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
顾覃走后, 苏知知开了门。
她趿拉着拖鞋,先洗了澡。爬了山,又接连被两个人亲过, 总觉得不舒服。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只穿着柔滑睡衣, 窝在沙发一角, 惬意地点开手机, 发现了几条未读信息。
陈凛:今天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早点休息。
苏知知:好吧~你又要加班呀,太辛苦啦。
张胤郴:知知,今天出去玩了吗?微信步数都破万了。
苏知知:上午跟朋友去爬山去了, 太累啦。
傅辛:知知,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苏知知:没事了, 他已经走了。
苏知知突然觉得好累, 像个客服一样挨个回消息。即使又漂亮又有钱,也有意料之外的麻烦和苦恼。
目前的情况是, 沈拓挨打住院, 可能碍于她快嫁人,所以不会多来招惹,默认有缘无分的过客关系。
陈凛失而复得, 认清感情,直接搬过来跟她同居,默认旧情复燃的假兄妹关系。
张胤郴在读大学, 短信消息不断, 连早饭吃什么都要报备, 默认异地男女朋友关系。
顾覃知道她在外面有人, 但不完全知道,现在是哄好的状态,细查必定露馅,默认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
傅辛听话懂事,在她公司上班,默认地下情人关系。
还有姜珺,跟她聊天的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若无其事地找话题,在被她冷淡处理后,没过几天又兴致勃勃地继续找话题。
戴歌倒是无动于衷,没有主动找她。
她整理完思绪,发现屏幕亮起,傅辛给她发了消息。
傅辛:他没有为难你吧?我不该走的,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苏知知:没有,我跟他都讲清楚了,你好好准备试戏,未来影帝。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苏知知等了一会儿,他还没发过来。
于是去了浴室,把身体乳补上。
等擦完回来,手机弹出傅辛发的消息。
傅辛:什么未来影帝呀,我还差好多呢。
他先是这样说,随后问了句,他是谁呀?
苏知知:前任而已。
顾氏集团的少爷以及他和苏知知的婚约,除了上流圈子,很少有人知道,苏知知并不担心他会识破。
傅辛:顾覃是吗?你的未婚夫。
苏知知注视着他白条里的那行字,有点想不明白。
苏知知:你从哪知道的?
傅辛:他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是你的未婚夫,如果我再勾引你的话,就要我好看。
苏知知:“……”
确实像顾覃能做出来的事。
苏知知:别担心,爱知娱乐会保护你的。
傅辛:没关系,我其实很开心,居然让他产生了危机感。不过知知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应该和更能包容你的在一起,他看起来不太像好相处的人。
苏知知盯着这段文字,想了想,回复:顾覃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傅辛:也许吧。可能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该说他坏话。
苏知知没回答了。
如果这时候她掀开沙发旁的窗帘,或者去监控室走一走,就会发现有个人曾经站在别墅不远处,在她和顾覃拥吻的盲角,那个人一直站着。
直到顾覃离开,她进屋,他才走开,并给她发了消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爬山真的耗体力。
虽然她仅爬了单程的三分之一,但是依旧结结实实累到了,睡了一下午,下床的时候小腿酸痛。
晚上厨师已经做好了晚饭,苏知知一起来就能吃,佣人们等她吃完,迅速清理收拾后离开。
屋里又只剩苏知知一个人。
苏知知难得有属于自己的清闲时间。
之前系统告诫过她的“世界恶意追杀”,随着陈凛搬进来,那些危险也不翼而飞。
客厅里,粉紫色的大丽花蓬松在花瓶里——陈凛回来后,把原来的茉莉替换掉,换成了最开始的大丽花。
苏知知盯着那花不知不觉发呆,她想起很久之前,像个跟屁虫一样追在陈凛身后,那时候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美貌和财富会给自己带来多大便捷,只是全身心投入到一起长大的帅气的哥哥身上。
陈凛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她却无所畏惧。校园里对她示好的人一大把,她全部拒绝,决心要为陈凛保留自己的全部,包括情感和身体。
但是后来陈凛为了创业推开了她,她当时难过得不行,以为在他心中,自己真是个拖累,现在想想,或许那个时候他并非不喜欢她。
明明依靠苏家的财富,他能轻松很多,但他不肯低下头颅,也不肯放弃自尊。
走了捷径,他就配不上她了。
“咔擦。”
轻微响动,门开了。
苏知知抬起眼眸,发现陈凛回来了。
他穿着西装,神色还带着疲惫,但一接触到苏知知的目光,眼睛里顿时漾起笑意,连酒窝都露出来。
他换好鞋朝苏知知走过来:“在这里等我吗?”
电视里播放着老套的综艺,苏知知望向他,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陈凛笑得更开心了。
“你说你会晚点回来,但今天应该没加班吧?”
“本来打算加班把项目收尾的,但临时又决定明天再弄。”苏知知身旁的沙发凹陷一块,陈凛坐在她旁边,贴着她。
“怎么了吗?”苏知知问。
这可不符合他事业狂的人设。
“只是心里始终有点不安,想早点下班回来陪着你。”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施力。
她顺从他的力度,慢慢躺下去枕在他腿上,他的胡须剃得干干净净的,唇色很浅。
这是两人为数不多的亲密状态。
“我记得小时候我给了你一块巧克力,你当着我的面把它扔掉,后来我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你的桌上有糖纸。”苏知知回忆道。
陈凛小时候别扭疏离,把苏知知推开一次又一次。但偏偏苏知知准备离开时,他又做出让人误解的动作,把她的目光拢在他身上。
他向来知道怎么擒住她,哪怕长大后,也会主动示弱,拉近距离,然后顺理成章地侵入她的生活。
陈凛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脖颈上,垂眸看她,乌黑的瞳仁没有装进一点亮光,目光沉沉,他忽而笑了笑,酒窝浅浅:“我都不记得了。”
他又装作不记得了,好像烦恼这件事的只有苏知知一个人。
苏知知翘起脚,睡衣滑落,又直又白的腿懒散地晃摆,脚趾圆润可爱,泛着粉。
“别冻着。”陈凛把西装外套脱下,倾下身,还带着体温的衣服搭在她腿上。
苏知知动了动腿,转瞬间就把他的衣服踩得皱巴巴。
陈凛看向她。
她无辜地笑了笑。
然后抬起手,逗猫似的,挠了挠他的下巴:“记性怎么总那么差劲啊,笨蛋哥哥。”
陈凛的白色衬衫束在了西裤里,黑色皮带系出腰身,坐着的时候,也是窄腰紧腹。
他手腕上带着名表,抚摸苏知知的时候,硌得她脸疼。
苏知知抓住他的手,给他取下了手表,随手甩在地板上。
手表打着转,钻进了柜底。
苏知知用他的手捧着自己的脸,小猫似的蹭了蹭。
陈凛不动声色地把她脸上的软肉捏住一点浅印:“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不太像她了。
苏知知装聋作哑,偏头吸住了他的大拇指,柔软的舌面抵在他的指腹往上顶。
陈凛抽出手的时候,指尖一片滑腻,带出透明的细线,她却迷离着眼,一无所知地看着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轻声道:“我回来还没洗手。”
苏知知:“……”
她直接起身,冲去洗手间漱口。西服落在地上,被踩得皱巴巴一团。
等吐出嘴里的水时,苏知知抬头,从镜子里看到抱胸倚靠在门边的陈凛。
他好整以暇,苏知知又羞又愤。
她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凛已经掐住她的腰,把她往上一提,坐在了洗手台上。
两条雪白的腿被他抓住扣在腰上,一来就是又烈又急的吻。
苏知知神魂欲乱的时候,陈凛悄无声息地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看到,年轻柔软的女人身体前倾,纤腰下塌,好似一把就能捏住。
“刚才故意诱惑我的吗?”他在她耳边呵出一口气。
苏知知试图避了避,半睁着眼,眼底润了一汪水,她轻柔娇媚地说:“抱着我。”
嫩白的双臂环住他的后颈,双腿也环住他的腰。陈凛一手抱着她的细腰,一手托着她的臀部。
他的衬衫皱了,她的睡衣也皱了。
松松垮垮的腰带磨得她小腿红了,但是她仍坚持颤颤巍巍地扣着。
夜深。
陈凛被饿醒了,怕影响苏知知睡觉,他没有开灯,摸黑到厨房,给自己热吐司。
他叼着吐司,鬼使神差地去了监控室。别墅里和别墅外都安了监控,显示屏放在了地下室,很少有人去看。
陈凛扭开门把手的时候,沾了一手的灰。
门开后,一台电脑开着九宫格,放着不同地方的监控画面,电脑旁边是乱堆的杂物。
陈凛随意点开一格,显示要输入指令。他把吐司三下五除二吃掉,飞快破解,然后开了全屏。
拖动进度条,他看到苏知知下午回了家,进了卧室后再也没出来。
再往前拖一点,他看到别墅门口,一个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青年,正与一个背影都透着漂亮的女人做些亲密的举动。
监控用了很久,画面不太好,但陈凛依旧不难发现,那个女人就是苏知知。
而那个青年,正衔住苏知知的唇,像只小狼崽,狠辣占有。
而苏知知,没有反抗。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自始至终没有把他推开。
他突然明白了她今天的异常主动。
她在心虚。
第52章
◎猎人◎
翌日, 陈凛去上班,苏知知接到了蒋翡的电话:“知知啊,有没有空帮我去接小舅舅出院啊?我现在忙不开, 拜托拜托了。”
苏知知愣住,随后反应过来蒋翡的小舅舅就是沈拓。
“他怎么住院了?”
“……”蒋翡呆住, “呃, 我也不知道, 好像是踩楼梯踩滑了,摔得鼻青脸肿的。”
苏知知:“……”
她想起来了, 是顾覃打的。
“保姆不可以接他吗?”一边这样问,一边起身在衣柜前挑选合适的服装。
“保姆,呃, 请假了。”
“那好吧,”苏知知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 蒋翡看向假装处理工作实际竖起耳朵听的男人:“她答应了!我就说嘛,知知肯定是关心你的。”
男人没有回答, 他心里清楚, 要是真正关心的话,怎么会一连几天不闻不问。
沈拓住的是高级私人医院,行李寄存, 住院出院自动化办理,病房按照酒店布置,电器应有尽有。
苏知知站在蒋翡给的房间号门口, 正准备按门铃, 却发现房门没关。
她试探着进门, 左右张望下, 发现沈拓正站在落地窗前,西装革履。
苏知知没喊他,走了过去,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在看什么?”她突兀地问。
窗外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普通的城市风貌,他却看得很专注。
沈拓回答:“在看人。”
苏知知不由自主地斜睨向他,恰好撞上了他的视线。他压下睫毛,眼眸黑亮,无端有几分深情,之前脸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了。
“医院伙食不好吗?”
沈拓愣住:“……什么?”
苏知知抚上他的脸庞:“怎么瘦了?”
沈拓闭了闭眼,牙关咬紧,腮帮绷成冷硬的线条,仿佛在忍耐什么。在苏知知触着他睫毛玩的时候,他终于按耐不住,扣住了她的手。
“你有未婚夫的。”他这样说。
苏知知苦笑:“他对我不好。”
沈拓紧盯着她,寸寸目光解析她的细微表情:“但你还喜欢他,不愿意跟他退婚。”
“……是的。”
他松开了她的手。
“既然如此,你今天为什么要来看我?”把我当备胎吗?后面这句话出于自尊,没有说出口。
苏知知手背在身后,饱满的胸脯上挺,离他更近了些,歪着头打量他的神情。
“因为我想当面问你,婚宴那天为什么亲我。”
沈拓一瞬间茫然无措,不知道想到什么,耳根泛红:“喝了点酒。”
男人总是可以这样,把所有做错的事推到酒上。
“没有喝得烂醉吧,我听说彻底喝多的人是软的。”而不像他,抵得她小腹疼。
他不堪对视,偏过了头。
他怎么好意思当面承认?
“顾覃很生气,因为他看到被你吸破的舌头了。”
沈拓回忆起那时候的深吻,没忍住,绷紧面皮,朝她看了眼。
“你也想检查吗?”苏知知笑道,舌尖在口腔里一晃而过。
沈拓任由她戏弄,没吭声,手垂在腰际,攥成拳。
苏知知艰难地用手包裹住他的拳头,但是她的手太小了,多番尝试下,碰到了一点硬质的东西。
她略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你还戴着那个东西?”
指腹沿着那物体的形状描摹,坚硬的圆环和他温热的大腿相帖。
沈拓轻哼了声:“戴着……有什么奇怪的吗?”
光鲜亮丽的男人,是会在穿上衬衣后,为了防止衣服乱跑,在大腿上扣上衬衫夹。这样从上到下,服服帖帖,西装笔挺。
“没什么奇怪,我帮你调一调。”隔着西装裤,苏知知大拇指和食指捏着一点点,轻微地蹭了蹭他的皮肤。
她狡黠地说:“沈董,想到什么了?脸怎么红了?”
她明知故问。
沈拓搭在她作乱的手背上,掌心炙热:“……你别乱调。”他一本正经。
苏知知笑出了声。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苏知知一抬头,就能亲到他的下巴。她往前走了一步,沈拓慌乱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在玻璃窗,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沈拓从鼻腔里哼了声,好似又变回之前初识时无法招架的状态。
他是被苏知知盯上的猎物。
在苏知知凑过来亲他的时候,他偏过了头,嘴唇擦了一点点嘴角。
“我们不能这样。”他艰难地维持岌岌可危的理智,尽管保持被她压住的状态,他仍一本正经地劝说,“婚宴那次是我不对,我们应该终止这段不健康的关系。”
“沈董真是健忘啊,今天是你叫我来的,你叫我来,只是为了叙叙旧吗?”苏知知掀开眼皮,冷冷地提醒,明明她的手被他攥住,仍呈现强硬的主导权。
“不是我叫你来的,是蒋翡……”在苏知知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盯着他,他垂眸不敢看她。
几瞬呼吸后,苏知知抱胸说:“算了。”她放过了他,转身往门口走。
刚握上门把手,就被人从背后拥住,那人拉开了她的手,“咔擦”两声抢先落了锁。
不知何时,厚重的窗帘已经缓慢朝中心延展,属于外面的阳光在屋内压成一线,最后消失不见。屋内只有暧昧的暖黄色的灯光。
沈拓从背后拥住了她,两只手臂交叉在她的小腹处,他的脸贴在她的头顶,胸腔里传来的声音震得她的背发麻:“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男人的皮鞋靠在女人的高跟鞋旁边。
苏知知冷笑着讥讽他:“你还真喜欢玩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婚宴那次也是。
被戳中痛处,沈拓不敢吭声。
良久,他才道:“刚刚外面有光照进来,所以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你怕被看到。”苏知知说。
沈拓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顶:“之前我亲你的时候,被监控拍下来了,我处理晚了,顾家老爷子知道了。”
苏知知立马回忆起了顾覃找她和好的那天中午,他接到了顾老爷子给他的电话,可能就是在说这件事。
顾老爷子不会允许他娶一个不安分的女人,一天没有顾覃的消息就是证明。
“但是,”苏知知更在意另一点,“你说你处理晚了,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她甚至怀疑监控视频是沈拓故意送给顾老爷子的。
那双环住她腰部的手似乎更紧了一些,处在背后的男人看不清表情,他锁住他的猎物,慢慢道:“无意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骗人。
一个三十多岁成熟男性,如果真的想保护她,怎么可能不率先处理好监控?这对沈家的人来说并不难。
沈拓不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他附在她耳畔,性感低沉地喘了声,然后问她:“想看看我的衬衫夹吗?”
“谁、谁要看了?”
他的手钻进了她的衣摆,游鱼似的游弋在她的肌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他用气音缓缓道:“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想量量了,这腰真的又小又软,每天吃的饭都长到哪里去了?”
隔着毛衣和外套,苏知知抬手,摁在了他乱窜的手上,她微微抬头,敏感地哼了两声,才吐出一个字:“……痒。”
沈拓低头,只看到她的红唇一晃而过,目光渐深。
他伸出一手,捧着她的脸庞,强迫她偏过头,与他唇齿相依。
拉出一条绵长的线。
沈拓震颤着胸膛,发出沉沉的笑声:“检查过了,舌头好像好了,再把它吸烂,好吗?它好得很快的。”
苏知知迷瞪着眼,什么话都说不出。
叱咤风云的沈董,在各个方面都能掌控全场,她像漂浮在波涛汹涌的一叶扁舟,被他翻来覆去。
“知知,我不介意你有很多情人,但我希望能成为你唯一的丈夫。你不久就会退婚的,我保证。”
他似乎没察觉到这句话有多么三观不正,拉着苏知知的手摸上了衬衫夹,途径附近的肌肤,让他无意识绷紧了大腿。
“还想调一调吗?这次没有阻碍了,可以调得让我更舒服点。”
“……舒服?”缺氧让她的反应有点迟钝,“不戴会不会更舒服点?”
沈拓忍了忍,柔着声音哄骗她:“那知知,帮我解下来好吗?我一个人解不开。”
他引导着她的手摸上了暗扣。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苏知知好似突然回魂似的,按下了接听键。
陈凛有点奇怪的声音传过来:“在忙什么呀?知知,我想你了。”
“在……在医院看望朋友。”
“哪个朋友啊?”不依不饶。
“你不认识的。”
“……哦这样啊,那你在哪啊,我下班了,可以顺路来接你。”
苏知知转过身,发现沈拓已经穿好衣服,正在等她,成熟的男性不会像当时陈凛一样,在接电话的时候烦她。
苏知知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挂了电话后,沈拓突然问了句:“为什么这么巧打电话过来?”
“他就是时不时查岗。”苏知知倒没想那么多。
同为雄性,一种猜测在沈拓脑中落地生根。
他摊手:“手机给我。”语气强硬。
苏知知不明所以,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沈拓捣鼓了一会儿,验证了猜想。
“果然,他监听了你。”
第53章
◎退婚◎
苏知知扔掉手机之前, 接到了苏老板的电话。
“你打算跟沈拓在一起?”苏老板问,电话那段还有她养的缠人的小奶狗声音。
苏知知无语了下,回答:“在一起之前, 你跟顾老爷子同意下我跟顾覃的退婚吧。”
苏老板沉吟片刻道:“顾老爷子倒是给我打过电话。”
这点跟沈拓说的差不多,顾老爷子知道她和沈拓纠缠不清, 决定退婚。
“是吗?他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 夸了你一通, 然后又说两个孩子不合适,建议女方提出解除婚约。”
苏知知用手指缠着发尾:“那不是挺好的?沈家可比顾家强, 就商业联姻来看的话。”
“你这个傻孩子,苏家又不需要牺牲你联姻,当然是你的幸福重要。”
苏知知愣住, 没想到苏老板还有点稀薄的母女亲。
紧接着,电话那段, 传来了她刻意压低的声音:“沈拓都三十多岁了, 那方面肯定比不上二十多岁的,你再考虑考虑。”
她的小奶狗十分配合:“二十多岁, 坚硬如铁, 三十多岁,又快又软。”
苏知知:“……”
她找不到话反驳,因为还没机会验证。
苏老板继续说:“而且顾覃那个孩子, 跟他爷爷闹了很久,后来被关禁闭了。你到底对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之前听说他心比天高, 又不喜欢碰女人。”
苏知知:“……”
她回答不出来, 只知道她作了一番, 魅力值满了, 系统恭喜她之后就销声匿迹。
没有什么特别的时刻,把沈拓从医院接出来那一刻,他盯着她侧脸的那一秒,魅力值上万。
“你就同意解除吧,我不喜欢顾覃,你背着我订的婚约,必须给我解除了。”
顾覃幼稚又冲动,被顾家保护成傻白甜,这次他可能要伤心很久。
“好吧。”苏老板勉强答应,“也不知道你看上沈拓什么,那孩子小时候我见过,沉默寡言的,床上也不会有什么新花样。”
苏知知:“……”
在苏老板答应后,不再忍耐,挂断了电话。
什么没有新花样啊?
一本正经地诱惑她,害羞的时候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还算好玩。
只是,她也没有那么喜欢沈拓。
喜欢不喜欢,结婚不结婚,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负担。
一个把她变得不像她的负担。
苏知知把手机扔进垃圾桶,切断了陈凛的监听,她又去重新买了部,然后订了张机票,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候机室等待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给这段时间牵扯进来的人群发了消息。
大概意思是,谢谢这段时间的陪伴,她要出去散散心,具体多长时间没定,再见。
她努力写得矫情又煽情,写成小作文,好像很重视的样子。
群发出去后,正好要登机,手机就开了飞行模式。
苏知知坐在贵宾舱里,难得感受到几分迷茫和怅然。
这近一年的时间,她也算过得快活,不,准确来说,在系统的催促下,忙碌地快活。
之前都是交一个男朋友扔掉一个,这一年来却是跟很多人暧昧,差点用上了日程表。
她第一个见到的是傅辛,青年在夜总会里被欺负的很惨,柔弱得像个小白兔,后来领悟了她的偏爱,便有点肆无忌惮,跟戴歌闹了点不愉快。
第二个是跟陈凛重逢,一开始剑拔弩张,逐渐关系亲密,成为唯一一个在她家里长住的男人,最后出格地监听她,没去告他侵犯个人隐私,已经是苏知知最大的温柔。
第三个是张胤郴,认识的过程充满巧合,但是吧,两人总归是交叉线,他是个好孩子,会很好地成长,只是跟苏知知没关系而已。
第四个是顾覃,这个她突然出现的未婚夫,幼稚又傲娇,格外的纯情,但暴躁起来,总会做出让苏知知感到麻烦的事。
最后是沈拓,他确实想给两个人规划好未来,这次能退婚也得感谢他,但很可惜,苏知知不想这么早就被绑住。
回顾了一遍,苏知知问了自己的心,好像确实没有哪一个,是她特别喜欢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的她是自由的,而且她马上要换个地方,遇见更多不同的人。
“这位女士,您在惆怅吗?”
苏知知听见男中音生涩别扭的中文发音,顺手带了一边耳后的头发,扭头看他。
她的邻座不知何时坐下一个金发蓝眼的英俊男人,他的睫毛浓密,眼窝下陷,显得那双湖蓝色眼睛温柔深情。
她没有错过在她转过头后,男人眼里一瞬带过的惊艳。
苏知知温柔地摇摇头:“只是想到了上一段失败的恋情。”
“没有跟您这样漂亮的女士在一起,是他永生的遗憾。”男人说着赞美她的话,又痴迷地问了句,“我是否有荣幸知道您的名字呢。”
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她轻轻笑了笑,桃花眼好似藏着璀璨的珠宝。
“我叫苏知知。”
(全文完)
番外
第54章
◎发烧◎
苏知知感冒了, 在床上烧着。
私人医生来看过了,给她喂完药,她就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一)傅辛
睡梦中, 隐约察觉到有人在拨弄她的头发,苏知知睁开眼, 看见了傅辛。
干净明朗的少年笑了笑, 对她说:“饿了吗?起来吃饭。”
她知道傅辛有一手好厨艺, 但眼下她确实没有什么胃口。
于是偏过头,语气焉焉的:“我不想吃。”
“天都黑了, 吃完饭再睡,好吗?”他语气温柔,像哄小朋友一样。
苏知知正病着, 理所当然撒了点小朋友的脾气:“说不吃就不吃嘛,少吃一顿又不会饿死。”
傅辛无奈地笑笑, 给她递了漱口水, 难得在她面前有几分强势:“漱一漱,我把衣服给你披上。”
傅辛顿了顿, 诱惑一般说:“有你喜欢的香辣螃蟹哦。”
苏知知这才勉强打起精神, 被傅辛伺候着披了件外套坐在餐桌前,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只有一锅皮蛋瘦肉粥。
她立马瞪向傅辛。
傅辛好脾气地笑笑:“等你好起来再给你做, 好吗?”他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苏知知本想抗拒,捍卫自己的尊严,但那粥确实太香, 只能一边吃着, 一边约定:“那你别忘记。”
傅辛用纸擦了擦她嘴角的粥糊糊:“不会忘记的, 我把知知喜欢吃的都记下来了, 以后慢慢给你做。”
苏知知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嗷呜嗷呜很快把一碗粥吃完。
(二)陈凛
陈凛忙完公司的事,回到家,苏知知还躺着。
从小到大苏知知的很多次生病,都是陈凛照顾的。每次她脸蛋发烫地躺在床上,他总是免不了心疼。
陈凛给她额上降温用的毛巾重新换了一张,忍不住欣赏她的睡颜。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附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温度很烫。
苏知知被惊醒了,抬眼看是他,有几分埋怨:“你疯啦?你也会感冒的。”
“没关系。”他说。
苏知知脸蛋是烫的,呼吸是烫的,浑身没力气,任由他亲,时不时有几分难受的轻吟。
陈凛克制地亲了一遍又一遍,把她因为感冒而苍白干燥的唇洇红润湿。
苏知知哼哼唧唧的。
陈凛亲完后,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喝了会好一点。”
苏知知喝完后,舔了舔唇边的水渍,粉红一闪而过,陈凛居高临下地看着,眸色加深。
“我帮你。”
甚至水杯还没放下,他就又俯身。苏知知躲避着,水杯举得高高的,陈凛沿着她的手臂,接住了杯子,也圈住了她的手。
他肖想多年看着长大的妹妹,现在终于是他的了。
(三)沈拓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拓坐在房屋一角,开启了落地灯,通过平板处理工作上的事。
只是今天他的效率慢很多,苏知知不省心,要么把手伸出被子,要么嚷嚷着要喝水。
他难免分出大半精力注意她。
这回,她又哼哼唧唧地醒来,盯着天花板,好似在发呆。
沈拓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怎么了?”
“想上厕所。”她说。
沈拓把她的外套递过来。
苏知知披上,上完厕所回来,躺在床上还是在发呆。
“怎么了?”他问。
苏知知眼尾晕出泪痕,鼻子堵住,瓮声瓮气:“有点难受。”
“那我把医生再叫过来。”
“不是那种难受,就是感觉醒来后孤零零的。”她说,感觉有点矫情,把一半脸埋在被子下,只露出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那怎么样才能不感觉孤零零的呢。”他顺着她的话问。
苏知知说:“抱抱。”
“嗯。”沈拓坐在床边,双臂一伸,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抱住。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亲亲。”
“嗯。”沈拓亲了亲她的额头。
苏知知终于笑了:“现在好多了。”
“嗯。”沈拓用指腹擦了擦她眼尾的泪痕。
(四)张胤郴
张胤郴蹑手蹑脚地进来,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全是她滚烫的体温。
年轻力壮的青年似乎根本感觉不到温度一般,侧过身拦住她的腰腹,整片胸膛贴着她的背。
苏知知嫌热,推了推他。
那手臂跟铁钳一样箍在腰上,没推动,像护食的狗崽。
薄薄的两层睡衣,慢慢被汗水浸湿。
苏知知难受地哼唧一声。
张胤郴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一样,把她揽过来,正面对着他。
一双打篮球的大手摁在她头顶,压得人往他怀里靠,柔软的胸脯靠在结实的胸肌,温软的小腹贴在坚硬的腹肌。
两个人接触到的部位全是湿哒哒的汗水。
他不停地调整姿势,苏知知身体软,生病期间没力气,随他摆弄。
等着两个人完全嵌合在一起,他终于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五)顾覃
往日里活蹦乱跳跟他逗嘴的苏知知一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焉哒哒地躺在床上。
顾小少爷抓耳挠腮,试探地戳她脸颊,揪她鼻子,她毫无反应。
顾覃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把头枕在搭在床边的手臂上,抬眼凝视着她。
就算她睁不开眼看他,他也想看她。
看了半天,顾覃把她的手拿出来,玩着她的手指,突发奇想,咬了咬她的指尖。
冰冰的软软的。
他龇牙咧嘴地叼着她的手指,冲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苏知知逞凶。
末了,见人没反应,沮丧地垂下双眸。
然后又凶神恶煞地打电话,嚣张至极地喊医生过来:“怎么治病的啊!人都没好,你他妈快点过来!”
第55章
◎傅辛:雨夜的敲门人◎
黑夜, 噼里啪啦下了倾盆大雨。
苏知知踩在沙发上,把窗帘拉上,又把灯全部打开, 电视声音开到最大。
独居女性的不安感和孤独感在雨夜里拉到满值,她有点后悔拒绝了斯汀格的酒吧邀请。
“叮铃~”
骤然响起了门铃声。
苏知知脑海里猛然蹦出了《深夜来客》《恐怖门铃》之类的片子, 寒毛倒立, 本想置之不理, 但门铃一直没断。
她只好趿着拖鞋,在室内的监控视频小心翼翼一看。
一个淋成落汤鸡的青年, 穿着蓝色毛衣,此刻已经紧紧贴在身上,身形单薄。
他理了下贴在脸颊的湿发, 抿着苍白的唇,倔强地摁着门铃。
苏知知终于认出来了, 是傅辛。
她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恐怖片开场,于是没有犹豫打开门。
傅辛站在门口, 似乎是被淋得有点糊涂, 半晌都没有动,只有见到她时,嗫嚅着唇, 小声叫她:“知知。”
“进来躲躲。”苏知知抓住他的手腕拉他进来,他温顺地配合,像极了总算被捡回家的流浪狗。
等他进来后, 苏知知赶紧把门关上, 隔绝了外头涌动的寒气。
“怎么找来的?”苏知知问他。
他站在小角落里, 不由自主地发抖, 脚的周围很快形成小水洼,听她在问他,迟缓地眨了下眼:“……嗯?”
苏知知无奈地叹口气:“算了,你先去洗澡,把湿衣服都扔掉。”
“哦。”他乖乖点了点头。
她把他塞进浴室,反手关上了推拉门。
她听到沾了雨水的厚重衣服扔在地上的声音,也听见花洒被打开的声音。
浴室的他不安地叫着她的名字:“知知?”
刚准备走的苏知知应答:“怎么了?”
“我是不是给你添了麻烦?”隔着淅沥沥的水声,他的声音单薄又柔和,“对不起,你一说你走了,我就不由自主地跟来了。”
“跟来就跟来了,怎么还淋雨了?”
“出租把我带去了错误的地方,我下车问路的时候突然下雨了,附近也没有便利店。”
她能想象得出来,异国他乡的他独自在街上多么窘迫,而唯一认识的她联系不上。
门稍微推开了一条缝,傅辛害羞地叫她的名字:“知知,我没有衣服穿。”
苏知知扫了眼,只看到一抹白,热腾腾的水蒸气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一会儿功夫就扑鼻而来。
“那我去找找。”
她起了坏心思,找了件宽松的白色睡裙。
从门缝里探进去递给他的时候,他湿热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落下浅淡的水痕。
很快,她听见他错愕的声音:“……裙子吗?”
“啊,没有其他衣服了,只有这件你能穿得下。”
他好似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挣扎,然后懊恼地叹了口气。套头裙穿得很快,他推开门,掩耳盗铃地半遮住脸。
“你也很适合穿裙子嘛。”她说。
对于苏知知来说宽大的睡裙,对他来说很合身,圆领口露出锁骨,裙摆到膝盖,往下是细长的腿,青年肌肉匀称,害羞地偏过头,面部线条柔和干净,好像一个清纯的短发少女。
傅辛愣住了。
“……也?”
“我可没给你那个哦,你不会……”
洗完澡后脸蛋通红的傅辛冒着热气:“那里没打湿!”
苏知知敷衍地点点头,随后命令道:“把头发吹干,然后把你的脏衣服包起来,收拾到一边,弄完后做饭。”
冰箱里有很多佣人放的食材,只是苏知知不会弄,但是傅辛会,而且很好吃。
被使唤的傅辛任劳任怨,把头发吹得蓬松香喷喷后,被路过的苏知知一顿乱薅羊毛,做好菜给她吃后,还把碗洗了。
“幸好今天你来了。”苏知知窝在沙发上,心满意足,不安感和孤独感也荡然无存。
傅辛坐在她旁边,吃饱喝足,结结巴巴地道:“知知,你靠过来,我、我可以给你饭后按摩。”
“按摩?”她挑了挑眉,回忆起之前傅辛的按摩,狼扮羊,装着乖,吃着肉。
傅辛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脸蛋通红。
“我、我不是那意思。”他的辩驳那么苍白无力。
“好吧,那谢谢你。”苏知知靠在他身上,看起来清瘦的青年,臂弯也是结实的。
他按着按着,呼吸突然重起来,细微的邀请羽毛般飘过她耳畔:“知知,我可以亲你的嘴唇吗?”
苏知知掀起眼皮,又懒又媚,随后抬高下巴,无声地回应。
他身上的沐浴香和她身上的味道逐渐融为一体。
翌日。
苏知知玩着手机,字正腔圆:“震惊!新晋男神傅辛竟与她藕断丝连!”
“前世今生:傅辛乔婷婷演绎凄美爱情。”
“盘点傅辛背后的金主。”
“圈内人发言,傅辛真的超有礼貌,而且脸又白又小……”念到这个热搜,苏知知低头一看,发现傅辛正探出半张脸,下半张脸藏在被子下,正专注地盯着她。
猝不及防的一个对视,让他像一条偶尔露出水面的鱼,倏尔滑到被子下,只能看到蓬松的黑发尖尖。
他滑呀滑,躲进了钓鱼人温热的怀里。
“又在做坏事?”她的手追随着他的动作,插入他柔顺的发丝里。
很快,嬉戏打闹的两人被一道门铃声打断。
穿着皱巴巴白裙子的傅辛不能见人,苏知知只能起身,扒拉开他抱着她腰的手,披上外套,随便理理头发就开了门。
是每日鲜花的送货员。
以往都是络腮胡大叔,今天换了个人,笑容阳光的帅气大男孩,戴着鸭舌帽,胸肌把体恤撑得很满。
苏知知倚在门侧,肆意展示性感的曲线:“I havent seen you before.”
“Yeah.”男孩眼神飘忽,努力正常地回答,“Im a new part-time worker. Wish you a happy life, Miss Su.”
“Thanks.”苏知知抱着新鲜的沾着露水的嫩黄色洋桔梗,正准备继续闲聊两句,就被一道力度往后拽,她被摁在清香温热的怀里,门在她背后阖上。
傅辛看了眼她,别开眼,随后又看了她一眼,就像知错心虚的小狗。
“什么意思?”苏知知皮笑肉不笑。
“你有我了。”他在她颈窝蹭了蹭,柔软的发丝弄得她很痒,“他们没我听话。”
“这就叫听话?”苏知知拍了拍他圈住她腰的手臂。
傅辛委屈巴巴地轻轻咳了两声:“昨晚淋了雨,好像有点发烧头晕。”声音慢吞吞的。
苏知知:“……别装无辜。”
傅辛又咳了两声。
“那你坐一会儿。”苏知知拉着他往客厅沙发走,掌心触碰到的肌肤滚烫。
她皱了皱眉,别真的感冒了。
刚走到沙发,柔弱的傅辛突然动手拽了她一下,一大捧洋桔梗掉在地上,只有零星两三朵从枝丫坠落到沙发。
伴随一道惊呼,温热的肌肤触到了花朵,压成薄薄一片,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
碾了又碾。
第56章
◎沈拓:隐秘的伏击者◎
苏知知作为爱知娱乐的总经理, 受邀参加国际会议。
闲着没事儿,会议地点又不远,而且也许还有各国的帅哥看, 她就答应了。
整场会议上不需要她发言,只需要会议结束后在合作意愿书上签个字。
会场上一整个长方形玻璃桌旁落座很多企业家, 个个都是正装打扮, 长腿漂亮的接待办女士们优雅得体地斟茶。
在众多气质不凡的人群中, 得益于万人迷光环加持,苏知知仍是最亮眼的一个, 她穿着条黑色背部镂空裙,涂了正橘色口红,愈发肤色雪白, 气质清冷。
有人窃窃私语:“好像是爱知娱乐的苏总。”
“好年轻啊。”
碍于会议即将开始,没人来搭话。
苏知知扫了圈, 大部分男性企业家年纪都不小, 手指戴了戒指,顿时失了兴趣, 冷淡无聊地翻着放在桌上的一叠资料。
下午三点二十五。
一道步伐沉稳有力的身影走进会议室, 在主位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整理了袖口,正襟危坐, 朗声开口:“感谢大家的参加,我是此次‘聚鹰行动’的牵头企业董事,沈拓。”
百无聊赖的苏知知停下动作, 往他的方向看去。成熟稳重的男人坐在那里, 就给人无穷的震慑压迫感。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工作时的他。
沈拓只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继续介绍和动员聚鹰行动, 好似不认识她一样。
苏知知:“……”
谁稀罕他认识。
她撑着下巴,思绪一会儿飞到昨晚酒吧里认识的撩人弟弟,一会儿又回忆起在沈拓身边放肆的时候。
“……能保证加入此次行动的企业要在会后签署意愿书,我沈氏集团愿意当最后的保障,不愿意的过时不候。”
沈拓不经意扫了眼苏知知,突然站了起来,皮鞋踏在地上,走到苏知知背后,倾身笼住了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宽厚掌心擦过她的手背,若无其事地拿走了她面前的那份资料。
然后举起手,一本正经,好像就是巧合地走到她面前,随意拿起她的东西。
“意愿书内容就放在诸位的面前,大家可以先看看,有任何疑问,我随时解答。”
沈拓又把资料放在苏知知面前,他的胸膛隐约挨了挨她的后脑勺。
苏知知不悦地回答瞪他,但他没有看她,而是打量周围企业家的样子,就像是巡视领地的王。
感觉刚刚只是不经意间碰了碰她,他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多么让人误解。
苏知知签署意愿书的时候,沈拓站在不远处,衬衫扣子解开两粒,多了点散漫和随意。
他的助理熟练地组织人签意愿书,解答问题,而暂时不需要做什么的他倚靠在装饰用的大型图标前,看着前方一点,好像在发呆,或者是回忆。
他的手正虚按在西装外套的纽扣上,不知道是解开,还是系上。
苏知知记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曾经抓过她脚踝,也穿过她的发丝。
苏知知突然觉得有几分痒意撩过心尖。
签完后,“志同道合”的企业家们还要一起参加酒宴,苏知知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不计其数,只要她想,自然能长袖善舞,拉拢很多人。
她物色到一个传媒发家的老板,公司资产并不丰厚,但老板本人却很擅长投机和察言观色,争取到“聚鹰行动”合作企业机会后,就孤注一掷,知道苏知知是爱知娱乐的总裁后,就又开始争取合作机会。
苏知知很欣赏这种大胆主动的帅哥,所以相谈甚欢。
两人聊着耽误了时间,几乎人走完了才进电梯,准备一同参加宴会。没想到这个时候电梯里居然还有个人。
沉默高大的男人让电梯都暗沉了不少。
传媒帅哥按了按键后,有点惊讶:“沈……沈董?”
“嗯。”
他没解释他怎么从下面的电梯上来,处变不惊,反倒让其他人慌张。
苏知知本想挪一下脚离他远一点,没想到脚底一滑,高跟鞋一歪,重力不均,朝一旁倒去,眼中景象晃动,腰部突然被有力地环住,清冽的香味一晃而过。
她的视线定格在沈拓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那双漆黑的眸子藏着浓重的情绪。
很快,沈拓及时地收手,半点没有眷恋地重新站直,还整理了衣服的褶皱。一句话也没说。
传媒帅哥走了过来,有些担忧:“没事吧?沈总。”
“没事。”苏知知故意大声说,“只是脚踝好像还有点不舒服,待会儿麻烦你扶我走一截。”
她细瘦一把腰,后背镂空,传媒帅哥都不知道待会儿能怎么扶她显得礼貌,只能讷讷地点头。
电梯门开了。
传媒帅哥扶她走在前面,沈拓走在后面。
很奇怪,他一个人明明走得更快的,但他就是走在他俩后面,目光似乎能把后背灼烧一个洞。
参加完酒宴已经十二点了。
每个人都喝了点酒,醉醺醺的,疲惫不堪。
司机把这群有钱人们送到最近的酒店,大家各自回了房间。
苏知知洗了个热水澡,擦干头发,盘着腿坐在床上,醉意挥散大半。
她的电话响了,沈拓打来的。
命令的语气:“知知,来我房间,1708。”
这是间隔那么多天没见,他开口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苏知知:“呵呵。”
她反手挂了电话。
然而没过多久,空调好像坏了,闷热厚重的空气在房间里堆积,苏知知洗完澡的身体又开始冒汗,心里也有点烦躁。
她按了几下空调按键都没反应,忍不住给前台打电话。
“不好意思呢,我们马上派人处理,请稍等。”前台态度很好,但苏知知难以压抑随着气温升高的烦躁,“你们修你们的,给我换个房间。”
“不好意思呢,房间已经住满了。”
“……”
挂了电话,她推开了窗户,本想吹吹凉风,但夏夜未散的燥热进一步挤进房间。
苏知知气哼哼的,突然想到了沈拓让她过去1708。
算了,她就是去蹭个空调,等修好了再回来。
苏知知拾起手机去到沈拓房间,意外的是,门没有关。好似早就料到她回来。总觉得这幕似曾相识,当时在医院接他出院也是。
苏知知满怀恶意地揣测,不会空调的事也是他搞得鬼吧。
她推开门,沈拓正拆开一个冰饮。他手很大,五指抓着果饮罐往嘴里倒,见苏知知来了,也不惊讶,有条不紊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沾点果饮的唇。
“喝点吗?”他问。
苏知知见他不痛不痒的样子,反倒有点生气。
“不用!”她走到沙发处坐下:“找我来有什么事?”公事公办的语气。
“坐会儿。”他倒是不急,房间温度维持在一个舒适的状态。
苏知知说:“你不是要在十一点前睡觉吗?现在都十二点过了。”
“没关系。”他体贴地开了瓶冰饮放在她面前,微微弯腰,原本严严实实的浴袍在领口处露了点缝隙,紧致的胸肌一晃而过,“先喝点凉快些。”
苏知知拿起喝了点,再抬眼注意到,黑色的衬衫夹放在洁白的床上,应该是他今天戴过的,样式看起来跟那天的一样。
沈拓此刻正不动声色地垂下浓密的睫毛,好似温软无害。
苏知知却知道,他按着人亲的时候,又急又烈。
“我没想到‘聚鹰’动员会你也来了。”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说到正事。
苏知知:“我是被邀请的。”
“可能是我的助理没注意到,向你发了邀请函。”他轻飘飘把事情推到助理身上,“我以为爱知娱乐是不屑于参加的。”
“能挣钱的机会为什么不来,跟沈董合作肯定能丰收一笔。”她油腔滑调。
沈拓笑了笑:“谢谢沈总的支持。”他更深地弯腰随意伸手,呈握手动作。
这次缝隙更大了,苏知知除了看到胸肌外,还看到其他的。她曾经摸过的。
她的视线不算隐蔽,沈拓肯定知道,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看起来正经,但衣服也不好好穿,随便别人看。”苏知知伸手握住沈拓的手,语带嘲讽。
沈拓伸手搂了搂衣服,包装得更严实。
“不好意思,没想到苏总真的会来,所以没换比较正式的衣服。”
苏知知:“……”
反倒成为她的错。
沈拓一腿立着一腿弯曲,半蹲下身,用手指要触不触地勾勒她的锁骨:“苏总也是,来别人房间,衣服也不遮好,露在外面,又香又白的。”
她明明穿了睡衣,还好好地套了外套,被他说的,好像真那么不堪。
“房间温度低。”他抓住她的两只脚踝,掰开分别放在他的两条腿上,炙热的温度从脚心传递,“这样暖和多了,是不是?”
嫩白的小脚,难为情地蜷缩了脚趾,把他的浴袍也抓起一点点白色褶皱。
“你房间的空调应该修好了。”沈拓说,“不过这个时间点回去不安全,就暂时在这里休息好了。”
“……这里吗?”
“不愿意吗?那我问问有没有修好。”沈拓突然站起来,脚上带动他的浴袍一拉,系带松散,从锁骨到窄腰位置,划出V型的隐约胸肌和腹肌。
沈拓有点意外,挑眉看她。
苏知知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第57章
◎顾覃:追寻◎
“你就算想要跟我退婚, 也要当面说清楚啊!这是我和你的事,又不是你妈和我爷爷的事。”
苏知知被堵在了科幻展角落,蓝色和金色的光交相辉映, 流连在眼前这个青年洁白的精致的脸上。
“嗯……”
她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说什么。
顾覃怒道:“你又想逃是不是!”
她被拉着手腕走到展厅的蛋壳型休息椅上, 顾覃站在她面前, 偏圆的桃花眼怒目圆睁, 双手抱胸,一副不说不清楚别想走的架势。
“请开始你的狡辩。”
“顾老爷子不是把你关起来了吗?”
顾覃“呵呵”两声:“你还知道我被关起来了啊, 说正事,为什么偷偷走了?还把我微信删了,还给我发一大段极其没有诚意的短信。”
“什么没有诚意啊, 三百多个字呢。”
“三百多个字,我顾覃的名字还打成了琴棋书画的琴。”名字都打错, 真的太敷衍了。
苏知知:“……”
可能当时急着登机。
顾覃一手撑在她脑袋上一点的墙壁, 把人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漂亮的脸牙关紧咬:“说清楚, 谁又来勾引你了?傅辛还是沈拓?”
“没谁……”只是有向往的一片森林罢了, 没有具体到那个人。
“苏知知,我不好看吗?”
“好看。”
“我不富有吗?”
“……富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专心地喜欢我一个人?”
“因为我也好看和富有,我想多喜欢一些人, 我喜欢得起。”苏知知抬眸看他,清澈的桃花眼倒映着他的小小的脸,“顾覃, 跟你在一起, 我的阻碍太多了, 我不喜欢麻烦。”
顾覃沉重地呼了口气:“哪有什么阻碍, 都是你不愿意的借口。”
“你的家人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因为我劣迹斑斑。”苏知知弯唇,清浅地笑了下,“这就是最大的阻碍。”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了我们的未来更努力一点呢?前面的我不管了,但至少现在开始,少跟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们接触。”
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顾覃抓住她的手,样子有点急切,眸子里燃起星星点点的希望之光:“我可以跟爷爷谈明白,那些不好的痕迹我可以掩盖住,只要你以后都别跟他们来往。”
“如果你需要的话,在婚前我也可以。”他害羞地颤了颤睫毛,“我也愿意的,只要你想。”
苏知知却拒绝了他:“我说过了,我讨厌麻烦,我也讨厌被限制自由。顾小少爷,只要你招招手,很多干净的女人会来找你的,不用跟我浪费太多时间。”
“我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你。”
骄傲的少爷已经自以为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但她仍然油盐不进,不给机会。
顾覃收回了手,心里肿胀闷疼,鼻腔酸涩,眼眶泛红,视线模糊了一瞬。
在苏知知看过来之际,别开脸:“随便你,反正我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就随便问问。”
“没那么喜欢”,也就只是花一大笔钱获得她的定位,觉也没睡地追过来,又怕她觉得邋遢,小心翼翼地刮掉连夜长出来的胡子,还做了发型。
他喉咙哽了下,艰难地维护所剩不多的自尊,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无所谓,你走吧,以后都别见了。”
苏知知站了起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然后真的没心没肝地玩了一整天。
顾覃冷眼看她跟其他偶遇的帅哥们调笑,在商场里刷卡买漂亮衣服,在美容院里对皮肤进行了一套养护,出来时更加光彩照人。
她好像真的不需要他。
没有他的一天,她依旧过得充实又快乐。
顾覃最后站在路灯下,盯着自己的影子。旁边就是她居住的地方。
夜晚的风真凉。
他不知道何去何从,只知道这时候离开,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顾覃的手机振动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苏知知发来的短信。
——过来。
唤狗一样。
顾覃下意识抬头一看,装修精美的小洋房,二楼窗户明亮,一个人影立在那里。
她早已经发现了他。
城堡里的公主,终于施舍般地怜惜了他。
顾覃怂眉搭眼地走过去,站在门口,属于内屋的暖黄色的光线一寸寸照亮他站着的那片区域。
苏知知穿着棉拖,对他招了招手。她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浅金色。
顾覃走了进来,几乎克制不住地打量周遭环境,观察是否有其他男人存在的痕迹。
玄关处的拖鞋只有女士的,衣帽架上没有属于男性的围巾和帽子,客厅里散着零食,沙发有点凌乱,但好在没有什么异常。
顾覃略微松了口气。
“不叫你的话,你要冻死在外面吗?”苏知知语气很冷。
顾覃拘谨地穿着属于她的拖鞋,后半张脚掌塞不进去,暴露在外。
“我冻死在外面也跟你没关系。”他还嘴硬。
“那你别进来,去外面冻死。”
顾覃好似想到了什么,弯起眼睛,不管不顾地把苏知知抱在怀里,身上还残留的寒意刺得苏知知打了个哆嗦。
“你在担心我,是吗?”
白天吵架生的闷气突然轰得一下散了个干净。
苏知知:“……”
顾覃把冻得冰冰的脸往她颈子钻:“取会儿暖。”他坏心眼地说。
苏知知试图推开他,却纹丝不动。
顾小少爷天天跟着他的狐朋狗友们混,身体素质也锻炼出来了。
“再占占便宜。”他坏脾气地舔了舔她的耳骨。
苏知知在他怀里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覃哼笑一声:“好吧,那就只抱抱。”
“抱久一点。”
第58章
◎陈凛:困兽◎
苏知知从一场冗长的梦里醒来, 那梦的内容过多,醒来后还是满身疲倦。
她坐了起来,手腕一圈是凉凉的, 低头一看。
——一个轻巧的银色镣铐在她右手手腕上。
另一端嵌入墙里,苏知知拽住链条, 试着扯了扯, 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光洁的脚落在地上, 苏知知往出口方向走,锁链在地上摩擦出清透的响动, 等她堪堪摸到门把手,就已经到极限了。
这是被精心测量过的距离。
她打开了房门,高挑的青年弯唇对她笑, 酒窝深深:“知知,已经醒了吗?”
她想起来了。
她在酒吧遇到了陈凛, 对方给她递了一杯酒。
“什么意思?”她难以接受这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放在小说里,要多古早才会出现这样的情节。
陈凛穿着妥帖的衬衫和马甲, 合身的西装裤勾勒出窄腰和饱满的臀型。
他没有表现出头脑一热做出事情后的后悔, 居然还在得体地笑着。
“喜欢吗?都是按照小时候你给我讲过的梦想屋布置的,柔软的粉色系。”
星星坠成灯,角落里堆着大大小小的棕熊、粉兔等玩偶, 懒人沙发四五个,头戴蝴蝶结的智能机器人立在一旁待命。
然而,一条跟童趣完全挂不上钩的冰冷的锁链, 几乎横亘了整个房间。
苏知知冷冷地看着他。
“你已经疯了, 这是犯法的。之前的监听我已经不追究了, 你还在得寸进尺。”
“这次你也不会追究的, 对吗?”他用手摸了摸她的脸,“你会喜欢的,就你跟我两个人。”
“我又不是斯德哥尔摩。”苏知知拍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开了陈凛,往房间里走,锁链被她拖得哗啦啦地响。
陈凛跟在她后面,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捡起地上的银色锁链。
等她坐好,陈凛凑过去想亲热,被她一巴掌拍开。
他捂着脸,闷闷地笑。
“十八岁的时候,我拿着你的衣服,第一次获得了快乐的体验,但是我忍耐着,因为我觉得配不上你。”
“二十四岁的时候,你再一次出现了,你排斥我,憎恶我,但我知道这是我懦弱的代价,所以没有心灰意冷。万幸,我们和好了。”
“我搬去了你的家里,我怕别人会觊觎你伤害你,所以给你的手机安了监听和定位,但没想到你不仅勾引别的男人,还试图逃离我。”
苏知知拧眉看他:“我们并没有正式的关系,只是各取所需为了获得情绪价值和身体愉悦,而且公平起见,我不介意你去别的女人。”
陈凛仔细瞧她,明艳大气的一张脸,即使穿着最朴素简单的白体恤,也有娇养出的傲气和处变不惊的底气。
就是这种捉摸不透的气质,让从小寄人篱下、察言观色的陈凛愈发觉得自卑,跟她的距离如同天堑。
陈凛受挫般低下头,看到了她踩在地板上的脚。
他忘了给她准备拖鞋,所以她只能光着脚,原本粉白的小脚,受了凉,一只脚覆在另一脚背上,好似这样能暖和点,可怜兮兮的。
陈凛从抽屉里取出白袜子,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脚踝,给她细心套上。
苏知知没有挣脱,只垂眸看他,习惯他的伺候。
中款白袜子穿上,往上是光洁匀称的小腿。偏心的造物主,把她雕琢成无可挑剔的模样。
陈凛愣愣地看着,没忍住,在她的小腿轻轻亲了下。
苏知知一脚揣在他心窝,白袜子往下滑动,顺着小腹,脚趾磨了磨脆弱处。
陈凛“唔”了声,动也不敢动,用渴求的目光凝望着她。
苏知知把右手抬在他面前:“解开。”
语气冷淡,脚下使劲。
陈凛尾椎骨发麻,浑身都没力气。
“不、不可以。”
“嗯?”她秀眉一挑,有几分怒意。脚下松了些力气,试图撤离。
陈凛赶紧欺身追寻,主动靠近。
“解开。”她又重复了一遍。
陈凛哆哆嗦嗦从裤兜里掏出钥匙,脸枕在她腿上,给她解开。
“咔擦”一声。
苏知知手上一松。
她用那只被镣铐磨得有点发红的手,不轻不重按了按他的后脖颈,陈凛侧脸靠在她的大腿上,神志不清地哼了两声。
“你在说什么?”苏知知附耳听。
他用细微的气音道:“再踩重一点。”
苏知知冷起脸,“喜欢你的时候拒绝,不喜欢你的时候又巴巴地都上来。”
陈凛被骂了,好似受了莫大的刺激,突然伸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腿,力道之大,指缝都陷出了肉痕。
他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浑身猛地绷紧。
脚底温湿。
苏知知嫌弃地脱下袜子,扔到他脸上。
第59章
◎张胤郴:六年◎
屋里的青年已经长大了, 眉眼之间笼着一层心事重重,褪去了青涩和清澈,好似不怎么笑了。即使勉强牵起嘴角客套地笑, 眼里也充满着探究和冷淡。
他与刚进门的苏知知对视一眼,先是错愕和难堪, 然后敛下眉眼, 装作不认识她。
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邵平挺着大肚腩, 拉着他走到苏知知面前:“苏总,这是郴创科技的创始人张胤郴, 才二十四岁。”放在他背后的手拍了拍:“快打招呼。”
张胤郴望向她,牵了牵嘴皮子:“苏总。”
“胤郴。”她点了点头。
邵平脸色一变:“苏总,你们认识?”
张胤郴抢先一步说道:“不认识。”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无名指上, 那里有个不容忽视的银色戒指。
三个人落座,饭菜丰厚, 酒水备足。
苏知知坐主位, 邵平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个年轻清秀的青年站了起来, 端起分酒器走到苏知知面前, 准备给她倒酒。
邵平给她介绍道:“这是小刘,A大音乐学院的,大一, 听说今天苏总要来,特意求我把他带过来,向苏总多学习一下。”
苏知知用手盖住了杯口:“不好意思, 我戒酒了, 年纪大了, 喝不得, 我家先生会生气的。”
张胤郴抬头,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小刘尬在当场,苏知知不为难,把茶杯放在他面前:“我喝茶就行。”
他连忙换了茶壶,给她倒了一大半杯茶水。
小刘装了满杯酒,跟苏知知的茶水轻轻碰了一下:“苏总,听说最近有部剧在选角,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参与一下。”
他倒是挺坦诚。
说完后把一杯满酒喝完,然而苏知知仍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小刘慌了神,忙看向邵平,对方的视线落在分酒器上。
小刘这才又倒满一杯:“再敬苏总。”又喝了一杯。
苏知知低头,呷了点茶。
三十岁的女人,砸了大把钱在脸上和身体,皮肤状态仍跟十八九岁的一样,微微仰头喝茶的时候,眼睛拉成一条妩媚的线条,只能隐约窥见的红唇轻触茶水,长卷发自然在圆润的肩头滑动。
小刘莫名得觉得口干舌燥。
他突然后悔刚才拒绝了邵平的陪睡提议。
等小刘退下,邵平又给她挨个介绍,然后那些人又挨个给她敬酒。
最后一个轮到张胤郴。
青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打算自己创业。”
她还记得他曾经在陈凛讲座上的意气风发,但是现在他只是个疲于奔命的普通人。
终于,张胤郴下定了决心,他正准备站起来,苏知知却道:“先吃点菜吧,我都饿惨了,喝水可喝不饱。”
张胤郴轻微地颤了颤睫毛。
小刘懂事地走到她旁边,弯腰用公筷给她夹菜。他故意挨得她很近,嘴唇都快碰到她头顶的发丝了。
苏知知没躲。
“砰!”
酒杯砸桌的声音,所以人都看向张胤郴。
他笑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还没敬苏知知酒呢,怎么连杯子都握不稳了,这可不行啊小张。”邵平哈哈大笑,给他打了圆场。
旁人们都在笑,小刘挺了挺身,被这一打岔,也不好意思再靠那么近。
张胤郴道:“是我不对了,自罚三杯。”
一杯又一杯,他喝得很急促。
三杯酒下肚,酒意翻滚上浮,脸部立马通红。
晚饭一直吃到接近尾声,任凭邵平使烂了眼色,他都没起身给苏知知敬酒。
邵平忍不可忍,在众人觥筹交错、互相敬酒的时候,走到张胤郴面前附耳道:“你求我好半天,我才答应带你来拉投资,怎么关键时候这么不懂事?”
是了,他是来拉项目投资的,不是来见苏知知的。
张胤郴望向被众人团团围住的苏知知,给自己斟满酒,走到她面前。
“苏总,”他觉得自己分裂成两个,一个冷眼旁观,一个迫于生计卑躬屈膝,“我敬您。”
苏知知盯着他,眼神复杂。
她举起杯子,清脆的碰响声后,说:“六年了,你已经长大很多了。”
张胤郴喉头苦涩,“嗯”了声。
“有女朋友了吗?”她问。
张胤郴想起她的戒指,明明没有,却还鬼使神差地说:“有。”
苏知知愣了下:“……谁啊?”
“你不认识的。”
“也是,毕竟我们都六年没见了。”
“你结婚了吗?”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爱知娱乐的总裁,网上都没相关消息。”
苏知知抚摸了下戒指,“嗯”了声:“隐婚的,不希望媒体太关注。”
“……是谁啊?”
“你不认识的。”
两人短暂交谈,一个饮茶,一个喝酒。
晚饭后,苏知知拒绝了去唱歌和送她回家的邀请,独自一人去地下停车场。
张胤郴正望着她形单影只的背影出神,突然一只手伸出,把他拉到一边:“我就觉得你跟苏总认识吧,你还说不认识。”
“都过去了,”他说,“对了,邵总,你知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谁?”
“什么丈夫啊?我都调查过了,根本没有这号人,我猜是为了躲避一些‘三十岁了怎么还不结婚’之类的言论戴的……喂!你突然跑去哪?”
苏知知坐的电梯,张胤郴怕错过,走的楼梯,他很庆幸平时没有疏于锻炼。
最后,在电梯门口,他叫住了苏知知。
苏知知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久违的青涩羞意浮上心尖,张胤郴笨拙地解释道:“我没有女朋友,你走后也一直没有。”
苏知知“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是没长大啊。”她张开双臂,唤他:“过来。”
张胤郴小跑着把她拥进怀里。
热气腾腾的小狗臂弯也是炙热的,香味也是曾经的洗衣液的香味。
许久,苏知知用指尖触了触他的脸颊,调笑道:“你的身体在渴望着我。”
“我不是为了你的钱,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你还假装没钱,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车上后座,笨蛋小狗岔开腿抚住她腰的时候,还在解释。他没想到今晚来的是她,这样追出来的自己好像是用身体来拉投资一样。
苏知知的裙摆堆叠在腰上,环住他的脖颈,她说:“我知道。”
“从初恋到终老,我只想要你一个人,你明白吗?”
张胤郴的手往下使力,把她摁实一点,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水。
他的视线穿过坐椅,落在车前挂着的明黄色皮卡丘上,抿紧了唇,克制不住地揽住她的腰,腰部上抬,两人身体紧紧贴合。
苏知知在他耳边用气音说:“我明白的。”
第60章
◎戴歌&姜珺:边缘角色的凝视◎
【戴歌偿还恩情】
戴歌之前落魄过, 原生家庭破产,曾经的公子哥变成欠一屁股债的穷光蛋。
追债的人把他骗去夜总会,一群人推搡着给他灌很多很多的酒, 说是喝完了就能抵消债务。
他走投无路,即使意识到不对劲, 也还是喝了一肚子酒, 胀得难受。
他昏迷不醒的时候, 最大的债主来了。
成熟丰韵的女人在他的自尊消磨殆尽后,装模作样地出手挽救了他。
并且帮他还完了债务。
二十来个的债主最后只有苏老板一个人。
她让他读书, 也让他去她家公司积攒经验,把他培养成一名出色的管理者后,丢给了苏知知。
“我那不成器的女儿, 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你去帮帮她。”她这样说, “仅限于事业上的帮忙, 等她结婚安稳后,你就可以走了。”
苏老板早就给她的女儿物色了丈夫人选, 顾氏集团正统少爷, 家境优渥,感情却在顾老爷子的干预下,纯得跟白纸一样。
戴歌就在苏老板的安排下, 来到了苏知知身边。她漂亮、骄傲、浑身冒刺,见到戴歌的第一句就是:“是来管理公司还是来监视我?”
“都有,苏总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衬衫扣子往往要系到最上面一颗, 戴着金丝眼镜框的戴歌显然不在苏知知的狩猎范围内, 于是他只能成为跟在苏知知身后的影子, 戴秘书。
戴歌冷眼看她偶尔冒出几句对长久未见的母亲的怨怼, 冷眼看她游荡在花丛里,身边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冷眼看她每天没个正形、吃吃喝喝,像是社会上完全不会创造价值的垃圾。
直到有天,始终张望前方的苏知知终于回头,把赢得的兔子递给了身后冷眼旁观的戴歌。女人风情万种,长卷发摇曳,红唇笑意若有若无,戴歌忽然明白了那些男人为什么那么痴迷她。
——她还是能创造价值的,视觉价值。
戴歌开始着迷地搜集她的周边遗落的东西。
她喝过一口印有红唇印的玻璃杯,她不小心碰断的美甲,她披过的属于他的外套等等,直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装了满满一个展览柜。
每个物品都是她和他的回忆,只是她不记得了而已。
【姜珺小姐与管家】
“她就是苏家的小姐。”
姜珺四岁的时候,父亲把他带到了苏家别墅,弯腰偷偷指给他看。
乌眸粉面的小女孩,脾气恶劣地把新买的芭比娃娃扔在地上,软声软气地发泄情绪,旁边四五个佣人手忙脚乱地哄她。
苏老板不在这里,她耐心耗尽,不想管她,打听到管家有个同龄的儿子,便让他带过来陪苏知知玩,让她开心。
父亲无法拒绝,把他带了过来,在背后推了推他:“去吧,去陪小姐玩会儿。”
姜珺被推得往前迈了两小步,抬头有些怯意地盯着自己的父亲:“她可能会不喜欢我。”
“不会的,你表现得乖一点,小姐会喜欢的。记着,要叫小姐。”
姜珺有点不解,这超乎了他四岁的认知。
“小姐……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姐说的话,你要听。”
姜珺“哦”了声。
“把你的玩具分享给小姐。”父亲告诉他。
于是,姜珺走到小女孩面前,双手举起他心爱的卡牌:“你要跟我一起玩吗?”卡牌周边已经卷起白边,整副牌旧旧的,还有折痕。
苏知知忽然凑近。
姜珺吓得屏住呼吸,他以为他的卡牌跟那些芭比娃娃一样,会被她嫌弃地丢在地上,结果听见她软乎乎地问了句:“这个怎么玩呀?”
于是姜珺结结巴巴地开始一张张牌解释。
他紧张得要死,他肯定讲得很烂,但苏知知却盯着牌,时不时点点头,听得很认真。
“那我们开始玩吧!”她兴致勃勃。
姜珺把牌分给她一半,两个人开始对战,一直玩到天黑,父亲带他回家。
“明天你也要来哦。”苏知知说。
姜珺紧张又慎重地点头:“我会来的。”
但是第二天姜珺没有来。
父亲说:“苏老板给小姐找了另一个玩伴,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你就别去了。”
姜珺拿着从家里拿的新牌盒,手足无措,最后乖巧地“好”。
然而第三天,父亲却带着姜珺再次来到了别墅。
“你的那些牌都带了吧?”父亲问。
姜珺拍了拍兜里的硬纸盒,“嗯”了声。
推开门,就见苏知知穿着红色的袄子,声嘶力竭:“张珺呢!张珺呢!”她喊得那么用力,但却叫错了他的名字。
佣人们哄她,把她乱乱的衣服整理好:“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父亲叹了口气:“小姐好像很喜欢你,去吧。”还没等父亲拍他的后背,姜珺已经走了过去。
他把珍藏的牌盒举在她面前:“我带了新的。”
苏知知跑了过来,凶狠地抓起他的手背咬下:“你昨天没来!”她揭露他的言而无信。
姜珺疼得“嘶”了一声,眼睛里冒出泪花。
佣人们吓坏了,忙去拉开他俩。
“来玩!”她说,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游戏尾声,本应知晓规则的小姐把一张“攻击90”牌放上去,糯声糯气地说:“900!打你900,我赢了!”
姜珺本想纠正,蓦然响起父亲的话。
——“小姐说的话,你要听。”
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嗯,是小姐赢了。”他这样说,捏着牌的手还有苏知知给他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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