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走到警局门口,忍不住回头去看藏在阴影中的恶意来源:
“你就不怕这个人狗急跳墙,花钱找人暗杀你?”
“暗杀我?”
莫泊桑发完脾气,脸色好了很多,不以为然地捏起中原中也的指关节,向后面晃了晃中原中也被迫伸直的手指:
“来,小孩,拿出你的重力吓吓他们。”
“你这个家伙有病吧!”
中原中也的情绪瞬间炸开,反应大到几乎从地面上蹦起来,声线拔高:
“给我松开!”
中原中也甩开莫泊桑的手多了一层异能的光,莫泊桑便得偿所愿地扬起了眉。
“不要离我太远,小心被人逮走,”
有了收获,莫泊桑的眉间也带了笑,散漫跟在连蹦带跳,窜出老远的中原中也后面:
“六点之前,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
“关我屁事!”
中原中也恼怒的声音遥遥传来:
“我跟你又不是一伙的!”
即使再努力摆脱关系也没有用,当天晚上,中原中也还是被牵连进了暗杀,等到解决完,天都蒙蒙亮了。
一夜没睡的中原中也气得直骂人,后悔没在感受到恶意的时候,就将那个死胖子踹到墙上。
莫泊桑骂得更大声,诅咒那个不打自招,扰人清梦的蠢货不得好死。
骂完人,中原中也气哼哼地收拾残局,莫泊桑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开始打电话。
电话接通,中原中也无意间经过的时候,听到了莫泊桑和电话那头倾诉的语气,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软化,喋喋不休的委屈,似乎从一个成熟独立的大人变成了需要帮助的小孩子。
“……老师,帮帮我。”
中原中也听到莫泊桑这么开口,他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能意识到对方的回答绝对如莫泊桑所愿,因为莫泊桑的笑容变得前所未有的灿烂。
“好了,麻烦解决,不用担心后续的骚扰了。”
莫泊桑挂断电话,扬眉,对中原中也摇了摇手机:
“呵,那个脑子堪比草履虫的垃圾,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他被水泡成巨人观的脑仁该不会忘了世界上还有手机这一个发明吧?”
莫泊桑笑容满面,神采飞扬地道:
“他以为我是一路被追杀,千辛万苦把证据送到巴黎,才能逮捕他的电影主角吗?别搞笑了!敢暗杀我,准备进监狱被判死刑吧!”
“你可真有本事。”
中原中也干巴巴地夸奖,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来到巴黎后,一直没有关注,努力想要遗忘的人——
羊的大家。
他们遇到问题也会第一时间向他求助,得到他的帮忙便会松一口气,簇拥着他,符合年龄地高兴起来。
即使长大后的关系逐渐僵硬疏远,他们也依旧需要他的帮助。
也因此,在兰波先生解开荒霸吐的“谜题”,邀请他离开横滨,去见他血脉相连的兄长时,中原中也下意识选择了拒绝:
他的兄长可以赶来横滨和他相认团聚,但“羊”的这群孩子一旦失去他的庇护,就会被周围虎视眈眈的犯罪组织一拥而上,下场凄惨。
拒绝后,兰波先生的反应很平静,只是说了一句“这是你的选择”,便从横滨消失了。
中原中也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涂着老鼠药的匕首刺穿了后背,为了逃离跌落悬崖,又迎面遇到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团团围上来的港口mafia。
电光石火间,中原中也想到了从他和港口mafia合作开始就甚嚣尘上的流言,意识到了身边层层罗网的算计:
哈,他算个什么首领啊?
他的确为“羊”驱散了敌人,又引来了更强的敌人,一次又一次,导致“羊”不得不依赖他,也只能依赖着他,把身家性命全部挂在他的喜怒哀乐上,摇摇欲坠,胆战心惊。
他一直想要改变,却无从下手,现在更是忽视了语言的重量,无视了他们之间无法被承诺填补的信任,导致“羊”慌不择路,做出了错误决定。
中原中也按着伤口,艰涩地意识到:
是他把互帮互助,抱团求生的“羊”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兰波先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的,不顾他的错愕和太宰治的难看脸色,旁若无人地再次对他提出了邀请。
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带到了巴黎,也让“羊”的大家离开了擂钵街……
“回神,小孩,”
莫泊桑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脑袋,打断了中原中也的回忆:
“在想你过去的同伴?”
“别拍我的脑袋,也别喊我小孩,”
中原中也回神,后退两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但中原和先生之类表示尊重的词语加在一起,音节复杂得和绕口令一样,”
莫泊桑摆了摆手:
“等到需要这么正式的场所再说。”
“什么啊?”
中原中也的眉拧得很紧,却也没有再纠结称呼的问题,目光盯着手腕上的蓝色腕带,忍了又忍,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过去有同伴?”
难道兰波先生和莫泊桑聊过关于“羊”的后续处理?
莫泊桑又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脑袋:
“小孩,你看我的眼睛。”
“好烦!都说了不要再碰我的脑袋了!”
中原中也的压抑情绪再次被打散了,气到跳脚,又因为实在想知道后续结果,只能继续追问:
“看你的眼睛干什么?”
“看我的眼睛有没有瞎?”
莫泊桑翻了个白眼:
“你和兰波先生明摆着半途才凑在一起,而一个刚诞生的孩子,即使再有能力也不可能一个人活得下来。”
中原中也哼出了一个不爽的音节,正要不服自己不是普通的小鬼,却听到莫泊桑又道:
“更何况,你的那群同伴,可是我帮忙处理的。”
莫泊桑挑剔地看了一眼破破烂烂的房间,拍拍衣角的灰尘,一边向外走,一边对中原中也抛下了一句:
“跟上,小孩。”
中原中也睁大眼睛,原地呆愣了一瞬,莫泊桑就已经走远了一段路,只能几步追赶上去,急声问道:
“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让下属把消息透露给了为我做事的富商,”
莫泊桑语气轻松,随意到像是从口袋摸出了一枚硬币:
“不到一天,你的那群同伴就遇到了天使投资人,愿意为他们提供住所和工作。”
中原中也错愕地盯着莫泊桑的背影,声音低到只能被自己听到:
“喂喂,骗人的吧。”
他过去始终找不到出路,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难题,竟然这么轻松……就能搞定?
·
兰波要杀他。
魏尔伦想了很长时间,觉得兰波可能不想和他正面打斗,而很可能用了毒,微不可察的剂量,让他一点点咽下,再在一个月后,悄无声息地毒发身亡。
但到底涂在了哪里,魏尔伦还未找到头绪,只能用唇舌一点点尝试。
可能涂在了兰波唇上,也可能涂在了兰波指尖,更有可能是藏在衣服下的肌肤,哪里都有可能。
魏尔伦突然发现,兰波很敏锐,也很狡猾,他主动一点,兰波就会被动一步,
到了现在,他莫名其妙的比兰波更主动,
兰波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他的皮|肉,挑拨他的神经,轻笑着,鼓励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的付出,再将他的全部一口吞下,
他会一无所有,就和八年前,离开横滨时的他一样。
魏尔伦咬了兰波一口,齿痕很深,听着兰波的闷哼声,呼吸才顺畅了一些:
“你要庆幸你拿捏着我的把柄,兰波,”
兰波要庆幸他决定在兰波手里结束他的一生。
“否则,我现在就会剖开你的心,看看你真假难辨的外表里,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兰波的心里到底藏着对他的怨,还是对他的恨?为什么始终不让他清楚,不肯给他一个了断?
兰波低低地笑,吻痕顺着魏尔伦的手背蔓延,噬咬着魏尔伦眼下的一块肌肤。
魏尔伦不得不眯起眼睛,眼睛蒙了一层雾气,似海面生了雾,若隐若现的风情。
“真漂亮。”
兰波夸赞。
“不止眼睛漂亮,”
魏尔伦从喉咙深处漫出一声笑,低低喘|息着,拉着兰波的手下滑:
“还有这里。”
他的身体是人为制造出的实验体,强度可以无限制使用重力的第二阶段,外表也符合人类的审美,
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完美,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存在瑕疵的工艺品。
只要牧神还活着,这样的躯|体会和流水线上的商品一样,能制造出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漂亮。
兰波被拉下的手重新回到了魏尔伦脸侧:
“我还是喜欢你的眼睛。”
魏尔伦无所顾忌地轻笑,即使询问也对答案毫不在意:
“为什么?”
兰波温柔微笑,注视魏尔伦的目光含着暖融融的,满到快到溢出来的爱意:
“因为这里可以看到你的灵魂。”
魏尔伦怔了一瞬,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身体都在颤抖:
恨,太恨了!
恨到无法维持脸上的表情,恨到无法稳定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为什么要在他最不需要的时候出现?
憎恨他啊!
骂他,厌恶他,鄙夷他,唾弃他……无论多少负面情绪,无论什么样的吝啬对待,他都可以接受,都可以忍耐!
魏尔伦的声音似濒死时的呻|吟:“不要再折磨我了。”
兰波吻着魏尔伦的眼睛:“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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