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枝圆醒来的时候头很疼,脑浆仿佛变成一滩黏糊糊的面糊。
但昏迷前的记忆,却清晰地传至脑海中。
他来到天壁基地,远远地看了眼池书珩就昏过去了。
眼前是医院独有的苍白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耳边是心率仪检测的滴滴声。
他被人送来医院了?
他猝然松口气,可能是凌斯送他来的,也可能是路过的好心人。
……总之,没被池书珩发现怀孕就好。
池枝圆艰难地在枕上抬头,想看看孕肚,看看宝宝有没有长大。
但他却猝不及防的,看见床尾站着池书珩!浓黑的身影将他覆盖。
男人伫立着,浓重阴影将他覆盖,此刻正捧起他一只脚,贴在脸上痴迷地嗅闻。
双眸紧闭,薄唇紧绷,没有发现他醒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池书珩鼻尖的轮廓,湿润的热气喷洒在他脚心,像狗鼻子。
他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衣冠不整,上衣纽扣还没系好。
更不用说圆滚滚的孕肚,已经全然暴露,在白炽灯下泛着光。
池枝圆脑子嗡一声响,恐惧涌上心头,面色惨白 。
他跳进黄河水都洗不清了,池书珩肯定会暴跳如雷,狠狠地训他,把他缝起来,把孩子堕掉,骂他是偷男人的坏蛋,不认他是儿子。
这个时候的池书珩就是个老古板直男,发现他收到了男同学的情书,脸色都能阴沉三天,更何谈发现他怀了孩子。
“啊——”
池枝圆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
细瘦的脚踝在男人手心里挣扎,无意踢中那张俊美的脸。
他狼狈地想要坐起身,可惜没有力气,双腿只能在半空中蹬弄,手臂扬起,氧气面罩被拽掉,移位的输液针划破皮肤,沁出血珠,小脸覆满冷汗和泪水,小腿肉痉挛。
“不、不要把我缝起来!!不要训我和宝宝!我讨厌你!”
池枝圆可怜兮兮地喊,因为刚苏醒,声音没力气,软得可怜,很沙哑,像小奶猫可怜的哀叫。
他紧闭双眼,不敢去看男人,拼命地挥动手臂,以示自己的攻击力很强,“张牙舞爪”地让对方不敢接近。
池书珩万万想不到池枝圆竟在这一刻醒来。
他内心既欣喜既慌张,但迎面而来却是池枝圆疯狂的挣扎和哀求。
小脸布满泪水,脸色憋红,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有气无力地哀求,细弱的尖叫像尖刺般扎入他心里。
“砰——”池枝圆挥起的手臂把玻璃杯打掉,碎片噼里啪啦地溅了一地。
氧气面罩也被甩落在地。
刚苏醒的病人这么激动是大忌,很可能会加重病情。
其实想得知孩子父亲是谁,最好的办法是问池枝圆。
在撞见池枝圆怀孕时,他想过池枝圆是不是学坏了,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黄毛小子在一起,不把他这个父亲放眼里。
若是真的,他有必要利用父亲的威严,将池枝圆逼问清楚,还得给孩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家里有一个地下室,水电齐全,空间宽阔,足以让一个人在那度过下半生,石柱刚好能栓上铁链手铐,以池枝圆的小脑子,用尽所有方法都难以逃离。
但看见现在可怜的少年,那些想要逼问的怒意,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心疼。
池枝圆明显是害怕被他责怪才会那么挣扎,病还没好,挺着大肚子像濒死的鱼在翻弄,满身都是冷汗和泪水,很可怜。
而他养孩子十八年来,最不情愿池枝圆在成长路上出现“害怕”这二字,害怕打翻牛奶被爸爸责怪,害怕成绩不好被爸爸骂,害怕考不上好大学被责怪……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哄好宝宝,让宝宝冷静。
“圆圆……”池书珩小心翼翼地唤道,放轻步伐走到床头。
他的靠近让池枝圆更慌张了,但池枝圆没有力气再挣扎,只能耷拉在床上抽泣,脸侧过一旁,没去看池书珩。
双手紧紧护住肚子,害怕宝宝被夺走,瘦弱的身体弓成虾,背脊颤栗。
池枝圆咬住唇,憋住眼泪,希望能在待会的教训下不那么狼狈。
池书珩怎么对他都可以,把他煎了、把他生吞活剥了都无所谓,只要不伤害他的宝宝就行。
孩子是无辜的。
可是,他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弯下腰搂住他,温热的脸颊贴住他的腮肉,有力修长的五指欺入指缝,与他相贴。
气息洒落,与他急促的呼吸相融,结实有力的胸膛挨住他后背,胳膊搭在他腰上,形成密不透风的港湾。
两道同样剧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池书珩明明和他一样紧张,说出的话却很温柔,潺潺流水滑过耳边,尾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心疼和哀求。
“圆圆不要怕,冷静点,爸爸知道你怀孕了,但不会责怪你……”
“圆圆坐了那么久飞机,跑到千里之外看爸爸,爸爸怎么可能生气?爸爸还很高兴圆圆来看我了。”
就像在很多爱情故事里,主角出差后总能不期而遇地和爱人重逢。
“圆圆冷静,放轻松,我爱你。”
手掌在少年后背轻抚,滑过凸起的脊骨,在顺毛,他知道池枝圆从小到大最喜欢被他这样摸摸了。
哪怕小婴儿闹腾得多厉害,都在他温柔的掌心下慢慢熟睡。
池枝圆呼吸竟缓缓平稳,心跳不再急促到吓人,只在微弱地抽泣着。
池书珩捧住少年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少年睁着湿漉漉的圆眸,眼角泛红,像刚受过惊的兔子,倒映在池书珩清澈的蓝眸里。
“爸爸不问你怀孕的事情,圆圆想说就说,不说就不说,嗯?”
尽管池书珩对找出孩子父亲是谁心急如焚,但病人的情绪最重要,得先哄人。
池枝圆之前拿书包挡住肚子,钻进卧室里不肯出来,不就是为了躲他,为了藏孕肚。孩子的心思他轻而易举就能猜到。
少年睫毛簌簌颤抖,泪珠悬在眼角滑动,抿紧泛白的唇 。
池枝圆越不说话,池书珩越不安,怕孩子真生他的气了。
他只能低声下气地请求。
“宝宝喊一声爸爸,好不好?”
池枝圆望了他许久,嘴唇嚅动,嗓音沙哑无力:“爸爸……”
池书珩激动到心头开满小花,在少年湿润柔软的脸上吻了又吻。
医生接到病人苏醒的消息,匆匆忙忙赶来,让护士收拾好满地狼藉,换上新的输液药。
血氧在正常范围内,氧气面罩可以撤下了 。
池枝圆没忘记这个世界的男性不能生子,他是特殊的,他的孕肚展露在医生前很不好意思,悄悄用胳膊挡住。
池书珩不想孩子这么遮遮掩掩,搂住他:“有我在,没人会议论你,而且生育是件很伟大的事,不要觉得羞耻。”
他说出后面半句时,牙关咬得嘎吱响,额角青筋突突跳。
实验体01号的生育功能是生物学上的奇迹,他更不否认没了生育就没有万物。
但赞颂的前提是——圆圆怀的不是别人的孩子。
否则那就是个小孽/种。
得池枝圆病好后,他还是得旁敲侧击地让池枝圆把胎儿流了,绝对不能生下来。
休学一年,他召集全球最顶尖的妇产医生,不让圆圆身体受到半分伤害。
他的孩子永远只能是宝宝,而不是十八岁就给别的宝宝当妈。
池枝圆没应对方的话,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足尖,心情复杂。
他方才让池书珩扶他去洗手间,悄悄确定了下,池书珩没有趁他昏迷时,把它缝起来,反而小心翼翼洗过了。
再结合池书珩拼命哄他的反应,爸爸可能暂时放过他了。
池枝圆紧绷的身心缓缓松懈,放下戒备,像警惕的小猫敢竖起尾巴接近主人。
“daddy,抱。”他展开双臂,乖乖地喊。
“好,好。” 池书珩暗自激动,把少年抱在自己腿上。
少年个子小小的,之前轻得像片羽毛,现在却因为孕肚很有份量。
怀的是个大胖小子。
池书珩冷笑,不像妈妈,像那个死鬼父亲。
“要揉肚子。”池枝圆软乎乎地喊,抬起头时,奶冻似的颊肉轻颤。
他怀孕后对揉肚皮的需求直线增加,而他自从穿越,已经好几天没被daddy揉肚子了。
池书珩顺时针轻揉,掌心贴在那圆鼓灼热的肚皮下,似乎能感受到胎儿心跳与翻身。
“这样可以吗?”他轻声问。
池枝圆:“可以,谢谢daddy。”
“圆圆真乖。”
他看似平静,实则内心的酸意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把他淹没,气到眼底布满血丝,瞳孔猩红,喉结颤动,手背绷出狰狞的青筋。
他用出全身劲儿在隐忍,才把手法放到最轻,不伤害到小孕夫。
他迟早要把这肚里的小孽/种给解决了,堕出来埋在家门口,让别的婴孩再也不敢来投胎,小孕囊只能永远属于他。
孩子生父更是要悬首示众。
池书珩给孩子揉了很久肚皮,掌心都是奶香味。
池枝圆懒洋洋地卧在他怀里,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泛红,发出软糯的咕噜噜鼻音。
池书珩眼尖地瞥到,少年衣服又脏了,害怕时会溢,舒适时也会,随着情绪波动。
“圆圆……”他想让对方坐起来换衣服,免得感冒。
但池枝圆全然没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反而搂住池书珩的脖颈,尖瘦的下巴搭在对方肩膀,在男人耳边吹气,软绵绵地轻声道。
“daddy,你不好奇我怀的是谁的孩子吗?”
第172章 半个女儿
池枝圆的身体软得像水蛇,黏在池书珩身上,软若无骨的胳膊搂着男人 。
池书珩能清晰感受到,很软,不再是扁平的,被压成两团软软的饼。
他下颔绷紧,眉心突突跳,喉结滚动,指甲深陷于掌肉里。
他觉得得找机会和池枝圆说下,他们之间得保持分寸,他是正常的成年男性,而圆圆能怀孕,算半个女儿。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酿成大错。
池枝圆在他耳边一边吹气,一边问想不想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后,池书珩脑里的弦绷断了,双眸阴暗黝黑。
他当然想知道。
想把那个登徒子杀了,割了,在池枝圆面前,让池枝圆再也不敢沾花惹草。
最好把那不听话的小囊袋彻底标记,清洗掉其他男人留下的污秽,装满属于自己的。
让自己的血脉在里面扎根,与池枝圆的血肉紧密牵连,像恶魔般贪婪地享用一切,野蛮成长为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拥有他们两人的血脉,让他们砍断骨连着筋,直到末日都分不开。
池书珩内心满是阴暗恶劣的想法,瞳孔紧缩成针眼,心脏怦怦跳。
池枝圆吹出的香气成了燎原之火,让一簇小火苗猝然飙升成烈火,顺着脊椎攀至大脑,把理智焚烧极尽 。
……可是,他还是要保持冷静,怕吓到小孩。圆圆才刚苏醒,情绪不能受波动。
他狠狠咬了咬舌尖,骤然飙出的血液和刺疼让他的理智回归。
池书珩故作平静地揽住少年的腰,鼻尖在发丝里轻嗅,声音温柔似水。
“爸爸当然想知道谁让圆圆当妈妈了,圆圆有喜欢的男孩子怎么不和爸爸说一声?让爸爸突然就当外公了。”
“想怀孕了应该要和爸爸商量,把男孩子带到爸爸面前,我大大方方地把宝宝嫁过去,现在宝宝肚子大了都穿不了婚纱了……”
他咬牙切齿说着违心的话,内心气恼到在滴血。
他甚至后悔让池枝圆参与到人类社会里。
实验体01号基因特殊,能跨物种生育,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这种“人造人”通不过伦理审查,一开始01号都没法获得公民身份,没有户口和身份证,怕流入社会里和别的人类结合,污染人类基因池。
池书珩完全有权利让01号作为一个实验品,豢养在实验室里,与外界没有交流,不知自己生而为人该有什么待遇,以为自己只是小猫小狗。
连穿衣服都不知道,蜷在存放仪器的纸箱里、蜷在地毯上。
不认识字,不懂说话,甚至很少用两足站立行走。
把池书珩当成全部,池书珩一进来就双眸亮晶晶地爬过来,抱住男人小腿蹭,黏糊糊地喊papa,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声,肥肥的小脸颊在军靴上压得扁扁。
最后抱着男人的腿Zzz地睡去。
毫无防备地让daddy看**,觉得和daddy做什么都是对的,见到外人只能像受惊的小鸟,哭叫着躲到他身后。
这样的实验体01号就完全成为他的所有物了。
若放到人类社会里养,就像一朵越开越明艳的花,招蜂引蝶,惹来很多不轨之人。
不过想归想……如果池枝圆没怀孕,池书珩还是希望他的宝贝能有正常的人类生活。
他不顾医学伦理委员会的阻挠,举证实验体01号也是“人”,用尽所有办法给01号上了户口,能上学、有自己的名字、能在社会里自由生活。
池书珩强迫自己冷静,揉揉眉心,环住少年瘦弱的身躯,下巴贴住对方肩头,耐心地诱/哄。
“让爸爸很失望的是,圆圆生了这么重的病,胎儿差点流掉,圆圆的男朋友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池书珩怕圆圆更不敢说出男友是谁了,补充道:“但我相信圆圆的眼光不错,选的男友肯定是好人,可能之间有什么误会。”
“如果圆圆能把他带我面前,向我们父子俩好好道个歉就好了,我顺便‘教’他一起为人处世的道理……”
他眯起眼,温柔地笑着,蓝眸如同宁静的湖泊,仿佛是很合格的准岳父,对女婿很包容。
池枝圆没听出池书珩的话外之意,懵懵地愣住,疑惑爸爸什么时候那么宽容了?
他用余光去打量对方,男人的眼底有很浓重的黑眼圈,胡茬没刮,虽说池书珩现在很平静放松,但他昏迷的时候,daddy一定没少为他操心。
不疑惑孩子父亲是谁肯定是假的。
池枝圆抚摸起圆滚滚的孕肚,很犹豫。
要告诉孩子他爹就是池书珩自己吗?
但这来龙去脉怎么解释?
池书珩得相信他来自未来,给千年后的池书珩当老婆了,他不止肚子里有孩子,还生过两个,二胎都成年了。
池枝圆换位想一想就觉得很荒谬,池书珩不可能相信,还会觉得他疯了,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池书珩相信了他来自未来,也会觉得这不可能是自己能做出的事。
现在的池书珩还是直男,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告诉一个古板封建老直男“我怀了你的孩子”,无疑是在加油站点火,能让人恼怒成羞。
可是……他是来找救世的线索,不能一直在怀孕的事上面拖着。
更不能和池书珩闹隔阂,找线索需要daddy帮忙,夫夫二人携手救世。
池枝圆抿起唇,浓密睫毛簌簌轻颤,脚趾蜷缩,最终选择坦白。
他拽了拽池书珩的衣角,嘴唇嚅动。
池书珩心一喜,宝宝这是愿意透露孩子生父是谁了?
但池枝圆却提了别的话题,小声道:“daddy,你既然很了解污染,你肯定相信有的污染能扭曲时空吧?”
他不确定这是真正的千年前,还是模拟了千年前时空的污染域。
他避重就轻地说了前者,因为谁都不愿接受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假的,是污染域,自己只是污染物。这对于想结束污染的池书珩来说太残忍了。
池书珩扬眉,耐心回应:“污染是四维现象,对污染来说,时间是完整的,能一览无余,就像人类能一眼把立体事物收进眼中。”
“污染的核心就是扭曲物理规则,所以扭曲时间并不奇怪。”
他见池枝圆很认真听,便多说了点:
“有的污染域里,重现了百年前的战争惨况,母亲抱着婴儿四处逃亡,问人们能不能救救她们,但她们其实早就死在炮火下,无法挽救。”
“还有污染域重现了茹毛饮血的原始人时代,一睁眼就被一群食人族追杀。更久远的污染域重现了侏罗纪时代。”
污染像是一棵与宇宙同寿的古树,年轮上矜矜业业地纪录了地球从诞生以来的每一瞬故事。
现在污染从四维登陆三维,那它所纪录的“故事”都被投映出来,只不过是被扭曲过的恐怖版本。
池枝圆听了,松口气,果然还是爸爸见多识广,对什么都不见多怪。
他索性鼓起勇气,望着男人,眨眨眼,说:“我其实来自千年后。”
“……”池书珩愣住,嘴角抽搐。
他用额头贴住对方的额头,又用脸颊贴了贴那软软的腮肉:“也没发烧啊,圆圆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池枝圆心一沉,爸爸果然不相信:“我没撒谎,我说的是真的,千真万确。”
池书珩在他面前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圆圆,这是一还是二。”
他自知自家宝宝不是很聪明,要是犯糊涂了就更笨了,会开始说胡话。
以前圆圆还是小孩时,体弱经常发烧,迷迷糊糊地嚷嚷爸爸有两个头、自己长了三只手。
池枝圆猛地把他的手拍走,脸颊鼓起,气成河豚:“坏池书珩!我讨厌你!”
“行了,圆圆别闹。”池书珩让他躺平,在额头上亲了亲:“我待会让医生来看看。”
池枝圆觉得干巴巴地用嘴说太苍白了,他得拿出些证据。
但他有什么证据呢?他的知识很匮乏,没有背下天壁工程完工后的城墙数据,也不知道千年后的污染资料。
脑子一片空白。
他终于知道如果肚里没有墨水,即便穿越到古代,也没有金手指,依旧沦为普通人。
池枝圆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想到脑壳疼,终于憋出一个“证据”。
他跪在男人腿上,巨大的体型差能让他把爸爸的大腿当垫子。
圆润的膝盖贴住对方大腿,脚尖悬在半空中,像猫咪雪白的尾巴,脚趾时不时紧蜷。
细瘦的腰直起来,搂住对方脖子,脸颊因为紧张绷紧,颊肉不曾颤动,浮现一层浓郁的红。
圆滚滚的小孕肚贴住对方腹肌,母子俩的心跳清晰地传至给池书珩。
池书珩突然很不习惯这样的池枝圆,对他太过黏糊了,拥抱、揉肚子、搂脖子仿佛成了很自然的事。
仿佛一夜之间熟透了,懂得怎么撩他,怎么惹他喜欢,把他当成了相恋已久的丈夫。
池枝圆怀孕了,尝过男人了,变成这样也不奇怪。
……但他并不是孩子父亲。
池书珩不悦地皱眉,眉间覆上冰霜,狭眸黝黑。
池枝圆的上衣也没换,刚才聊天的半小时里,池枝圆因为激动又溢出来了,两人这么一靠近,全都抹到了他身上。
低头全是奶味儿,一个劲钻进他肺腑里,像小虫子挠得他骨缝发痒。
“圆圆,你想做什么?”池书珩嗓音干哑,像被烈火烘烤过,在隐忍。
“我想到了我来自未来的证据。”池枝圆丝毫不觉得这么近的距离有不妥。
他扬起眉,悄悄在对方耳边说了一句话。
说完后,池书珩英俊的脸骤然一变,面庞罕见地浮现红晕,眉心抽动:
“圆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别胡闹!”
第173章 亲子鉴定
池枝圆的声音很小,像变成了小蚊子在池书珩耳朵上啃。
竖起耳朵努力听,才捕捉到两个关键字。
“25厘米。”
“头向上弯的……像大钩子……鹅蛋大小。”
即便说的很隐晦,池书珩瞬间就懂了养子指的是什么。
池书珩作为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平时禁欲冷淡,此刻竟像情窍初开的男高生脸红了,罕见程度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池枝圆真的病糊涂了,这些不三不四的数据不知从哪编造的,脸不红心不跳就在他耳边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池枝圆是小熟.妇了,对男人的这些不见多怪。
池书珩下意识想反驳,但随即他却愣住,阴沉的脸显出迟疑,眉头紧皱。
池枝圆真的在胡说八道吗?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无数在浴室里洗澡的记忆飞速闪过,甚至包括了单位里对适龄男性组织的“生育功能体检”,里面各项数据写的很清晰。
池枝圆似乎……没有说错,甚至形容的很精准。
池书珩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池枝圆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虽然池枝圆身份证上写的是男性,自我认知也是男性。
但碍于池枝圆身体特殊,能生育,是半个女儿,他作为父亲,从小养到大都有在和养子避嫌。
洗完澡出来都会在腰间围一条浴巾,换衣服都会避着。
哪怕他和池枝圆共枕时,每天早上都会出现男人独有的现象,那他也会早早起床,趁孩子还没醒来,把现象在卫生间里结束。
池枝圆从没有看见过它,只有他看池枝圆的份。
所谓女大避父也是如此。
池书珩强迫自己冷静,不再呵斥对方,揉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又吁出,故作温柔地诱哄:
“圆圆,告诉爸爸,你从哪里知道这些关于爸爸的秘密的?”
“是不是不小心看见小爸爸,被吓到了,一直做噩梦?”
小圆圆白白净净的,指头大小,像捏捏乐。对比起他简直是丑陋的怪物,能把幼子吓到发烧。
这也是他一直避嫌的原因,他们俩的身体太不一样了。
池枝圆一直把那吓人的一幕惦记在心里,盘来盘去,连尺寸都估算出了,趁现在病迷糊了坦白也有可能。
池枝圆见池书珩果然上钩了,抱着双臂,鼓起腮肉,闷哼一声。
“我来自未来,这些都是我在未来知道的……”
他打死都不会忘记这些特征,让他狠狠吃了苦。
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被戳破了,恐怖的轮廓浮现,双脚悬空,在半空中蹬弄,唯一的支点只有男人。
和daddy生儿育女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他竟然跟这样的男人生了三个孩子!很厉害了!
池书珩听到这样无厘头的回答,眉心突突跳,嘴角抽搐,拼命催眠圆圆是他孩子,是他的崽崽,打不得。
他只能顺着池枝圆的话,一本正经地哄:“所以,未来发生了什么?圆圆怎么会知道这些?”
总不可能是他不守男德,让圆圆看了,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是养父子,圆圆还那么小,有些事要保持界限。
他只想永远把池枝圆当成天上圣洁的明月去呵护,舍不得玷污半份。
可谁知池枝圆听到这问话,来劲儿了,黏在池书珩身上,搂住对方脖子,带着香味的气息洒向对方的脸。
近到睫毛纤毫可见,抖动的长睫扇起一阵阵风,和对方熟络到像老夫老妻。
“因为千年后我们的关系不像现在了。”
池书珩心一颤,以为指的是他们未来会分道扬镳:“圆圆,这不可能的,我永远都是你的爸爸。”
“你当然还是我的daddy呀……”池枝圆很满意池书珩这点危机感,耳朵尖泛红:“只、只是未来我们还多了层别的关系……”
他低着头,圆滚滚的孕肚挡住了视线,这肚子就是他们那层关系最好的证明。
但真相袒露到嘴边,池枝圆却突然不好意思继续说了,这不亚于表白。
还是没法让人拒绝的那种,孩子都生了不能塞回。
藏在毛绒拖鞋里的脚趾蜷缩,柔软的脸颊肉绷紧,耳朵尖不断散出热气,水雾覆在圆眸上。
嘴唇嚅嗫了许久,小声暗示。
“一千年后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正因为关系不错,我们这个小家的成员越变越多,从两口人变成能开个小幼儿园……家里都是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他把早已成年的俩儿子说成小孩,这样显得更有爱些,能博得daddy的喜欢。
“我们之间更没有秘密,关于我的一切你也知道,包括我的肚子多深多浅……最多能吃得下多少东西,脱水时得喝多少水,还有晚上声音有多大,能把你的后背抓得多深。”
池枝圆的性格被池书珩养得很单纯,像白纸,以至于谈感情时不懂得遮掩,一根筋直来直去,是小奶黄包。
池书珩听了少年的话,久久僵愣住,浑身肌肉绷紧,瞳孔紧缩成针眼,面露不可置信。
他震惊的不是池枝圆话里所形容的“幸福生活”,而是震惊想要过上这些生活的必要前提,那就是池枝圆得喜欢他。
才会愿意和他制造家庭成员,才会愿意和他更进一步。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喜欢他?
池书珩自认是合格的父亲,池枝圆在他豢养下越长越漂亮,还是可生育体质,有另一套器官。
而他单身多年,同龄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他的后代连个影都没有。
有些封建愚昧的人便劝他:“你一个大男人没有后代也不行,老了连端杯水的人都没有,好好的香火不能断。”
“要不让01号给你生两个孩子,再把他送去和污染源结合……反正以他的特殊体质,生多少都不会有伤害。
而且01号很乖,很听你的话,把你奉为天地,哄哄他什么都答应了,还觉得在孝顺回报爸爸。”
殊不知这在池书珩的底线边缘蹦跶。
这不但不尊重池枝圆,还践踏了他对幼子的爱。
没过多久,说这些话的人全都被他处理了,十年前的受贿记录被翻出来,送进牢里。
这么多年,池书珩对养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最出格的只有他昨天看见池枝圆拿他衬衫的监控录像……,裤线头差点崩断。
他更没有引–诱过让池枝圆爱上他。
所以这份爱到底从何而来?
一时不知是池枝圆来自未来,还是池枝圆早就爱上他,哪个更让他震惊。
池书珩想了这么多,视线终归还是落到那圆鼓鼓的孕肚上。
池枝圆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怕对方误会他婚后出轨,连忙直起腰板,大声说:“爸爸,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做胎儿DNA亲子鉴定。”
池书珩没说话。
临近中午,他哄池枝圆睡午觉后,让医生抽了池枝圆一管血。
孕妇的血里有游离的胎儿DNA,能和他的基因进行亲子鉴定。
他不是不信任池枝圆,他是全世界最爱圆圆的人,圆圆说什么他都信。
……他只是怕池枝圆病糊涂了,在说胡话。
没有时空穿越,没有新增的家庭成员,没有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孩子们,一切都是假的。
池枝圆没有爱上他,和他什么都没有,肚里的孩子依旧是别人的。
他怕自己失望,想让证据更加确凿一些,板上钉钉地扎在他心里。
医生把血样和他的头发送进检验室,半小时就能出结果。
池书珩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倚靠在墙边,心脏咚咚跳,响如雷鸣,要把胸腔震碎,把胸骨撞得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跳的眉心,却怎么都无法冷静,反而随着时间推移,心跳得更厉害,连呼吸都下意识变得小心翼翼。
“圆圆……”他轻声喃喃,像在对神明祈祷,又像在哀求养子。
指尖摩挲过皮夹里的照片,是池枝圆小时候的百日照。
二头身的小团子粉雕玉琢,圆眼水汪汪,胳膊跟藕节似的,白嫩柔软,小团子被影楼当成了女孩,穿上白纱小公主裙,戴着花环,坐在假花丛中好奇地望着镜头。
养人如养花。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娇艳玫瑰,必须紧紧攥在掌心中,绝不拱手相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鉴定结果终于出来了。
医生从检验室走出的第一步,池书珩就围了上去,像在产房外等待的男人。
医生无意中见证了一场豪门伦理剧,沉浸在翻天覆地的震惊中,忘记自己怎么走出来的。
但面对这位活祖宗,不敢懈怠半分,连忙说。
“池先生,鉴定结果显示……孩子确实是你的。”
第174章 他的好囡囡
自从联合国开展了天壁计划,玛利亚医院便在山脚下建立,负责接待受伤的工人和士兵。
莱斯特医生在医院工作了很多年,见过很多次首席执行官池先生。
也早早听说过池先生有一个掌上明珠,晗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上怕飞了,每次来基地视察都不超过七天,因为家里还有孩子等他。
每次都会向女下属打听新西兰哪里的零食店、盲盒店最出名,然后买一大箱托运回国,花花绿绿地塞满玩具、特产、盲盒公仔。
会特地去新西兰最好看的景点里拍照,寄明信片回家。
今年池教授的孩子成年了,上了大学,基地里有不少人见缝插针地介绍自家儿子或女儿,但都被池书珩义正言辞地拒绝。
池书珩明明可以把孩子接来新西兰读书,对于自己工作也方便,但坚持让对方留国内,怕在国外学坏。
对儿子的看管严厉到了苛刻的地步。
可前几天,救护车停在医院大门,而所有人看见担架车上的人,无一例外都冒出冷汗。
竟是池书珩那被护上天的小儿子……
少年浑身沾满灰尘,面色惨白,双眸紧闭,下肢肿到不正常,所有人很震惊池书珩会让幼子沦落成这幅模样。
更让人内心掀起惊涛海浪的是——少年的肚子圆滚滚,大到不可忽视的地步,检查单上显示已妊娠21周。
池书珩助理叮嘱所有人不要说出去,但仍是在医院内部丢下了一个惊天炸弹。
池先生可是连儿子头发丝都要管的人,竟然让儿子怀了别的野男人的崽?!
有人幸灾乐祸池书珩也有翻车的一天,有人埋怨池书珩怎么没看好孩子,让这么可爱的宝贝年纪轻轻就当妈了,以后该怎么办。
更多人在好奇那迟迟没露面的胎儿父亲,竟然有肥胆采颔了池先生的宝贝,骗了人就跑,让人怀着孕坐经济舱,怕不是会被池先生亲手凌迟。
医院检验科忙到不可开交,但凡在新西兰和池枝圆有过接触的男性,DNA都被送来做亲子鉴定。
可是一无所获。
现在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医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池书珩自己就是那登徒子。
医生拳头攥得嘎吱作响,池书珩作为养父怎么那么畜/生,把孩子养得单纯懵懂,然后上下其手,那小孩才十八岁!就给爸爸生孩子了!
池书珩不知自己做过什么吗?还好意思一本正经地到处查胎儿父亲!让他们加班了好几天!
但他又莫名庆幸孩子父亲是池书珩,那娇弱的孩子没有落入坏人之手,池书珩不用终日沉浸在没保护好幼子的痛苦中。
他也有孩子,知道那种痛苦和懊悔足以把人给杀死。
以池书珩的地位与财富,也能够给予母子俩一生富贵,池书珩本人也绝对是好父亲,毕竟曾一把屎一把尿把妻子带大。
医生刚入职时,见过几个月大的池枝圆。
池书珩不放心孩子由保姆照顾,便带来基地,用背带背着,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在爸爸背脊上睡得很香,枕着爸爸的肩膀,肥肥的小脸颊压出一圈软肉。
很乖,不哭不闹,只有在爸爸离开后才会哼哼唧唧地小声哭。
池书珩随身带着奶瓶、尿布、宝宝衣服,孩子饿了渴了就立刻抱在怀里喂奶轻哄,是很合格的奶爸。
现在池书珩又要带孩子了……同时养两个宝宝。
医生刚把亲子鉴定递过去,纸张就被池书珩猛地攥在手里,力度大到要把纸戳破。
池先生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孩子是他……?有没有避孕自己总该知道吧!
……
池书珩曾觉得自己疯了,宁愿相信时空穿越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也不接受池枝圆怀了别人的孩子。
池枝圆是他的逆鳞,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现在看来,他没疯。
这份亲子鉴定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池枝圆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池枝圆来自千年后,他们在未来变得如胶似漆,从养父子更上一层楼,用身体量出了尺寸,每天都要例行夫妻义务,被窝永远都是热腾腾的,床单换了又换,阳台总是晾着被弄脏的小内裤。
因为俩人太过黏糊,感情太好,家里孩子越来越多,小孩们光着脚跑来跑去,小家变得很热闹,叽叽喳喳的像小型幼儿园。
他终于也当了一回真正的父亲,背负起养育家庭的责任。
他那娇弱而稚嫩的孩子,用瘦弱的身躯为他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为他相夫教子。
他亲手养大的宝宝,用这种方式回报了他。
池书珩僵愣在原地,沉浸在翻天覆地的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
最后他倚靠着墙,摇摇头,嘴角泛起无奈又欣慰的笑意。
心脏方才紧张到硬如石磊,如今却软得一塌糊涂,有甜滋滋的蜜浆从心缝中溢出。
他的好宝宝、他的乖崽崽,他的囡囡……
趁中午的空隙,池书珩在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借了后厨给池枝圆做饭。
医院食堂都是西餐,他怕圆圆吃不惯,而且还是让圆圆吃自己做的放心。
他烧了清蒸鲈鱼、蒸虾仁、莲藕排骨汤,放进饭盒里,提上病房。
池枝圆的病还没完全好,又吃了药,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很嗜睡。
从他去检测DNA后到现在都没醒。
少年脸色依旧很苍白,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地躺着,扎着点滴在输液,几天下来,手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身躯很瘦弱,衬得圆滚滚的孕肚更显眼,像小猫咪妈妈怀了巨大儿。
胎心监护带捆在孕肚上,旁边仪器里的线条不断跳动。
池书珩如今看见养子的孕肚,不再感到翻天覆地的愤怒和醋意,只剩满当当的心疼。
他轻轻把饭放到床头,小心翼翼坐在床头,端详起养子的睡颜。
皮肤白净,睫毛纤长浓密,掩住眼睑,小鼻尖很秀气,脸颊坠着婴儿肥,呼吸平稳。
瘦了很多。
一千年后的他到底怎么养宝宝的?!竟然养瘦了!
还让池枝圆年纪小小就怀孕了!才十八岁!那么弱小的身躯,承受住他必定受了很多苦,快要挤破。
夫妻体型差太大还很容易难产……
一夜之间,池枝圆就从养子变成了老婆,还是带馅儿的,从天真懵懂的小男孩变成人_母。
怪不得能那么娴熟地抱住他、坐在他腿上、在他耳边吹香气,原来是熟透了。
池书珩心绪复杂,肚子里有一堆疑问。
他们未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在一起了?未来的他对池枝圆好不好?生了几个孩子?家庭氛围能不能让圆圆满意?
而且一千年后的污染结束了吗?他的宝宝能不能在这世上自由自在地生活?不用再对污染担惊受怕。
池枝圆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是他收养来的。
是在培养皿里制造的实验体01号,出生起就背负了“拯救世界”的任务。
因为不是在子宫长大,圆圆比常人更瘦弱,从小体弱多病。
因为比正常人类多了一套器官,拥有能与污染物结合的孕囊和生育缝,所以经常要接受体检,让研究所把器官的成长数据纪录在册,毫无隐私。
他不会让任何一位医生去检查孩子的器官,哪怕是女医生。
他不想让池枝圆有难堪的时刻,池枝圆只信任他一个人。
每次都是他哄圆圆睡着后,戴上医用手套,在探照灯下亲自检查。
那朵瘦弱的小花苞,在他娇养下绽出茁壮肥厚的花瓣,把掌心压得沉甸甸。
生育器官会让激素紊乱,池枝圆得经常接受激素治疗,被打针吓得嗷嗷哭,打完针后奄奄一息,耷拉在他怀里,连喊爸爸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孕囊激素原因,小圆圆特别小,没有正常的功能,只能用来解手。
池书珩觉得自己亏欠了池枝圆很多,希望池枝圆有一天不再是实验体01号,而是一个普通而幸福的小孩。
池书珩没有忘记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终点,让池枝圆与污染源繁衍……
但未来与池枝圆繁衍的,是他。
中间发生了什么?种种疑问像小虫子在骨缝里啃噬,把他磨得浑身发痒。
而池枝圆仍没有苏醒的迹象,看来真的累到不行。
池枝圆上午解释自己来自未来时,一定很紧张,他还表现出不相信,圆圆肯定很无措慌乱……
池枝圆的世界里只有他,在千年后肯定也是如此。不然怎么一穿越,就坐上跨国飞机,千里昭昭来找他?
坐的还是经济舱,在狭小的座位里蜷缩了半天,把自己折腾到静脉血栓,直到远远见到他,才不堪重负地晕过去。
他的宝宝怎么那么爱他啊。
以后池枝圆哪怕说太阳从西边出了,他都相信,不让宝宝有任何失望。
“圆圆……”池书珩望着对方,忍不住轻喃,嗓音温柔。
不知不觉间,他的头颅越凑越近,与池枝圆近在咫尺,少年的浓密长睫簌簌抖着,对他扇起一阵阵细微的风。
唇瓣启出一小条缝隙,能看见贝齿与软舌,湿润的香气不断从唇缝里呼出。
随着池书珩深呼吸,热香被他贪婪地收进肺腑里,一点都不剩。
真可爱,他想。
既然池枝圆都给他生儿育女了,他亲一下池枝圆肯定不算过分,毕竟比这更亲密的事都有过了,不然孩子是怎么来的。
池枝圆肯定也习惯和他亲吻了,都给他生孩子了……
池书珩扳起对方细瘦的下巴,在对方嘴角落下一吻。
这是他第一次亲池枝圆的嘴,他们不再是父子,而是夫妻。
这蜻蜓点水的吻让一切一发不可收拾,烈火顺着脊椎窜至颅顶,把理智焚烧得一干二净,烧得喉咙和心肺都发干,呼出的气冒着烟。
而池枝圆的嘴里正有他那渴求的清甜甘露。
第175章 好母亲
池书珩第一次做那么出格的事。
以前他无论如何都会和养子保持分寸,池枝圆发育后便分房睡了,换衣服会避让,亲吻只亲额头和脸颊。
哪怕池枝圆睡到一半,很娇气地哼唧,让他抱着去上厕所,他也会严肃地拒绝,鼓励圆圆自己去。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心上皎洁的明月,舍不得玷污半分。
但如今亲了下对方嘴角后,一发不可收拾,裤子线头崩到快要断掉。
父爱早已在养育孩子的漫长岁月里变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可能是池枝圆成人礼时请他当舞伴,雪白纤细的胳膊挽住他脖子,把腰肢往他掌心里放,让他搂住。
也有可能是池枝圆偶尔醒得比他早来,用早安吻催他起床做早餐,趴在他身上,像小狗舔手般把他的脸亲得湿漉漉。
或者是深夜池枝圆坐在他腿上看电视,最后挨着他的胸膛,蜷成一小团乖乖地熟睡,漂亮的小脸渡上层温馨的暖光。
扭曲的爱意沉甸甸地挤压在胸腔里,像陈年老酒,被岁月浸得醇香厚重。
如今 堤坝不堪重负,终于开闸泄水,排山倒海地涌出,将理智淹没极尽。
池书珩嗅着少年唇缝呼出的香气,双眸深邃黝黑,低俯头颅,掐住少年肉嘟嘟的脸颊,指尖深陷于奶油般柔软的颊肉里,嘴巴被迫嘟起。
他撬开了那两瓣毫无防备的唇,钻进小而软的嘴里,终于喝到了甘露。
嘴里每一处都被他贪婪地扫过,不放过珍珠似的贝齿、冒着甘露的舌根。
池枝圆在药物作用下依旧熟睡,双眸紧闭,软乎乎地让男人亲。
被亲久了,池枝圆终于感到异样,细眉蹙起。
性格过于单纯,让他意识不到自己遭遇什么,把男人的舌头当成了食物,在换气的空隙中,迷糊地闷哼了声。
“爸爸,我不要吃铁板章鱼……”
但他乖到要命,怕浪费食物,还努力地嚼了几下。
因为在睡梦中,根本使不上力,池书珩被嚼根本不疼,反而被嚼到血液翻涌,额头青筋突突跳。
池枝圆嘴里的水都被池书珩喝光了,他翻个身,幼小的喉结滚动,沙哑地嘟哝:“爸爸,渴……”
都怀了他的孩子了还喊他爸爸……池书珩无奈既宠溺,衔住了池枝圆的嘴。
“好,爸爸喂你喝。”
结束完亲吻后已经过了两小时,池枝圆仍毫无察觉地在熟睡。
池书珩用湿巾给池枝圆擦干净嘴巴。
还得换衣服……
因为他的行为,池枝圆的上衣在睡梦中又脏了,染出两块巴掌大的白色。
浓郁的奶香味不断散出。
池书珩压下沉沉的眉眼,薄唇紧抿,小心翼翼给少年解纽扣。
池枝圆的骨架很小,在西方医院里没有合尺寸的病号服,穿得松松垮垮的很不舒服。
池书珩派人买了专门的睡衣,西方人很高大,成年人衣服店依旧找不到合适的,最后是在童装店里买的正太小睡衣。
上面还印着花花绿绿的小猫小狗图案。
随着睡衣换下,空气中的奶香味更浓了,布料湿漉漉,攥在手里能拧出。
池书珩莫名端详了手里的衣服很久,眸光沉沉落下,要把这块小衣服给吞没。
许久,他小心翼翼把衣服放进密封袋里,将气味封存,痕迹一时半会也不会蒸发干掉。
池书珩不止一次收藏养子的私人物件了。
池枝圆两三个月时,他要出差几天,会把宝宝的奶嘴或小口水巾,放进皮夹里,想孩子了就拿出来端详,以至于他的黑鳄皮皮夹都是小孩的奶香。
池枝圆上学后,他的收藏品变成了少年用过的手帕,体育课时擦过额头,浸满香汗。
穿旧的校服会被他做成枕头套,深夜时垫在脸上,嗅着早已渗入布料里的香气。
但这些收藏行为只纯粹是对孩子的思念,没有沾染任何爱恋。
现在他的收藏品变成了少年沾满宝宝食物的衣服,才彰示他的感情变质了。
要拿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池书珩单身了很多年,已经很熟练。
……
池枝圆一觉睡了很久,起床时嘴巴很酸,似乎还仲了,成了肉嘟嘟的小香肠嘴。
他砸吧了下嘴,觉得有谁在他睡着时喂了他东西吃,还很有嚼劲和弹性,怎么嚼都不烂。
只有池书珩才会这么关注他饮食状况了。
他揉揉眼,瞥见池书珩就坐在他床边削苹果。
他想起睡着前,自己努力地和池书珩辩解他来自千年后,孩子就是对方的,他没有偷男人。
他解释地脸都红了,宝宝食物像眼泪一样淌出来。
但池书珩依旧半信半疑,没有任何表示,他体力不好,消耗了情绪后就很困,失落地睡去了。
以至于他起床后憋着一股气。
即便池书珩就在眼前,他却翻过身,用后脑勺面对男人,不说一句话。
整个人往被子里面蜷,仿佛要原地消失掉。
直到池书珩轻声开口:“我去查了亲子鉴定。”
露在被子外的毛绒头发动了动,池枝圆狐疑地探出头,严肃而紧张地望向对方。
池书珩:“孩子确实是我的。”
池枝圆猝然松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
随后他恃宠而骄起来,一副要骑在池书珩头上的做派,眼睛瞪圆,大声地责备:
“爸爸!你当初还不相信我!”
“觉得我给你戴了绿帽,脸色黑得像锅底,要狠狠地惩罚我……我紧张害怕了很久,怕你缝起来。”他絮絮叨叨地细数池书珩的不是。
池书珩知道宝宝想听他低声下气的认错,便顺着对方的情绪来。
他搂住池枝圆,抚摸着对方背脊,贴住对方额头,卑微地轻哄。
“对不起,爸爸那时太紧张了,怕圆圆被人欺负了,不然爸爸没保护好圆圆,会自责一辈子。圆圆才那么小,还是宝宝就怀了小宝宝……”
“虽然污染有可能让人穿越时空,但从没有这样的先例,你还是第一个,爸爸需要时间确定下也正常,怕圆圆被欺负坏了脑子,在和爸爸说胡话。”
“爸爸怎么会想得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带馅的送子圆圆?”
池枝圆白白鼓鼓的孕肚,确实很像塞满了馅料的月牙型胖饺子,弯曲的弧度一模一样。
池枝圆听着男人诚恳的道歉,心情勉强好了些,闷哼声。
“给我捏捏腿。”他愿意使唤池书珩,就代表原谅对方了,肯亲近对方。
池书珩坐在床边,把少年的脚踝放在膝上捏,水肿症状已经消退下去,十指深陷在柔软腿肉里,像埋进棉花。
池枝圆突然注意到床头有一张单子,拿过来一看:“这是……”
池书珩:“宝宝的B超单。”
池枝圆顿时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仔细看起来,照片仿佛要贴到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和宝宝见面,他前半段孕期都在庄园里,与世隔绝,没有做孕检的条件。
充其量只能让触手把吸盘贴在肚皮上,模仿听诊器,听一下肚里的宝宝有没有心跳、气息是否正常。
这张四维彩超用了全球最先进的设备,把孩子身体与五官照得一清二楚 。
池枝圆很意外,照片里的孩子竟然不是小章鱼?
可是他胎动时,明明有四条腿同时踢他……宝宝肚子饿时,周边空气还会漫上海腥味。
他想了想,明白了孩子怕被发现是污染物,在接受检查时变成了人类胎儿。
不然母子俩都会被捉去研究,既保护了它,又保护了妈妈。
他的宝宝怎么那么聪明,他欣慰地想。
池书珩怕对方不懂看单子,便用手指指着,柔声说。
“这是嘴巴,这是小鼻子,很秀气,和圆圆一样,眼睛也跟圆圆一样大,是杏眸,皮肤像圆圆那么白,腿也很长……”
明明现在的胎儿看不出具体模样,但池书珩却十分捧场地夸赞着。
每一个妈妈都希望宝宝像自己,而不是像家婆或家公。
池枝圆听了,有些神气,挺直腰部,仰起下巴。
他很庆幸孩子变回了人类,否则一团黑黑胖胖的小章鱼照片出现在池书珩眼前,多丢脸啊。
池书珩肯定会嫌他怎么怀了那么难看的小孩。
“我们的宝宝长大后,肯定是和圆圆一样的美人。”池书珩轻笑,眉眼弯弯。
谁都想不到他昨天拿到B超单时,还骂肚里的孩子是野/种,玷污了他家宝贝的肚子,迟早都要堕掉,埋在家门口,让野/种再也不敢来投胎。
如今变脸变得很快,届时最高规格的孕检、最好的胎儿补品都要用出来,让他们的孩子健健康康地出生。
“爸爸,这是什么?”池枝圆指向一个地方,好奇地问。
池书珩:“这是宝宝的小弟弟。”
国外并不禁止性别鉴定,该看的都能看见。
池枝圆愣住,所以,他怀的不是小章鱼妹妹?!
他努了努嘴,有些不悦,打扮可爱小章鱼的梦想破碎了,家里又要多一个壮实的小子了。
他努力地翻看了B超单很久,没有在胎儿旁边或身后发现一只更小的崽崽,他这次怀的是单胎,不是多胎。
看来开办一个“小型幼儿园”的梦想暂时完不成,池枝圆在千年后当过孤儿,也在千年前体会过家的温暖。
所以对有一个热闹的大家庭很执着,想要家里都是他和池书珩的小孩,光着脚丫子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地喊爸爸。
如果硬要说谁对传宗接代最执着,那肯定是池枝圆。
池枝圆放在民国封建时期,会是大院里深居简出的小家主。
有着与稚嫩长相不符的崇高地位,娇弱的小身子披着狐裘大衣,漂亮的小脸时常严肃地板着。
对传递香火的执念很重,秉持着多子多福的迂腐观念。
每天都要去祠堂烧香,矜贵的模样在烟雾缭绕中像小观音。
而谁都想不到,这位小家主传递香火的方式是亲自生育,应该叫主母更合适。
他每天都会祈求祖宗今年能让他的肚子顺利大起来,怀上聪明健康的后代,年头一个,年尾一个,为祖宗开枝散叶。
之所以总是穿与身形不符的貂皮大氅,是因为衣服底下的腹部会微微隆起。
池书珩是被他选中的工具,强壮、个高、聪明,基因很不错。
但如果没让小家主半年内怀孕,池书珩就会被休夫,立刻娶妾夫。
池枝圆看了B超单很久,依依不舍地叠好,放在枕头底下,这样平时睡觉时能和宝宝贴在一起。
池书珩一直把池枝圆的小动作收进眼里,圆圆是好母亲,很疼爱宝宝……
明明自己都那么瘦弱,却承担起对另一个生命赋予爱的责任。
他垂眸,凝视着池枝圆抚摸起孕肚,忍不住说出在内心积压到让他发疯的疑惑。
“圆圆,一千年后,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发生了什么?”
第176章 坦白
池书珩面对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其实有很多疑惑。
想问千年后的污染结束了吗、人类文明变得怎么样、天壁工程有没有建立成功。
可千言万语凝结在心里,只化成一个最优先的问题——未来的他对池枝圆好不好,孩子是自愿怀的还是被迫的,他们未来是否相互爱着。
他也想不出……自己怎么就突然把养子的肚子弄大了。
虽然他很爱池枝圆,但不代表一定要把这份爱从亲情变成爱情。
他在池枝圆心里只是养父,父爱变质会吓到孩子,让孩子成长经历受到重创,甚至崩溃抑郁。
池枝圆很单纯懵懂,干净如白纸,十八岁就尝试了爱情,怀上孩子,未免太早了。
而且他们的体型很不符,他一米九六,而池枝圆只勉强到一米七,他的臂肌比池枝圆的大腿粗,池枝圆踮起脚尖只到他下巴。
他的身躯完全能把少年挡住。
他想找到位置,怕是得让池枝圆踩小板凳,家里得常常备着一个踩出裂痕、用到褪色的塑料小凳。
池枝圆会够呛,快要到胃部,一次就足以好几天都无法下地走路,焉焉地躺在床。
量很多,因为个子太小,太窄了没法清出,每次都会发烧。
现在怀孕了,父亲体型大,胎儿也很大,偏偏母亲很娇小,以至于孕肚也大到很显眼,与瘦弱的身形不符。
像小蜗牛托着一个笨重庞大的壳。
池枝圆只适合在他怀里当乖儿子,黏糊糊地喊他爸爸、爹爹,而不是给他当恋人。
那么单纯的孩子,沉浸在他那份恐怖的爱恋中,像茫茫汪洋里的一叶浮舟,太残忍了。
池书珩也愿意把自己扭曲的爱意永远埋在心中,给池枝圆当一个沉稳正经的慈父。
如果池枝圆给出的原因……不是自愿恋爱怀孕的,是强制,那他无法原谅自己,惭愧到想自刎。
池枝圆被问住了,呆呆地愣住,入迷地抚摸孕肚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睁得圆圆。
“我知道圆圆可能一时半会很难说得清。”池书珩柔声地引导,宁静的蓝眸倒映出他。
“慢慢讲,不急。”
“我……”池枝圆茫然,是呀,他该怎么说呢。
他们的故事很复杂。
池书珩不愿让他和污染源结合,便自己坠进蓝洞里,变成污染源。
现今的池书珩只是人类,致力于结束污染、拯救世界。
现在的池书珩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污染物,会怎么想?
池书珩让他怀孕也不是情到正浓时就怀了,他们并没有一段正常完整的爱情。
因为世界毁灭过很多次,这是最后一次重启。
池书珩便让他怀上“火种”,抹除了他的记忆,把他送到未来,让他忘记自己还有爱人,让他对污染源嫉恶如仇,把孩子当武器杀掉污染源。
但他没有如池书珩的期望成为救世主,反而成了全职妈妈,没有工作,千年后龟缩在小家里养胎。
池枝圆攥弄衣角,双唇嚅嗫,支吾了半天。
池书珩见孩子笨笨的小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只能一句句引导,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
“我让圆圆生了几个孩子?”
他没忘记池枝圆最开始对未来生活的描述,“家里都是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小孩,像小型幼儿园……”
似乎生了很多个……
至少得有六七个。
池书珩嘴角抽搐,额角青筋突突跳,拳头控制不住攥紧,火苗往心头窜,泛起对自己的怒意,气到血管都在弹动。
如果是真的,那他真是疯了,恶毒到骨子里,不是人,让圆圆拼命地生生生,让圆圆沦为生育机器,生育可是对身体有很大损害!
他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他辛辛苦苦把圆圆养这么大,不是用来给他生孩子的!
池枝圆脑子笨,没有分辨能力,不知生太多对母亲和孩子都不好,只会觉得家里人多热闹,以后养老不用愁了。
但生育的坏处他都知道,还不加以制止,让池枝圆不断怀孕,居心何在。
池书珩咬了咬舌尖,任由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在等待池枝圆回答的几秒钟里,心跳悬到嗓子眼,祈祷对方嘴里蹦出的数字能让他接受。
池枝圆被男人突然的神色变化吓到了,怔住,呆呆的,老实巴交道:
“前、前面生了两个,这是第三胎……”
竟然生了三次?池书珩脑子嗡嗡响,攥紧的拳头嘎吱响,血液上涌,快要冲破额角血管。
圆圆那么瘦弱娇气的身子,怕是得生坏掉……
他怀疑未来的自己是不是被夺舍了,怎么做出那么畜/生的勾当。
不会还是年头一个、年尾一个,次年没出月子再怀一个吧?!
他晚上就不能找点事做吗……医院也经常有结扎活动,社区有免费的安全/套领,圆圆穿过的小衣服也很香,完全可以用……
池枝圆感受到男人周身的刺骨寒气,把他冻到打了个冷颤。
肚里的小章鱼怂巴巴地缩成一团,抱着脐带瑟瑟发抖,怕爸爸把它刨出来。
到底怎么了呀……
他缩缩脖子,雪白的十指纠弄,小声说。
“上次生的是双胞胎,这是第二次怀。”
其实人类生双胞胎的概率很低,只有零点几。
但他怀的是非人类,更接近野兽,所以多胎概率很高,就像小猫小狗一胎能生七八个。
分娩时孩子也是鸡蛋大的小章鱼,滑溜溜的,完全没感觉,只要池书珩多多帮他扩,同时生几个都不在话下。
可惜他这次没有中彩票,否则家里就很热闹了,池书珩也有的忙,要给他养一大堆崽子。
怀里抱着一个,后背驼着一个,头上骑了一个,脚边还抱着一个哇哇哭的耍赖小孩,时刻兜着一堆奶瓶和尿布。
池枝圆不忘补充:“嗯……二胎的间隔时间很长,隔了有一千年。爸爸你放心,孩子们出生都很小,我没有吃苦。 ”
池书珩听罢,猝然松口气,注意力全放在“幸好圆圆不是生育机器”上,都没注意到这哪来的一千年,他的寿命没那么长。
“二胎其实也很多了。”池书珩揉揉眉心:“一胎……不,圆圆不生最好,家里永远只有圆圆一个小孩。”
池枝圆得意地轻哼,小猫尾巴摇起来,他就是家里的独生子,独享家长的所有宠爱。
他故作风轻云淡,欲盖弥彰地说:“和daddy养育孩子其实很幸福啦,daddy的基因很好,孩子们很健壮聪明,一个比一个懂事。”
他想着,浓密的长睫垂落,有点想念池青宴和池尧了。
幸好孩子们和池书珩很像,他能从父亲身上看见儿子们。
“宝宝真乖……”池书珩宠溺地轻笑,无奈摇摇头,他的宝贝太会懂得怎么讨他欢心了。
他轻轻抚摸起少年瘦弱的背脊,池枝圆被摸舒服了,后背情不自禁往他掌心里贴,对和他的相处已经很熟络。
池书珩内心不禁泛起微妙的醋意,……他的孩子那么好,为什么不是现在的他让圆圆怀孕?全让未来的他占了便宜,享用了圆圆所有一切。
而且……污染并不是永恒的,就像宇宙里不断变化的粒子,紊乱的时空总有一天会回到正常,池枝圆总有一天会回到正常的时间线。
在池枝圆眼里,爸爸依旧还是爸爸,他回家了,但他却失去池枝圆了。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不是没见过光明,而是他见过光明后又堕入黑暗,他见过了未来可爱黏人的妻子,甚至还怀着他们的爱情结晶,却再次失去。
他不能让池枝圆回去。
池书珩坚决立断地想。
等圆圆养好病后,他要把圆圆关起来……不行,关起来时空污染也有可能入侵,污染可是能穿墙。
唯一的办法是建立起“天壁”,天壁能隔绝污染,他把池枝圆放到墙内的深处,不再会有污染把池枝圆遣返回未来。
池枝圆将永远属于他,他会替未来的自己照料妻子与小孩。
池书珩的双眸越发阴郁,像粘腻晦暗的沼泽,淬满肮脏的想法。
“圆圆。”他突然唤道。
池枝圆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回过神:“嗯?”
池书珩很会伪装,神色又变得柔和平静。
“千年后的污染结束了吗?我们的圆圆有没有自由自在地活着?”
不再是实验体01号。
池枝圆觉得爸爸在等待一个肯定的答案,神使鬼差间,他还从对方眼里看出骐骥。
他沉默半晌,软唇轻启,如实说:
“污染没有结束,越来越严重了,人类的末日已经降临。”
第177章 携手
池枝圆自知很弱小,是孕夫,肚子里还有脆弱的小崽需要他保护。
他唯一的庇护和依靠只有爸爸,他本可以对池书珩说好话,撒谎未来在爸爸的帮助下,污染已经结束了,人类走出了高墙,爸爸是救世主。
池书珩被捧舒服了,能对他们母子俩好一些。
但他没有,他要把最残忍的真相告诉池书珩。
池枝圆觉得世界把他送到千年前肯定是有原因,想让他找出净化世界的线索。
故事的开始必然藏着结束一切的钥匙。
他不知人类现在怎么样了,自从污染席卷全球,池书珩给地球时间按下了暂停键,人类还活着,但也死差不多了。
池枝圆突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走向,池书珩真的让时间暂停了吗?污染源确定有那么强大的能力?会不会是在骗他。
池书珩是污染源,完全有可能做出这么自私的事。
哪怕时间真的暂停了,暂停时间是多久?让时间永远暂停怕是得消耗很大力量。
地球时间可能早就流动起来,污染降临在每个人头顶,只是他不知道。
人类已经不可挽回地灭绝,地球成为废墟,他早已成了宇宙中最后的人。
池枝圆被自己的预感吓坏了,摇摇头,小猫洗脸似的搓搓脸颊。
不能胡思乱想……
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这位人类池书珩。
如今的池书珩很努力地想要拯救世界,与千年后的污染源不同。
池书珩只想问下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他听了池枝圆的回答,竟然不感到意外,摇摇头,喉结滚动,无奈地叹口气。
“看来未来的我还是没能还给圆圆自由。关于未来的事,还有吗?”
池枝圆低垂头颅,闷声:“人类失去了99%的土地,人口锐减到二十分之一。污染值最高能到百万,污染的方式五花八门,时间、空间、生命都有可能受污染。”
池书珩揉揉眉心,说:“你是穿越者,在21世纪,时间污染只存在于理论中。时间来自四维,是最高等级的物理概念,你穿越了,代表连时间都能受污染,被污染扭曲,那千年后地球的污染肯定达到了峰值。”
最让他揪心的是……未来的污染那么严重,池枝圆和他的那一大堆孩子哪有安身之处?
孩子们只能在动荡混乱的废墟里苟延残喘,没法上学认字,饿得嗷嗷待哺,病了没药用,只能忍着。
池书珩觉得他们的孩子,肯定会和池枝圆一样娇气弱小,可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池枝圆肚子里还有一个更小,是弱小的孕妇,更何谈保护孩子。
老弱病残集齐了一半。
未来的他真的能保护好这一大家子吗?真的能赐予妻儿孩子们一个幸福安稳的生活?
池枝圆和爸爸心有灵犀,他看出了爸爸在担忧什么,说:
“爸爸,你放心,在将来的不久,天壁工程顺利完工了,成了人类在末日里的诺亚方舟,是全球唯一没受污染的地方,庇护了很多人。”
“我也是被天壁庇护的其中一员,我在里面顺利健康地长大了,没有吃过污染的苦。”
甚至污染源还是他的老公和孩子。
池书珩听罢,猝然愣住。
病房窗外天光明艳,蔚蓝天空之下是正在建立中的天壁,巍峨磅礴的城墙依山而建,直升机吊着千斤重巨石乘风而起,工人们系着安全绳攀在千年山壁上,墙顶只有雏形,却已经耸入缥缈的云端中。
苍鹰展开巨大的羽翼,划过天际,消失在高墙的另一端。
池书珩看了眼窗外,沉声:“圆圆,你是我的儿子,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但是……从现在的进度与人类科技来看,建立起一座堪比珠峰的巨墙,完全是天方夜谭。”
池书珩:“当初联合国把任务交给我时,他们不指望天壁真能建立,只是人类需要天壁作为希望。
三个月后,联合国会把‘污染’公之于众,宣告人类进入末日时代。
同时,也会公布天壁计划,给人们希望,用作一个维持社会安稳的工具。只要等待就能进入天壁,反之犯罪、暴/乱就会被剥夺资格。”
若人类看不到希望,世界动荡,到处都会是抢劫放火强/奸。
池书珩继续说:“真正有希望延续文明的计划不是我负责,一个叫数字方舟,全体人类意识上传到虚拟世界。另一个叫芥子计划,人类缩小到细胞大小,只要有一个能隔绝污染的小盒子,就能延续文明。这两个计划都有对应的异能者在帮忙。”
池枝圆听着,不禁很疑惑,这两个计划明明是最有希望的,为什么在千年后就没听说过了?
还是他孤陋寡闻了?等回去后可以在墙里查查,也许能看见人类文明另一番景象。
这两个计划若真的延续下去了,那千年期间,进入虚拟世界和微观世界的人类肯定发展出了不同的科技树。
池枝圆走神了一会,注意力还是放回天壁计划上。
他眨眨眼,说:“会不会是未来有人帮我们了?”
池书珩皱眉,思索:“目前出现高序列异能者的机会很渺茫……”
话说到一半,脑海突然闪现过某个画面。
他撞见池枝圆昏迷的前一刻,人皮序列表上显示出现了序列一的异能者。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养子怀孕生病上面,整日忧心忡忡,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但防污染局里的其他人肯定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接下了找人的任务。
待会他要问问他们找到人了没有。
他还挺好奇序列一是什么,能让污染现在就结束吗?这样圆圆就能跟着他开始新生活,不用再穿越回去。
池枝圆攥弄衣角,喃喃:“所有人很感谢你们建立了天壁。但是在我穿越前不久,污染到达了峰值,……天壁正在坍塌。”
“天空防护罩破出了很多大洞,污染从洞上倒灌而下,像女娲补天里天空破了,但我们没有女娲。”
千年后的人类文明就像地底里的蚂蚁窝,龟缩在幽暗狭小的地下,污染是灌进蚂蚁窝里的水银。
肯定有人做过水银灌蚁窝这种缺德事,谁都想不到人类有一天自己成了蚂蚁。
蚂蚁不知道水银是什么,在它们眼里那就是“污染”,末日降临了。
池枝圆:“人类唯一的栖息地快要失去了。”
池书珩想不到未来的人类竟会惨烈到这种地步。
他看见少年焉巴巴地低垂头颅,心疼得很,同时更不放心让池枝圆回到未来。
这可不是出远门,出远门还可以打电话发微信。一旦让圆圆回未来了,他们就永远断了联系,此生都无法见面,时间是最残酷的距离……
万一圆圆回去后,死在了末日里,而他丝毫不知情,那他自愧到不如去死。
不,如果千年后的人类没有破局钥匙,死亡是迟早的事,圆圆和孩子们会悄声无息地消失在灾难里,和无数人一样,像雨水消失在海洋。
明明他是千年前的人,未来的事与他毫不相干,他的心却揪紧了,时刻担忧着。
池枝圆看见池书珩眉峰紧蹙、眸光深沉而晦暗,就知道爸爸在担心他们的未来。
池枝圆像得逞的小猫,扬起嘴角,直起腰,揽住池书珩的胳膊,像熟透的小妻子,很娴熟地在男人嘴角落下一吻。
“爸爸,你一直是我眼里的英雄,我唯一的依靠只有你了,我们携手一起解决未来的污染吧。”
圆滚滚的孕肚贴住池书珩的腹肌,孕肚的温度很烫,一同传来的还有池枝圆剧烈的心跳。
“我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在没有污染的世界。”
第178章 抱着
池枝圆不笨,知道怎么拿捏池书珩。
但凡是关于他们这一家子幸福的事,池书珩一定会对他言听计从,无论是千年前的池书珩,还是未来的池书珩。
第三个孩子虽然仍是污染源的子嗣,但只要污染消失了,那将会以普通人类的形态出生。
他很希望孩子能过上正常而幸福的生活,能够参与到人类社会里、上学、交朋友。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妈妈,为孩子做便当,接送孩子上下学,开家长会,偶尔为孩子的成绩苦恼或欣喜。
双胞胎没读过书,污染结束后也要去上学……池枝圆暗自规划。
池枝圆挨在池书珩怀里,小而绵软的触感很像小猫。
池书珩听到对方懵懵懂懂地说“他们的孩子……”,血液瞬间上涌,一簇火顺着尾椎窜至颅顶,呼出的气都是热的,薄唇忍到微微发颤。
突然,池枝圆皱眉,低头研究起给他当座位的男人大腿。
“爸爸,有东西硌得我疼。”
还在一跳一跳的,像活的。
池书珩下颔紧绷,薄唇抿成直线,额角沁出热汗,没说话。
“再也不坐你腿上了。”池枝圆闷哼一声,挪开身子,坐在一旁,低下头,打开,对自己被硌红的地方吹气。
他虽然是三胎妈妈了,但经历依旧很稀少。每次的目的都很纯粹,是奔着生宝宝去的,怀上了就没有夫妻行为了。
他没有爱上池书珩,对养父的感情不是夫妻间的爱,所以平时不会黏着池书珩做那些事。
再加上为数不多履行义务时,都是关着灯、在被窝里,他也不敢看小书珩,怕吓到,因为和他的太不一样了。
以至于池枝圆当妈妈了也很懵懂,连此刻池书珩怎么了都察觉不出了。
……现在宝宝在和他说正事。
池书珩强迫自己别把注意力放在脏地方,额角青筋突突跳,嗓音很沙哑,像淬满砂石。
“圆圆,我会帮你解决污染的,我此生的任务就是这个……”
短短时间里,他后背的衬衫布料已经湿透了,勾勒出健壮的背肌。
他的五指欺入少年的指缝,与娇嫩的掌心交叠,肌肤触碰让他好受了些。
池枝圆是实验体01号。
他把池枝圆养这么大,不可能还把孩子送去和污染源繁衍。
但取之而代的结束污染的希望少了一分,他只能从别处下手。
池枝圆觉得现在的池书珩和污染源真不一样,起码肯协助他拯救人类……
未来的池书珩对人类置之不理,人类灭绝了也无所谓,它只想着怎么打理好这一家子,晚上做什么饭好吃,还有哪些衣服没洗。
因为污染源见过了他千年后在墙里的孤独经历……怨恨上了人类。
但污染源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太爱他了,一黑一白的两份爱都让他很难割舍。
池枝圆任由池书珩扣住他的手,说:“现在我们先让安全墙建立起来吧……这是时间最紧迫的,污染马上就要全面爆发了,人类不能没有庇护所。”
他不知道这里是污染域,还是真正的千年前。如果是后者,那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安全墙建立。
否则……他怕回到千年后,等待他的不是末日中的人类文明,而是空荡荡的,成了死星的地球,人类早在一千年前毁灭了。
他若真的穿越到千年前,任何行为都会影响到未来。
如果他选择置之不理安全墙的事,那很可能会对未来有翻天覆地的影响,就像蝴蝶效应。
池书珩喃喃:“现有人类科技无法建立天壁,只能依靠异能者。但最致命的问题……是异能者还太少了。”
“目前可以人造污染域,让志愿者进入获得异能,但这太随机太冒险了,每次都会死很多人,而且掉落的异能大多没有用。”
池书珩提的问题似乎很无解。
池枝圆方才还雄心壮志的,现在变得有些懵。
他没上过学,连基本的物理公式都不懂,在决定全人类存亡的艰巨问题前,显得很渺小。
脑子转不过弯。
池书珩看出孩子的无措,扬起嘴角,短促温柔地轻笑,捧起对方的脸,在白软的脸颊落下一吻。
“不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在这之前,圆圆就不要回未来了,我怕圆圆身上携带着解决问题的密码,一离开了,天壁就无法建立了。”
他诱哄池枝圆先留下。
“好。”少年乖乖点头。
池书珩:“那圆圆要跟紧爸爸,落单的人很容易被污染盯上……把你遣送回未来就不好了。”
池枝圆很想念孩子和未来的爸爸,但拯救世界要紧,便没说话。
不知道双胞胎在未来有没有好好吃饭,听不听话,万一挨池书珩揍就不好了……
孩子太多唯一的坏处,就是会让他的牵挂太多了。
半晌后,医生来换药,给池枝圆做了检查。
“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卧床休息,可以去外面透透气。”
池枝圆在床上躺了快一星期,睡得很腻,一听到这个好消息,摇一摇池书珩的胳膊。
“爸爸,我们去外面看看吧,扶我下床。”
他很主动地往池书珩怀里钻,让对方扶住他的腰。
可池书珩却把他端了起来,像端一盆小植物。
池枝圆吓了一跳,怕掉下来,猛然揪住对方衣角:“爸、爸爸?”
池书珩的脸颊贴住他绵软的腮肉:“你怀着孕,下地走路我不放心,孕期都由我来抱着你行动。”
之前他看监控录像,看见瘦弱的少年,托着一个与身形不符的圆滚滚孕肚,走路摇摇晃晃。
因为孕肚挡住了视线,时不时左脚拌右脚地踉跄一下,笨拙得像刚学步的企鹅幼崽。
又像小蜗牛托着一个笨重的壳,缓慢艰难地前行。
他看了心疼极了,现在就由他来当池枝圆的拐杖和轮椅。
池枝圆搂住男人的脖子,脸颊发红,烧得很烫:“被别人看见会不会不好啊?”
池书珩轻笑:“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儿子,我抱着自家孩子不是很正常?”
池枝圆想想也是,他的幼崽时期都是在男人的怀里和背脊上度过的,娇气得很。
现在他和肚子里的崽都被池书珩抱着了,怀里有两代人。
他紧挨住池书珩的胸膛,两人像连体婴一样走出病房。
孩子父亲是池书珩的消息,只限于DNA检验科的医生知道,就算给他们一万个肥胆,他们也不敢把这消息往外讲……
毕竟他们的关系太有违道德了。
路过的护士看见两人黏糊在一起,只庆幸池先生没有迁怒于孩子,把怀孕的孩子照顾得好好……只可惜以后还要给别的男人养野/种。
有的医生看了眼池书珩,叹口气,摇摇头,觉得池书珩的头顶油绿绿的。
池书珩被这个半大的小孩拿捏得死死。
池书珩的养子正骑在他肩上,双脚在他胸膛上晃来晃去,把他当成驴来使得不亦乐乎,猫尾巴高高翘起来了!
圆滚滚的孕肚没地方放,放在了池书珩的头顶上!
这等于把绿帽直接种在池书珩头上……执行官的脾气也太好了。医生倒吸一口气。
池枝圆只是觉得被爸爸抱着很别扭,便换了个动作,恰好能看见高处窗外的风景。
巍峨的山脉积着终年白雪,延绵至蔚蓝的天际,山穹耸入薄云中,微风卷着冰雪的凉气扑面而来。
蓝天与雪山倒映在池枝圆眼里,把琥珀色瞳孔染得蔚蓝。
他抚了抚孕肚,很希望这样的风景能出现在千年后,他们一家五口在山脚下野餐、露营、放风筝。
他呆呆地想着,坐在池书珩肩膀上,猝不及防在楼道转角,撞见了凌斯。
凌斯提着一箱牛奶和一束花,正想来探望池枝圆。
第179章 害怕
凌斯之前在池书珩的勒令下,把自己的血样送去检验科。
DNA鉴定结果出来后,他发现自己不是孩子父亲,竟然很失落。
他还憧憬是不是自己某次喝醉酒,池枝圆和他一夜情了,而他不知道。
但也没事,圆圆的孩子父亲迟迟没出现,又穷又懦弱,没有竞争力,池书珩又是圆圆的亲爸,不能在一起。
如果他努力追求,说不定就能揽得圆圆归,还给他白送一个孩子。
凌斯以为池枝圆还昏迷着,却意外在楼梯转角听见池枝圆叽叽喳喳地喊爸爸,然后撞见了人。
池枝圆不亦乐乎地坐在池书珩肩上,掌心大的白嫩雪足在他面前晃过,带起的风渗着股热香,让他有一瞬间恍惚。
池书珩怕人掉下来,握着少年的小腿,十指深陷绵软的腿肉。头顶上是圆滚滚的小西瓜肚,一副被肚肚逼人的架势。*
凌斯懵了,他上次来病房时,池书珩看儿子的眼神……很恐怖,巴不得把儿子生吞活剥了,毕竟掌上明珠不听他管教,偷怀了野男人的崽,要严惩,不能再溺爱。
池枝圆那么胆小,醒来后怕是会被变了性情的父亲吓坏。
怎么突然就一副其乐融融的父子和谐相处场面了?
凌斯承认,自己很自私,想让这父子俩的关系坏些,然后他就能乘虚而入,把圆圆追到手。
“凌斯?!”
池枝圆撞见了人,意识到自己此刻正骑在池书珩脖子上,很不雅观,下意识想爬下来。
但重心不稳,径直往后摔,池书珩身高一米九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怕是得病好几天。
幸好池书珩手疾眼快把他抱住,让他稳稳落下。
池枝圆在凌斯面前低下头颅,很不好意思,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雪指揪住衣角。
他刚才和池书珩那么黏糊,就怕凌斯起疑心,发现他怀的是爸爸的孩子……
那凌斯肯定会觉得他很*荡,连爸爸都不放过。
在这个时间线,他和池书珩还是板上钉钉的养父子关系,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的好爸爸。
不像在千年后,养父子关系已经名存实亡,没人知道他们是父子。
幸好凌斯没发现异样,面露喜色:“圆圆,你醒啦?我带东西来看你了。”
他把一箱牛奶和蔷薇花递给对方。
池枝圆被花朵转移走了注意力。
漂亮的小脸埋进花束里,粉鼻尖耸动,让花香浸透肺腑,长睫像蝶翼般扑闪,圆眼里尽是喜悦。
“谢谢呀。”
池书珩没出声,眉峰微皱,下颚线绷紧,面无表情,神色覆上层冷意,狭眸深邃黝黑,凝望着两人。
“圆圆,孕妇闻花香对胎儿不好。”池书珩突然说,声线低哑冰冷。
“……?”有这个规则吗?但池枝圆还是听话地把鼻子挪开。
池书珩颔首:“凌斯先生,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这束花你拿回去吧,圆圆不能沾花香。”
“啊。”池枝圆失望地张张嘴,耷拉脑袋。
凌斯冷笑:“没想到池先生对幼子的管教挺严的。可惜用错了地方,有几个人家的孩子十八岁就当妈了?有这功夫不如当初保护好圆圆,让圆圆在外面受了男人欺负像什么话?”
池枝圆吓了一跳,没想到凌斯敢正面杠池书珩。
他顿时慌乱又心虚,这件事完全就是乌龙,池书珩一直把他保护得很好,他怀的就是池书珩的孩子,全部身心都是属于爸爸的。
他低垂头颅,脸颊烧红,脚趾蜷缩,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书珩会怎么回应啊……说自己就是孩子亲爹吗,那肯定不行,别人会以为他们这一家乱得很。
池枝圆拼命暗示对方别说,一只脚不断勾住男人的脚踝,像猫尾巴。
池书珩掀眸,冷冷地望着凌斯。
凌斯:“不知道池先生有没有找到孩子父亲?看来还是没找到,池先生的调查能力也就那样……”
话音刚落,池书珩薄唇轻启:“孩子生父找到了。”
凌斯愣住,不可置信。
池书珩:“是一个很好的人,对圆圆很好,我很满意。”
凌斯脑子嗡嗡响,没想到池书珩竟会说出如此包容的话……不按套路出牌。
池书珩勾起嘴角,笑声短促而低哑:“圆圆也很喜欢他,和他是真心相爱,想和他组建热闹幸福的小家庭。”
俊美的男人侧过面庞,垂下短而密的睫毛,问向少年:“圆圆,是吗?”
池枝圆本人的意见才是最真实的。
池枝圆耳朵尖冒出缕缕热汽,腮肉绷紧,像有草莓汁打翻在脸颊上,雾红一片。
他点点头,支吾地小声说:“是的……我很爱他,怀上他的孩子是自愿的,我和他以后还打算生三个孩子。”
他们已经有三个崽了,但池枝圆妈妈没有文化,不知道优生优育的好处,也不知道生太多孩子对身体不好,他只觉得家里人多热闹好。
池书珩听罢,地方跳了跳,涨得很疼。
“你们——”凌斯完全败下阵,眼底迸出血丝,额角青筋突突跳。
池枝圆连忙安抚对方:“没事呀,凌斯,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我老公在基地是很大的负责人,能帮你晋升。”
“……”凌斯败犬似的叹口气:“算了,你幸福就好。”
池枝圆收下了凌斯送的牛奶,他大病初愈,体力很差,只是逛了半小时就要回病房歇。
凌斯去上了洗手间,出来时无意碰见了池书珩要进去。
洗手间过道很窄,两个成年男人无法平肩走。
池书珩声线毫无起伏,淡声:“让一下。”
“行。”凌斯闷着一肚子气。
可当他刚走出一步,看见池书珩身上掉下来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随即瞳孔骤缩——
那是放在密封袋里……池枝圆的背心。
池枝圆孕期发育了,晃来晃去,情绪激动就会溢,不隔着会弄脏衣服,但买成年女性的内衣太夸张了,有空杯,便买了中学女生穿的小背心。
款式是很柔软的棉质,还绣着可爱的小猫图案。
凌斯一眼就认出那是圆圆的,这种东西也只有圆圆会穿,更何况上面还有两片巴掌大的奶渍,哪里来的不言而喻。
整个天壁基地只有池枝圆一个小孕妇……
痕迹新鲜得很,隔着塑封袋,热腾腾的奶香味都能扑面而来。
凌斯同为气血方刚的男人,霎时明白了池书珩要拿这条小背心去卫生间做什么……
他也猝然明白了,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
“抱歉。”池书珩弯下腰,将塑封袋捡起,模样礼貌而优雅。
真相大白,凌斯却不敢说半句话,甚至不敢细想。
池书珩对幼子的占有欲,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他倚靠着墙,绝望地闭上眼,很心疼单纯懵懂的圆圆,要永远被这位所谓的父亲,掌控于掌心中。
池枝圆什么都不懂,很笨,只会被池书珩的威严和管教压制得死死。
他们体型相差那么大,池枝圆在他怀里像脆弱的瓷娃娃,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乖乖地接受怀孕。
污染降临,连着人类都开始不正常了。
……
两小时后,池书珩从洗手间出来。
他洗了把冷水脸,水珠在深邃的五官上蜿蜒,黑发黏在额前,鹰眸蓝到发黑,仿佛淬满肮脏粘稠的脏念。
小背心已经不能再穿了,变得稀巴烂,破了好几个洞,像皱巴巴的小抹布,被他攥在手里。
自从得知池枝圆怀的是他的孩子后,他接一连二地逾矩、破戒,就差和池枝圆到最后一步了。
池枝圆差不多到了孕晚期,胎已经稳了,履行夫妻义务,反而有利于胎儿更顺利地出生。
医生也曾这样叮嘱过他,夫妻体型差过大,不加以锻炼很容易难产、撕裂。
突然,他接到来自助理的电话。
助理:“池先生……您还记得我们基地出现了一位序列一的异能者吗?”
池书珩扬眉:“记得。”
助理:“基地人太多,不太好找,我们找了一位有占卜类异能的异能者帮忙了,他说,序列一就在您身边。”
池书珩皱眉,不明所以。
助理直接简洁明了地说:“所以,您能带池枝圆给我们看一下吗?”
池书珩猛然愣住,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
池枝圆很可能是序列一。
他觉得对方可能搞错了,他家孩子很娇气,手无缚鸡之力,连拧个瓶盖都要爸爸帮忙,没走几步路就虚到香汗淋漓,小口小口地吐舌喘气,像小狗。
他怕少年孕期走路摔倒,时刻抱着扶着,像最昂贵的瓷器,一不留神就会碎了。
池枝圆应该是要被他庇护的掌上明珠,是他的小公主,而不是拥有强大异能,要拯救人类的救世主。
他不想让池枝圆承载太多世俗义务,单是一个实验体01号的身份,就已经让他很内疚了,觉得对不起孩子。
池书珩摩挲着掌心里的小背心,粗糙的指腹要把棉布刮破,感受着孩子留下的气息。
最重要的……如果拥有的异能越强大,就代表那人接近过越强大的污染物,经历的污染值越高,序列排名就越靠前。
风险和收益并存。
如果池枝圆真的有序列一异能,那得是曾接触过污染源了。
污染源……
池书珩想到这三个字,心一沉,薄唇不悦地抿唇,眉间凝结起冰霜,面色发黑,额角青筋突突跳。
他没忘记普罗米修斯计划,池枝圆要去和污染源繁衍。
他突然很害怕,额头沁出冷汗,心脏剧烈跳动,撞得胸骨发疼,紧张到血管都在弹动。
害怕千年后,池枝圆真的如计划里所说,和丑陋混沌的原始污染源繁衍了,接触过史无前例的超过污染值,所以才有序列一异能。
毕竟池枝圆从没否认过自己和污染源繁衍过。
第180章 最强异能者
池书珩敢笃定,哪怕世界真要毁灭了,未来的他也不可能让池枝圆跟污染源繁衍。
当他看着那只小小的胚胎,长成会喊爸爸的漂亮少年,就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注定失败。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疼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但,就怕池枝圆知道自己是实验体01后,一意孤行,进入蓝洞和污染源繁衍。
池枝圆比别人笨一些,不知道生孩子的危害,更不知道和一个丑陋庞大的怪物结合,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他只会觉得和谁生不是生?生一个也是生,生两个也一样,能拯救世界就好了。
池书珩想到这,心揪得难受,一抽一抽地疼,眉心跳动。
都怪他,让池枝圆背负了这种命运。
“ 池先生?你在听吗?”助理不断在电话那头唤他,池书珩才反应回来。
他表面依旧冷静沉稳,声线情绪毫无起伏:“嗯,我待会带池枝圆过去。”
他只希望是误会,池枝圆身上不携带任何异能,也没接触过污染物,依旧是他娇养着的掌上明珠,需要他的庇护。
池枝圆在病床上吃完午饭,池书珩半跪在地,替少年穿鞋。
雪足捧在他掌心里,小心翼翼套上长袜,长袜很紧,勒住丰腴的大腿肉,保证不着凉。
最后再穿上小羊皮鞋。
“爸爸,我们要去哪?”池枝圆茫然地问。
池书珩:“基地里有些工作需要你配合。”
“好。”他乖乖点头。
即便穿了鞋,池书珩依旧要抱着少年走,池枝圆大病初愈,又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孕肚,走起路来像小企鹅歪歪扭扭,他实在不放心。
池枝圆已经很习惯待在爸爸的怀里,他搂住对方的脖子,软绵绵的腮肉挨住男人的脸颊,感受着男人的体温。
……
池书珩把他带到基地的一个地下大厅。
大厅在地下八百米,很空旷,光线昏暗,光洁的镀铜地面泛着暗光,冷气开得很足,镜面墙壁覆上层冰霜,把人影扭曲得模糊不清。
刚出电梯,池枝圆就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在等他。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庄园里跟老公孩子在一起,没接触过外人。
他久违见到那么多人找他,有些不习惯,第一反应往池书珩怀里躲,小脸埋在男人脖颈里,只露出一个妹妹头后脑勺给外人。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很容易害羞。池书珩无奈地想,摸了摸孩子圆圆的后脑勺。
孕肚贴着他,很有份量。
池书珩走近人群,那些人有差不多十个,有男有女,是基地里负责管理异能的工作人员。
“池长官下午好。”他们见到执行官,纷纷点头问号。
“这位是我的犬子,池枝圆。” 池书珩说。
中间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袍,白须垂到胸口。
他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说:“就是他。”
双眼藏在长寿眉下,看不出情绪,一只眼勉强露出,但眼球泛白混沌,已经瞎掉了。
老人叫林振邦,著名物理学家,对污染很有研究。
二十年前,他作为首批自愿接触污染的先驱者,进入污染域,获得了序列31的异能【观爻】。
能利用卦象占卜任何事,准确率达到100%。
其实池书珩不必介绍,全基地都知道执行官有掌上明珠,深居简出,养的金枝玉叶。
但大家并不相信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会是目前为止最强大的异能者?
所有人都看见池枝圆刚出电梯时,因为怕生,羞怯地往池书珩怀里躲,很娇气。
池枝圆意识到无数道视线向他投来,只能抬起头,脸颊泛红,认真打招呼:“叔叔姨姨们好。”
这些视线更黏在池枝圆身上离不开了。
这细胳膊细腿,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嫩到跟牛奶似的,五官精致漂亮,长睫像蝶翼一样抖着,说是最强异能者谁信?
更像是异能者的小情/人,被占有欲十足的男人关在卧室里,穿着吊带小睡衣,慵懒而柔软地蜷在床上,等待主人回家,仿佛一只矜贵的家养小猫。
而且显眼而圆润的孕肚,衬得他完全像需要人保护的弱者,生怕不小心撞到流产了。
但老者丢下一句“就是他”后,便不再说话,沉默中透出斩钉截铁的肯定,让人不容质疑。
池书珩的助理尴尬地打圆场:“设备已经准备好了。”
旁边摆着一台很古怪的机器,可以按手印,手印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水箱,水箱里浸着人皮序列表。
序列表是活的,人皮上的毛孔会呼吸张合,天气热了会出汗,天气冷了、危险逼近时便汗毛直竖,所以得浸在营养液里,保证营养输送,就像活人要吃饭。
不少人怀疑序列表是一个倒霉人类变成的,甚至还有意识,只是没法说话。
“爸爸,这是什么?”池枝圆问。
池书珩轻抚对方脑袋,温柔地哄:“我们需要测一下圆圆的异能。”
池枝圆的心突然沉了下,他来自未来,又是离污染源最近的人,拥有异能数不胜数,不知道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把他抓起来研究?
但连池书珩都让他测,他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按照指示,把手掌放在检测仪上。
大厅霎时陷入死寂,只剩人们紧张的心跳声,鼓点般咚咚地回响。
检测结果出来需要时间。
池书珩下颚线绷紧,面色冷峻,瞳孔骤缩成针眼,眼底迸出血丝,紧紧盯住人皮纸。
心跳越发越剧烈,仿佛撞得肋骨疼。
如果池枝圆真拥有序列一,那他在未来肯定和污染源接触过了……千年后的他是死了吗,怎么连老婆都保护不好,让弱小的圆圆去接触污染?!
而且,实验体01号体质特殊,在污染源眼里有股奇异的香味。
香味来源来自柔软腹部深处的小孕囊,能激发起污染物最原始的兽念,勾着它去玷污、标记、装满那个可怜的小袋子。
只要池枝圆出现在了污染源面前,肯定逃不掉。
污染源就像发晴期公狗闻到雌性留下的气味,跳动着,按捺不住,想和眼前雪白柔软的小东西生很多孩子。
有时候他自己闻到养子的香气都有点发热。
3、2、1……检测屏幕里的数字在跳动。
变为零时,另一端的人皮纸亮了起来——
池书珩走近一看,亮起的是好几个很靠前的序列位。
其中序列一也亮起来了……
证明池枝圆确实拥有序列一。
池书珩霎时心头一沉,面色覆上层层阴霾,眉心突突跳动,额角绷出青筋,眸色深邃黝黑,眼底的血丝越发猩红。
双手情不自禁攥成了拳,关节绷得嘎吱作响。
池枝圆意识到自己的异能瞒不住了,他抬头去望爸爸,结果被男人的神色吓了一跳,顿时僵在原地,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垂头颅,无措地抚着孕肚。
助理走上前,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好几次眼,不可置信地惊呼。
“……小池先生太厉害了,这可是序列一。”
有人一说话,所有人顿时附和。
“目前最强大的异能者是池书珩,没想到池先生的孩子更厉害,后起之秀呀。”
“看不出来啊,个子小小的,却能获得最强异能。”
“小池先生的基因真优秀,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是高序列异能者……英雄母亲。”
“池家真是人才辈出,小池肯定是池教授的骄傲。”
池枝圆听到那么多夸赞声,黑发掩住通红的脸颊,艳红的唇紧抿,不好意思地攥弄衣角,睫毛簌簌抖着,逐渐迷失了自我。
他竟然成为爸爸的骄傲了。
他一直因为没有成为池书珩的骄傲而耿耿于怀,除了给爸爸生了三个孩子外,什么成就都没有。
“daddy……”池枝圆扯扯池书珩的衣角,渴望对方也夸几句。
但池书珩的脸色更黑了,周身散出寒气。
池枝圆很懵,眼角泛红,圆眸覆上水汽,无措茫然地望着对方。
池书珩突然把瘦弱的少年抱起,臂肌把少年禁锢在怀中。
“啊!”池枝圆突然身体悬空,吓了一跳,细软地尖叫了声,紧扣住男人肩膀。
池书珩冷声道:“抱歉,家里有事,得先走一步。”
……
池书珩走得飞快,修长矫健的双腿一跨一大步。
池枝圆在他怀里颠簸到不行,孕囊里的羊水也在噗咚噗动地颠,小章鱼晃得很,连忙七手八脚地抱住脐带,像在海里抱住了浮木,才没被甩出母体。
“daddy啊……”池枝圆慌乱地唤着,但声音很小,淹没在脚步声中。
池书珩是执行官,在基地有单独的休息室,一整层楼都是他的。
“叮。”
私人电梯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像家一样的豪华大平层,冷气扑面而来。
池枝圆还没看清这里有什么,就被男人径直抱着,大步迈向卧室,重重地放在床上。
“干嘛啊!”池枝圆深深陷入云朵似的绵软床垫中,四周都被包裹,找不到重心,慌乱得很。
他想要直起身,却撞到了池书珩的额头。
“好痛啊!被爸爸撞成脑震荡了!”池枝圆捂着额头,假装痛苦地惊呼。
池书珩两手撑在他身侧,与他近在咫尺,冷冽的面庞在他眼前放大了数倍,狭眸淬满阴郁粘稠的黑,眉间凝结起冷霜,神色前所未有地恐怖。
他紧盯着怀里的少年,阴森的视线要把对方灼烧出一个洞。
……他只想知道,池枝圆是不是真的和污染源见面,甚至繁衍了。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