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成了太子的良娣 >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田氏,过来。”


    一道阴森似鬼魅的沉音,自田小满身后响起,冻得她下意识瑟缩肩膀,不寒而栗。


    田小满回头,见是谢宴檀,既喜又惧,悄悄唤了声:“太子殿下。”


    谢柏言看田小满一副老鼠见猫的怯弱模样,不禁玩味道:“难得看大哥挂脸,莫不是瞧见弟弟与小嫂嫂走得近,醋了吧?”


    谢宴檀扯唇:“浑说什么……只良娣性子顽劣不驯,唯恐她言行不当,冒犯二弟。”


    谢柏言也笑:“怎会,小嫂嫂知礼得很,冲撞不到我。”


    田小满明白,今晚麻烦谢柏言太久,此地不宜久留,反正她已经学会控马,明日再加以训练,定能娴熟起来。


    田小满与谢柏言道别:“今晚多谢二殿下的教导。”


    谢柏言:“小事。”


    说完,田小满爬下马背,将缰绳抛给上前牵马的马夫,随谢宴檀回了营帐。


    田小满虽是谢宴檀的妾室,却不与他同宿一帐。


    见谢宴檀没什么吩咐,田小满行礼告退,转身欲走,却在这时,被人唤住:“田小满。”


    这一次,不是“田氏”,而是连名带姓喊她。


    田小满心中惊讶,望向身影清癯的高大男人,“殿下,怎么了?”


    谢宴檀寒声告诫:“若你当真不喜太子府,孤亦可酿造一场祸事,将你掩人耳目,送入二弟的床帏。”


    这番话将田小满惊得连尊卑都抛诸脑后,她瞪着一双圆滚滚的杏眸,既难堪又不解地问:“为何?可是我哪处做错了,殿下不想要我了?我是殿下的嫔妾,怎么能跟着二殿下呢?”


    她又不是一个物件,怎么能将她送来送去?况且,从来没有共侍兄弟二夫的说法啊。


    倒是听说从前闹饥荒的时候,有人会犯下“典妻易子”这等恶行,可谢宴檀又没沦落到那等吃不上饭的地步,为何还要将她送至他人床榻?


    “你竟也知……自己是孤的人。”


    谢宴檀转身,阔步靠近,男人巍峨高大的身影渐趋渐近,恍若庞然大物的阴影倾覆,乌云密布,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拢入其中。


    谢宴檀居高临下地审度她,似是在看一件死物,岑寂的眼神里,甚至带点轻蔑的打量。


    此前没有发现,田小满虽是村妇,却也有一副足够蛊惑男人的好皮囊。嘴似樱桃,鼻似孤琼,眸若清泉,骨龄虽青稚,身段却窈窕玲珑,足以引诱男人。


    谢宴檀墨眸更冷,嗓音更凛冽:“你既知自己身为东宫侍妾,那就更该恪守妇道,在外与人避嫌……而不是如今晚这般放荡轻佻,引诱外男。”


    田小满既担了太子良娣的位分,那便事关谢宴檀的东宫名誉。


    如她水性杨花,在外勾三搭四,令他蒙羞……他会杀她。


    田小满被谢宴檀敲打一回,心里也有点冤枉。


    她又没做什么恶事,只是和谢柏言说几句话,就这也能治她的罪吗?


    京州规矩好重,不像他们桃花村,平时男女老少聚众唠嗑吃饭都是常有的事,谁会说三道四,指指点点?又不是被人捉奸在床。


    但谢宴檀是夫,是主,是她的顶头上峰,田小满如果想有好日子过,那就不要顶撞他。


    想到这里,田小满只能幽怨地低头,忍气吞声地应了一声:“是。”


    -


    晚间的时候,田小满发现自己被谢宴檀禁足了。


    羊皮小帐外多了好几个看守她的健仆,莫说走出帐子,就连要一口热水,都得隔帘大喊好几声,才会有人给她递来茶壶。


    田小满受困睡帐,满心烦闷,像一只被灶火点着屁股的猴子,上蹿下跳的。


    偏偏阿昭、李姑姑都没来猎宴,留在太子府看院子,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倒是何贵听闻此事,过来送一回炙烤的鹿肉。


    瞧见田小满捧着芭蕉叶狼吞虎咽的可怜相,他忧心忡忡地问:“我的小姑奶奶,你又怎么惹到殿下了?”


    太子府里做事,谁敢惹阎王爷呀?就田小满胆大,竟三番两次在老虎头上拔毛。


    但何贵觉得,谢宴檀对田小满定也是有几分感情的,不然他早下手杀她,对外谎称良娣暴毙了,哪里还要娇养府中碍眼呢?


    田小满再怎么迟钝,被罚一场,也明白过来。


    她咽下鼓囊囊的鹿肉,小声说:“太子殿下怀疑我在外偷人,偷的还是二殿下……可我只是偶遇二殿下,和他说了几句话。”


    闻言,何贵也愣住了。


    如果只是说几句话,太子何必发火呢?


    天家皇室不比乡绅富户,不兴那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法。


    各家大大方方培养掌家宗妇,女孩们不但要读书习文,还得长袖善舞,能帮着招待宾客、设宴应酬、管账持家。


    哪个贵女若是成日宅在后院,不出门交际,反倒会被笑话小户做派!


    田小满身为东宫良娣,日后进宫赴宴,参加吉礼,都是要和那些宗室子弟说话的,不但要说话,还得说好话,学问大着呢!


    故而何贵这回也不明白了,太子殿下何至于发这样大的火气。


    何贵嘟囔:“殿下何时是这么较真的人了?罢了,你先吃鹿肉吧,这是胡人烤的,还撒了香料,好吃得很。迟些时候,咱家再给良娣送一壶马奶酒来。”


    何贵吃食送到了,转身要走。


    就在这当口,田小满忙拉住他,犹豫道:“何公公,若我不想当太子良娣了,是不是只要殿下写一封休书,我就能回桃花村老家?”


    骤然听到这等昏头的话,何贵简直两眼冒金星。


    他瞠目结舌地问:“田良娣,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况且殿下不是没拿你怎么样吗?说是禁足,但也好吃好喝伺候着,没让你在外吹风淋雨,也没杖刑鞭打辱身,你瞧瞧你身上的衣裳,没个百两银子可买不到。”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我在自家住着,不怕被人打罚禁足。”


    田小满想着,她若是没来京州,指不定早定下另一房赘婿,年后再成亲,热热闹闹过着自家小日子呢。


    哪里还要在这里受人白眼,被人嫌来嫌去,连喝口热汤都得三催四请。


    田小满犟得很,何贵和她说不通道理。


    像是怕她杀到皇帝面前胡言乱语,给东宫招罪。何贵又屈膝蹲下,语重心长地劝慰:“田良娣,你是太真皇帝册封的太子良娣。你想回家啊,也只能让太真皇帝下旨废黜位分,再将你贬为庶人,逐出京州……你没看过话本,总听过戏文吧?龙子皇孙若是真不喜一名妃嫔,怎会轻易放她回母家?你见过哪家妃嫔二嫁的?真当冷宫是吃干饭的啊?那可是囚人的地方。”


    何贵是宫里头出来的宦官,他可知道许多折磨人的法子。


    也不必将人囚禁宫中,只要关到屋子里禁闭几日,每日再让教习姑姑说几句刻薄奚落话,人就先疯了。


    到时候再说这位嫔妃染上时疫,得挪出宫外静养,自有人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她。


    何贵压低声音,说了好些掏心窝子的话,“田良娣,你可别犯浑!”


    田小满听明白了,宫里头惩治人的手段太多了,她是逃也逃不了。


    真要失宠,独一个“囚入冷宫”就够她受的,到时候没水喝没饭吃没人伺候,死在院子里烂几天没人管,再草席一盖,尸身往外头一拉,她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自此,田小满终于明白,她早就把命丧在这太子府里头了。


    除了死在后宅,或是讨好谢宴檀得人恩宠,她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田小满只觉得天都灰暗了。


    她郁郁寡欢,何贵也叹气不止。


    田小满无奈:“那何公公,那您能不能帮我求求殿下,明天可否解除我一日禁足?我和几位小姐约好了参加马球赛,即便不想让我去,也得让我同她们说一句。”


    “成。”何贵应下了。


    比起要拆屋檐,这等开窗小事,倒不值一提了。


    好在入睡之前,田小满得到消息,谢宴檀大发善心,竟允她明天参赛,不再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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