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晚风遇瑾年 > 20、低血糖
    叶瑾希和谢晚辞走在路上,凭着惯性想直接往校门口走,却被谢晚辞拉回来,往别处走。


    叶瑾希突然被她拉着,心里疑惑,却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边走边问她:“去哪?”


    谢晚辞:“操场。”


    灰色的云铺满天幕,暮色昏沉,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经过两人,带着深秋的凉意。


    谢晚辞将两个书包放到了草坪上,接着做起了热身运动,叶瑾希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拧瓶盖时,看着谢晚辞说:“怎么突然想到来操场跑步?”


    “不是突然,我有时间的时候就会来。”


    谢晚辞没抬头看她,正在拉伸。


    叶瑾希一愣,追问:“高二下学期也是吗?”


    “嗯。”


    “……可惜,以前不知道。”


    她有些惋惜,自己压根没有听说过谢晚辞还有这个习惯,导致她错过了谢晚辞那么多次。


    谢晚辞轻哼一声,起身道:“你不是喜欢围着听八卦的人,没听过也正常。”


    谢晚辞没有说“也许没什么人关注到这个”,而是说“你不喜欢听所以不知道”,就好像默认了一定会有人关注到她的习惯。


    谢晚辞往标着数字的跑道区域走近,叶瑾希无言跟上她的步伐,等谢晚辞回头,对她说:“你在这坐着,我自己跑一公里。”


    叶瑾希点了点头,谢晚辞在原地确认叶瑾希已经乖乖坐下,随即才迈开双腿。


    夜风刮起谢晚辞松散锋利的碎发,叶瑾希的目光牢牢定在谢晚辞身上,然后再也没有移开。


    谢晚辞虽说自己只跑一公里,实际上又自己加了一大段距离,跑到自己不行了才停下。叶瑾希就这么看着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从校裤口袋里摸出一根发绳,随意绑了个低马尾,随即在她身边走来走去,一手扶腰喘着气。


    叶瑾希帮她拿出了书包旁边的保温杯,倒了一杯水后放在草坪上吹凉,她等谢晚辞缓了缓,又抬手感受着杯壁的温度,对谢晚辞说:“你高二经常来这跑步吗?”


    “嗯。”谢晚辞抱臂看着叶瑾希。


    “一个人?”


    “一直都是。”


    叶瑾希怅然,哑了一瞬,无奈笑了两声,道:“早知道,我就天天来这蹲你。”


    谢晚辞当即哼笑一声,拿起那杯水一饮而尽,声音还带着被水冲过的清澈,眼里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那我要是没来,你岂不是白等了?”


    叶瑾希愣神,几秒后,脑子才反应过来,笑道:“消耗该等的时间,也是一种战术。”


    谢晚辞闻言低低笑了两声,抬眼间两人相视无言,谢晚辞拧好水瓶瓶盖,一步步走向叶瑾希,蹲下来捂住她的眼睛,留了个吻。


    此刻,叶瑾希看着还没远离她的谢晚辞,嘴角扯了个不自然的微笑:“谢大学霸不怕被别人看到吗?”


    提到旁人,谢晚辞脸上的笑意敛了些许,她缓缓起身,望了一眼远方景象,道:“看到了又如何呢?”


    叶瑾希也收敛所谓笑意,道:“所以你是打算向全世界公开我了是吗?到时候传开了,你负责?”


    谢晚辞轻呵一声,“我认定的人,如果对你不影响,向全世界公开又有什么关系?传不传开,我都会负责到底。”


    叶瑾希闻言,双手抱臂着连连笑了几声,重新抬眼看向谢晚辞时,她稍微收敛笑意,缓步靠近,直到和谢晚辞之间近得几乎要吻上去,她停在了这个距离,道:“那就让全世界看清。”


    叶瑾希继续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哪天你敢说自己后悔了,我说什么都要把你绑回我身边。”


    谢晚辞也笑了笑:“我等着。”


    随后,谢晚辞不再与她多讲话,带上两个书包,转身,就提醒叶瑾希:“走了。”


    叶瑾希跟上她,一路上,两人没说话,坐到叶瑾希的车上,驶离学校有段距离,谢晚辞双臂环在叶瑾希腰上,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但谢晚辞能看到叶瑾希的肩膀有一瞬间的紧绷。


    一路无言。


    她们到了一家小卖部,打算就这样解决晚餐。叶瑾希在货物台前,双手抱臂地看着,后面却有一个小孩,嘴上咿咿呀呀地靠近。


    叶瑾希低头,见小女孩眼神澄澈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并无多言。


    谢晚辞离得稍微远一些,看着这一切发生,眼神不自觉变得柔软,道:“瑾希姐姐真是讨小孩子喜欢啊。”


    叶瑾希闻言转移目光,看着眼前那个人说:“你叫我什么?”


    谢晚辞却不打算重复一遍刚才的称呼。


    最终,她们一同到了叶瑾希家,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叶瑾希回顾知识点。


    “后天的月考,重在参与,不考也好。”


    叶瑾希沉默一瞬,闷闷道:“我不想重在参与。”


    谢晚辞听到这句话,没有对她说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随即用笔敲了敲桌上的练习题,片刻后,又补上一句:“想休息也行。”


    叶瑾希却道:“休息的事,考完再说吧。”


    谢晚辞给她讲知识点,中途几次提醒叶瑾希短暂休息。


    时候越来越晚,叶瑾希还在琢磨一道题目,谢晚辞让她睡觉,她不睡,反而让谢晚辞先回去睡。


    她不听她话。


    无奈间,听着谢晚辞给她讲题,叶瑾希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声,脑子里却在想解决办法,最终,她只能想到——假意头疼先睡觉,留给谢晚辞充足的休息时间,自己半夜再醒来钻研题型。


    “这里……你能理解吗?”谢晚辞突然问叶瑾希。


    叶瑾希回过神,“嗯”了一声,假装认真听课,实则也真的调动了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去听,只是听着听着,她突然“嘶”了一声,一手扶额,假装虚弱地对谢晚辞说:“晚辞,我突然感觉头有点晕……”


    谢晚辞立刻放下纸和笔,扶起叶瑾希往房间带,一路上,叶瑾希声音虚虚地说:“好难受……晚辞,今天的学习先到这里吧,我受不了了。你学你的吧……”


    谢晚辞眼里疼惜没减,闻言静了一瞬,最后只是道:“好。”


    叶瑾希自己脱掉外套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谢晚辞多看了一眼她的神色,默默离开房间,关了灯。


    离开房间后,她走向书桌的脚步一顿——就在前不久,叶瑾希头疼欲裂还想硬撑,这次,却是没有再用力。


    也许是终于知道硬抗没用了吧。


    谢晚辞真的没有再为叶瑾希整理资料,因为她今天在校整理的那份还没拿给叶瑾希,她已经安排好了,明后天考试,回家就让叶瑾希好好休息,考完第二天再让她学。


    她将一切都编排好,转而执行起自己的复习计划。到深夜十一点,她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到了叶瑾希身旁。


    凌晨,叶瑾希醒来,洗了个澡,便开始了学习。这次她戴上了课本,翻到她最没底的那一章,划出了基础知识点,过了一遍后开始刷题。然后她就发现,曾经总结的思路,从撞到后脑勺起,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小声朗读那些知识点,记下了自己疑惑的点上网查资料,不懂的题死磕答案,随时间流逝,她隐隐感觉头有些疼,但她没有停下,只是笔尖留下的痕迹越发深。


    一段时间后,头疼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再也扛不住了,站起来环顾四周,找到了晚上谢晚辞买了但没吃的糖,拆开包装放进嘴里。


    她背靠沙发,强忍着胸腔涌上的不适,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她闭上眼睛想着这样应该会好一些,但那窒息感依然挥之不去。她突然有些怕,要是谢晚辞这时候醒来看到她现在这样,她会怎么办?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带上剩下的糖果躲进洗手间,锁上门,随即背靠着门板滑倒下去。


    疼痛与不适没有立刻缓解,一分一秒过去让叶瑾希感觉被凌迟,呼吸声越熬越重,险些让她怀疑明年的今天会是她的祭日。


    她突然很想依偎在谢晚辞怀里,疼也疼得有安全感,窒息也是在爱人怀里贪恋氧气。


    那一晚,叶瑾希一个人熬到了疼痛与不适,谢晚辞醒来时,只见身旁那个人平躺在床上,脸色有些难看。


    “叶瑾希。”


    她压低了声音。


    叶瑾希没有回答,呼吸均匀绵长。


    谢晚辞没有再试探,小憩一会后终于起身,离开卧室后,起来刷牙洗脸,过后第一件事是先找点吃的。


    于是她去客厅寻她自己买的、但她和叶瑾希都没吃完的零食,粗略翻了几下,发现糖少了。


    她骤然想起脸色难看的叶瑾希,她能确定自己睡前叶瑾希没有醒来过,如今糖少了……难道是叶瑾希半夜醒来吃的?


    她为什么吃?


    饿了?可袋子里的面包一个没少,一个肚子饿的人怎么可能吃几颗糖就饱了。


    半夜突然醒来难受?


    这个猜测可以保留,但这种情况似乎并不多见。


    最后,她的脑子里出现一个想法——叶瑾希说头疼先睡,会不会就是预谋着晚上起来偷偷学习,血糖透支导致必须吃糖缓解?


    她不知道。


    她只能继续观察叶瑾希。


    黎明早已破晓,叶瑾希是被谢晚辞叫醒的。


    “叶瑾希,起床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这句话,随即就感觉自己被托起,瞬间清醒了大半,她睁开眼睛,谢晚辞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发现自己被谢晚辞抱着,而且谢晚辞已经换好了校服。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谢晚辞问她:“你昨晚醒来了,低血糖醒的?”


    叶瑾希闻言,没看谢晚辞,望向别处,“嗯”了一声。


    谢晚辞彻底沉默。


    如果是不关心的人,这件事情,也许就只是低血糖而已。


    问题是,这个人是叶瑾希,那这件事情就不仅仅是“她低血糖了”这么简单了。


    「她当时会有多难受?」


    「又为什么不叫我?」


    谢晚辞安静了很久,久到叶瑾希感觉不自在,开始考虑主动开口说些什么,谢晚辞才说:“希,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打算跟我说?”


    叶瑾希抬眼看她,看到她眼里的隐忍和疼惜,只能道:“晚辞,我当时很想叫你……呵,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吧,头疼,我装的,要是当时叫你……那像什么样子?”


    谢晚辞闻言叹了口气,缓步走来,往叶瑾希书包里放了三块蛋糕,道:“像什么样子?这时候了你还死要面子?”


    叶瑾希:“……我只是觉得不像话而已,而且,我还没疼到必须叫你的程度。”


    谢晚辞拎起叶瑾希的书包,没打算和她继续纠结当时该不该叫她,“下次必须叫我”。


    顿了顿,她继续道:“明天晚上,我们去之前那片湖边,在公园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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