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耳边仿佛响起了兰波近乎质问的询问,下一秒,又恍然意识到他们真正的处境:
明明是兰波在戏弄他,强迫他成为情人,拉他上床,要求他的亲吻,现在却又摆出受害者的为难模样。
不,如果只看八年前的争执背叛,兰波的确是受害者,是他亏欠了兰波,
也难怪现在的兰波想要报复回来,反复拉扯他的情绪。
魏尔伦的脸色变了又变,稳了稳神:
看来不用从兰波嘴里得到答案,他就知道兰波昨天晚上说的心意都是假的,都是在骗他的!
就当魏尔伦想抽身离开,放弃继续的时候,兰波放下手,弯起眉,微笑了起来,含着轻笑的声音满是无奈:
“可以有点耐心吗?保罗。”
兰波对他的态度反复改变,竟然还指责他没有耐心?
魏尔伦爱恨难辨的情绪撕扯着心脏,燎灼着内心,毫不犹豫地堵上了兰波的唇。
兰波从唇中吐出来的话强硬又锋锐,令人又恨又怨,亲吻起来时,唇却是柔软甜蜜的,微微用力就会凹陷,吸吮又会变形,仿佛水源充足的浆果,慷慨得任人索取。
魏尔伦原本只打算浅尝辄止,但当他碰到兰波湿滑的舌,尝到兰波口中似蜜般的浆液时,一切就仿佛失了控。
魏尔伦越吻越深,贪婪地试图掠夺一切,兰波宽容地允许魏尔伦的探索,给予魏尔伦独属的优待。
“等等——”
直到双方的呼吸变得滚烫不稳,兰波的手向下试探,魏尔伦才察觉到不对,按住兰波的手,紧急踩下了刹车。
两张被磨得艳红的唇仓促分开,在唇角拉出长长的银丝,断出一道淫|靡的水痕,额头互抵,清楚地感知到对方压抑的,急促的呼吸。
蓦地,兰波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在渴求我,保罗。”
魏尔伦呼吸一滞,多出几分滚烫:
“这是早上正常的生理反应。”
“生理反应吗?”
兰波微微屈膝,碾磨的力道让魏尔伦忍不住闷哼出声。
魏尔伦额角沁出了冷汗,抿紧了唇,想要拉远距离,兰波却没有远离的意识,魏尔伦退一点,兰波就进一点。
“瞧瞧这是什么?保罗,”
兰波愉悦微笑,轻声细语地诉说:
“你在对我动情,你在因为我快乐,你需要我,你想要我,你爱我。”
“不,”
魏尔伦触电般一颤,咬了一下舌尖,才将话语全部说出:
“你错了,我不爱你。”
兰波微微一笑,并不相信:
“是吗?”
魏尔伦再也无法忍受了,推开如影随形的兰波,想要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却没料到兰波扯住了他的头发,连带着他也跟着兰波摔倒在床上。
肉|体乱七八糟地碰撞,溢出了几声吃痛的闷哼,情况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
两人的呼吸声越发沉重,都在忍耐着。
“为什么不直视自己的欲望呢?保罗。”
兰波低低地,断断续续地笑出了声,笑声沾染着情|欲,钻入耳蜗,性感到让人颤栗,落到魏尔伦耳中,却让魏尔伦气得在兰波颈侧咬了一口:
有什么好笑的?
如果要放纵欲|望,磨灭理智,无视一切的话,那就不再是人,也不是人群中的异类,
只是一头承载着欲|望,没有人伦道德,也没有理智的野兽,
这就是兰波期待中的他吗?
“这样也好,把坏情绪发泄出来,”
兰波依旧在笑,忍俊不禁:
“想要什么就立刻去做,不要再迟疑了……天呐,保罗,乖孩子,亲爱的,怎么会想到在背叛时提前通知我呢?”
“闭嘴,不要再笑了。”
魏尔伦低声呵斥,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住,明明能听出兰波是在调笑他的苦难,应该为此悲伤愤恨,
情绪系统却和失控了一样,魏尔伦只能感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从心脏钻入脊椎,无形的电流刺激着血管,似难耐的痛苦,也似无法忍受的痒意。
魏尔伦用手捂住了兰波的唇,兰波的笑声依旧能从指缝中溢出来。
魏尔伦用唇堵住兰波的唇,兰波的笑声终于消失了,转而是细碎黏腻的接吻声,断断续续的暧昧动静。
和昨夜一片漆黑,踉跄着滚上床,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打翻了什么,只能通过触摸和唇舌感知对方的情况不同,
卧室里一片明亮,光线充足,每一丝难耐的反应,每一块肌肉的调动,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能看到对方的混乱,也能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混乱。
但他的目的不是和兰波上床做|爱!
又一次的贤者时间,魏尔伦怀疑起了人生,想要起身离开,胸口却被兰波压住了。
兰波伏在魏尔伦心口,听魏尔伦急促的心跳,即使身上只有一层薄被,也没有感到寒冷,反而有一种吃饱喝足,在壁炉前烤火的满足感:
但不够,还是不够,他想要的不是一时的欢愉。
魏尔伦有些不适应现在的姿态,兰波和他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兰波落在他心口的呼吸,只要兰波想,亚空间随时就能贯穿他的心口,取走他的心脏。
但这样的姿态能让兰波放心。
魏尔伦抬手,替兰波梳理了一下裹挟着潮意的头发,确保自己注视兰波的视线不会被头发挡住,才谨慎地继续原本的话题:
“兰波,现在可以把弟弟还给我了吗?”
只要兰波愿意现在把弟弟的尸体还给他,他就相信兰波昨天说的话是真的,兰波刚才在床上的爱语……也能信一两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兰波动了一下脑袋,脸埋在魏尔伦胸口,又无法被魏尔伦看到了。
魏尔伦想推开兰波,又担心引来后续的连锁反应,就和刚才在浴室里刻意和兰波保持距离,选择淋浴,反而被兰波拉着在浴缸里胡闹的后果一样:
“二十三天后?”
兰波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魏尔伦不再说话了,心跳也逐渐恢复平稳:
兰波连借口都懒得找。
明明只要兰波愿意,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时候,现在推三阻四,就是不愿意把可以拿捏他的把柄还给他。
魏尔伦的希望彻底破灭,一时间,除了对兰波的复杂态度,更多的是意兴阑珊,对人生,对自己的未来:
等到一个月结束,就是他的死期……这样也好,他的人生本来就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时间拖得太长,反而容易生出差错。
只是不知道兰波到底会给他什么样的结局,只要兰波能够解气,什么样的结局他都能接受。
闭眼假寐之前,魏尔伦突然想到了兰波昨晚对他倾诉的喃喃爱语:
连弟弟的尸体都不愿意还给他,果然都是骗他的,
骗子。
·
中原中也打了一个喷嚏,自从离开巴黎,他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喷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一个,就和一直有人在背后骂他一样。
别让他发现到底谁在骂他,否则,他绝对要让那个人吃不了兜着走!
中原中也骂骂咧咧地揉了揉鼻子,继续围观另一个人的骂战。
居伊·莫泊桑,法国超越者的一员,兰波先生过去的同僚,中原中也未来二十三天的监护人。
中原中也本来不想有一个监护人压在头上,但被兰波先生多劝了两句,稀里糊涂地就同意了,离开巴黎后才开始后悔。
现在的中原中也就更后悔了。
和外面的风水有毒一样,温文尔雅,性格很好的莫泊桑医生离开巴黎后,脾气大得惊人,嘴毒得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
托对方的福,法语单词还没有背完,中原中也就学会了怎么用法语骂人。
此时此刻,莫泊桑因为给他的情报和实际中的不符,刚解决完问题,扭头就来找负责这个城镇的警局局长秋后算账:
“头脑空空的蠢货,眼睛当装饰的白痴,竟然连异能者作案和有人装神弄鬼都分不清,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给你们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弄出一个笑话!”
“这……这……”
肚子滚圆,伙食良好的警局局长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讪笑道:
“毕竟可能是异能者作案,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解决的……”
众所周知,异能者的杀伤力不定,有的弱得只能被当成杂耍,有的强得可以被称为灾厄。
而后者的异能者作案无法被警局或宪兵解决,就会全权转交给特殊战力总局,也就是由超越者在内的异能者组建的部门负责。
莫泊桑一向对给他增加工作量的人没有好脸色,更别提本就有旧怨的警局。
“好极了,现在的警察连开枪都不会了,”
莫泊桑一把拿过局长腰间凸出的枪,打开保险,往半空一扔,看着局长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枪,惊出一身冷汗,也没有恢复半分好脸色:
“你们的枪是用来当摆设的,还是你们的脑袋用来当摆设?怎么?觉得自己的枪里装的不是子弹,而是前程?赌赢了升职加薪,赌输了脱掉警服蹲监狱?为了不赢不输,所以选择整日在这里吃空饷?”
警局局长的唇抖了抖,擦着头上的冷汗,垂下的细缝眼闪过一丝阴狠。
“我说,局长先生,为了坐上这个位置,你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莫泊桑拍桌起身,冷笑着俯视脸色煞白的警局局长:
“等我回到巴黎,我会让监察总督好好检查你的财富来源,如果有问题——在这最后的时间,尽情享受你现在的地位荣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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