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休的时候林寰寰问他们双十一买了什么,说今天活动最后一天。庄禾讲买了副新的游戏耳机,据说戴着打游戏贼带劲。
荀颂网购都是按需购买,经林寰寰一提醒这才点开购物APP,在网上买了两套秋冬的睡衣,淡蓝色的给他,深蓝色的给韩致行,当然他记得再给韩致行添一双居家拖鞋。
然后特别坏地把购物清单转给韩致行让他付款。
彼时韩致行正在开会,他点开消息看了眼便很快关上手机。不过不出两秒还是滑开手机付了款,并未回复文字。
钟巍转头看见韩工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眨眼又没了,最后对着那样平淡如初的神情揉揉眼睛承认自己看错了。
最近唐子清在设计院很受欢迎,他为人风趣不说,最主要的是他与韩致行是校友,只要一杯咖啡就能打听到有关韩工的校园往事。
“普渡众生群,你们听说过没?”唐子清故弄玄虚地说。
“普渡众生?没有。”其他人纷纷摇头。
唐子清端起水杯抿口水,“就是……”
他刚起唇,韩致行路过办公室敲了两下门,示意他们外出。办公室里的人包括唐子清都立马拿好东西跟上去,这个话题暂时搁置。
场地研究收集数据的活儿压根儿用不着韩致行操心,交给助理级或者实习生练手都行,但众人都知韩工这次特别在意长宁区图书馆改建的事情,能去现场的时候他都在,好比今天。
“这种连简工都不会太多过问的工作,韩工还亲自操劳。”郭文作为毕业不久的新人,面对韩致行这样亲历亲为的人着实敬佩。
“同样是图书馆改建,北城大学的项目也没见韩工这么上心,还是他母校呢。”何助理不解。
唐子清盯着韩致行与图书馆工作人员谈话的背影,“或许有什么特殊情结在里面。”
郭文不明所以,问:“何以见得?”
唐子清推下眼镜,“猜的。”
跟工作人员沟通完毕后,再简单交代他们三个一些注意事项,韩致行看了眼时间,随后径直去那边按了电梯上楼。荀颂趴在楼上栏杆处,往下看着韩致行舍弃面前的扶梯去坐了电梯。
“怎么不走扶梯?”荀颂见面就问他。
韩致行走过来,“电梯快。”
荀颂张开嘴笑笑,“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小孩儿每天要特意来图书馆上上下下地玩扶梯?韩工你还不稀罕。”
韩致行拿着手机回工作消息,边跟他说:“你玩儿过?”
“下班不急着吃饭的时候会选择坐扶梯,这样慢悠悠地下到一楼。”不知道那算不算童心,荀颂承认那是最松弛的时刻之一。
“不过——”他看向韩致行,“我这不算玩吧?不也是一种搭乘工具。”
“嗯。”
荀颂腰侧抵着护栏跟他说:“韩工,能给你们的工作提点意见吗?”
韩致行专心回消息,还是分出心力和他对视一眼,“说。”
“供暖能不能改改?”荀颂想着明天开始供暖了,“这暖气片从我工作那年开始就没热过,特别是三楼的。”
听他这话韩致行才悠悠扭过头,目光平稳地扫过荀颂的肩头和胳膊,不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你怕冷?”他问。
“北城的冬天真很冷。”荀颂说,来北城前他几乎没见过什么大风大雪的场景。
他轻叹一声:“渝城连雪都不常见。”
以往在渝城的时候年年冬天盼下雪,自从住到北城后,又在下雪天缩在家里吝啬地不肯多给外面的风雪一点眼神。渐渐的,荀颂才知道,只有南方人才会珍惜下雪天,北方人都看腻了。
关于南北差异以及自己心境的变化,荀颂总记着,所以他改不了吃辣的习惯,不适应北城的干燥,会期盼下雨——可能,也许某一天他还是会回去南方,回到渝城。
韩致行打字的手停了半瞬,他按完最后几个字发出去,将手机揣回兜里。“我会跟他们说的,供暖的事情。”
“有熟人就是好使。”荀颂打趣道。
“对了。”他把自己手机掏出来,“同事送了两张电影票,看不看?”
韩致行静静等他找出电子票的二维码,问:“什么电影?”
“动画电影。她家里人开影院的,她帮忙刷点KPI。”荀颂点开图片看了后摇摇头,“好像不行,票是今天的晚上的,你要回首都。”
“要不我送给陆哥,看他有没有时间带桃桃去看?”他想到这个办法。
韩致行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过来看了眼购票信息,晚上七点半的场次,某外国动画电影的续作。
“我们去看,明儿一早回也一样。”他记下了影院地址。
荀颂极少进电影院,以前倒是跟着祝弈宸时不时买票看两部片子,线下看影片讲究的是氛围,现在他一个人也就没什么氛围可言。
“喜欢看这个吗?”韩致行问,“不喜欢我们另换个你喜欢的看也成。”
荀颂摇头:“就这个,我也是看过第一部的。”
“好。”韩致行应了。
午休的点荀颂请韩致行去食堂吃饭,还是小道消息,今天有大虾。
“韩工有人请午饭啊,那我们这些小兵可怎么办呢?”唐子清故意说。
说完他对着荀颂笑道:“刚才听工作人员说你们单位食堂伙食很好啊?我们能去尝一尝吗?”
他语调轻快,就算说这样看似冒昧的话听起来也很顺耳,荀颂看他们拢共四个人,就大手一挥:“那我都请,一块儿吃。”
几人便一道往食堂走,韩致行与荀颂并排,低声道:“回头把钱补给你。”
荀颂拒绝:“不用,晚上你请我就行。”
吃饭时其他三个人坐一桌,何助理问唐子清:“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普渡众生群,什么意思,还没说完呢?”
唐子清笑起来,差点忘了,“就是有一个群,专门节假日蹭韩工的车回首都的人拉的,大伙儿在里边轮流报名。”
荀颂不小心听到一点,扭过头问:“人多吗?”
“一开始是十几个,后来……一百多个吧。”唐子清认真回忆,“其他院的也有,女生多。”
韩致行低头吃着饭,抬眼看他,“你知道?”神情不严肃,单纯发问。
“韩工你肯定忘了,我也蹭过你车,所以我在那个群里哈哈——”唐子清坦言。
郭文觉得跟韩工这样的人共处一辆车可能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威压太甚可以说是。或许大学那会儿的韩工还没这么威严,故而会有人争着坐他车。
荀颂看看唐子清又看看韩致行,“看来真的有很多人蹭过你车。”他这话里有笑。
“不记得。”韩致行语气淡漠。
唐子清为他说话:“真不怪韩工不记得,那时候他一路上几乎不说话的,只专心开车。”他这话说得倒跟陆以观差不多。
“那有报酬吗?”何助理好奇。
唐子清说没有,“不过那时候我下车后给韩工手机充了50的话费。”
“韩工你有收到吧?”他现在才想起来求证。
蹭车的同学多多少少会有些心意的表示,韩致行记得那笔话费。因为都是大学生手头不宽裕,能薅羊毛的都薅了,所以当时收到五十块钱话费是他没想到的,但也未多计较。
“收到了。”韩致行答。
他抬头对上荀颂明亮的眼眸,只听对方压低了声音说:“说起来,我还没给车费呢。”
韩致行只说:“家属不用给。”
一丝笑意在嘴角蔓延开,荀颂反应很快地捏住了自己一边的耳朵不让羞红露出来,低头吃饭当没听见。
吃过午饭韩致行回所里工作,跟荀颂约了下午下班的点来接他。五点五十九分他把车停在了图书馆门口,还没走进一楼大厅便通过玻璃门看到里面。
荀颂提着公文包从二楼的扶梯上下来,他穿着的水色薄外套的衣带在他转角时在身后飘起来,然后他不慌不忙地乘上下往一楼的扶梯。
扶梯运行速度缓慢,此刻上面只有他一个人。残留的日光斜着从侧面落到他身上,荀颂不玩手机也不发呆,睁着双大眼由高到低地四处打量,神情尤为自得与惬意,像一位巡视领地的骄傲的国王。
到达一楼,他晃着公文包礼貌地跟前台值班的保安大叔道了“再见”,再抬头就看见了门外等他的人。
“周五下班愉快。”他这样跟韩致行打招呼。
荀颂站在那里,夕阳余晖金灿灿地照亮他整张脸。他不由地眯了只眼睛歪下头,肩膀耸动一下甚是轻松,说:“韩工,请吃饭吧。”
连韩致行这样不善抒怀的人都会没由来地在心里感叹,荀颂是个很会把一个人的平凡日子过得饶有趣味并享受各种时刻的人,偶尔会表现出比庄禾还明显的少年气,从头到尾熠熠生辉。不过现在,他想加入到这样一个人的生活中,他希望不算太晚。
“确实不算晚。”韩致行抬手看表,“正好请你吃饭。”
于是荀颂狠狠放了一回韩致行的血,去吃了顿葡国菜。因为价格昂贵再加上味道确实不错,他们吃得时间有点久,赶到电影院时还有五分钟开场。
“韩工会打瞌睡吗?”荀颂想起情侣一起看电影结果男朋友全程睡觉的短视频。
韩致行把手机调了静音,“不会。”
“那就好。”荀颂不觉得他会是喜好看动画电影的人。
然而实际上电影开场后出神的人是荀颂自己。好巧不巧,这部片子第一部是八年前的春节档上映的,他跟同学一起在大年初五的晚上跑进影院看。
那天每看到好笑的地方他也跟着笑起来,笑的时候总感到有道目光扫过自己,他偏过头去寻找又无事发生,坐他旁边的祝弈宸看得入神,镜片后一双眼睛一眨不眨。
这样来回几次后,荀颂有些注意力不集中,片子看得三心二意。但当时的喜悦是这样的印象深刻,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是最后一次跟自己曾经暗恋过的人一块看电影。
“We should go on vacation now,this is a time for the two of us.”电影里主角儿说了这样的台词。
荀颂听进去了,所以转头对上幽暗里平静又灼热的视线,这次他清清楚楚看到了韩致行的脸,被电影光打得更冷峻几分。
“认真看。”他颠倒黑白。
韩致行抬手用粗厚的指节刮蹭了下他的下巴,才又把脸面向荧幕。那点粗糙的、温热的触感久久停留在皮肤上,荀颂身子微微一僵,好似回到未满十八岁的那场电影里,心情前所未有的悸动,这次他知道缘由了,因为他抓住了。
“有小孩儿的场是不是有点吵?”出电影院的时候韩致行问他。
“嗯?有吗?”荀颂全然没有感觉,他觉得影片很好看,好看到即使现在刮了大风他身体都暖呼呼的,没有很快吹散愉悦的心情。
他看到韩致行宽阔的肩膀,有点想拥抱了,等上车后他的确第一时间倾过身子去抱了抱韩致行。
对方也很快给予回应抱紧他,让他把下巴垫到自己的肩头。韩致行的手掌去揉荀颂的头发,轻声问:“怎么了?”
短暂的拥抱后荀颂先松开了他,“冷了,在想你的怀抱会不会很温暖。”
这个回答令韩致行侧过头笑了声,而后他打开了车内的空调,“吹吹。”
可不冷吗,明天全市都开始供暖了,好在荀颂找到了自己的专属暖宝宝,不然他又得独自面对寒冷的冬天。
第32章
周六一大清早,庄言青风风火火地进了韩致行北城的家门,她把保温盒放餐桌上,径直杀到主卧门口拧开门把手一看,床铺整整齐齐,还真没人。
昨天大半夜她收到庄禾打小报告的消息,说他哥晚上又不回来,这个“又”字可用得巧妙。她琢磨一整宿,这不还得亲自来看看。
她拿手机给韩致行打电话,顺带看眼墙上的钟表:八点三十五分。
这边手机一振,韩致行即刻就醒了。伸手把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按了一下让振动声消失,回过头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人。
他动作算轻地抽出手臂下床,去客厅接电话。
“喂,妈。”他把房间门关上。
“搁哪儿呢?庄禾说你一晚上没回家啊?”庄言青嗓门大,上来直奔主题。
韩致行弯腰把地上昨天晚上脱的衣服捡起来,一边低着声音说:“嗯,他给打的小报告?”
庄言青猜不准他在哪儿过的夜,没准是陆以观家,不过听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也听得出刚睡醒。就说:“我在你家,赶紧回来,给你们带了猪蹄儿汤。”
“这么早怎么过来了?”韩致行把衣服放沙发上的动作一顿,“不是说了今天我带庄禾回去吗。”
“哎呀,废话多,回来再说啊,我去叫庄禾起床。”庄言青不跟他在电话里扯,麻利地就给撂了。
而后,庄言青哼着歌去厨房找碗盛汤,心情好像还不错。
韩致行简单看过手机里的消息后去卫生间洗漱,他是打算今天赶早回的,但他五点半醒那会儿看庄禾给他发消息说游戏玩太晚困得很,申请晚点出发,他睡个懒觉。
那时候荀颂也醒了,眯着眼缩被子里看韩致行站窗边低头看手机,外边儿天都还是黑的,这人就又自然醒了。
韩致行身上穿的是新买的深蓝色睡衣,勾勒得出他肩颈及手臂等部位浅浅的肌肉轮廓,还好上面的花纹是低调的线条,不然荀颂也想象不出韩致行穿着印满小熊的睡衣是什么样。
韩致行回过头见荀颂半睁着眼,才走过去把床头灯关了,顺势再躺回去。
“不回去了?”荀颂懒懒地翻个身,感受那巨大的热源贴近自己。
“庄禾说晚点儿。”韩致行从善如流,那就晚点。
荀颂轻声说:“每天都起这么早,不困啊?”
韩致行只是怕扰着他,回答道:“习惯了。”
荀颂无声笑笑,他也习惯了韩致行这么规律的作息。
两人在被窝里聊了几句又堪堪睡过去,韩致行还是那个环抱的姿势,跟把人锁自己怀里差不多,荀颂不觉得勒,很快便呼吸平稳了。
韩致行很少睡回笼觉,意识还有些清醒。他有些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摩擦着荀颂的手背,顿感在他怀里的是什么易碎的东西。不知是体型差还是年龄差的原因,也可能是渝城风水确实养人,把荀颂这样的男人也养得水灵,和他一比可不就是细皮嫩肉。
他以前也有说过荀颂“细皮嫩肉”,荀颂笑得不行,说:“你是第一个这么形容我的人。”
荀颂从小也是素面朝天顶着烈日打球吹风的男生,过得不精致。只是后来到了北城,因为气候的原因才养成了一些保养的习惯。肖莹笑他说小时候追着他擦香香都不擦,现在还会用加湿器了。
韩致行到家时庄禾也才起,闭着眼翘着头发坐餐桌那儿喝猪蹄儿汤,庄言青在庄禾房间给他收拾床铺。
打过招呼后韩致行回房间换身居家的衣服,庄言青铺好床后过来,习惯性地去把韩致行脱下来的衣服拎起来准备等会儿丢洗衣机里。
不过这回她一碰到衣服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那种甜腻腻的果香,不用细想也知道不像她儿子这种糙人能有的味道。
“啥味儿啊?”她问。
“啥味儿?”韩致行在柜子里找衣服。
这对话熟悉得很,就在半小时前也有过类似的对话。
彼时荀颂醒了,洗漱后坐在床上卷起睡衣的裤腿抹身体乳,韩致行在一旁换衣服,嗅到香味儿后问:“啥味儿?”
荀颂知而不答,反问道:“啥味儿?”
然后手抬起来将一个小瓶子抛过去,被韩致行轻而易举地接住,低头一看瓶身,是身体乳,还是果蜜香的。
荀颂说是商家发错了,原本买的柏木香,现在变成了果蜜香,他一个男人用是有点不合适,不过也就在家洗完澡后涂一涂,那就无伤大雅了。
“没见过男人抹这东西。”韩致行是这样评价的。
“韩工,体谅一下我裂开的腿吧。”荀颂又气又笑又无奈。
在听完荀颂叙述自己大一冬天洗完澡吹了一宿暖气,第二天起来腿干裂开来的故事后,韩致行微不可察地偏头笑了下,确实,家里的加湿器他头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直开着。
这下轮到庄言青疑惑了,“你没闻见?”她抖抖自己手里的衣服。
韩致行头也不回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好意帮助荀颂抹身体乳,抹到后来两个人又在床上抱着滚了会儿,气味染到衣服上很正常。
“不是我的。”他只能说。
“韩致行!”庄言青一巴掌拍他背上。
韩致行理好衣摆看他妈,庄言青眼里居然是前所未有过的欣慰与满足,看她手一挥,“出来喝汤!要冷了。”
说完庄言青抱着衣服一步三笑地去了卫生间。
她对于韩致行说自己有对象这事原是将信将疑的,毕竟很多人为了躲避催婚和相亲都这么说,不过今天她看见她这个常年寡着一张脸的儿子身上诸多地方无不展示着“热恋中”三个大字,这回是真信了。
韩致行把衣柜关上,听着庄言青哼歌心觉好笑。
“您怎么过来了?咱爸呢?”吃早餐的时候他问。
“你爸这么大个人了还能饿着啊?”庄言青打开冰箱检查,“倒是你们,这冰箱空得噢,就爱喝这点汽水儿。”
她把冰箱门关上,“早上小琳她爸不是要来北城进货吗,我坐他车来的,你爸自个儿在家,这两天我来好好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庄禾,等会儿吃完跟我去超市,晚上想吃什么给你们做。”她指挥道,“致行你就在家把衣服晾了。”
“收到!”庄禾铿锵有力地回答。
周末这两天降温降得厉害,寒潮预警早就发手机上。荀颂周日下午在家里选照片,他跟韩致行在森林公园拍的那些,隔了这么些天才有时间来一张张地挑。
家里的暖气片昨天有点温度,今天就很热了。他穿着毛衣缩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照片,还外卖点了一杯热奶茶。
挑到几张特别好看的韩致行的照片他就发给本人看,其间不乏好几张他们的合照。照片不用放大也能看清楚韩致行脸上温和的笑容,就像他在庄禾朋友圈看见的他们家庭合照一样的笑颜。
韩致行收到照片后一段时间才看到消息,他起身走到书房的窗户前拨通了电话,“挑多久了?”他看荀颂断断续续地在两个多小时前开始给他发照片。
荀颂没注意时间,有些惊讶道:“居然过去这么久了,我中午吃完饭那会儿开始的。”
“要买相框装起来吗?”韩致行问。
要是别人这么问,荀颂打包票对方是在调侃他,但韩致行问得一如既往地自然,语气也认真得不行,他是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将照片洗出来装相框里这件事。
“需要吗?”荀颂也拿不准,“我平时拍了照发朋友圈就行了。”
“嗯,那我等你发。”韩致行点了头。
他低头看眼手表,说:“吃了晚饭我要送我妈去高铁站,晚上还要回单位有点工作,可能时间不大够去你那儿。”
“嗯,你忙,我无所谓。”荀颂靠着沙发懒洋洋地说,“我继续挑照片。”
通完电话后他还真点开购物APP去看了相框,他选了几个,这回没发给韩致行让他付款。他自己买,买回来装了相片放家里。
吃完晚饭在家待了会儿他决定去Lotus Pond酒吧坐坐,姜序文没开的那瓶轩尼诗他还记着的。
十一月的天暗得早,出门的时候已然全黑,大风刮得猛。荀颂呼了口白汽裹紧大衣外套跑进了地铁站,考虑到喝酒他不打算开车。
差不多时候韩致行送庄言青去高铁站,路上庄言青说什么时候把对象带回家看看。
韩致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算是一种局促不安的表现,说:“这事儿我会跟他提提。”
“不过他可能和您想的不大一样。”他这话说得实在。
“这你甭担心,我跟你爸自己看。”庄言青自然清楚能看上她这儿子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这点准备她有。
韩致行很浅地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也许在年底或者明年年初,他会想让荀颂见见他家里人。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就连是捧给父母看他也会多斟酌,毕竟对于荀颂,他十足地珍惜。
何独厌我
我这个人写剧情慢吞吞,请允许我多写点小情侣的日常小生活,然后我们再聊正事。
第33章
今天酒吧的吉他手Lawson来得晚,跟荀颂差不多时候进的门。荀颂在吧台点了酒坐下,那边吉他调子一出来他就知道是什么曲子,《墨尔本的秋天》。
应该很少有人会在酒吧弹这首吉他曲,荀颂觉得还挺合时节的。他拿了手机出来跟姜序文汇报一声,他的酒今天喝上了。还有就是查看早些时候发出去的朋友圈。
他不是会为朋友圈点赞评论数量而斤斤计较攀比的人,许是这些照片承载的回忆太过美好,当看见朋友们都给他点亮小爱心并且热情评论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十成十的满足,这时他会发现,金色也能治愈人心。
唐子清进来后发现了坐在吧台那里的荀颂,见面次数不多但极好认。荀颂眼睛生得好看又大,总是充满了自在温和与睿智,他周身那股不清高但劲劲儿的气质很难让人不记得。
“荀颂?”他走过去打招呼。
荀颂扭头看,熟悉的脸,不过名字不大记得,“唐……”
“唐子清。”唐子清帮他补全。
他扫眼荀颂面前的酒杯,“经常来吗?我最近才搬这边来。”
“偶尔,周末会来。”
那边有人在叫,唐子清没多逗留,跟荀颂说:“有缘啊,以后有时间一起喝,我先过去了。”
荀颂礼貌点了头,看唐子清去了一个卡座那里。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不多,大概是个健谈的人,跟隔壁办公室刘哥一样。
手机亮起来,他低头看是姜序文回他消息了。荀颂和他聊了近况,酒吧人也逐渐多起来,好在音乐不算吵,今天一晚上Lawson弹的都是些经典老曲。
九点半的时候荀颂起身准备回家,他边穿外套边往外走,穿过走廊时刚下场的Lawson叫住了他,将人堵在了半路。
“什么?”荀颂以为是深夜场的DJ声太大自己没听清楚刚才对方说的什么,他竟然听到Lawson突如其来的表白。
虽然今天喝酒的时候确实感觉得到一直有道目光在注视自己,酒吧男男女女多了荀颂并未在意,所以暗中观察他的人是Lawson?
“我说,我对你很感兴趣,我们要不要试试谈恋爱。”Lawson是外籍,蓝眼睛金头发,在暗蓝灯光下看他这个人还算帅气,能得到他的表白可能真是幸事一件。
不过对于荀颂来说有些猝不及防。
他跟Lawson不算很熟,只知道他是酒吧的吉他手,偶尔在前台碰到了对方会主动跟他这个常来光顾的客人打声招呼,至多也只是闲聊几句。
这样的关系也是可以表白的吗?荀颂还算从容,沉思后还是笑着说:“抱歉,我不觉得我们合适。”
他拒绝的态度不算强硬,但也尽量诚恳:“我觉得这样有些唐突,不过……怎么说呢……你人不错但我对你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对于拒绝别人表白这事他没有过,硬算起来只有八年前自己表白被拒绝过的经历,不算很美好。他喝得微醺的带着迷离水光的眼睛望着Lawson,这次换他来拒绝别人了。
Lawson的蓝眼睛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败下阵来似的耸了下肩,“OK,fine.我想我应该知道了,这很可惜。你——真的是会让人狠狠心动的类型。”
他还有很多赞美的词语没说,Handsome、Witty、Generous……荀颂不娇小,不会让人生出保护欲,被他吸引是源于他身上的气质,不清冷但清冽,不孤傲但自由。
即使是从不喜欢的追求者口中听到这样赞美的语句,荀颂也会少有地呼吸一顿,祝弈宸拒绝他表白时可没他今晚这么委婉。韩致行跟他表白时自己已然时心动的,因而单论。
此刻听Lawson用“狠狠”形容对他的心动,荀颂如临大赦——这是一次体面的关于“爱与拒绝”的话题,没有恶语相向,甚至收获一份真心实意的表白。
“Lawson——”灵塔寺也许真的很灵,让他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被表白两次,前所未有。不过他不想揶揄,故而只能用最诚恳的语气喊对方的名字。
“没事儿。”Lawson摊了下手,“虽然被拒绝,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有一天你有喜欢的人了,那她一定很幸福。”
他说着把手伸出来,“另外,今天的曲子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墨尔本的秋天。”
荀颂低头在五光十色之下看着他的手,十分大方地和他握了握,说了“谢谢”。
从Lotus Pond出来,风比来时大,荀颂要走一段路去坐地铁,路上接到了肖莹的电话。
“你那边是不是风好大?”肖莹听手机里全是“呼呼”的风声。
“对啊,又刮大风了。”荀颂的声音被风吞掉好几个字。
肖莹跟他说家里边这时候才二十多度,暖和得很,甚至还热。“我看天气预报,说北城这周要下雪,记得穿羽绒服。”
荀颂的笑都吹散在了风中,他老妈总是比他还关心北城的天气。“是吗?不过我确实得多穿点了,真冷。”
“对了老妈,打电话有事吗?”他换了只手拿手机。
肖莹那头还有电视声,说:“看你朋友圈了,问问你是去哪里玩的。”
荀颂走得慢,带着鼻音说:“首都的森林公园,和别人一起去的。”
“拍得可以噢这个照片。”肖莹夸他照片拍得好。
荀颂看着前方地铁站的入口,听他老妈的声音有些不真切,突然又开始回忆起十几分钟前在酒吧的事情。身上的温暖被大风一点点剥夺,可内心却炽热得非凡。
“老妈。”他贸然打断了肖莹的话语。
“嗯?怎么了?”
荀颂也停下了脚步,他的心没由来的跳得快起来,就跟以前每次跟韩致行独处时一样。他屏住呼吸,脑海里过了一遍他们在森林公园拍的几千张照片,他忽然想跟肖莹说他恋爱了,对方是韩致行。
是那种在冷风中就连想到对方名字也会温暖得一塌糊涂,而后情绪就像毛线球一般滚落,扯出更多更长的有关那个人的好以及自己的喜欢。
“啊……”他吸了下鼻子,冻得通红,“没什么……我说,我要进地铁了。”
“好好,你去,回家记得泡个热水脚啊。”肖莹匆忙嘱咐两句便挂了。
荀颂咬着嘴唇让自己静下来,这事还是得面对面说,关于把韩致行介绍给他家里人这件事情,应该是郑重的。
回家后他真的泡了个热水脚,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喝了酒的他一般困意来得快,今天也是如此,所以他错过了韩致行发过来的“晚安”的消息。
不过睡梦中他依稀觉得有动静,昏昏沉沉地还没来得及睁眼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覆盖了。韩致行从设计院加班结束后直接过来的,从进门开始灯都没舍得开怕吵醒他。
荀颂回头,隐隐中看见韩致行黑沉的眼眸,很快又转回去闭了眼睛。韩致行很轻地在他头顶吻了吻,用疲惫但尽量温和的声音说:“晚安。”
降了温,庄禾感冒了,设计院里也一堆打喷嚏流鼻涕的人。
韩致行看着陈工步履缓慢地离开自己办公室,只是比自己大两岁,生个病回来看着疲惫得不像样。
念到此处他眉头微蹙,把手机拿出来在群里发了消息,让他爸妈这几天注意保暖别感冒。
他把他爸发群里的秋冬养生快讯转发给荀颂,彼时荀颂正抱着保温杯喝咖啡,看到韩致行还发了个小熊猫“抱抱”的表情包,脸上笑容绷都绷不住,真是给他可爱到了。
这天早晨幼儿园门口,几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家长准时准点到达。韩致行的工作是拿着体温计给每个进园的小朋友测体温,“滴”一下就好,没什么难度。
一辆白色宝马趁前车开走后顺势挤进路边的空位停下来,荀颂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往斜对面看,看韩致行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站一群人中间,每个进去的小朋友都仰着头瞅他。
刚来的时候老师还不认识他,问他跟小朋友是什么关系,韩致行一只手抱着桃桃,一只手伸出去跟老师握手:“您好,我是桃桃叔叔。”
陆以观夫妻俩都在外地出差,这么冷的天老人也不方便来,这个所谓的幼儿园家长自愿服务的活儿自然落韩致行头上,谁让他是桃桃的叔叔。
桃桃可没说过她有一个这么高大帅气还威武的叔叔,同班的小朋友都来羡慕她,她可得意了。也不再害怕,进班里之前还拉着韩致行俯下身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还真不像门神……”荀颂自言自语道。
他原以为韩致行会跟木头一样板着脸杵那儿,没想到是弓着背敛着眉认真给每个小朋友测体温,看不出一点不耐烦。
他拿手机出来对准幼儿园门口浅浅拍了两张,也不算白绕了这么远的路来看一眼。昨天韩致行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还毛遂自荐过,说他去也行,总不能让韩工去和一群小孩子打交道。
韩致行却不忍地说:“这大冷天儿的,你不扛冻,我扛,我去。”
荀颂趴车里看了好一会儿,韩致行头发又剪短了,想象着被这样的短茬蹭着自己脸的触感,他安心地舒了口气:韩致行可不就是扛冻,风雪都吹不动他坚实的身躯,没人会觉得他不可靠。
他最后把照片发给韩致行,说:“今天的韩工也很帅,打卡了。”
第34章
幼儿园开始上课后韩致行回到车上,没忙着开车去上班,先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
陆以观给他发了几张从幼儿园班级群里转发的照片,还说这么一看他也期待韩致行当爸爸的样子了。
能想象出他故意调侃的神情,所以韩致行只回了个“嗯”给他。转而点开置顶的聊天框,给荀颂回复一句“看见你了”。
那辆白色的宝马车不算太特别,但车牌他记得熟,从幼儿园门口开过去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有些怕麻烦的人却可以绕远路来看他,证明他这个桃桃叔叔做得还算称职。
最近几天天冷得很,荀颂寻思着要吃点什么热乎的食物才能填补寒冷带来的空虚感。在一顿火锅跟一碗热粉里面他选择去吃粉,那是一家他来北城第一年就发现的店,老板是渝城人,里面的粉面就是家乡味,很合他胃口。
他在下班前给韩致行发消息:韩工,今天晚上请你嗦粉。而后又觉得不够,添了一句“也有面条”。
韩致行照样秒回:车送去保养了,你来接我。紧随其后附上地址,在江南郡苑那边,离图书馆不算太远。
荀颂看眼时间,还差十三分钟五点半,便欣然答应了。
“庄禾,你哥以前跑过工地吗?”他点开蜘蛛纸牌。
庄禾从电脑面前抬头,“工地?那不经常。”
他一手托着脸说:“以前别人问我姑跟姑父我哥是做啥的,他俩都是直接回答包工头,住工地的。”
荀颂饶是素质再好也没忍住笑了,害得他走错一步,“怎么这么高大尚的职业被你们说成这样。”
“没毛病啊。”庄禾也笑,“反正都差不多,我哥要不是有点文化,往工地那儿一摆,可不就是包工头。”
荀颂收完一组牌才喃喃道:“那也不是这样……”
“韩先生,那回头您再联系我,我先走了。”小李抱着文件夹看眼表。
“嗯,麻烦了。”韩致行跟他点头道别后往另一条路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给荀颂发了当前的定位,不一会儿便看见那辆宝马车打着转弯灯从路口拐过来。
“韩工,我认路的本领还可以吧?”荀颂把车窗降下来。
今日天灰蒙蒙的有霾,再过不了几分钟就得天黑。韩致行快速上了车,带来一股寒气,本身表情不多的脸在冬天更生几分威严。
“这么大冷天还往外跑啊?”荀颂身子往前凑,仔细看着路,这边他没怎么来过。
“不算太冷。”韩致行觉得荀颂把车内温度打得很高,看来真的畏冷。
他转头问:“去哪儿吃?”
荀颂在导航上按了两下,“翠湖园那边,带你尝尝我的家乡味。”
说完他很快瞟了眼坐副驾驶上的人,“不会不感兴趣吧?”
“都上你车了说这些。”韩致行瞥见荀颂略勾起来的嘴角。
“那瓶子里的花儿呢?”他突然问,上车没见踪影。
荀颂没想到他还记着,就说:“盒子里,挂着我老晃神。”
“你要?送你。”他倒是大方。
韩致行拉开盒子看,被封存得好好的小雏菊躺在玻璃瓶子里,他顺手拿出来,“那我拿走了。”
荀颂还不知道他对这些小玩意儿那么感兴趣,轻轻一笑:“你还真不客气。”
韩致行把瓶子握手中揣衣服兜里,不一会儿就握暖和了,其实跟人一样,捂一捂都能热。
吃饭的地方不是商场里,是在小区门口,店面还算大,每天营业到晚上十点。荀颂停好车进去,老板娘一看是他还给打招呼,说他有段时间没来了。
夏天他是懒得跑那么远,冬天就馋这口热的。他都没看头顶的招牌,直接跟老板娘要了碗牛肉粉吃红汤。他问韩致行吃什么,韩致行说跟他一样。
“一碗做微辣吧,还有,加蛋加肉。”荀颂嘱咐道,“煎蛋要全熟的。”他请客的话就客随主便,默认韩致行不吃溏心蛋。
粉端上桌后韩致行看荀颂轻车熟路地往碗里添了两勺青花椒末,只是筷子随便搅和搅和,红油的香味儿就飘起来了,香得人口舌生津。
冷天吃碗热腾腾的粉确实很安逸,没吃多久两人还冒汗了。荀颂刚把外套脱下来放凳子上,高星冶给他打电话过来。
原本他是拿着放耳朵边听的,但又觉得吃着东西不方便,店里此刻没别人,他就直接开了免提搁桌上。
“我妈今天给你寄了一箱脐橙,你记得收啊,别搞忘记了,摆久了要坏。”高星冶提醒他。
“又白吃白拿你家橙子,这不好吧。”荀颂语气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韩致行看着对面人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很是轻松自在,低着头吃东西时眼睫毛通通垂着,看起来乖顺得像贪吃的小孩儿。
高星冶笑骂了两句,再转了声调说:“哦,我们公司最近在招人,你有没有意向?”
荀颂听了先是一愣,后才问:“怎么这个时候招人。”
“不知道吗?干完这一年就离职,都是职场潜规则了,这不得明年开工之前招人补上?”高星冶叹口气。
他说:“我跟HR玩挺好的,你之前不是说有考虑过吗?我帮你问问?”
他要是不提,荀颂自己都忘记了。
肖莹生病住院的时候高星冶来医院看望,期间几人聊起未来规划的事情,老妈和小姨都说让高星冶帮着留意,家里就荀颂一个男孩子,不可能真让在北方待一辈子。
荀颂那时体谅着肖莹的病情也没多反对,只是说自己会考虑。毕竟现在生活安稳,让他轻易挪窝也不现实,可父母年纪渐长,回不回渝城这件事情好像不由他愿不愿意也得开始认真考虑了。
不过高星冶这电话可打的不是时候,荀颂心有点虚地抬眼看了下韩致行,发现对方还是在埋头吃东西,踌躇道:“这事啊……”
“不过我知道啊,从清闲的事业单位出来入职场肯定是有落差的,会累很多。”高星冶自知了解他的顾虑,“要不我先帮你问问,有了回复我们再说。”
这个办法倒也得宜,荀颂默默点头:“那行,你问吧,回头说,我吃东西呢。”
高星冶没多跟他耽搁就挂了电话,荀颂把手机抓起来看了眼给他发过来的快递单号,把手机收起来了。
“是要打算回南方吗?”韩致行都没等吃完,直接问了。
荀颂挑着粉看他,韩致行这样看似镇静又格外认真的模样让他的动作都微微僵住,他没办法搪塞过去,说:“以前有想过,十分也就一两分想。现在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妈上次生病也来得太急……一两分就变成四五分了吧。”
他缓缓眨了下眼望着坐对面的人,韩致行摆了筷子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再一次显得黑暗无边,将荀颂的一举一动都抓进去严刑拷问一番。
故而不等韩致行说什么,他先似笑非笑地说:“嘿,别这么严肃嘛,这些都还不定。”
“那你想定下来吗?”韩致行的声音都显而易见地沉了几分。
荀颂也不吃了,抽了纸巾擦嘴,他垂着眼动作,像是在思考。
他清楚韩致行在想什么,如果他回渝城了,韩致行肯定不会跟着过去的,因为他当初已经为了家人放弃过自己的理想。
那他们就得异地恋,没有真正相爱的一对恋人会喜欢这样,这样会很累,在有限的时间里磋磨着两人无限的思念,最后都沉入俗世纷扰里面,等来一句“分手”。
但让韩致行现在再放弃荀颂,连荀颂自己都觉得会很残忍。而他自己,就算是“假如”一下也会心头一颤的程度。并且他也没法做到很坦然地说“自己玩够了可以分开”这样的话,太假了。
这顿晚餐在沉默中结束,热汤热粉只暖了身子,一出门,北风一吹,心就又有点儿凉了。
送韩致行到家的时候,荀颂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瓶酸奶,还冰凉着,他在店里的冰柜里拿的。
“今天吃的不辣吧?”他把酸奶递给韩致行,“但还是给你瓶酸奶。”
韩致行正欲下车,回过头看那瓶酸奶,盯了几秒钟后胸口一沉像是在强压情绪,直接伸手揽过荀颂的后脑嘴唇贴了上去,他动作极轻地吻,都没让张嘴,一个三秒的简单的吻。
松开后他握住荀颂拿酸奶的手,将冰冷的瓶身挨到荀颂脸上,“你自个儿喝吧。”
脸上那一点冰冰凉凉的触感让荀颂一瞬失神,看着韩致行下车走进小区,他拧开酸奶尝了一口,很甜,然后又想起韩致行之前那句“辣得胃疼”。
“真是的……”他笑着摇摇头。
何独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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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陆以观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奔医院,他那个一人顶十人、身体素质贼好的远房亲戚韩致行病了。
荀颂从家里赶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医院输液大厅里真是人满为患,急诊的走廊里都是挂点滴的人。亏得韩致行个子高好认,他没找多久便看到了。
今天早上还说要周末加班,这会儿人就病倒了。
韩致行看起来脸色还好,只是眉头微拧着,瞧着不是很舒服的样子。他穿着黑色的毛衣跟外套,多添了几分严肃和冷漠。
“你怎么来了?”韩致行见他过来顿时脸色再难看几分,因着荀颂还没戴口罩。
荀颂走近来,也有他居高临下看韩致行的一天,不知该不该高兴地说:“你忘了,我在你家有卧底。”
又是庄禾那小子,韩致行应该知道他嘴没那么严。
“还有座啊?”荀颂来的路上都脑补出韩致行扶着输液架子站着挂水的凄惨模样了。
“刚才一小姑娘走了让的。”韩致行生病后嗓音更低,还带着沙哑。
荀颂看他眼底都泛起了细细的血丝,嘴唇干得得都开裂了,原来就算是韩致行也会被流感击倒,虽然概率极低,但也表明他并不坚不可摧。
“哟,你小子宣传工作做得挺好啊,生个病还喊着那么多人来。”陆以观提着一袋药回来,心想着前脚庄禾刚走。
荀颂喊了他一声“陆哥”,陆以观抱着手站面前,半是开玩笑地说:“我真怕你是积劳成疾,下了飞机马不停蹄来医院看你。”
韩致行摇头:“庄禾传染给我的。”
“他感冒不是都要好了吗,还传染给你?”荀颂眼见着庄禾从精神萎靡到昨天恢复生龙活虎。
陆以观叹口气:“管他呢,是铁人也得生病。”
后来荀颂说他守着,让陆以观回家看孩子。陆以观走之前把那一袋子药递过去,“你的头痛药,给你开好了啊,回去记得吃。”
“是感冒头痛还是……”荀颂把药接过来。
“他有神经性头痛但不限于此,还有颈椎病、肩周炎。”陆以观指指自己的脖子,“都是职业病,没什么大事儿。”
他拍拍韩致行的肩,“走了啊,有事电话。”
直到陆以观出门都见不着人影了,荀颂还站那儿盯着韩致行,手里提着的一大包药都显得格外勒手,沉甸甸的。他看见过韩致行吃药,可没想过有这么多职业病,难免地生出些许担忧。
韩致行伸手把药拿过来放座椅上,而后顺势握住了荀颂的手,暖呼呼的。“回去吧,我这等会儿就好了。”
荀颂把手收回来揣羽绒服的兜里,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说:“吃饭没有?”
不等韩致行回答接着说:“我也还没吃,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吃的。”
他在家里做了炒饭,没吃两口就急匆匆出门了,现在也饿。医院外面不缺吃的,他自己随便吃了碗面条,给韩致行打包了小米粥跟红糖馒头。
输液大厅里都是挂水的人,没有多余的空位,荀颂想都没想就蹲下来,捧着小米粥跟韩致行说:“你吃吧,我给你端着。”
他出去一趟回来还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口罩戴着,确实也怕传染。韩致行就只能看到他的上半张脸,那双明眸充满了真诚,动作也堪比虔诚的信徒,眼神好像在说“你再不吃粥就冷了”。
看韩致行眼神微妙地变了几变,荀颂打趣说:“怎么,要我喂你啊?你别不好意思啊。”
韩致行才跟没办法似的拿起勺子舀了粥喝,荀颂抖抖袋子里的馒头,“红糖馒头,那种白馒头不好吃。”
“嗯。”韩致行垂着眼皮喝粥。
这粥是塑料盒子装的,饶是天冷,这么端久了荀颂觉得还是有点烫手。但他用手背探了探韩致行的额头,发现对方体温比他的手心更烫。
“你看人家,再看看你!”旁边的女生拧了一把自己的男朋友,让他拿着手机给自己放电视剧看都拿不好,再看看荀颂,端着碗蹲那儿一动不动的。
荀颂转头看了小情侣一眼,耳根子莫名热起来了。他抬眼对上韩致行的视线,再把碗往前凑一凑,有些赧然地说:“赶紧吃。”
吃完东西荀颂去扔垃圾,站起来的时候脚都麻了,他在外面走了一圈才恢复知觉。回来时又不知从哪里搞了个小板凳,说是从护士站的护士那里借的。
等护士过了会儿来换药水,就看见荀颂趴在韩致行的大腿上睡着了,她先是感叹了一句:“您兄弟俩感情真好。”
刚才她过来几回都看见了,这个矮点的一会儿蹲那儿端吃的,一会儿去那边倒水喂药。荀颂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话的确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兄弟。
换好药水护士又说:“有空位了,让他坐着睡吧。”
韩致行低头看了眼荀颂毛茸茸的头顶,整个人枕着手埋在他腿上的,睡得很安静,缩成一小坨。
“不用了,谢谢。”他转头跟护士说。
等护士走后韩致行伸出手去扒拉了一下荀颂的羽绒服袖子,将人的眼角和一点鼻子露出来,都被他自己压红了。眼尾蹭出一道绯红,看起来意外的可怜。
韩致行盯了不知道多久,才勾起荀颂露在外面的手指头握住半截儿,他轻轻地摩挲着,对着荀颂头顶的发旋出神。
马上要十二月了,最近几天他们两个关系有点不近不远的意思,虽都很默契地在关于高星冶那通电话的事情上翻篇,但不代表他们各自心里没有想法。
荀颂说得对,有事就说有问题就问,可这事儿还没影也还没定,无论是让他说还是让韩致行问,都不大说得清楚。世界上有些事情还只是飘渺,就能徒增烦恼。
从医院出来时不过九点半,地上、车顶和房檐都覆盖上白色,下雪了。今年的初雪晚,来得急也下得大,荀颂出去买吃的那会儿还没有,转眼都已经盖上薄薄的一层。
“这么大?”荀颂走到门口站住了,雪花纷纷扬扬一点都不优雅,下得猛。
韩致行趁夜色牵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掌心都极温暖,低声问:“喜欢吗?”
荀颂侧脸看他,撞上韩致行滚烫的目光,他舒心地呵了口白汽,“喜欢的。”
以为自己在北方八年有所长进,不会再为一点飘雪而激动得睡不着觉像大学时候一样趴在窗台上看,但也会在今夜这样漫天大雪里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多停留片刻。
原来北城的雪也是值得留念的,还是可以令荀颂心生期待与愉悦的存在。他攥紧了韩致行的手,蹭过对方带着茧的地方,说:“回家吧。”
北城下了雪,转天荀颂在楼下接到康竞的电话,听说他这里下雪了嚷着开视频看看。
荀颂便快走几步回家给他打视频,“到家了,给你看——”。现在天色暗,也看得清楚外面白茫茫一片。
“真是下大雪了啊。”康竞羡慕,“冷不啊?”
荀颂把外套脱了放沙发上,笑着说:“有暖气呢家里,你又忘记了。”
“还记得你大学第一次在学校里看见雪,十二点多打电话给我,喊‘我看见雪了’哈哈——”康竞旧事重提。
“还记得呢?”荀颂哭笑不得,怎么还记着这事。
康竞跟他说:“拍点照片来看呗。”
荀颂回头看眼自己的包,说:“今天带相机出门的,拍了一些,回头导出来发朋友圈,你记得看。”
同一时间韩致行也到宜华园楼下。这次过来是临时起意,头两天他怕自己感冒没好全传染给荀颂,一直没见面,尽管他感觉早已恢复如初。
他等电梯时瞥见站他前面的外卖员手里提着的外卖袋,订单上面的名字和地址倒是眼熟。于是跟外卖员友好沟通后,他拎着外卖进了电梯。
门铃响时荀颂他们正在聊最近发生的趣事,听说又有同班同学发请柬了,康竞感叹说跟冲年底KPI似的,请柬“哗哗”地往下掉。
“欸,康哥,我点的外卖到了。”荀颂看眼门口。
康竞笑他一句“一天天就是吃外卖”,而后把视频挂了。
荀颂脸上笑意还未褪散,开门发现一脸正气的韩致行手里拎着一个芭比粉的外卖袋站外边儿,大衣外套上还有被飘雪打湿的痕迹,眉宇间全是冷峻,看着人的眼神却算得上温软。
“你怎么来了?”荀颂不免惊喜,“外面又下雪了?”
刚才站窗前也没仔细看,天太暗了。他退一步拿拖鞋,从某天开始,韩致行在这个家也有了专属于自己的拖鞋。
“下了点儿。”韩致行进门换鞋。
荀颂往客厅走,一步三回头地看他,“怎么还打劫了我的奶茶?”
韩致行把袋子放茶几上,才注意到点的是一杯奶茶,“楼下遇到了,给你带上来。”他简单解释。
像韩致行这样的长相,必定是连外卖小哥都会无比信服的,所以才会把外卖这么轻易地交给他——荀颂不禁这样感叹。
他换了居家的棉质长裤出来,拿了笔记本电脑和相机,在沙发上盘着腿坐下来。再把奶茶取出来,还是热的,只是这芭比粉的杯子看起来和他这个大男人不大配。
“晚上喝奶茶?”韩致行去了趟卫生间出来,也把外套脱了坐过来。
荀颂尝了一口递给他,“下午看同事喝,有点想,味道还不错,抹茶味的喝不喝?”
“我不喝这个。”韩致行撇了下头。
荀颂就知道,他“吨吨”几口后把奶茶放下开了电脑读卡,这几天他真是拍了不少的雪景。自从买了相机,他拍照留影的欲望都强盛许多。
他特意往韩致行身边挪了挪,让他也能看见,说:“准备挑几张发个朋友圈,给我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朋友看看北方下雪什么样。”
“以为你会去外面堆个雪人打雪仗。”韩致行伸出手来用弯曲的指节蹭了下荀颂的下巴,他这么收着下巴盯屏幕的样子有些可人,特别是喝了奶茶的嘴还湿润着。
荀颂“扑哧”一声笑出来,“刚才还跟我朋友打电话说那时候第一次见下大雪,大半夜跑出去跟人打雪仗,第二天就发高烧。此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北方下雪的确比南方冷,不敢轻易造次。”他记忆中渝城也是有过几场雪的,哪次都没现在体会到的北方冷。
他筛着照片,扭头瞥眼韩致行的脖子,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后颈,亲昵地问:“最近疼吗?”
韩致行下意识低下了点头,而后挺起腰背握住了他的手,稳声道:“还好。”
“荀颂。”片刻后他喊。
被唤名字的人转头看他,他喉结轻微滚动,放缓了声音说:“我想把你介绍给家里人,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居然是这事。有点意外,荀颂心头猛然一跳,是那种腾空后被什么东西接住的踏实感。韩致行做事一向慎重,这个认知让他更添了几许雀跃。
“你觉得呢?”荀颂侧过身子来反问他。
韩致行始终这么沉着地看着他的眼睛,握着的手不轻不重地收紧了一下,给出答案:“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
第36章
荀颂把笔记本电脑放茶几上,抱着手托起下巴沉思了几秒钟,才说:“今年年底的话,现在就已经十二月初了。”
“嗯。”韩致行看着他,“元旦假期怎么样?”
“哦是,有个元旦的三天假期。”荀颂才想起来。
韩致行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听荀颂回答说:“那就这样吧,元旦假期的时候跟你回首都,去见你父母。”
荀颂似乎真心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又说一句:“是个好日子。”
即便如此韩致行也没有大松一口气,而是沉着肩缓声道:“我不是在逼你,希望你清楚。”
他指的是之前他们搁置的那个问题,不想让荀颂以为他是患得患失所以用见父母的方式把他留下来。
“嘿,你想什么呢?”荀颂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他倾过身子凑近了韩致行的脸,仰视他但不崇拜,只是在解读眼中情绪,听得见对方粗沉的呼吸声。
“我也有计划想把你介绍给我家里人,我们一样的,我知道。”荀颂又嗅到韩致行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儿,“跟我回不回渝城这事没关系。”
韩致行侧着脸看他,眼眸深沉,荀颂莫名读出点情绪不高的意思。他干脆抬脚跨坐到韩致行的腿上,圈着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头埋到对方的颈窝里去,韩致行的毛衣蹭得他脸颊痒痒的。
韩致行虚抱着他,两手都放他后腰处护着,掌心贴上荀颂的衣服,却也能让身体觉得温暖。
“韩致行。”荀颂伏他身上没用什么力气地喊。
“关于要不要回去、什么时候回、我们两个恋爱还怎么谈这事,我最近一直有在思考。不过抱歉,还需要你再等我一会儿,没办法很快跟你做保证,因为我不想显得太随意。”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不过很快他又抬起头,把额头抵在韩致行的额头上,两人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对方。
荀颂轻声说:“我不是吊着你,是因为真心喜欢所以慎重,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想跟你分手的。何况我们才在一起,因为这事闹不愉快似乎也还太早。”
说完他亲了亲韩致行微抿的嘴唇,还是微微的凉,他就再多亲了几口。
“你也清楚,我家……”韩致行开口,声音有点哑。
还没说完荀颂又用吻堵住了他的嘴,片刻后抢先说:“刚才说错了,不是不想跟你分手,是不会和你分手,纠正一下。”
“韩工别介意。”他语气轻松。
韩致行看到他笑,所有的原则和话语都不存在,化作飞雪被风吹走了。荀颂总是这样,好的坏的都能跟他说清楚,拿不准的事情也不跟他胡乱保证,论认真的程度,他们其实不相上下。
他认栽了,开口语气也不再似方才那样生硬:“我们一起想办法。”
认栽不是认输,他们总会找到一个平衡点,无论天平两端哪边是荀颂或者韩致行,都能让爱情与生活旗鼓相当,不是谁为谁妥协。
“我哄人是不是很有一套?”荀颂抬起点身子看他,自己很满意地问。
韩致行的手移到他腰侧,故意道:“所以刚才是哄我的。”
荀颂又去亲他,贴着嘴唇说:“话都是真的,但想哄你高兴也是真的。”
说完他单方面地加深了这个吻,轻吮着韩致行的下唇,伸出舌尖去勾想要的那点柔软。慢条斯理的动作配上荀颂这个人,把亲吻这件事情变得又纯情又诱人。
或许是选照片的日子都有点什么玄学在,因为韩致行的突然到访,荀颂今晚也没能成功把初雪的照片筛出来发朋友圈。
亲吻到情动之时荀颂说:“我的奶茶还没喝完。”
“等会儿喝。”
“到时候冷了。”
“赶明儿给买新的。”韩致行说完这句就没让荀颂再说话了。
入睡之前,荀颂等被韩致行抱住后自然地往对方怀里贴了点,“跟你说个事。”
韩致行把戳着他脸的荀颂的某撮头发拂开,“大事儿小事儿?”
“有趣的事。”荀颂说着笑了一声,“前些天有人跟我表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语里有多少炫耀或者单纯的笑,韩致行原本闭上的眼睛睁开一瞬又阖上,“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认识吗?”
荀颂听他语气倒是不咸不淡的,就说:“两个星期前吧,我常去的那个酒吧的吉他手,你不认识。”
空气安静了几秒,才等来韩致行一声低沉的“嗯”,“怎么现在才说?刚才不说。”他问。
荀颂在他怀里抖了一下,是在笑,回过头跟他说:“那我肯定是先把你哄好了再说这事,对吧?”
韩致行轻笑一声,像是困极了地说:“以后不用哄——睡吧。”
由于两人约定好了元旦回家的事情,顿时倍感轻松,好似戳破了一直轻轻覆在两人身上的那层透明的、遮住阳光与空气的薄膜,自由呼吸与接纳温暖的时刻便显得格外美好。
荀颂上班摸鱼终于把雪景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意料之中地收获了很多南方小伙伴的羡慕,当然,他的原意不是为了炫耀,而是记录生活。
高星冶在某天晚上给他发了他们公司招牌的岗位表,荀颂开着电脑认真看了,有几个岗位确实适合他。
高星冶还说,如果是做文员或者综合岗位以及行政岗的话,以荀颂在事业单位的工作经历来说很有竞争力。况且他也与HR聊过,要是渝城本地人,他们会更愿意考虑。
荀颂何尝不知道相比起刚毕业没有经验的大学生来说,他这种在体制内混了几年的人对于公司来说是更好的选择。他没急着回复高星冶,只说自己会考虑。
其实年底了他不大想有什么大的动作,不过无论是对于韩致行还是高星冶,他们都是为他好,他自己也答应过会认真考虑,那么还是会把这些事情记心上的。
不过没等他揣摩出什么好办法来,一个人的出现先给他平静的生活制造出一些波澜来。
适时荀颂跟姜序文正在“渝小馆”里吃粉,难得今天下午图书馆办活动,结束后领导让他们早早休息,正赶上姜序文早下班从首都回来,他们许久不见约了顿晚饭吃。
“没想到,Lawson居然对你有这种想法。”姜序文听完荀颂被表白的事情后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不过他人确实不错。”他转念一想,“起码比很多人强。”
之前他们在酒吧见过不少男的女的对荀颂有意思,所以姜序文没有特别反应大,而是笑着说:“我之前就说过你不是好交朋友类型的,其实谈恋爱应该也同理。”
荀颂喝了口热汤,“不过他跟我说了这事之后,我倒是觉得他这个人挺不错,相处起来蛮舒服的。”
“是。”姜序文也认同,“不过你二十六还一次都没谈过的话,现在确实也可以找个人试试了。”
“是吗?”荀颂笑笑,他刚想跟姜序文说自己恋爱的事情,不巧手机响了。
他在电话里“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反复确认了时间是“现在”后摆了筷子,跟姜序文说:“你吃,我得去机场接个人,账我结了的啊。”
姜序文目送他出门,看他上了辆出租车,昨天晚上又是一场大雪,荀颂怕地滑没开车,宁愿搭地铁坐公交。
在去机场的路上荀颂还接到了韩致行的电话,他刚去市政府中心开完会出来,问荀颂在哪儿要不要接。
“市政府中心……那你去机场一定很近,你去那儿等我吧,我接个人。”这属于送上门来的苦力,荀颂没道理不用。
韩致行应了,他到机场的时候天昏沉得厉害,光线已然不是很明朗。刚把车停好就见荀颂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还没来得及拨通电话,只见荀颂关了车门往前走几步,一个推着行李箱的女生张开手飞飞哒哒地跑上前,直接扑他身上抱住了。
荀颂抱着她转了个圈,还亲昵地揉她的头发,两人笑着说了些什么。韩致行被这一幕刺了双眼,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两人。
这时荀颂回头看见了下车的韩致行,抬手跟女生指了指,而后他帮忙推着行李箱往停车的地方来。
韩致行双手插兜里看着,寒风习习中脸绷得有些紧,等着荀颂揽着人到面前来,跟他介绍:“韩工,我妹妹,荀荨。”
难得的,韩致行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来,原本蹙起来的眉头又拧了一下,“亲生的?”
荀颂被他逗笑了,“我是不是忘记跟你说了,我还有个妹妹。”
荀荨转头看看荀颂,再看看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不认生地说:“我们是亲生的,亲生的妹妹。”她声音很甜很细,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南方女孩儿。
韩致行看了这对兄妹几秒钟,而后选择欣然接受了这一事实,说了句:“上车吧。”
何独厌我
不是临时起意加的新人物,妹妹是一开始就有想写的角色哦~从小荀和桃桃很玩得来就能看出来他很会带小孩儿,因为小时候就这么带妹妹的呢。
第37章
在车上的时候韩致行问荀颂怎么没提过自己有妹妹的事情,荀颂认真观察他的脸色,好在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高中毕业后在英国读书,有时差,我俩不经常联系。”荀颂这样解释。
其实他跟荀荨差了五岁,不算多也不算少的年龄差,不过他俩自小感情很好。这种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每天黏在一起,或者是跨国之后经常的视频、电话慰问。
他们的关系好体现在即使很久不见不联系也会很亲密,心灵上的。两人都不是很黏人的那种性格,因而韩致行没见过他俩打电话什么的很正常。
于是在等红灯时韩致行抬眼看后视镜,荀荨正笑着跟荀颂说自己这趟回国的航班有多差劲。她脸比她哥还小一圈,化着淡妆,及肩的中短发,眼睛是跟荀颂一样的荔枝眼,又大又圆。
还真是亲兄妹。
韩致行收回视线踩了油门往前,他觉得荀颂在妹妹面前就很像哥哥了,宠溺的语气庄禾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在他这里体会到。
“我们十五号开始放圣诞节假期,一月中下旬返校,不过我导师在国内有项目,我可以延迟返校,就能过完春节再回去了。”荀荨凑他哥耳朵边说,“好在今年过年晚,对吧?”
“那老妈肯定高兴,前两天还担心说你这次年前就要回去。”荀颂确实蛮高兴的。
荀荨偷偷瞄了几眼开车的人,从上车起就说了一句话,全程冷着个脸。要不是上车前荀颂跟她说是极好的朋友,她会以为是个不擅长套近乎的网约车司机。
看起来比她哥大一些,不过好在样貌好看,她很快想到一个词来形容,“Dignity”。对韩致行她肯定是好奇的,毕竟她两年前来北城的时候还没有这号人。
“吃饭了吗,要不要先去吃点儿东西?”韩致行突然问。
荀颂才想起来,瞪着大眼睛问:“你是不是还没吃呢?”
“荀荨你吃了没有?”他又回过头问他妹。
结果两人都摇头,合着就荀颂一个人吃饱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带他们在小区门口吃点。
他选了家简餐店,让荀荨先进去看要吃什么,然后拉住了韩致行,如临大敌地说:“我不知道她今天突然袭击,家里没来得及收拾。”
韩致行锁了车看他,两人对视上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荀颂家里全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牙刷、拖鞋、杯子……最主要的是到处都摆着他俩的合照,是的,荀颂真的买了很多相框放家里。
要是就这么让荀荨进家里,前脚入门,后脚就算是向全世界官宣自己出柜了。这恐怕不大行,因为不在计划之内。
“我回去把东西收起来,你陪她先吃饭。”韩致行提议。
“要不你和她吃,我先回去。”荀颂怕他饿。
韩致行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行了,我跟她单处她不自在。”
说得也在理,荀颂妥协:“那,辛苦你了。”
韩致行不跟他多客气,两个人在小区门口又互相拥抱了一下才分开。
等带人吃完饭回家,家里没人。开了灯,在荀荨眼里跟前一次来差不多,她在伦敦的小公寓就没她哥的这个舒服。
不过对于荀颂来说家里瞬间空了许多。餐桌上的另一个深蓝色的杯子不见了,原本四处摆放着的、经过精心挑选的相片也收起来,衣柜里属于韩致行的那些衣服通通不见踪影。
他第一次觉得家里空荡荡的,连同着心都是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的那种空。原来他早已习惯了有韩致行的生活,他们之间一点一滴的痕迹都令他感到舒适,不是介入是融入。
这种认知让荀颂心生欢喜,也心存愧疚,早知道那时候在电话里跟肖莹说了多好。这样韩致行就不用一个人回家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哇,哥,你铺地毯了?”荀荨注意到不止是沙发那里有,卧室的地板上也都铺上了。
荀颂跟在她身后靠到房间门口,韩致行前一个星期给他铺的,他自己嫌到时候清洗起来麻烦不肯,韩致行说他洗,荀颂便不再推让,却不料让他逐渐养成了光脚不穿鞋的习惯。
“喜欢吗?”荀颂问。
“也太舒服了吧。”荀荨倒在床上,翻个身看他哥,“亲爱的哥哥,我这次也要睡你这儿,不住酒店。”
荀颂早料到,不然也不会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起来。“好的大小姐,我去睡沙发。”
“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啊?”荀荨故意拿乔。
“大小姐,请给母亲大人打个电话报平安吧。”荀颂比了个“请”的手势。
荀荨冲他比个“OK”,赖床上拿手机打电话,不一会儿就传来她兴高采烈的声音:“老妈——我到哥这里来了!”
荀颂默默帮她把行李箱拿进房间里,女生的东西他也不敢随便乱碰,在荀荨打电话的间隙嘱咐她自己归置归置。也不知道妹妹听进去没有,他自己先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后来趁荀荨洗澡的空当他躺沙发上给韩致行打电话,问他吃饭没有,到没到家。
韩致行说吃了,短暂停顿后用一种要笑不笑的语气说:“我发现你挺能耐的。”
“这话怎么说?”荀颂明知故问。
“认识大半年了,今天突然蹦出来个妹妹。”韩致行那头有很轻的吐气声,想来在抽烟。
荀颂枕着一支胳膊看天花板,懒着声音说:“这怎么不算一种惊喜呢?”
“我看起来不像当哥哥的人吗?”他提问。
他听手机里“呲呲”的吸烟时烟草燃烧的声音,韩致行慢慢地说:“像。是那种很可靠的哥哥。”
论起“可靠”,荀颂不敢班门弄斧。他笑了会儿后说:“不过确实得跟你郑重说一声,可能是一个人在这边住久了习惯只顾自己,又或许是想找个机会好好地介绍你跟我家里人认识,所以我妹的事没跟你念过。”
韩致行静静听了会儿,没急着接话,荀颂坐起身来,“你会觉得我不坦诚吗?会介意吗?”
“不是。”韩致行回答得很肯定。
他抽完一支烟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从书房的窗前回来坐到椅子上,“是怕我做得不够好,和她处不来。”
荀颂听这话腰都挺起来了,摸着自己的脖子笑:“韩致行,你做哥哥很在行的。”
韩致行轻笑一声:“我跟她年龄差太多,又是个女孩儿,不一定拿得准。”
“这不还有我吗。”荀颂安慰他,“女孩才好哄呢。”
韩致行翻开桌上摆着的书,听见手机那头荀荨在问吹风机在哪儿,荀颂跟她说在卫生间下面左边柜子里。
“对了,你把东西都放哪儿了?”荀颂回过来问他。
“衣柜最里面一格上面那层。”韩致行从笔筒里抽了支钢笔出来,“她个子不高,翻不到那里。”
荀荨和荀颂比起来的确矮许多,只有一米六几,跟韩致行更是差得多。他俩一抬手就能够着的地方,她真不一定找得到。
荀颂也不厚道地笑了:“她要是知道我们利用身高防着她,得跟我闹。”
“你有办法治她。”韩致行不急不徐地说。
荀颂会心一笑,两人浅聊两句,荀荨出来后就说再见了。他去冰箱里取了汽水,给自己拿了瓶啤酒,兄妹俩难得坐一起看会儿电视。
“你和Oliver怎么样?”荀颂突然关心起妹妹的感情生活来。
“很好啊。”荀荨抱着汽水,“他前段时间跟导师去了趟爱尔兰,昨天才回来。”
荀荨刚去英国的第一年就和一个叫Oliver的英国男孩儿恋爱了,到现在感情十分稳定,跟家里人视频通话的时候还会主动用中文跟他们打招呼。据荀荨说,这半年来Oliver在苦学中文。
“你看,他给我做的手机壳。”荀荨把自己手机亮给他看,“而且他留长发了,和我差不多的,可太帅了。”
炫耀完她把下巴放荀颂肩上,“哥,你要是羡慕我就也谈一个吧。”
“这样还能多个嫂子来疼我,那也太幸福了。”她幻想着。
荀颂抿了口啤酒,垂着眼试探:“那你想要什么类型的?”
“我?”荀荨抬头看他,“这个……最重要还是哥你喜欢吧。你这么优秀,单身没道理的。我好多同学看了你照片都想追你呢。”
“不过我想你肯定不喜欢外国女人,所以都替你婉拒了。”她轻拍一下自己的胸脯。
荀荨晃她哥肩膀,“哥你觉得呢,你喜欢哪种的?我帮你留意。”
要是以前荀颂会笑她人小鬼大,可这会儿脑子里不断冒出韩致行的模样来,只好在迟疑后开口:“或许,比我高?不苟言笑……工作尽责,很礼貌,嗯……力气大算吗?”
荀荨越听越奇怪,“哥,你这是女人吗?是恋爱对象?确定不是你的某位领导?”
荀颂舔了嘴角的酒沫,自己都笑了:“跟你说了也不懂。”
“我不懂。”荀荨学他说话,“怪不得单身。”
荀颂不管妹妹的嘲讽,因为他刚才那瞬才明白,他喜欢的可能不是韩致行的某个品质或者特征,而是完整的这个人。纵使他有好有坏,也依然喜欢的那种。
因此,几个词或者几句话不足以表达这种喜欢,所以韩致行才会永远说得少,做得多。
第38章
次日是周六,荀颂没睡懒觉,早早起来做早餐。吃过后他眼见着荀荨在房间里忙来忙去,换了漂亮的裙子,用丝带把头发盘起来,化个妆阵仗大得很。
现在,荀颂坐地毯上伸出自己的一支胳膊给她充当免费口红试色员。
“你在北城也有朋友?”他觉得不可思议。
“准确来说是网友,我们要去打卡线下主题店,很早就约好了的。”荀荨把这几支新买的口红一一抹到荀颂手上去。
她有些激动,“听说今天有限量周边。对了,哥你把你相机借我,我要拿去拍照。”
“今天不做美妆博主了?”荀颂知道她在外网的账号有不少粉丝,他偶尔会在更新的时候给她点个赞。
“不冲突,都是我的爱好。”荀荨又拿出一支口红。
荀荨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这些,以前在家的时候也这样,会去逛各种的漫展、主题店和线下活动。荀颂在后面提包,她在前面玩得起劲,他哥还得负责拍照。
“这种颜色配我今天的妆吧?”荀荨仔细比对荀颂手上的颜色后指了一个,“你说呢?”
“那就这个。”荀颂看不懂,他觉得妹妹涂哪个都好看。
荀荨拿起那支口红,伸出手去,“哥你试试?”
荀颂躲得快,也还是被口红蹭了下嘴角,他用大拇指去揩。以前荀荨也老喜欢这么弄,喜欢画他脸上。
恰好门铃响了荀颂才得以脱身去开门,起身的时候还不忘说:“蹭我脸上没事,别蹭我地毯上啊。”这地毯可贵。
韩致行站在门外,左手提着一个纸袋,里面飘出来奶油的香味,右手捏着一小束向日葵。
他抬眼的那瞬先注意到了荀颂左边嘴角未擦干净的一抹红,本就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你来了。”
荀颂说完,看他盯着自己的嘴,才猛然想起来是不是口红没抹干净。他抬手要擦,又让韩致行看到他撸起袖子的小臂上深红浅红的几小道色彩,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诱人。
那是一种狠狠勾人的柔弱感,单纯因为几抹口红的颜色,让并不阴柔的荀颂也或多或少看着纯情又无端的勾人。
所以没等荀颂的手指碰到自己的嘴角,韩致行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先倾身抱住他亲吻。今天外边格外冷,韩致行的嘴唇依旧有些冰凉,但怀抱还是很温暖的。
这个吻强势、激烈,也缠绵,尝到点口红巧克力的味道,不过韩致行没有吻很久,几秒后松开了荀颂。
“蛋糕给你妹妹,花给你。”他把装蛋糕的袋子放柜子上,将向日葵放荀颂怀里。
荀颂低头看花,今天只有两朵,照样金黄的花瓣,向日葵的大脸仰起来对着他晃啊晃。晃得他心神微乱,还是有点受不了韩致行这么正儿八经地给自己送花,他可太吃这套。
原本今天他是要跟韩致行去看一个画展的,韩致行朋友送的票,不过既然荀荨来了,这些约会计划只能暂且搁置。
“哥?谁啊?”荀荨在房间里喊。
“没,朋友来送东西。”荀颂朝里面应一声,再回过头看韩致行,还好从房间看不到这里。
两人视线再次撞上,如点燃花火般使人莫名浑身燥热起来。韩致行抬手用拇指指腹帮荀颂抹了抹嘴角,随后偏头轻柔地吻上去。
荀颂睁着眼看他,闻到熟悉的须后水的气味,这就是专属于韩致行的味道。他手里拿着花攀上韩致行的肩抱住,进一步加深这个吻。包花的纸摩擦着衣服面料发出轻微响声,从花瓣里抖落出水珠来。
荀荨还在房间里,他们站在家门口视若无人地拥吻,这种前所未有的禁忌感跟触电似的从头窜到脚,连故意克制的呼吸都逐渐乱了起来,不可名状。
这个吻有点久,久到荀荨疑心外面怎么没动静又喊了一声,才将两人从情动中拉回来。韩致行还抱着荀颂的腰,荀颂手也还没从他肩头拿下来。
“今天抱歉,下次再约。”荀颂压着声音说话,刚亲过的嘴唇还湿润着。
韩致行的手在他后腰的位置抚了抚,“先陪你妹妹。”对于画展他本身兴趣不大,只是想跟荀颂一起度过周末时光罢了。
“那你今天做什么?”荀颂问。
“还有点事,你忙你的。”韩致行最后拍拍他的背,松开了。
荀颂没再多问,拿着那束向日葵跟他挥手:“再见。”
韩致行看他的样子憨憨的,童心未泯。于是别过脸笑了笑,将门带上。
“咦,走了吗?不进来坐坐?”荀荨听到关门声,探着脑袋问。
荀颂把蛋糕袋子提给她看:“专门给你送蛋糕的。”
荀荨不知道为何猜是昨天开车的那个人,看见包装袋的那一刻惊喜道:“哥,知道他家蛋糕有多难买吗?!”
“是吗?”荀颂语调轻快,说实话已经见怪不怪了,韩致行总会在他身上花心思,排队买点网红蛋糕这事太正常了。
好比之前下雪那两天,为了补偿那天晚上没喝完的一杯奶茶,后来某天韩致行就让外卖送了热奶茶给他下午解馋,还顺带上了办公室的同事。
庄禾当时一进门都惊呆了,“颂哥!这么好?”
“请你们喝,不客气。”荀颂那时候心安理得收下同事们的夸赞,不过也在心底里暗暗夸了夸真正买单的韩致行。
那天下午他心情很好地发了朋友圈,图书馆静谧的环境下一杯芭比粉的奶茶搁桌上,可显眼了,康竞还评论说他最近更新朋友圈频率很高,兴许人快乐的时候就是这样会忍不住分享。
荀颂忙着陪妹妹,这边韩致行拎着东西到了陆以观家。
陆以观把两块小蛋糕拿出来,“桃桃——看你叔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桃桃眼睛都直了,但外婆说刚吃完饭,等会儿才能吃。
“可以啊你,喊你买你就买。”陆以观把蛋糕袋子放一边去,桃桃最爱吃他家蛋糕,奈何排队实在难排,偶尔张艳会找代购买点儿。
韩致行摸了把桃桃柔软的发顶,其实也不光是为了桃桃,有着什么好东西他都想着让荀颂也尝尝。
陆以观把泡好的茶递给韩致行,“这周不回你爸妈那儿?”
“单位有事,可能喊开会。”韩致行接过茶杯握手里暖暖,“让庄禾自己坐高铁回去的。”
“我说呢。”陆以观就知道,非特殊情况韩致行都会回家,这何尝不是一种好男人的体现呢,顾家。
他吹了两口茶,观韩致行神情莫名有点子严肃,这么多年朋友了他也体会出个什么。“今天有事啊?”
韩致行默认,陆以观便让桃桃外婆带着小孩儿去楼下小区玩,把家里留给他俩说话。
“也就等媳妇儿跟小东西不在家才能抽两口。”陆以观从茶几下面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了之后递给韩致行。
韩致行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低头抿口热茶,说:“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谈恋爱这事。”
陆以观惊得刚抽了一口烟,赶紧用手打散烟雾去看韩致行的脸,神色如旧,未着笑意,不是开玩笑。
“怎么……怎么突然跟我说。”陆以观说完就笑,“我就说你小子最近不正常,肯定是恋爱了,果然没看走眼。”
“是荀颂。”
“谁?”陆以观烟都递嘴边了硬是没咬住又拿开,“谁?荀颂?小荀?”他反复确认,生怕自己耳朵塞驴毛给听错了。
韩致行坐他对面的沙发上,微微沉着肩背,双腿分开这么坐着,很正常的与老友唠嗑的姿态。他眼底眸色黑沉,完全不见波澜,却说出了这么惊天地的话。
陆以观听他肯定的一声“嗯”,突然觉得烟有点打脑壳了。他呆呆看了韩致行好一会儿才收起惊愕的表情来,“你可以啊韩致行,真的可以——”
“不是说反话啊,我不歧视同性恋。”他连忙解释道,“是没看出来你俩能凑一对儿。”
“不过……”他皱皱眉头像是绞尽脑汁在想措辞,“不过你俩,还……还挺配。”
在他眼里,韩致行冷着的时候太多,没想到会是荀颂这样的人把他捂热。说起荀颂,模样好,谈吐举止也规矩,甚至可以说挺有亲和力的——还真不错。
他短时间内头脑风暴了一下,用手指头点点韩致行:“是你赚了。”
说完正欲吸烟,对上韩致行平静的目光,后背一凉,不对劲儿。“等等!”
“你这时候告诉我,是有什么事儿吗?”陆以观好歹和他相熟,今天突然的摊牌着实奇怪。
韩致行沉着地说:“我想元旦带他回家见我爸妈。”
“然后?”
“想让你先去我家给他们二老打个预防针。”他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陆以观夹着烟看他,“怕他俩不接受闹起来?”
“不过也对,你妈一直盼着你结婚生孩子,现在……是有点儿难办。”他面露难色。
“闹不至于,我爸妈我自己清楚,就是想让他们心里有个底。”韩致行淡定地喝口茶。
陆以观琢磨了几秒钟才问:“要我怎么说?”
“跟他们说是个男人就行,其余的你就说不清楚。”韩致行似早有安排,“照片也别给他们看,稍微提一两嘴就行。”
“这能行?”陆以观不信,“确定你妈不会闹到胡同口去?别把我撵出家门。”
韩致行缓而眨了下眼,“不会。”
最终,陆以观那支烟在短暂的震惊与长时间的交谈中只抽了一口就燃完了。他把烟头摁到烟灰缸里去,恍然大悟般看向韩致行:“所以你去江南郡苑是……”
得到韩致行冷静且肯定的眼神后,他也就没再说下去,只是比了个大拇指:“我就说小荀上次来送桃桃这么贵的礼物,合着以后都是咱桃桃叔啊——”
“真是铁树开花不一般。”最后他说了句。
第39章
送荀荨到目的地后,荀颂想要去超市里买点菜,因为荀荨说要吃他做的中餐。
他本意是想叫上她跟韩致行去外面吃的,但遭不住自己妹妹抽神经偏要吃他做的饭菜,他这种一般的手艺也就能哄荀荨这种吃多了洋餐的留子高兴了。
晚上吃完饭洗好碗,荀颂看见荀荨不知道从哪里把他的那把吉他翻出来了,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
“哥,你这弦不对。”荀荨皱着眉说。
“是你没调好。”荀颂走过去把吉他拿过来,“还说我吉他不对。看好了,教你调。”
荀荨小学的时候也学过两个学期的吉他,后来觉得没意思便弃了。她看荀颂把弦调好,就喊给她弹点曲子听。
“我可以点歌吗?告白气球、晴天、加州旅馆!”
荀颂故意拖着声音“嗯”了好久,“都不会。”
最后浅弹了几段流行音乐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低头拨起了弦。
荀荨刚起身把客厅的灯切成暖黄色,听到熟悉的音调变得欣喜起来,是《Lemon》。她超级喜欢用吉他弹这首曲子,也是属于她跟她哥之间的小美好,以前总喊荀颂弹给她听。
荀荨盘腿坐在地毯上随着节奏入迷地听了会儿,才想起来拿手机录视频,还好没错过下一段。
韩致行在书房坐了整个下午,都在改设计方案,很少有这么亲历亲为的时候了,上一次还得追溯到工作的头两年。他抬头看窗外,才发现天色已暗,自己连晚饭都还没吃。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静了会儿,用手捏捏鼻梁,睁眼发现手机在亮。
颂:妹妹拍的视频,给你看
当熟悉的调子从手机里传出来,韩致行注视着画面里穿着米色毛衣弹吉他的人,在暖色的灯光下倍显柔和。垂着眼皮弹奏的样子特别认真,看得出太久没碰这乐器有些生疏,整个人的姿态却放得很松。
韩致行不大会鉴赏音乐,不过他听着舒心,也为视频里的人着迷。所以在看完之后不吝啬地夸赞“好听”,并且在精心挑选后点了个“送花”的表情。
荀颂问他想听什么曲子,他去练。韩致行答就这个,听起来温柔且温暖,他觉得就特好。
颂:下回单弹给你听
韩致行说“好”,还跟他约了明天中午过来吃饭。
他在小区附近找到一家专门做虾的餐厅,从今晚荀颂发的有关晚餐的朋友圈来看,韩致行推测他很喜欢吃虾。
次日中午荀颂一个人来的,他说荀荨今天也有和朋友有约,要奔赴另一个打卡地点,让荀颂下午接她吃晚饭就行。
他不禁调侃荀荨是不是来北城打卡见朋友的,看望他这个哥哥才是顺带的事儿。
吃过午饭两人顺着路在附近走走消食,走到小区篮球场那块儿时看见有几个男生在不畏严寒打球。今天天气不算差,中午这时候出了点太阳,不过照样很冷。
他们看得太久,男孩儿们邀请他们一块儿玩,荀颂瘾上来了就说跟他们去打会儿,韩致行则在场边看他。
韩致行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荀颂混入一群学生之中,他自己也会打球,所以知道荀颂打得有多好。云层里淡淡的金色光芒洒在打球的人身上,就跟镀上一层金色的边似的,可以用“耀眼”来形容。
荀颂动起来可太有活力太少年气了,跟那些小伙子在一块儿丝毫不显违和,满场都是他们跑动起来的身影。
打到后面还有点热,荀颂把外套脱了让韩致行帮他拿着,韩致行也用他那不佳的摄影技术给荀颂拍了几张照片。
“出汗了。”结束后韩致行伸手摸荀颂的后颈,“去我家洗个澡,别着凉了。”
荀颂欣然同意,他额角渗着薄汗,脸上笑颜未收,看起来心情蛮不错的样子。
韩致行似乎也察觉到了,“打个球打高兴了?”
“你不懂。”荀颂抻抻手。
在好几次投篮命中后看向场边,对上韩致行视线的时候,无形之中都有一把锤子轻轻敲在了荀颂的头顶,将一面玻璃罩子给慢慢击碎了。他仿佛重获新生般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感受不多的那点阳光的温暖。
荀颂直至当下才明白,他以前自己都拿不准,自己看似自然的对打球生疏和避讳是因为祝弈宸,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篮球,疑心当初是为了想与暗恋的人契合所以爱上篮球。
好在现在有答案了,他的确是由于喜欢某人而喜欢打篮球,但抛开那个人之后,他依旧喜欢这项运动。而且现在也会有人在场边一直陪着他,不关心投身这项运动的初心如何,都始终只注视他这个人,而已。
算是破解了一个一直以来的困惑,理应高兴。荀颂发现自己跟韩致行谈恋爱后整个人都越来越轻松,活得更自在更洒脱,丝毫没有被另一个人拴住的感觉。
可能幸福的奥义就藏于此,他渐渐有所体会。
“韩工,看我打球有没有一种年轻十岁的感觉?”他笑道。
“你本来就年轻。”韩致行说他。
荀颂冲他抬抬下巴,“下回我俩打。”
这副自信的小样子韩致行看一次爱一次,轻轻笑了声没接话。
韩致行的家荀颂是第一次来,一百多平的三室两厅,其中一间卧室被韩致行改成了书房。有点像法式装修风格,低饱和度的暖色调家具和粉刷在冬日里让人觉得特舒服。
荀颂感叹不愧是专业人士的家,这样一比较,他也清楚为何韩致行说他家是酒店风格的装修了。
“你先洗,我去给你找换的衣服。”韩致行带他到卫生间。
“你的衣服我能穿吗?”荀颂抬手把毛衣给脱了。
韩致行帮他拿着脱下来的衣服,说:“庄禾有没穿过的裤子,找给你穿,衣服就穿我的,大点儿也能行。”
荀颂任他安排,“那我洗澡去了。”
洗完澡套上韩致行刚才给他递进来的衣服,才发现是之前所说他俩有同款的那件黑色T恤。不过韩致行的这件确实比他的大许多,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
故而韩致行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荀颂站镜子前微微垂着头吹头发,修长的脖子连同锁骨凹凸的那一小块儿都能瞧得清楚。T恤的衣摆较长,隐隐约约遮住内裤的边缘,露出来白花花的、还未穿外裤的双腿。
扑面而来的水汽带着属于自己沐浴露的淡淡的气味,韩致行的视线在荀颂身上稍作停留,挤身进来将手里找到的那条庄禾连吊牌都没剪的休闲长裤挂到旁边,动作娴熟地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荀颂注意到洗漱台的架子上放着的一瓶须后水,他吹着头发腾出手拿过来看,放鼻子边轻嗅,就是与韩致行亲近时会闻到的那股淡淡的柏木香气,混着柑橘,这样深沉稳重的味道与使用它的人极其地搭。
韩致行转过身来双手摸上他柔软的腰窝,在吹风机的声响下凑近耳边问:“怎么?”
荀颂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把吹风机关了。
他光是粗略地观察了卫生间的洗漱台就知道韩致行把家里打理得很好,虽然可能刻板印象里他这样的男人不大会持家,但摆放整齐的洗护用品侧面反应他足够爱干净和心细。
他把手往后覆在了韩致行放他腰上的手背上去,说:“我的须后水要用完了,在想要不要跟你买同款呢?”
荀颂不算很喜好跟人肢体接触,可是对象是韩致行另论。他挺喜欢被韩致行抱着或者亲吻,这样他们能显得极亲密,所以他用自己刚吹干的头发轻轻蹭了蹭韩致行的下巴。
“随你。”韩致行在回答他关于须后水的问题。
而后把荀颂翻过来垂眼吻了他的额头,再顺势将人抱起来往外走。
荀颂也亲昵地用自己的鼻尖去顶了顶韩致行的鼻头,安逸地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便自然地吻住了对方的嘴唇。
“砰”的一声,风把门给突然带关上了。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两人登时将搅在一起的唇舌分开,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庄禾背着包戴着耳机,震惊得瞳孔都在地震,他呆滞地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耳机里跃动的歌声都变得跟他此刻的脑子一样乱。
“哥……颂哥……你俩……”
何独厌我
庄禾耳机里的歌一定是《Last Dance》,“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第40章
如果问庄禾二十二年人生中哪一个时刻最后悔,那肯定是头脑一热答应某位朋友晚上跟他吃饭提议的时候。不然,他也就不会在周日的下午提前回家,然后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
他亲爱的哥哥韩致行,和他最亲的学长兼同事荀颂,两个人居然抱在一起吃嘴儿!他颂哥还没穿裤子!
一想到他哥最近时有不回家在外面过夜的情况,再一联想到可能是在荀颂家,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也可想而知了。
凉,太凉了,嘴里刚嚼完的薄荷糖何止是凉,简直是辣嗓子,辣得他站在原地只会瞪着个眼珠子短暂地失去了语言功能。
“哥……颂哥……你俩……”半天憋出来一句这个。
“转过去。”韩致行蹙了眉,看着门口傻了的人眼神有些严肃,“庄禾。”
“哦!”庄禾跟才接通电路似的,赶紧摘了耳机,“啪”一声手拍脸上捂着眼睛背过身去。
荀颂火速从韩致行身上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腿,以及有点皱的上衣,羞红就爬上了脖颈和耳朵。
韩致行动作很快地去卫生间把长裤撩下来递荀颂手里,跟他低声说:“你先回房间。”说着把自己卧室门打开。
庄禾一双大眼睛在手指头缝里转来转去,耳朵竖直了听动静,他听到自己心脏“砰砰”地乱跳,脑子乱成一坨浆糊。
他又不是小孩儿,光刚才那场景再看不明白事理那就是脑子不好使了——“我哥对象是荀颂”,他恍然大悟。
“庄禾,跟我谈谈。”韩致行把荀颂塞进自己房间后,回身叫他,显得还算镇定。
严肃的声音传耳朵里,庄禾整个一激灵,鞋都没脱就要去书房,走一半又倒回去着急忙慌换鞋。
“嘿嘿……”他干笑两声。
韩致行没看他,先进书房去了。
虽然准备带人回家了,但也不代表今天的事情可以随随便便揭过去,更何况还是两个人那个样子,不说清楚总是不妥。
“我跟荀颂在处对象。”所以一坐下来,韩致行这么跟庄禾说。
“啊?啊……”庄禾看他哥眼睛都不带眨的,这也太认真了。
他倒是眨巴眨巴好几下眼睛,寻思怎么回这话,总不能在目睹了如此香艳一幕后跟他哥说“恭喜恭喜”。
“我觉得……”在韩致行深沉目光的压迫下,他仔细组织语言,“我觉得颂哥,挺好的。”
但被夸“挺好的”那个人现在不是很好,荀颂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坐立难安。
他穿好裤子之后抓了抓自己顺毛的头发,在韩致行的卧室里无端踱了两步,后在沙发上坐了几秒钟,最后盘腿坐在地板上把头埋进了床铺间。
这么大男人了,大事儿小事儿遇了不少,可今天这么衣冠不整地给自己未来的小叔子兼现在的同事看见了,确实有点羞。
他趴被子上缓了好久才把身上羞愧的燥热给压下去,他摸了把自己的耳朵尖,还是有点烫。一转头瞥见床头柜上放着本很厚的书,中间有凸起来的缝隙。
荀颂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把书拿过来,从缝隙里掉出来什么东西。他低头去捡,才发现是自己那张拍立得,合着韩致行把这当书签用,还光明正大放这里。
这一瞬,尴尬的气氛忽而消散,一种充实跟甜蜜的感觉爬上心头,悄悄安抚着方才慌张的心。
他随手翻了两页,是建筑学方面的专业书,看得不是很懂。于是便下巴枕着书,开始仔细观察起韩致行的卧室。
之前他俩视频时经常能窥见房间里的一些布局,而如今他人就在这里。深灰色的窗帘和床单被罩,沙发也是这个色儿。怎么看都符合韩致行的气质。
暖气熏着着实有点困,荀颂不知道他俩要谈多久,也不再想庄禾会是什么反应、同不同意这些问题,干脆掀了被子躺床上,慢慢睡了过去。
书房里庄禾听了他哥的一席话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事儿是不是还不能跟姑姑姑父说?”
“原本是想元旦回去说的。”韩致行抱着手后靠着书桌这么俯视着坐椅子上的庄禾。
庄禾一算,这离元旦也不远了,“那我现在就保密,不乱说。我懂的,哥。”
“我知道你不会乱说。”韩致行没想着他会立刻打小报告。
“今天的事儿也别乱说,回头你俩还得一块儿上班。”他提醒庄禾,“他脸皮薄。”
这个“他”肯定是指荀颂,庄禾挺了挺腰背,“那我知道,颂哥对我这么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会对他好的。”
韩致行盯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沉默了半天后问:“你怎么看?”
庄禾脑壳里“叮”一声,知道是在问他对这段感情的看法。他不算接受无能,只是没碰到过,这一碰还是自己哥和自己同事,还是得消化消化。
不过他可以把态度放前面:“我觉得挺好的,颂哥挺好的。哥,你俩好好过。”
韩致行原本微蹙的眉峰舒展了些许,他也很少见庄禾这么正经跟他说话。站起身子来在庄禾肩上按了按,“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庄禾看得出韩致行眼里的珍重。他哥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好不容易喜欢上个人。他不消多想便决定,要是他姑到时候反对,他也要坚决站他哥这边。
于是,一场谈话后,庄禾站好了队。
荀颂睡得不算沉,故而韩致行开门进来的一点动静就把他吵醒了。他抬起点头看了眼,问:“怎么样?”
“跟他讲清楚了,他不会乱说,你放心。”韩致行走过来沿床边坐下,瞬间将本来就不亮的天光挡住许多,他这么垂眼看着刚睡醒的人。
“嗯。”荀颂揉揉眼睛坐起来,“刚才真给我吓一跳。”
韩致行看了眼手表,说:“再睡会儿吗,时间还早。”
荀颂洗了澡没戴表,掰过韩致行的手腕看看时间,“不了,我早点出发去接荀荨,那边容易堵车。”
他翻身下床,带起来一些气息,他怀疑自己现在身上都是韩致行的味道。只是短短一个下午就都沾染上了,那股木质的沉稳气息。
“一起去吃晚饭吗?”他问。
“等会儿要回两封工作邮件。”韩致行摇头。
荀颂无奈地摊了下手,“那我们去吃大餐了。”
韩致行坐那儿微微抬头望着他,眼神里泛起些许波澜,像是在隐忍和期待什么。荀颂穿好拖鞋也看着他,几秒后突然明白了。
他弯下腰亲了亲韩致行的嘴角,“刚才没亲完的,补给你。”
韩致行直接按着他的腰将人揽坐在自己腿上,再掌着后颈吻上去,压着声儿说:“你那叫敷衍,不叫补偿。”
荀颂被他逗乐了,贴着嘴唇说:“回头叫上庄禾,跟我妹一块吃个饭吧,她不会不自在,介绍你们好好认识。”
话音未落,庄禾开门进来,“哥我晚上不……”
霎时间又是三个人的无言相对,庄禾刚迈进房间的脚跟烫着似的缩回去,“砰”一声门给麻利地关上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门后传来庄禾急切的澄清。
荀颂眼皮儿都跟着跳了跳,今天可能不宜接吻,或者说不宜来韩致行家,极短时间内他社死了两回,并且还是这么暧昧的姿势。
“回头我教教他进屋先敲门。”韩致行看见荀颂眼尾都泛了粉。
“以后……还是去我家吧。”荀颂额头抵着他的,“你家好像不大方便。”说得哭笑不得。
何独厌我
庄禾“梅开二度”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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