如主君主母所言,就是得让这家人知道,官场宅院内,把头低下来才能有好日子过。


    桑彦淮不是一身硬骨头吗?


    寄人篱下,再硬的骨头也得跪着讨生活。


    嬷嬷正得意着,转头瞧见大公子身边的朔风过来。


    她立马换了副恭顺嘴脸相迎,“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可是大公子有什么吩咐?”


    朔风如实告知折月与折简,“桑二小姐在公子车上休息。”


    “大公子吩咐,叫二位带她回房。”


    此话一出,四周寂静片刻。


    管事嬷嬷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桑二小姐在谁车上?”


    朔风又重复一遍,“桑二小姐出巡按院不见有人来接,公子便将其带回。”


    “怎么了?”


    管事嬷嬷踟蹰道,“没,没怎么。”


    折月和折简先反应过来,应声道谢,赶去接人。


    桑凝被折月叫醒,适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她困顿地下车,连脚步都有些虚浮无力。


    冷不丁踩空,幸好被折月扶住才免于摔倒。


    她也没在意许多,用过午膳便回房补眠。


    *


    除了两个当事人,国公府上上下下都很急切。


    肃国公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厉声质问,“你可看仔细了?”


    “千真万确。”管事周嬷嬷压着声音,“奴婢是瞧着那姑娘从大公子车上下来的。”


    “衣衫倒是规整,可就是人没什么精神……”


    “像是……累着了一样,下车走路还不稳当。”


    国公夫人多看了丈夫一眼,嘴上说着好话,“也不是什么大事,裴湛这孩子一向懂分寸。”


    肃国公冷嗤,“就怕是旁人不懂分寸。”


    “不知等候自己的车马接她,未出阁的姑娘,竟敢与男子同乘。”


    国公夫人有意无意道,“可毕竟是咱们家庇护着他们,裴湛想尽力,不也正常吗。”


    “尽力?”肃国公看她,嘲讽道,“尽什么力?”


    “我看他也是没数。”


    他转头问下人,“那孽障怎么还不来?”


    那下人有些为难,“大公子进院前,说不见客。”


    肃国公指着自己,难以理解那个“客”。


    国公夫人劝着,“好了,总归除了咱们自家人,也没有人知道,公爷消消气。”


    她越是这么劝,肃国公反倒越生气。


    “还好只有咱家人知道!若宣扬出去……”


    宣扬出去,万一真闹到要裴湛娶那区区五品官衔,还是流放罪臣的女儿。


    他这国公爷的面子往哪搁!


    他试图发作,可又无处发作。


    最终不得不忍了下来,“今日之事,叫人把嘴巴都闭紧了!”


    “不许再有类似的事情出现!”


    “公爷放心。”


    *


    国公府的办事效率挺快。


    桑凝第二天睡醒,就听折简兴高采烈地跟她说,国公府准桑氏自家马车不必批示,只需说明目的即可出门。


    于是折简清早就大摇大摆地把马车开出去又开回来。


    来往七趟无人敢拦。


    生怕拦一下,桑凝就坐着哪位公子的马车出去了。


    隔壁院不知内情的新贵家眷还惊奇,“国公爷竟为咱们免了规矩,如此体贴……”


    桑凝不想听他们夸国公府,在母亲身边坐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房间。


    刚到门口,折月便来禀报,“国公府三小姐唤您前去喝茶吃果子。”


    桑凝有些意外,但还是收拾收拾前去裴欣瑶的院子。


    今日天气不好,彼时正值午后有些阴天闷热。


    细雨柔丝拢了层薄雾压在国公府后院林间。


    三两随侍奉茶进花厅,忍不住看了两眼檐下等候的人儿。


    桑凝正望着檐下雨幕珠帘发呆,尚未注意到他们的视线。


    显然方才那场大雨,她也被晾在这里等候。


    还是旁边经过的丫鬟说笑声唤回了桑凝的注意。


    一个小丫鬟夸赞同伴,“你今天戴的绒花可真好看。”


    “是啊,小姐赏的呢。”


    折月发现了什么,略略诧异地拉过桑凝,“姑娘,那不是你送……”


    桑凝看过去。


    发现那个小丫鬟发间戴的绒花,就是她几日前送给裴欣瑶的见面礼。


    旁边小丫鬟很意外,“小姐?小姐怎会有这般登不得台面的首饰?”


    “听说是位家客送的。”小丫鬟笑道,“许是小门小户,以为送个绒花就能攀上公府的门楣,和公府千金做姐妹了。”


    折月此时已然气得七窍生烟又无法发作。


    反观一旁桑凝倒是平静许多。


    桑凝清楚,这是国公府给她的敲打。


    表面是在说她和裴欣瑶,实际上指她不要以为和那位嫡长公子有些来往,就能勾扯上他。


    否则再愚笨的小丫鬟,也不会当着家客的面说这种话。


    而背后指点的人,大概率也不是裴欣瑶。


    桑凝其实觉得不至于。


    这算哪门子勾扯。


    她还没正经勾扯裴湛呢,怎么就怕成这样。


    这会儿房门打开,屋内才传来裴欣瑶抱歉的声音,“也怪我拖沓,梳妆更衣要这么久。快请她进来吧。”


    桑凝走到裴欣瑶房中。


    裴欣瑶倒是热情,“等久了是不是?”


    桑凝道,“还好。”


    “我早就想叫你来玩的,但是先前听说你被山洪困在山上。”


    “后来又听说,你被巡按院提审了。”


    桑凝点头,“不过都无大碍。”


    “是呢,”裴欣瑶意味不明地笑道,“山上正好碰到我长兄查案。”


    “提审也是我长兄审你,自是不用怕的。”


    桑凝虽然一早就猜到了她的用意,但没想到她三句话就切入了正题。


    果然,裴欣瑶下一句就是,“我还听说你当时在山上就住在他旁边,昨日回来,还是他送的你?”


    桑凝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故意不解释,“是啊。”


    她笑眯眯道,“许是有缘分吧。”


    裴欣瑶表情有些僵硬,“缘分那确实是不好说的。”


    “不过如今我长兄仕途正盛,为人又很是清正。”


    “定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生出别的念想,自毁前程的。”


    “自毁前程”这话说得,折月又开始生气了。


    桑凝听得出来,与其说是直白,不如是说裴欣瑶不屑于在她面前绕弯子,浪费时间说好话。


    裴欣瑶拉着她的手,“我知道你不太懂京中的规矩,我们这边讲究人言可畏,当注意些。”


    “万一有误会传出来,对他和你的名声都不好。”


    桑凝很有意思地看她,“可是同一屋檐下难免会有来往。”


    “那若是实在为难,阿凝也可以与父母商议,另居别处。”


    “瞧你说的,”一听这个,裴欣瑶赶忙转圜道,“我可没那个意思。”


    裴欣瑶敲打的话被桑凝一句话堵住,她接着换了个话题,“你尝尝,这个果子怎么样。”


    桑凝也没在裴欣瑶房里呆太久。


    折月生等着离开裴欣瑶的院子,四下无人时,气哼哼地想要跟桑凝说什么。


    却见桑凝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扇子,“瞧瞧,不肯放咱们走。”


    “又怕自己家被撬了墙脚。”


    “把咱们当傻子关起来揉搓,又怕傻子烧了房子。”


    折月不服气,“他们无非是仗势欺人,觉得能拿捏住一群任打任杀的蝼蚁,才如此磋磨咱们。”


    桑凝不紧不慢道,“不过我倒是挺好奇,这位裴大人是否真那么清正自持。”


    她说着瞄上了雨后青竹林间,一个被严整兵将值守的院落。


    不同于国公府的府兵,而是正经的禁军器械以及守卫等级。


    桑凝明知故问,“那是他的院子吗?”


    这般规制,“应该……是裴氏大公子的。”


    桑凝兴致盎然,“那走啊。”


    折月茫然道,“啊?”


    桑凝手里的扇子撩拨过折月的下颚,顷刻间激起折月一层细密的痒意,笑道,“我去勾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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