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没有读懂岑烬的欲言又止。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一个黑洞。
会吃人。
他攥得她胳膊都手生疼, 她皱了下眉头:“哥哥,我手疼。”
他这才回过神来。
松开她的手。
她看着他:“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岑烬薄唇轻启,铃声忽而响了, 他偏身接了起来。
用的是英文交流。
流利的口语,公事公办的姿态。
苏弥站在一旁, 不由打量起他来, 穿着高定合体的西装,修长漂亮的手持着手机贴在耳边,午后的阳光打在脸上,映出他说话时的眉眼冷峻专注,长身玉立,与以前那个穿着衬衣校服的少年蜕变成了两个模样。
不一会,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她:“我今晚得飞一趟纽约,等我回来。”
“哦”她点了点头:“那我们进去吧。”
当二人走进去时, 虞清和沈砚舟已经畅聊了很久, 在包间门口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声。
虞清看着走进来的二人, 温柔地询问了句:“你们俩一块回来的?”
苏弥轻咬下唇,差点忘了她是以上厕所为借口出去的。
“刚好遇到。”她看着虞清,感到一丝歉意:“嫂子,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让你有不好的体验。”
“没事, 我又不会想多。”
那你心态挺好的。
苏弥心道。
沈砚舟摸了摸下颌, 冷不丁开口:“哦, 我可能想得有点多?”
苏弥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还给自己加戏呢。
重新坐下后,吃了没多久,岑烬因为晚上要赶飞机, 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这顿饭局。
各自散去,苏弥依然是坐着沈砚舟的车离开。
车子启动没多久。
苏弥感激地看着他:“今天谢谢你啊,基本上是糊弄过去了。”
“客气啥,我新剧就要开拍了,别忘了来给我客串。”
“你不嫌弃我演技烂就行。”
“那不会,只要上镜就行。”
“你跟你你哥在外面那么久都聊啥了?”沈砚舟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瞥了她一眼。
“他让我跟你分手。”
“意料之中。”沈砚舟酝酿了会儿,吞吞吐吐道:“那个,你跟你哥真没点什么?”
“有什么啊,如果有也是他很烦我,很讨厌我。”
“你确定那是讨厌?”
“我跟你说,从高中开始,只要有男生喜欢我,他就想尽办法挤兑人家,让人家知难而退。”
“这……”
沈砚舟神情很难评。
“你怎么这个表情?”
“你确定你哥是讨厌你而不是喜欢你?”
苏弥怔了片刻,怎么连只打过一次照面的沈砚舟都这么觉得?
她垂了垂眸:“我曾经也误会过,后面发现他只是很疼妹妹而已,而且他跟虞清已经谈了五六年了,感情很稳定。”
沈砚舟不以为然。
苏弥莫名伤感,幽幽开口:“你知道吗?他可能会和任何人在一起,都不可能和我的,在我和他的圈子里,所有人都认定了我和他只可能是兄妹关系,包括他的家人,奶奶,她的母亲,接受不了我们有除此之外的关系。”
她和岑家的渊源太深了,还是从上一辈就结下的因果,不足为外人道之的那种。
“大清朝已经灭亡了,管那些老顽固做什么。”沈砚舟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样子,轻快地开口:“来日方长,慢慢来。”
欸?慢慢来什么?
国庆三天假期之后,苏弥在研究所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每天早上打完卡,先看动物房和细胞房,确认昨晚值班记录和给药后的小白鼠状态,接着做实验、跑仪器写记录,中午就在园区的食堂随便应付,下午继续实验、开会、看文献和写报告。
偶尔会去市里的图书馆查看资料和文献。
研究员的生活看似平淡和乏味,不停重复地做着实验,像是黑暗中反复擦拭同一块玻璃,直到某一刻光终于透了进来。
白天跑完了实验,苏弥一般傍晚六点多就可以走了。
这天周三,谭蔓事没做完,她独自从研究所出来,想着去超市买点菜做一顿饭,刚到超市,手机忽然响了。
是视频邀请,岑烬发来的。
苏弥眼皮跳了跳。
自从上次聚餐完后,两人就没联系。
他去了美国出菜,不知道回来没有。
她做了个深呼吸,戳了戳不自觉紧绷的脸,露出一个笑来,这才将视频对准自己。
视频接通后,出现在屏幕前方的不是岑烬,而是一只胖嘟嘟的橘猫,被身后的男人抱着。
“星球!”苏弥一脸惊喜:“它不是被阿桃收养了吗?怎么在你那?”
多此一问了,肯定是他接回来了。
看他身后的房间布置,一个陌生的环境,应该不是在栖山苑。
男人将手机放在茶几桌手机支架上,人坐在沙发上,盘腿,星球趴在他的腿上,哪怕是很随意的视角,他也能帅得无可挑剔。
他的手指撩弄着星球的毛发,目光扫向屏幕:“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一次都没看过它吧?”
苏弥微微噘嘴,这么多年,只有偶尔从阿桃发来的照片和视频中关注到星球的近况。
它如今已经是一只十几岁的老猫了,已经发福成圆滚滚的一团。
她想过忙完这一阵就去看看它的。
她的眼睛透过屏幕,巴巴地看着星球:“我想它。”
他眯了眯眼:“过来看它吗?”
苏弥看着空空如也的购物车,还没来得多想,声音就跟随内心发出:“嗯。”
视频里,男人嘴角难压:“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你在哪儿?我自己过去吧。”
下一秒,岑烬就给她发了个定位,竟然距离她的公寓才五公里。
岑烬住的小区叫望阙云庭,在附近片区而言算是不错的小区了,但比起栖山苑和知雨巷的四合院还是差了不少档次。
望阙云庭不在商圈中心,偏北五环边,闹中取静,周边有公园和片银杏林,秋天整条路都是金黄的,像是给小区铺了一条不对外说的毯子。
小区从外看并不高调,园林做得克制,种的是元宝枫、白蜡和油松,没有夸张的水景,唯一讲究的每栋单元门钱都有一盏定制铜灯,夜里亮起来,光不散,像被什么人慢慢盯着看。
苏弥到了二十八楼,找到门牌号。
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她愣了一下。
岑烬身上穿着极简老钱风穿搭,宽松的灰色针织衫搭配深色休闲裤,很居家的感觉。
头发像是没有打理,二八侧分的刘海,慵懒随意感。
浓眉深眸,左眼尾的那颗红痣在看人时很蛊惑。
苏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星球从屋里窜了出来,激动地围在她脚边绕了几圈,尾巴上下左右晃着,然后用爪子扒拉着她的牛仔裤腿,就要跳到她身上。
她蹲下来将它一把抱了起来,撸着猫安抚:“好啦好啦,妈妈来咯,有没有想我她。”
星球激动地喵了几声。
想死妈妈了。
岑烬背靠着门边,抱着胸看着眼前这“母子团聚”的感人画面。
然后侧身,“先进来。”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包头的,放到地上。
苏弥抱着星球进来,看到地上的女士拖鞋,迟疑了半分。
为了让她换鞋,他将星球抱了过来:“愣着干嘛?”
她嘟囔了声:“这是不是你和你女朋友的家,我来是不是不方便?”
岑烬眯了眯眼:“你试试这双拖鞋,看看是不是跟你挺合脚。”
苏弥纠结地拧着眉头,打量起这双拖鞋来,鞋码看着不大,虞清一米七的大高个,应该穿不下这双鞋。
她心里疑惑,但还是将脚上的白色运动鞋脱下来,当踩进拖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这是为她准备的。
正好合脚。
岑烬漫不经心地抱着猫往里走。
苏弥跟着走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打量着屋里的环境,试图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这个房子目测有一百多平,不算大,装修很新,没什么生活痕迹。
客厅的一角被做成了猫的活动区域,原木风的猫房,可以让猫咪在那自由的上蹿下跳,朝南的方向,白天也会有充足的太阳光照进来。
岑烬看她四处张望,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无奈道:“别找了,屋里没藏女人。”
“你是第一个到这儿的女人。”
“我没……”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这是你新买的房子吗?”
“嗯。”
“怎么想到在这里买房?这个小区配不上你的档次。”
这房子好像还没他那辆车贵呢。
但就这一片区域而言算是最好的了。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饶有兴趣地问:“我什么档次?”
“就……”女孩眼珠子机灵地转了转,结果竖了个大拇指:“大佬的档次。”
这些年没别的长进,拍马屁哄人的技能倒是日益见长。
岑烬摇了摇头。
这时,星球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像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新家一样,一溜烟跑到自己的猫房里,顺着阶梯往上爬,爬到最高的屋顶,朝苏弥喵叫了好几声。
“来了。”
苏弥应声走过去,它又从上面跳了下来,在她周身绕了好几圈,险些把她给绕晕了。
她索性坐在地上,抓住她狠狠吸了会儿。
岑烬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看到她坐在地上皱了下眉头:“地上晾,过来坐。”
他把水杯放到茶几桌上,在黑皮软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弥抱着星球慢悠悠走过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星球趴在她的腿上,发出懒懒而惬意的喵呜声。
苏弥抬眸看了旁边男人一眼:“哥哥,你是临时回国吗?打算待多久?”
他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手指按动打火机,火苗冒出,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灭:“你这是想要我待久一点?还是想让我赶紧走?”
“我没有这么想。”她解释说:“只是上次听你说并没有回岑氏的想法,可如果你不继承岑氏的话,你能干什么啊?”
男人挑了下眉。
她这话说得好像他只适合啃老一样。
她继续说,语气里充满试探和挑衅:“你在美国这些年不会没做什么正经事,只顾着谈恋爱,泡妞了吧?”
岑烬手指一勾,撩上打火机的盖帽。
目光定定地看向她。
压着的眼底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缩了缩身体,下意识抓紧星球,抱在身前,像是为自己筑起一道防线。
他目光黑压压地看着她:“你说的对,我整天什么也不做,就跟个不务正业的混混一样,天天脑子里就想着怎么泡妞。”
苏弥心想,果不其然。
他去了美国待了几年,早就融入了当地开放性的风气。
早就是风花雪月处的老手。
好像是他去美国的第二年就传来了交女朋友的消息,虞清不是他的第一任,也未必是最后一任。
她撇了撇嘴,明明是自己挑衅在先,可被他如此直白地承认后,她反而变扭起来。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嘴角玩味地勾着。
她哼了声,抱着星球站起来准备离他远点,忽然听到他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整天想着,泡你这个妞。”
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苏弥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个不当心,腿猛得磕到了茶几桌的桌角,茶几桌与地面喇得发出刺耳的一声,桌上的水杯也跟着晃动了几下。
星球被这动静惊到了,脚一蹬,就往它脸朝着的斜后方,也就是岑烬的方向蹬去,苏弥下意识地扭身伸手去接,由于太过慌忙,脚下一个趔趄,扑腾一下,以比星球更加狼狈的姿势扑倒。
岑烬手里的打火机被随意扔掉,砸到脸茶几桌上哐的一声响,他伸手精准地接住星球,下一秒就又见她也跟着扑了过来,情急之下,他将星球往地上一扔,伸手要去接她,还没来得及,就被她重重地压了下来。
第一感觉是鼻头被女孩的脸颊处的骨头重重磕了一下,两人都吃痛地闷呼了声。
下一秒,他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团软香温温热热的,以及唇角压着的那抹陌生而柔软的触感,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香甜可口。
他神经一紧。
苏弥先是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撞到某人鼻梁的颧骨有点疼。
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正在以一个怎样狼狈的姿势压在岑烬身上。
她的唇正压着他的唇角!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初吻就没了,还是以这种狼狈的方式,给了一个自己喊了多年哥哥的人。
她睫毛颤了颤,近在咫尺的目光轻扫着男人脸上的皮肤,身体僵硬了半晌,大气不敢喘一下。
脑子也被摔晕了,只是胸口的心跳爆表,原本的容器已经容不下它了,几欲冲破束缚。
这个姿势太不舒服了,她唇不经意的蠕动了下,像是刻意在他的唇角上蹭了蹭。
加深了这个吻。
心脏砰砰砰砰狂跳。
她被自己不经意的举动给吓到了,手掌胡乱撑着沙发边,就要爬起来。
下一秒,后腰被一个宽大的巴掌给用力摁了下去,她又重新栽倒进了他怀里。
她抬起脸狼狈又窘迫地看着他,他整个圈住了她,任她怎么也起不来,用一种挑弄的眼神注视着她,声音很哑:“宝宝,想干什么?”
男人的目光很烫,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脸。
这个姿势太不像话了,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和他的体温融为一体,很烫很烫。
她咬着干得不行的唇:“我不小心的。”
岑烬欣赏着她面红耳赤的表情,揶揄道:“不小心,刚好摔到我怀里,刚好亲到我的唇?你确定不是故意占我便宜?”
她想说就说这样的,可他根本没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
“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what???
苏弥被莫名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舌头在这时候又打结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一边欣赏着她的窘迫一边沾沾自喜起来:“真没想到啊,你竟然对我有这种想法。”
苏弥终于在火烧云的状态下捋顺了舌头:“我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想法!”
她的反应很激动,仿佛那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他不满地皱眉:“你为什么不能对我有那种想法?”
“你又不是有病。”
她瞥了瞥嘴,想说有什么话不能起来再说?
这个姿势真的很奇怪,她整个胸。脯被迫压着男人胸膛,目光不敢落在他的脸上,只敢扫着他过于性感的下颌线以及喉结。
她再次试图起身,又被压了回去。
这下贴得更紧了。
岑烬目光幽深地盯着她,尤其较真的语气:“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兄妹,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情,除了兄妹外,我们也可以做情人,做夫妻。”
听他说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时,苏弥已经被彻底震惊了。
但还没完,他抬了抬下颌,将唇凑到她耳边,暧昧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毛孔,用蛊惑的语气说着:“还可以一起做。爱,生孩子。”
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苏弥连听都不敢听。
她整个人都麻了,头皮发麻,像被人架上火上烤一样。
她声音在发抖:“你别说了,你快让我起来。”
他没有松开她,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耳垂处,脆弱的皮肤被含住了,被什么湿热的东西舔了下。
像是有无数股电流顺着细密的毛孔钻进来一样。
她浑身酥酥麻麻,被电晕了一般。
她死死咬住下唇,让火辣的痛感来唤醒自己的意识。
她颤声道:“岑烬,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是你先亲的我。”
“我不是故意的啊!”
她要死了,真的受不了。
两人紧密交融的体温,耳边残留的他的气息和温度,都足以让她窒息而死。
他依然凑在她的耳边:“可我是故意的。”
苏弥想把自己耳朵割下来,反正迟早也要被他的气息腐蚀掉。
她缩在他怀里发抖。
“哥哥,你冷静一点,我们这样不合适。”
“我冷静不了,我已经被你折磨疯了。”
下一秒,他舌尖扫过她的耳朵软骨,酥麻的痒意卷着他那微喘的气息传来:“宝宝,跟哥哥谈恋爱吗?”
作者有话说:
哥哥:已疯。妹妹:已疯。
第42章 别惹
谭蔓刚泡了热水澡从浴室出来, 接了杯水还没来得及喝,听到大门被仓皇推开,疑惑地看了眼。
苏弥扶着门板, 脸色煞白,神色慌张头发凌乱, 正平复着自己那紊乱的呼吸。
谭蔓惊道:“呀, 你这是被追杀了?”
苏弥关上门,踢掉运动鞋换上拖鞋,朝她径直走过去,拿走她手里那杯没来得及喝的水,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将空杯子塞回谭蔓手里。
接着又绕开她,径直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谭蔓看着自己手里的空杯子,一脸懵逼。
苏弥坐到床上,呼吸依然有些不稳。
天知道她是怎么从岑烬家里落荒而逃的。
男人嘴角的温度, 以及耳边皮肤酥麻的触感尤为清晰。
尤其是他那一句句不可理喻的荒谬的发言, 如雷贯耳, 让她内心相当震撼。
跟哥哥谈恋爱吗……
这句话犹如魔音绕耳般纠缠着苏弥。
她猛得拍了拍自己的脸。
手机铃声响了半天,她都没察觉,迷糊地拿起看了眼,看到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显示“哥哥”这两个字都觉得羞耻。
这算哪门子的哥哥。
要不要接?不接的话万一他杀过来怎么办?
苏弥想到自己从他身上爬起来时的那一巴掌,此刻手掌的实感仍在。
当他咬着她耳朵, 说出那句“和哥哥谈恋爱吗”时。
她吓得猛得就要起来, 在他怀里挣扎了半天, 他就是不肯放手,她气得在他下颌骨处呼了一巴掌,一开始是想扇脸来着, 在手掌就要落下去的时候莫名一怂想要收回来已经来不及就往下移了点位置。
她懵了,他也懵了,好看的脸蛋上肉眼可见地铁青一片。
“失误。”她扔下一句干巴巴的解释,趁机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摔门而去。
苏弥感觉手里正在震动的手机犹如烫手山芋般,她不禁咽了口唾液。
虽然人不在身边,但属于这个男人骇人的压迫感尚存。
她深吸了口气接了电话。
以为他会秋后算账,开口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到家了没?”
“嗯。”
“你跑什么?”
我跑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苏弥酝酿半天,拿捏着合适的语气:“哥哥,今天的事是个意外,你以后别再说那种话了。”
“哪种话?”
苏弥挑了挑眉,要不要明知故问啊,难道要让她再重复一遍那些晦涩难开口的话?摆明就是想要让她难堪。
她咬了咬牙:“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我告诉你,那些话我下次还说。”
“你是疯了吗?”
他语气沉了沉:“苏弥,该清醒的人是你。”
挂了。
苏弥气绝,攥着手机的手发抖。
不知是气的,还是来自于内心深处某种不可言喻的迷茫的惧怕。
她抱着膝盖呆了半天,门外传开谭蔓担忧的问候:“苏老师,你没事吧,要不出来聊聊?”
苏弥呼了口气,几分钟后,她和谭蔓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分忧解愁起来。
“说真的,自从来了北京以后,你在不断刷新我对你的认知。”谭蔓从苏弥眼里看到疑惑和不解:“你以前吧,生活特别平淡,生活圈也很简单,每天除了做研究以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来了北京以后,我发现你在这儿发生过很多故事,你说你在这儿上过学,那时候你住的是岑家吧,总感觉你这些天的心不在焉都和岑家有关系。”
谭蔓的嗅觉很敏锐。
苏弥下颌点在膝盖上,睫毛低垂:“蔓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如果,你曾经有个很要好的哥哥,以前都是以兄妹的关系相处着,分别多年后,你发现他对你有了别的想法……”
“比如呢?什么别的想法?”
苏弥难以启齿:“就是跟你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说什么……想要睡你,跟你谈恋爱这种。”
这话光听着就劲爆,谭蔓脸上写满八卦的气息:“哥哥?”
“没有血缘关系,但所有人都把我们看成亲兄妹。”
“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又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你那么好看,男人对你有想法很正常啊。”她断言:“说不定他人了很久了。”
苏弥自欺欺人地摇头:“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他有女朋友的。”
谭蔓磕得正起劲呢听完这句话后嘴角立马一收,脸色一变:“这不渣男吗?有女朋友还到处乱撩!”
苏弥愣了下:“你说的对,他就是渣男。”
谭蔓站起来握着拳头,“妹妹,跑啊。”
跑?谈何容易。
她还能跑哪去?
苏弥心烦意乱。
EMBER生命科学研究院已筹建半个月,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和研究院已召集完成,目前正在研究所里做初步研究,而本月中旬,将正式对外界召开揭牌仪式。
这阵子的工作很轻松,每天除了开会收集想法,就是做一些初始的实验工作。
周五这天早上,苏弥从动物房出来,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忽而响了。
是佩兰。
“小弥,今天周五,回来吃饭吧。”
苏弥拿着手机贴到耳边,听着老人家年迈的嗓音,迟疑了几秒。
如果回去吃饭岂不是又要见到岑烬了。
“奶奶,我可能……”苏弥话没说完,听到电话里佩兰咳了几声,听声音比七年前夜咳的状态还差,她拧眉:“您身体不舒服吗?”
“人老了,哪有舒服的时候,就盼着能跟你们这些子孙多吃几顿饭,怕以后机会越来越少了。”
苏弥心脏被人狠狠一揪,应了声:“我知道了。”
傍晚六点,苏弥从研究院离开,打了车前往知雨巷。
暮色已至。
佩兰和周娴坐在正厅,桌子上摆着几张照片,岑璟元在院子里打工作电话,苏弥从外面进来,朝他点了点头,正厅里的佩兰见了她连忙招了招手,带她走近后说:“小弥,你来得正好,帮我和你娴姨参谋参谋。”
苏弥笑着坐了过去,目光落在深褐色雕花老榆木的茶几桌上摆放着的几张照片,全是气质美貌俱佳的年轻女人。
“这是?”
佩兰:“这些都是我从圈内适龄的世家千金中选出来几个不错的,打算介绍给烬儿多多接触接触。”
苏弥睫毛微微翕动,周娴睨了她一眼:“小弥,你跟岑烬走得比较近,应该清楚他喜欢什么样的吧?帮我们看看。”
苏弥咽了口唾液:“可是,哥哥他有女朋友了不是吗?”
“我们岑家是不会接受一个混娱乐圈的女人的。”佩兰摆出了当家主母的强硬姿态:“这些年我早将虞清的背景调查清楚,父母早故,被买早餐店的姑姑收养长大,早些年去了国外也是饥一顿饱一顿,如果不是遇到烬儿,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苟延残喘,她和我们岑家门不登户不对,无论烬儿有多喜欢她,迟早是要断了的。”
苏弥顿了一下。
父母早故,被收养长大。
虞清的这些经历为何与她如此相似?
佩兰言词激烈,虽然评判的是虞清,苏弥却暗暗对号入座了。
她闷闷地“嗯”了声。
周娴挑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了眼:“我觉得这个不错,小弥觉得呢?”
苏弥瞅了眼,温柔端庄,笑容大方。
她摇了摇头,从众多张照片里挑出一张明媚型的出来:“他应该喜欢这种类型的。”
冷不防的,从她头顶落下一道低沉而带着调侃的男声:“谁说我喜欢这个类型的?”
苏弥脊背一僵。
岑烬来得神不知鬼不觉,一点先兆也没有。
他拿走她手里的照片,于她身旁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两条长腿霸气地张开,皮鞋似有意或无意地碰了下她的运动鞋,西装裤腿蹭着她的脚踝处皮肤,酥酥麻麻的。
她僵了几秒,默默地将鞋子往旁边挪了挪。
他坐得很近,左手随意搭在腿上,黑西装黑衬衣袖口处露出那串沉香手串,淡淡的清香飘来。
明明是让人清心宁神的,可苏弥感觉思绪越发紊乱了。
仿佛乱掉的只有她一个人,他谈单松弛,看了眼照片里的人,不感兴趣的表情,扔到了桌上:“都别选了,这些我都看不上。”
佩兰抓着拐杖,敲了敲地板:“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岑烬端着一副散漫的姿态,背懒懒贴着古董沙发,似有若无地瞄了眼旁边的女人,灼热的眼神中写了答案,苏弥没有看他也感觉到他的视线有多烫人。
他不着痕迹的迅速将目光移到了佩兰身上,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有心爱的女人。”
说这话时,他侧着身,微微往她这边倾斜,声音特别清晰,像在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一样。
因为佩兰就在苏弥的边上,所以没有人觉得他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
而苏弥早就被他到来后的一系列骚操作给扰得心神不宁。
他说的是心爱的女人,没有说女朋友,但周娴和佩兰都自觉地指向了某个人。
“你跟那个虞清必须要断了,你立刻回岑氏,接受家里的安排,可以先成家后立业。”佩兰语重心长:“烬儿,岑氏需要你。”
岑烬轻嗤了声: “岑家需要我什么?需要我卖身?你们当我是牛郎啊?”
“咳。”
苏弥没忍住,平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岑烬瞥了她一眼,抬手淡定地帮她拍了拍背,动作自然。
反倒是她浑身僵硬得很。
佩兰听他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拐杖,差点没撑住。
周娴剜了岑烬一眼:“岑烬,你奶奶身体不好,你不要气她。”
“哦,那我就不在这碍眼了。”
岑烬拍了拍大腿起身。
佩兰干吼了声:“去哪?!饭还吃不吃了?!”
这一声,将在院子里打电话的岑璟元都吓得一个激灵。
饭还是要吃的。
老太太坐主位,苏弥岑烬坐一边,周娴岑璟元坐另一边。
没吃几口,佩兰又唉声叹气起来:“明明是一家人,都在一座城市,却都各住各的,一个人住一个地方,想要一起吃顿饭都难得,再这样下去岑家就要散失凝聚力了。”
岑烬依旧是那副混不吝,气死人不偿命样:“奶奶,理解一下,成年人需要个人空间。”
佩兰瞪他一眼:“你需要什么空间?”
岑烬嘴巴张了又合,忍了又忍:“我怕说出来把您给气坏了。”
“你知道就行,以后少气我点。”佩兰说:“从今往后,每周至少得抽出一晚的时间,你们在这儿住下来,一个都不能少。”
怕他们不服,她又补了一句:“我这条老命指不定能活到什么时候,你们要是难受就忍着,忍不了几年,我也啰嗦不了几年。”
岑璟元蹙眉:“妈,不要胡说,您长命百岁,我们会一直孝敬您。”
周娴附和:“是啊,妈,您放心,我们理解您想要子孙绕膝欢乐满堂的心愿,我们听您的就是了。”
话都到这了,苏弥也只好跟着表态:“奶奶,您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会像以前一样陪着您。”
岑烬接着她的话说:“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那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哥哥呢,奶奶,孙儿也陪你。”
苏弥:“……”
岑烬这句话把佩兰哄高兴了,终于肯安心吃饭,一顿饭下来,终于没再闹幺蛾子。
饭后,茶室里,仅有岑璟元和岑烬两人。
岑璟元沏着茶,时不时叹一声。
“二叔这是有心事?”岑烬接过他手里的茶壶,分别沏了两杯龙井,茶香四溢,热气袅袅。
岑璟元按了按太阳穴:“如今的岑氏就徒有虚名,传统制造业不好做了,只有老一辈顽固地死守着那点体面,每次变革都推三阻四,出了事就知道靠联姻解决问题。”
他叹了声:“你看不上,不愿回来是对的。”
岑烬长指托着茶杯,慢悠悠地饮了口:“不是一直都有这个毛病么,现在病入膏肓了?”
“你不要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我知道你在国外这些年,不可能一事无成,你如今的气场和见识早不是从岑家走出去时的那样。”岑璟元打量着他:“尽管你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沉迷美色的昏君形象,但二叔知道,你一定在做着什么,并且还做得很成功。”
岑烬放下烫手的茶杯,目光一凛:“二叔,我在外面打拼多年不敢有丝毫松懈,就是为了不接受他们的安排,有说不的权利。”
岑璟元定了一下,明明是晚辈,却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的气场给怔住了。
他续上一杯茶:“好了,喝茶。”
闲聊间,岑烬拿出手机给某人发消息:【待会我送你回去,有话要跟你说。】
没回。
待他从茶室出来。
只在正厅看到佩兰和周娴,不见某人踪影:“苏弥呢?”
周娴说:“她说有急事先走了,没跟你说?”
岑烬闻言,眯了眯眼。
敢跑。
跑得了周五跑得了周一吗?
他摩挲着指腹,眼神幽深。
周一是研究院成立的揭牌仪式。
地点设在了研究院主楼一层的中厅处,光从上面的玻璃顶倾下来,整个场子显得通透,明亮。台上一张黑色讲台,背景是巨幅LED屏,打着“Ember Institute of Biomedical Research 揭牌仪式”两行小字,字体很细,留白很大且高级。
这不是发布会,是一场有门槛的仪式。没有喧哗,没有红毯。所有人说话都很轻,脚步都慢。
苏弥作为联合项目研究员之一,挂着工作牌,站在中后方靠右的区域,和谭蔓、林阅他们在一起。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许令仪姗姗来迟,从人群后方钻进来。
脸上有夸张的笑容,开口就是一声国粹:“我操,你猜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什么了?”
林阅挤了挤眼:“你小声点,别丢了咱们研究员的脸。”
许令仪抿了抿唇,音贝压低了点儿:“快猜。”
不知道是什么事把她激动成这样。
梁朵思考了几秒,脱口而出:“看到你男朋友出轨了?”
许令仪翻了个白眼,压低嗓音但依然粗暴:“老娘有个屁男朋友。”
“你就直接说吧,别神神秘秘的。”
“一个大帅哥!超级他妈的帅!重点是,他开的车是连号的劳斯莱斯,浑身上下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苏弥愣住了。
她不得不怀疑许令仪口中的那个男人是岑烬。
他跑研究院来了?
他是不是闲的?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到处蹲点逮她,这一次他又想干嘛?
周五那晚离开四合院之前她是看到他的信息的,但她就是不想搭理。
不仅没有等他反而偷偷溜了。
无论他想要跟她说什么,她都不想听。
一定又是那些风言风语。
谭蔓反应过来:“我去,不会是我在公寓楼下看到的那辆吧?车主是大帅比?”
梁朵说:“你说他是不是咱们研究院的啊?不然怎么老出现在这一块?”
“难说,今天来了好多嘉宾,你看不少大佬入场了。”
大厅里飘荡着很轻的音乐,香槟色的签到台接待的人越来越多,礼仪人员将嘉宾一个个引了进来。
今日主要到场的有政府领导、 三甲医院神经科、呼吸科、ICU领域专家、高校与科研院所学者,行业投资人、早期合作方代表和少量受邀媒体。记者和嘉宾分列两侧,镜头反光像一片银色湖面。
这种场合,作为Ember 医疗科技集团的代表兼Ember 生命科学研究院的院长Grace,自然是要露面的。
人群里出现一声喧哗。
“那就是Grace吧?”
“她旁边的男人是谁?怎么感觉比Grace还要重磅?”
苏弥循声看过去。
只见从中厅门口走进来一批人。
Grace常常作为Ember集团的代表在媒体面前露面,网上关于她的资料不少。
中美混血儿,五官立体身材高挑,身上穿着白色的西装,一头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干练十足。
她出现的那一刻,本就是全程的焦点,而这一次不同的是,他旁边站了个俊美男人,走得比她还要靠前一点。
男人身姿挺拔,气质矜贵冷冽,梳理整齐的大背头,几缕垂落的龙须发,勾着轮廓分明的脸上眉眼深邃,左眼尾处那点红痣像雪地上落下的一片桃花瓣。
苏弥瞳孔扩了扩。
他和Grace被引到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几个政府领导起身跟他握手。
男人气定神闲,在名利场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许令仪惊道:“这不是我刚刚在楼下看到的大帅哥吗?”
谭蔓伸长脖子往前看:“不是吧,本以为你在夸张呢,没想到真这么帅呢?”
梁朵也在一旁花痴。
林阅作为男士,关注点自然不一样:“这气场一看就是大佬啊,Grace今年三十出头了,名校毕业有能力有手段恃才傲物的,哪怕不屈居人下也肯定大有作为,能让她在这种场合表现出恭敬的姿态的人,肯定大有来头。”
“该不会是Ember集团那位神秘创始人JIN吧?”
JIN……
苏弥犹如醍醐灌顶。
JIN、烬;Ember、余烬。
这么明显的暗示,她竟然现在才发现。
难怪她刚来北京,他就在公寓楼下等着,相必她的调任也少不了他的手笔吧。
苏弥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她以为那些年岑烬对自己漠不关心,实则早就掉入他为自己织的密不透风的网。
她目光定定地看向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Grace坐在他的右手边,当需要代表上台时,她站了起来,侧身朝旁边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下头,幅度很小,像是在说“去吧。”
在外人眼里,Grace是话事人,但今日这个场合,仿佛真正做决定的另有其人。
Grace走上台。
“Ember从第一天起,就不是一家以曝光率为目标的研究机构,我们创始人曾说过,做药的人,要习惯待在灰里,灰里有什么?有余温,也有正在形成的火……”
Grace还说着话,第一排中间位置的男人,忽而起身,气定神闲的地经过一张张座椅,绕到最外排,忽而往后走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引人注目,一下子将大家的目光从Grace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而他仿佛单独存在于一个图层,也仿佛习惯了所有的注视。
他一步一步朝着中后方站着的区域走去。
许令仪已经压抑不知自己的躁动:“我靠,行走的荷尔蒙,好想上他。”
苏弥与一旁花心的众人心情不同,看到岑烬朝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她眼皮下意识跳了跳。
男人抬眼,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众人,落在了她身上。
她心头咯噔一下。
脑子里疯狂地闪过一堆乱码,茫然无措,该怎么办啊……
眼看着岑烬一步步朝她走来,苏弥脑子里迅速冒出一个想法。
逃……
当她转身要溜时,身后冷不丁响起那凉飕飕带着警告且压迫感十足的男声,唤着她的名字:“苏弥。”
苏弥脚步一顿,她想要装死来着,一旁的许令仪扯了扯她:“苏老师,在叫你!”
她难道是耳朵聋了听不见吗?
她当然知道是在叫她。
这下想装死都不行了。
哪怕看不见,也依然能感受到身后男人不可一世的气场。
她缓慢且机械地转身,下一秒就与他对上。
周围都是诧异和八卦的眼神。
苏弥从这群同事的眼中读到了各种情。色和乱七八糟的想法。
都在她和岑烬身上疯狂打量,就连台上的Grace手里拿着话筒讲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瞥。
然后随着苏弥急中生智喊出那一声“哥”后,这群人一边抨击着自己的龌龊,一边释放出希望的光。
只有谭蔓像个早就窥见天机的先知者露出更为惊讶的表情:哥?那个想睡她的哥哥?!
岑烬完全不顾周围八卦的目光,说了声:“跟我走。”
苏弥有种预感,他把自己带走要做什么绝没有好事。
垂死挣扎:“揭牌仪式还没结束呢。”
他还有一点创始人的样吗,来参加仪式不看揭牌,就想着拐卖女员工?
他没说话,因为正好到来揭牌的环节。
他就站在她旁边,注视着台上的几个领导和Grace,
直到遮布被接下来。
他扫了她一眼:“已经揭完了。”
依然在垂死挣扎:“可仪式还没结束。”
男人黑眸危险地眯了眯,下一秒,当着周围人偷偷摸摸窥视的目光,微微低头,贴以暧昧的姿势贴了过去,唇凑在她耳边,温热而撩人的气息拂过她脆弱而敏感的肌肤,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逼我当众亲你。”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要写到表白情节的,但是内容太多了,根本写不完,只能放下一章了,从此以后哥哥将忍不了一点
第43章 别惹
劳斯莱斯的车里, 苏弥刚坐进副驾驶坐,就听到一道落锁声。
很显然,她就像一只笼中鸟一样被关进了他那昂贵又华丽的车笼子里。
在她茫然的目光看过来时, 他适时地开口解释了句:“有些话本来想周五那晚就跟你说了,但你躲着我, 所以今天只好在你溜走之前先把你给逮过来。”
苏弥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去听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这几日她的脑子早就炸了。
她深吸了口气, 先把自己的困惑说出来:“你为什么会出现揭牌仪式上?”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他嘴角未到眼底的笑意让苏弥瞬间明白了,她说出自己的分析:“Ember 医疗科技集团的创始人是你,你就是 JIN。”
“没错。”
虽然和她猜的一样,可真正被亲口确认时,她内心依然被震撼到了。
他才二十六岁, 就能在一个行业站稳脚跟,并跻身前沿的高位。
苏弥心里头还有很多很多的疑惑:“你为什么会选择医疗科技这个行业?”
岑烬手指勾着领带松了松,侃侃而谈:“我高中就痴迷写代码, 不单纯是想玩游戏, 而是对人脑如何做决策感兴趣。申请哈佛时, 我的个人陈述写的是——我想知道,人类能否用算法预测下一次心跳。”
一开始是有点兴趣,可真正受到刺激的是她高考结束那几天,因为联系不上她连夜飞回国,结果是失落而归。
除了自己, 她什么都没带走, 走得彻彻底底。
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连去找她把她追回来的勇气也没有。
因为他还没有改变两人关系的能力。
哪怕追回来了, 也不会改变什么。
大二开始后,他大部分时间泡在哈佛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就在查尔斯河边的奥尔斯顿校区。凌晨三点从实验室出来, 对岸波士顿的灯像撒在河面上的碎金子。他一个人沿着河边走,耳机里放着白噪音,手机上有很多未读信息,但没有一条是属于她的。
大三那年,他做出第一个原型——一个能提前6小时预测ICU患者脓毒症风险的AI模型,用的是MIT和波士顿几家医院提供的脱敏数据。这个项目拿了哈佛的创新创业奖金,也让他看到了自己可以逃离家族掌握的能力。
他和几个包括Grace在内的初始的团队,在西哈佛旧公寓里租了个办公室,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一边赶课一边搞算法。
直到研究出Ember生命体征AI预警系统,一种放在ICU里,通过病人手腕上的传感贴片,连续监测心率、血氧、呼吸、体温等,AI判断是否出现脓毒症、休克、心衰等危险。
这是公司成名作,让Ember集团在业内名声大噪,之后接着推出“弥尔顿”智能监护舱——一个病房里的环境控制系统,能根据患者脑电波自动调节光线和声音。
他之所以开发这条产品线是为了和她的神经药理研究产生交集。
他清楚的记得,她曾说过会选神经药理学。
公司在业内站稳脚跟后,他开始将战线拉到国内,半年前,在北京成立了一家分公司。租了整整一栋大楼。
这里才是他的根据地。
七年的创业历程,他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直到接下来的这句才变得格外浓墨重彩起来:“在北京设立研究院,主要还是为了把你调回北京。”
苏弥肩膀顿了一下,这跟她料想的一样。
她心里头乱糟糟的,迷茫和不解地看着他:“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岑烬嘴角牵出一丝无奈的笑:“为什么?苏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她摇了摇头,脑子乱得要爆炸了。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将人整个用力扯了过来,他身体倾向她,气息挨得很近,深潭一般的黑眸要将她吞噬:“因为我根本就不甘心你只是我的妹妹。”
“我只有变得足够强大,不去依赖岑家的资源,甚至做得比岑氏还更有前景,只有这样,我才不用被他们架着去搞什么破联姻。”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把你追回来。”
他的声音如雷贯耳,苏弥的世界早就轰然一片。
她用力咬着唇,试图让火辣的痛感唤醒自己的意识:“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攥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苏弥,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了,我不想再搞那些弯弯绕绕,我不信你感受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
“可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她说:“几乎是你去美国的第二年,我就听到了你谈恋爱的消息,这些年你也一直没断过,为什么还要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
他定定看着她,脱口而出:“那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
苏弥疑惑:“挡箭牌?”
“宝宝,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突然就决定出国吗?”
她摇了摇头。
“那是被我妈逼的。”他说:“因为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发现我喜欢你了,为了糊弄她,我只能拿别的女人当幌子,只有相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她才不会为难你。”
苏弥目瞪口呆。
那个时候就喜欢她了?
她磕磕巴巴地张嘴:“那个时候,我是你妹妹啊?”
哪怕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岑烬亲妹妹这件事,可岑烬并不知道啊。
他怎么能在那个时候对自己动心思?
苏弥三观炸裂了。
“你知道我曾经因为你是我妹妹这件事有多困扰吗?是你不懂分寸地钓着我,你知道自己钓的是个正常男人吗?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你有了那种不正常的想法,我他妈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心里变态,还因此凌晨跑去灵山寺拜观音,就为了让她给我指点迷津。”
苏弥整个人已经彻底混乱了。
他凌晨三点跑去灵山寺是为了她?
“你别怪我对你有那方面的想法,就连观音菩萨都觉得我有希望,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就认定了你不是我的妹妹。”
苏弥此刻感觉被观音菩萨念紧箍咒一样,脑子乱到爆炸。
她记得有一次,两人在西餐厅的露台吃饭,吃完后往外走时她不小心绊倒被他接住,他忽然凑到他唇边,当时以为他是要亲自己。
原来那根本不是她的错觉,他就是想亲她。
后来又被他以“疼爱妹妹”的说法给糊弄过去了。
他依然攥着她的手腕,目光急切地望着她,“宝宝,你现在已经看到我的心意了对吗?”
苏弥挣了挣手:“你先放手。”
现在她很乱。
他抓得更紧了,自顾自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就像以前说好的一样,你跟着我,我们一直在一起,不过现在也不一样了,我们可以结婚,也可以生孩子。”
苏弥想到那个画面,一旦成真,将是岑家的世界末日。
不仅周娴会疯掉,连老太太也会被气倒,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她猛得摇头:“你也知道我们有多不合适,所以才需要一个挡箭牌不是吗?”
“哥哥,你清醒一点吧,我们根本不可能,我们还是当兄妹吧。”
如今岑烬最听不得“兄妹”这两个字。
深锁眉头,凝视着她:“你在怕什么?”
她睫毛微微颤动着,声音有点哆嗦:“你可以不管不顾,但我不行。”
哪怕是十年前初来乍到的十五岁小女孩,也清楚地知道岑烬的想法有悖人伦,很天真。
“我的压力不比你小,但我只认定一个结果,那就是我必须要跟你在一起。”
很显然,他的思想根本不受那些纲常伦理束缚,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哪怕没有条件也会创造条件。
苏弥感觉太阳穴在隐隐作痛,她觉得自己需要换个地方冷静一下:“你放手,我要下车。”
“不放。”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男朋友。”
他哼了声:“你就算有老公我都不把他放眼里。”
what???
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话的?
苏弥咬了咬唇,酝酿出一句话:“我很爱他。”
“你不爱他。”
“我很爱他。”
“不,你不爱他。”
他不停给她洗脑。
苏弥猛得摇头,破罐子破摔:“不,我很爱他,我跟他睡过!”
这话一落下,整个车厢安静了。
她能看到岑烬的脸立马阴了下来,额上青筋暴起。
下一秒,他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勺,唇狠狠地压了下来。
苏弥双目瞪圆,瞬间懵逼了。
他吻得很急,唇瓣用力碾压着她的,炙热的气息要将她吞食入腹,呼吸急促,带着让人心慌和悸动的气息。
苏弥感到头皮发麻,她的意识已经不听使唤了。
比起上次那个意外的吻,这个吻带着惩罚性,发狠的,迷糊间,他咬开她的下唇,像是让她痛到长记性。
也正是这个痛感让她清醒过来,她去拍他,想要从这个禁锢的强吻中挣脱,换来的是更用力的束缚。
他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攥住她闹腾的手腕,一手抓着两个细手腕,然后更加发狠地去吻,趁她不备,长。舌直入,攻城略池般卷走她全部的氧气和呼吸。
她呜咽了声,眼泪挂在眼角,晶莹剔透的,昭示着她此刻的脆弱和无力。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依然能感受到来自心底的罪恶感和禁忌感。
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他们不能这样。
可她又束手无措,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个吻太狠太长,他连呼吸的机会也没给她。
苏弥忽然间感觉心力交瘁和大脑供氧不足。
两眼一抹黑,整个软了下来,像晕了过去。
岑烬感觉到她的松软无力,嘴松开她的同时,又用力地圈住她,不让她瘫倒。
微微喘着打量她,女孩双目紧闭,眼角挂着泪珠,脸蛋煞白的表层却晕着一层潮红,嘴唇发肿通红。
他哑着嗓唤她:“宝宝?”
她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意识。
这是被亲晕了?
岑烬慌了一瞬,已经打算开车去医院的时候,看到她垂落的睫毛颤动了下。
他眯了眯眼。
小骗子,又想装晕迷惑他。
他清了清嗓子:“宝宝,你缺氧了,我这就给你做个人工呼吸,直到你醒来为止。”
他作势又要亲下来,苏弥倒吸了口冷气,立马睁开眼。
她恨不得此刻自己是真的晕了过去,原谅她的怯弱,她根本无法面对被自己喊了多年“哥哥”的人强吻之后的场面。
很羞很恼。
她气坏了,抡起拳头愤怒地往他身上砸:“你为什么要这样?!”
岑烬轻松地握住她的小拳头,移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下,望着她的眼神像在燃烧:“别把自己手打疼了。”
她抽回手,猛得推开他,身体往车门那边缩,恼怒的瞪着他控诉:“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叫什么吗?”
他摇了摇头,姿态散漫。
“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你就是个男小三!”
他听到这个答案,没有生气,也没有一丝羞耻感,反而沾沾自喜地分析起来:“小三这个身份之所以成立,也是因为有原配的配合,只有情同意和两情相悦,才能算得上破坏不是吗?所以,你和我是情同意和两情相悦?”
“你,能不能要点脸?!”苏弥气得浑身的毛孔都在发抖。
她只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车厢会吃人,驾驶座上这条闷骚狼会将她吃干抹净。
她去拉车门,才想起来车门已经被他锁了,怎么也拉不开,她气愤地看他:“开门,我要下车。”
男人长指划过她的脸蛋,如一股电流窜过她的血管和皮肤纤维,使她颤了一下:“宝宝,你就这么走了,那我今晚可怎么睡得着觉?”
她轻咬下唇:“那你还想怎样?”
“和他分手,跟着我。”
苏弥心乱如麻,她做不到像岑烬那样不管不顾。
整个岑家上下,除了基因突变的岑烬以外,都极其地注重体面。
说体面就是他们的命也不为过。
岑烬的爱意表达得太过猛烈,让她连思考的间隙也没有。
可若是不顺着他的意,恐怕今天连这个车都下不去。
她咬了咬唇:“我回去考虑一下。”
他神色一动:“真考虑?”
考虑什么?这种与整个岑家作对,母亲拐走人家父亲,女儿又拐走人家儿子的行为,她还考虑什么?这些年岑家待她不薄。
她不能忘恩负义啊。
她软下语气:“嗯,你这几天先别来找我,你要是让我乱了,我就没心情考虑了。”
“你可不要骗我。”
苏弥掩住眼里的心虚。
男人半信半疑,仍然打开了车门。
她二话不说,推开车门迅速下车。
岑烬望着她朝研究院内部跑去的仓皇身影,手指摸了摸唇角,回味着方才的吻。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无数次,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去浅尝她的软和香。
在国外这些年,他凭着这点想象和意念撑了过来。
苏弥回去的时候,揭牌仪式早就圆满结束。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区,所有人讳莫如深地盯着她看,脸上写着八卦意味儿。
科室那几个姑娘拉着她问东问西。
梁朵:“苏老师,你为什么喊他哥啊,他真是你哥?”
许令仪:“你哥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给我介绍一下?”
“别想了,那不是亲哥,且人家有女朋友,还对她……”
谭蔓话说一半就住嘴了,怎么说也是幕后大老板,她不能张口造谣毁了人家完美的形象。
苏弥自己还是一片混乱的状态,就被抓住问东问西的,于是变得更乱了。
好在刚被纠缠没多久,就被顾正则叫去了办公室。
“今天坐Grace旁边的应该就是Ember医疗科技集团的幕后大boss JIN了,你跟他认识?”
“算是亲戚吧。”
顾正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她想到揭牌仪式结束后Grace特意跟他问起苏弥的近况。
像在特意提醒他这个员工的特殊性一样。
苏弥知道他在考量什么,开口说:“主任,我来研究院,不想搞什么裙带关系,只想好好做科研,您放心,我今后会专心研究,还希望您多多指教。”
顾正则笑了下:“小苏啊,这半个月来你的认真和专业我是看在眼里,你的背景是你的加分项,不用避讳。”
苏弥走出办公室,吐了口气。
谭蔓在研究院很多话问不出来,回到公寓后,看苏弥一筹莫展,黑云压顶的样子,就想着为她分忧解难:“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他跟我表白了。”
就这一句话把谭蔓惊得不轻,“那个女朋友呢?”
“女朋友只是个幌子,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谭蔓恍然大悟,果然情种才符合那张人神共愤的脸的设定。
“幌子啊,看来他为了不让你受伤还挺良心用心的啊。”谭蔓不解地看着她:“那你到底在愁啥?”
苏弥下巴点着膝盖,眉梢绕着一团愁绪,她吐了口气:“我害怕。”
在岑烬彻底表明心意,承认在很早之前就对她有那方面的心思后,她除了乱以外,更多的是对于未知的迷茫和害怕。
那是一种她伸手却什么也抓不到的无力感。
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去尝试着伸手去抓。
岑烬虽答应了这几天不去找她烦她,可没说不通过微信电话的方式纠缠她。
每天几通电话十几条微信打听她考虑的结果。
于是很快就发现了她根本就没打算考虑,从始至终只是在敷衍他。
电话里传来男人阴恻恻的声音:“宝宝,骗我好玩吗?你是想玩死我?”
苏弥靠着强,心里发虚,说话的声音带着讨好:“哥哥,我们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样。”
“除非你把我的心给掏出来。”
她噎了半天。
“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哥哥,那样真显得我在乱。伦。”
苏弥心说你没有过那种想法吗?你可是在以为我是你亲妹妹的情况下就想入非非了。
“那我以后叫你岑烬?岑总?”
“那样太生分了宝宝。”他那充满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缓缓传来:“以后叫老公,反正我迟早都是你老公。”
作者有话说:
岑总:忍不了一点…
第44章 别惹
他总是那么语出惊人。
苏弥感觉脸蛋在燃烧。
他锲而不舍的用蛊惑的声音绞杀她:“现在喊一声听听。”
苏弥难以启齿: “我不。”
“这么不乖啊。”他说:“可我真的想听。”
苏弥哪怕把嘴巴给焊上也不会说出那两个字。
太羞耻了。
她哼了声:“还有, 我这几天真的在考虑,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是不会跟我男朋友分手的, 你以后别在来烦我了。”
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苏弥捏着手机胸口起伏不定,天知道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现在的岑烬有多抓狂。
很早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远没有表面看着那么美好无害, 他有深深隐藏起来十分偏执和极端那一面。
那天通完电话后,岑烬有好几天没有再主动联系和纠缠她,难得的清静时光让苏弥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这天晚上她在实验室多待了会儿,回到家时,发现梁朵也在,和谭蔓两个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八卦, 看起来挺激动的样子。
梁朵吐了口瓜子皮到垃圾桶里:“我是真没想到,他们俩能搞到一起!”
谭蔓咬牙切齿地攥紧手里那一把瓜子:“一个视后和一个捧出过影后的新锐鬼才导演,虽然看起来挺配的, 但我怎么就是有点不能接受呢?”
梁朵愤愤不平:“潜规则!一定是沈砚舟潜规则女演员!”
苏弥听到熟悉的名字, 趿着拖鞋急忙忙往里走:“你们在说什么?”
谭蔓看她一眼:“哦, 就今天出的娱乐圈新闻,你应该不感兴趣。”
接着目光又回到了梁朵身上,两人继续探讨了起来。
“我怎么听说虞清她一直有正在交往的圈外男友,只是一直没被曝出来?”
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虞清、沈砚舟?这两人搞到一起了?
苏弥一头雾水,当即拿出手机去搜索。
今天刚被曝出来的新鲜娱乐头条, 正被挂在围脖热搜top.1上。
事情大概是这个样子, 就是有个知名的娱记曝光了一组照片, 是关于虞清和沈砚舟一同进入酒店房间,两人在房间里足足待了四个小时,又一块出来的画面。
娱记做了时间分析, 还有视频证伪,锤得不能再锤。
苏弥黑着脸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拨了沈砚舟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尴尬地清了清嗓音:“苏大美女,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
“我看了新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我说,我们只是单纯地在酒店里探讨剧本你信吗?”
她轻声问:“那你们为什么不澄清呢?”
“你怎么比我还着急,怎么,怕被你哥看到?”
废话,她刚在那边上演一出和男友情深的戏码,可不想这么快就被打脸。
“我就是想不通,你怎么会和虞清搞一起了,你们很熟吗?”
“我最近不是在筹拍新剧嘛,上次吃饭加了联系方式,她说对我这部戏感兴趣就来试戏了,刚好觉得合适,就定了女主的角色。”
“所以,你们现在整天在剧组见面?”
“不是美女,你这语气不对啊,我们不是在演戏吗?”
“我不是想管你的私生活,只是你这样不厚道,虞清……”她说:“虞清是我嫂子,你跟我嫂子搞到一块算什么?”
沈砚舟猛咳了几声:“放心吧,哥们没那么不靠谱,我跟谁搞到一块也不能跟她搞到一块。”
苏弥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她知道虞清只是岑烬的挡箭牌,可对外,两个人就是情侣的关系,尤其在岑家人眼里。
这个新闻无疑是给岑烬戴了一顶绿帽子。
还好不是真的。
苏弥心中莫名地忐忑不安,像是心有灵犀般,手机又突然震动了起来,一看果然是她最担心的那个人打来的。
几天不联系突然在这个时候打来,一定是看到新闻了,是来嘲笑她还是来算账的?
她吐了口气。
男人一开腔就是一副轻蔑的口吻:“看来他不是很爱你。”
她继续装傻:“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说。”
“新闻看了吗?”
“看了啊。”
“那你不是应该伤心难过,然后跟他分手?”
想得美。
“我刚刚已经问过了,新闻是假的,他们只是在酒店里讨论剧本,什么也没有。”
他轻哼了声。
“不信你可以问虞清啊,要是真的,她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能笑得出来?”
他倒是一点也不在乎这个问题,他和虞清对外是未公开的关系,只是在岑家人面前应付一下。
“苏弥,希望你能一直嘴硬。”
他说完就挂了。
苏弥拧了拧眉头。
没过多久,客厅又传来一阵咋呼声。
“我靠!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舌。吻?!这石锤了吧?!”
苏弥眼皮跳了跳。
再次点开围脖,刷新了下热搜。
眼睛瞪直了。
沈砚舟和虞清在车里舌。吻?!
我靠!
她脸又黑了,又拨了沈砚舟的电话。
电话里,沈砚舟的声音听起来更虚了,不问自答起来:“如果我说只是试戏呢?”
苏弥无语地翻白眼:“你觉得我是傻子?你一个导演需要和女演员这样试戏?”
沈砚舟编不下去了:“好吧,我承认,我对她有点意思。”
苏弥以为沈砚舟这人只是嘴贫看起来混不吝但至少靠谱吧,没想到他真能干出这种事。
“沈砚舟!你这样让我怎么跟我哥解释?你给人戴了绿帽子,你怎么解释?”
“我知道,这事我理亏,我也没想到被拍,你容我想想,我也得看看虞清那边的态度,我现在也很乱,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这一步。”
沈砚舟语无伦次起来,看起来是真的很乱。
一切的起因是从虞清进了他的剧组,一起在房间里探讨剧本是真的,然后接吻也是真的。
在车里,两人就即将要拍的一场吻戏是真上还是借位讨论了起来。
他随口提了句她拿奖的那部剧里拍的吻戏也不怎样,女人急了。
“沈导嫌我吻技不好?要不你给我示范一下。”
“你确定?”
他直勾勾盯着她的唇,莫名奇妙就起了想法。
他还没吻下去,她自己凑上来了,像一条美人蛇一样缠上来,勾着他的脖子,有意散发她那该死的魅力,一点点勾引他就范。
这个时候退缩他妈还是男人吗?
现在就教她做人!
沈砚舟抓了抓头发头发。冲动是魔鬼啊!
他本来就混,但可没这么冲动过。
这边和苏弥打完后,他给虞清打了个电话,想问问这事要怎么解决。
他俩这行为算不算给人兄妹俩双双戴了绿帽?
他这边是假的好交代顶多算办事不靠谱,但虞清那边是真的?
苏弥那个哥一看就不好对付,光听那个岑姓,沈砚舟就基本摸清他的家世背景了。
岑家,是有红色背景的人,沈砚舟那点家世根本玩不过人家。
沈砚舟电话打了两次,终于打通了。
那头刻意压着嗓子:“有什么事稍后再说,我这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能有新闻上的事重要?”
好像怕被听到,声音放低:“岑烬在我这。”
“他是不是找你算账?不行,我得过去一趟。”
“你来找揍吗?”
“我一个大老爷们,干出这种破事还能让女人给我挡着?”
他这口吻倒是有点担当。
两人的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剧组拍摄地和酒店附近埋伏了不少媒体记者。
而岑烬能和虞清见上面,是派了不少保镖甩开了烦人的狗仔。
私密的包间内。
岑烬落座在沙发上,姿态松弛懒散,长腿伸开,他抬着左手,正端详着腕骨上的沉香手串,颇有闲情逸致。
反倒是坐在他对面的虞清正襟危坐的。
“不好意思啊,妹妹看到新闻一定很伤心吧,要不我打电话跟她解释一下?”
“解释?”男人抬了抬眼:“解释什么?”
他这人气场本就强,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斟酌半天。
虞清暗暗过滤了一遍想法,说道:“就说我跟沈砚舟只是误会?”
“是误会吗?”
虞清噎了片刻,垂下某,虔诚的道歉:“对不起啊,做了就是做了,我百口莫辩,你想要我怎么弥补,我都可以配合。”
“或者,我直接退出这个剧组也行。”
岑烬靠着沙发的背直了起来,忽而拍了拍手:“做得好。”
虞清:“???”
“你来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妹妹出气的?”虞清困惑了:“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你应该也不希望她因为别的男人而受伤吧?”
岑烬不置可否:“我是不希望她受到伤害,但她必须要受伤一次才会明白,我才是真正能保护她和能给她幸福的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随便被欺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家小孩。”他默默撸起了袖子:“沈砚舟那个混蛋应该也快到了吧?”
虞清看他这架势不由咽了口唾液。
要不给沈砚舟发条消息让他先回去吧。
十分钟后,包间的门终于被敲响。
虞清起身去开门。
沈砚舟好不容易甩了狗仔,进来后摘掉脸上的口罩,虞清还没来得及关门,忽然听到岑烬对她说:“你先出去。”
虞清迟疑片刻,担忧地看了眼沈砚舟,最后只留下一个“保重”的眼神,走出去带上了门。
岑烬站了起来,整理了下之前撸起的衣袖,迈着长腿慢悠悠走到沈砚舟面前,他身材高大,每一寸骨骼都生得恰到好处,肩宽窄腰,加上与生俱来的气势,让沈砚舟莫名心虚,正要开口,一个重重的拳头就挥了下来,砸到了他的脸上。
他五官扭曲,脸偏到了一边。
舔了舔嘴角,嗤了声,真他妈疼。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岑烬松了松拳头:“你不仅让我被绿了,还绿了我妹妹。”
说着拳头又紧了紧,又是一拳砸过去。
这一拳更重了,沈砚舟踉跄了几下,勉强扶着墙。
“你不是应该庆幸吗?”沈砚舟甩了下微卷的刘海看向岑烬,“你巴不得我们早点分手吧?真以为别人看不出对你妹那点心思?
“自作聪明。”男人冷笑了声,“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以后少出现在她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沈砚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明明心里爽得要死吧,真特么能装。
原本他今天来是想坦白自己跟苏弥根本没谈过,也算不给她戴绿帽,至少能从轻发落一下。
但挨的这重重的两拳让他生生将那句解释的话给咽了进去。
老子让你急!-
苏弥惴惴不安的了一晚,她以为沈砚舟和虞清接吻都视频被曝光后,岑烬会过来找她质问,会拿刀架到她脖子上逼她分手。
可他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也不算完全没动静,他给她发了条信息,说是要离开北京几天,让她去每天空了就去望阙云庭照看一下星球。
并把房子密码发给她。
苏弥一直担心是个陷阱,想拒绝,他仿佛预判了她的预判,直接撂下一句:“你也可以不去,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苏弥抱着侥幸心理,或许这几天他出差了,去了国外也说不定,没工夫理会国内这堆烂事。
她暗暗松了口气。
下了班,她打了个车去望阙云庭,输密码进门时,她谨慎地往里头张望了下,想看看有没有人,而迎接她的是一只肥嘟嘟向它奔来的橘猫。
她抱着星球,拿脸蹭了几下:“我来找你玩了,开不开心呀?”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客厅的墙上有一个摄像头正在悄无声息地转动着。
苏弥从猫舍旁的储物柜里找到猫粮,倒进碗里,星球蹲在那摇着尾巴享用起自己的晚餐。
见一只猫吃得这么香,她顿时听到肚子传来叽里咕噜的叫声。
一下班就赶过来,饭都没吃。
心想着岑烬又不会回来,不如点个外卖在这吃吧。
她拉了个懒人沙发过来,坐在星球旁边,点开外卖软件浏览,附近的外卖跟她在公寓看到的差不多。
日式芥末三文鱼荞麦面?
就这个吧。
三两下输入地址门牌手机号,点好了。
过了三十分钟,门铃响了。
苏弥放下逗猫棒,不一会拿着外卖坐下,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芥末拌开,太饿了,她胡乱搅拌了下就开吃,三文鱼像果冻一样软软的很好吃,荞麦面条十分筋道,也好吃,可能是饿了吃啥都好吃。
她卷了一坨面条,一股脑塞进嘴里,可能是芥末没拌匀的原因,她吃到很厚的一块。
那股刺激感直冲天灵盖,将她的眼泪瞬间逼了出来。
她赶忙扔下筷子,去接了杯水喝。
好半天没缓过来。
她本来就不是很能吃辣,这一下辣得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放下水杯抽了张纸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门锁密码输入成功的声音。
她诧异地回头,汪汪泪眼与正往里走的岑烬清冷的眸子对上。
男人身上有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看到她手里拿着纸巾,眼眶通红楚楚可怜的模样,皱了下眉头。
她为什么哭?是因为那个渣男?
苏弥见到岑烬也很意外,他不是说不在北京吗?
怎么她才来没多久他就回来了?
她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你……”
话没说完,他忽而大步流星走过来,猛地将她一把抱住:“傻瓜,别哭了,为了那个渣男不值得。”
“???”
他摸了摸她的头,沉浸在自己认定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好了,我帮你教训过他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哥哥以外,别的男人都不靠谱。”
“教训?”苏弥从他怀里离开,拧着困惑的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他负了你,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所以他离开北京是跑去片场教训沈砚舟?
这对于沈砚舟而言可谓是无妄之灾。
苏弥咽了口唾液:“你怎么教训他的?”
岑烬握了握拳头暗示满满,让她自己领会。
苏弥将手里的纸巾揉进掌心,愤愤然看着他质问:“你打他做什么啊?”
她的反应让岑烬很不爽,“就凭你为了他在这哭,我恨不得抽死他。”
大哥,我那是为了他哭了,我分明是被芥末辣的。
她忽然不想解释这个误会。
“那也不能打人啊。”
苏弥在内心默默为沈砚舟点了根香,岑烬揍人的手段她是见过的,跆拳道九段黑带的含金量不是盖的。
“他都这样了你还维护他?”岑烬抓住她的肩膀,牙痒痒的:“你不会是还舍不得跟他分手吧?”
他的眼神透着一股冷意,苏弥被他盯着发毛,依然硬着头皮开口:“对,不管他做什么,我都喜欢他。”
肩膀上那股力道紧了紧。
岑烬冰冷的眼睛刀着她,语气冷得骇人:“苏弥,你是故意耍我吧?你这张嘴就没一句实话。”
苏弥睫毛翕动,有点不敢看他,吞吞吐吐:“随便你行不行……啊!”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她被人提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后背就贴到了墙上。
手腕被他紧紧攥住摁在头顶墙上,她动弹不得。
目光颤动地落在男人的紧抿的薄唇和那微微鼓起的性感喉结,心跳漏了半拍。
她用脚去踢他:“你放开我!”
很快,就被他的膝盖顶住,随着他这个动作,两人的体温紧紧交缠,像是贴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躁动和欲。望正在升腾。
“别把我惹急了。”他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惹得她一阵战栗:“惹急了,我就现在让你给我生孩子。”
苏弥瞳孔放大。
她相信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双手双腿都被他禁锢住,她根本动弹不得。
他已经开始啃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流一路沿着往下,脸埋进她的颈窝,张嘴,那种感觉,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酥酥麻麻,又刺痛的感觉。
她被咬了。
“呜呜~”她哭着求饶:“哥哥,我错了。”
他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软香,嗓音低哑:“还气我吗?”
她猛得摇头。
“还敢为别的男人哭吗?”
“我没有为别的男人,我刚刚是吃了芥末辣哭的。”
他抬起脸来,端详着她的表情,像要看出有几分真假。
她眼角还挂着泪,嘴角抽搐:“真的。”
他吻了吻她的眼角:“早这么说不就好了,非逼着我跟你生孩子。”
说完,他手上力度一松。
被松开后,她迅速拉开距离,慌忙去拿桌上的包。
然后气愤地瞪着他:“我刚刚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说完撒腿就跑。
又一次落荒而逃。
岑烬听到玄关传来摔门的声音,星球蹲在门口,摇着尾巴,巴巴地望着女人离去的方向。
他粗鲁地扯开领带。
深邃的眉眼掠过一阵厌烦。
他呼了口气。
兜里的手机响了,是虞清。
“有事?”
虞清听他这冷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就知道不好惹,大抵是又踩到狮子的尾巴了。
但她能把握接下来说出的话能让他心情好转。
“妹妹跟沈砚舟没有在一起过,跟我们一样,都在演戏呢。”
岑烬眯了眯眼,眉眼上的郁气顿时消散,扯了下唇:“我就知道,小骗子。”
虞清听着他那声“小骗子”怎么还有点宠溺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误会解除不知不觉我已经连更一个月了,每天都怕卡文断更哈哈哈
第45章 别惹
虞清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抱着胳膊,手里拿着已经挂断的电话。
她又是怎么知道沈砚舟和苏弥在演戏这件事的呢?
想到这,她眉头蹙起, 瞬间凝上了一团愁云。
就在十分钟前,沈砚舟刚从这个房间走出去。
来的时候, 少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明显的伤口,是岑烬走之前留下来的。
见她盯着自己的脸看,他抵了抵嘴角:“我靠,他打人真疼。”
毕竟是练家子,拳头落下的每个位子, 还没感觉到皮疼,骨头却碎了。
虞清送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要不要冰敷一下?”
男人摆了摆手,“不需要, 老子怎样都帅。”
你高兴就行……
虞清伸了个手, 请他坐了下来。
沈砚舟开门见山:“网上的事总得给个说法, 这样下去戏也拍不了。”
“那沈导想怎么样?”
男人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要不直接对外公开,说我们是情侣算了,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沈砚舟神情还是自信的,心里头却没多少把握。
他清了清嗓音, 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虞清听完他说的话后, 漂亮的眼眸里微微一动, 她是专业的演员,很会包装自己的情绪,不露声色的:“沈导之前不是和苏弥在一起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沈砚舟这人没什么毛病, 就是嘴特别欠:“那你呢,你跟岑烬又算什么?还不是在没有分开的情况下就和我亲嘴了,你不也用情不专?”
虞清皱了下眉头:“既然这样,沈导,我们有在一起的理由吗?”
按照沈砚舟那混不吝的脾性,这个时候,他就应该起身摔门出去了。
但他只是挪了挪屁股。
“我就直说了吧,我跟苏弥没谈过,只是演给她哥看的。”他看着她:“你跟岑烬也是这么回事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的是苏弥。”
虞清顿了一下。
沈砚舟注视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虞清,我们试试吧?”
虞清纤长的睫毛掩下来,语气冷淡:“沈导,如果你只是想澄清网上的传闻,倒不必真的试,演一下就行了。”
沈砚舟听她这一口一个沈导心里很不爽。
也不知她真的听不懂他的真正意思还是故意在这装傻。
他压了压眼睑:“你现在怎么对我这么冷淡?你之前跑到我房间缠着我给你讲戏的热情呢?”
“导演,那只是工作。”
“那你凑过来让老子吻你又是什么意思?”
虞清没说话。
沈砚舟逐渐暴躁:“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故意的吧?你是为了他在三番两次试探我?”
看她一句话都没反驳,沈砚舟更加生气了:“你是故意耍我的吧,故意勾引我就是想闹出那些新闻,让我跟苏弥闹矛盾。”
虞清还是没说话,沈砚舟暴走到她跟前,拽起她的手腕,逼她直视自己:“为了他你至于做到这份上吗?”
虞清仰起脸来,去注视着男人愠怒的脸,平静地脱口而出:“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沈砚舟咬了咬牙:“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跟他做戏,现在怎么发现你对他还挺死心塌地的呢?”
“我以前喜欢过他,到后面,我发现是我不配。”虞清自嘲地笑了下:“他心里有厚厚的一扇门关着,除了苏弥谁也进不去。”
“那老子呢,你撩了我就不负责吗?”
沈砚舟甩开她的手。
见她别开脸没有要给答案的意思,最终还是摔门而出。
虞清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也摸不清,当初主动凑上去,是为了争取一个角色,还是别有目的。
两人的事最终在两个团队的公关合力下发出了“正在交往”的澄清。
至于是不是真的在交往,这条界限在当事人这儿很模糊。
谭蔓永远在吃瓜的第一线,中午在食堂吃着饭,她就拿着手机看着最新八卦:“没想到这两真在谈啊。”
梁朵嘴里含着食物,点了点头:“我早看到了,他们算是姐弟恋吧,虽然沈导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但颜值上两人还是挺配的。”
苏弥一直在神游,终于听清楚她们在讨论什么后差点没被嘴里的西蓝花给呛着。
她没吃完,拿着手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沈砚舟,网上的澄清是真的吗?你跟虞清在谈?”
沈砚舟正在剧组,看着摄影机里刚刚录下的镜头,女人漂亮的脸蛋在镜头里放大,眨下漂亮的眸子,像是冲他放电,他心里燥热,嘴上却酸酸的:“谈个屁,老子看不上她。”
“哦……”
“不过你哥应该已经知道我跟你是在演戏了。”
苏弥才暗暗松了口气,下一秒就被沈砚舟的话给狠狠扎心了。
沈砚舟就是这么笃定,在他告诉虞清真相之后,那女人肯定急切地去表衷心。
还什么我不配,帮自己喜欢过的男人追求真爱,可真他妈无私。
苏弥叹了口气:“唉,知道就知道吧。”
沈砚舟问:“你还来客串吗?”
“再说。”
“……”
苏弥吐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用这种烂借口瞒住那个男人还是异想天开了。
应老太太的要求,苏弥这周五不仅要在四合院吃饭,并且还要住下来。
周五,临近下班时,梁朵对着实验室的冰冻切片机急得团团转:“怎么突然就坏掉了,这台机器是核心设备,如果坏了后续实验全要停。所里的工程师外派去了。”
许令仪看向技术员郑北:“我靠,郑北呢?你会不会修这个?”
郑北蹲在机器前,查看了下开口:“玻璃门锁死,样本没法放进去,我这边如果操作的话是非授权的,要不报修吧。”
苏弥凑过来看了眼,她扶了扶自己的无框眼镜说:“我以前遇到过同型号同样的问题,或许可以试试。”
她看向郑北:“郑老师,你帮我确认一下,这台机器有没有买原厂远程支持?”
“有。”
苏弥立马着手,将远程诊断记录调出来,根据之前在成都的研究所遇到的相同经验去操作。
十五分钟后,门锁成功复位,自检通过了。
实验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许令仪:“可以啊,苏老师,你上辈子是不是开修理厂的。”
谭蔓:“毕竟跟我一个所过来的,就是靠谱。”
郑北抱了抱拳头:“受教了。”
苏弥将额前微微凌乱的发往后撩:“不是,我刚好遇到过这种情况,就跟着技术员学了点。”
梁朵眼冒星星地看着她:“你都不知道你刚刚专注操作机器的样子有多美,我一个女人都爱上了。”
殊不知,实验室门口正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岑烬站在这儿看了有一会儿了,单手插着兜,目光幽深看着女人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扎着低低鸡毛毽子似的头发松松的,手里轻轻捏着一块玻璃片,往冻台上放,动作轻得不像在操作仪器,像在给什么脆弱的生命翻身。
在一刻,他恍然意识到当年那个小姑娘长大了。
他想到梁朵说的话。
他又何尝不是,早就爱上了。
岑烬默默退了出去,没有打扰他们工作。
苏弥刚好回头,掠到玻璃墙外有道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下班之后,她挎着提前收拾好装有换洗衣物的大包出来,刚到门口电话就响了。
拿出来看了眼,是岑烬。
苏弥现在看到这个名字就头疼。
她没接电话,直接将手机装进兜里。
她这个举动,让停在路边劳斯莱斯车上的男人看得真切,压了压眼睑。
朝她按了按喇叭。
这急促的喇叭声让苏弥终于注意到了他的车。
没有比这更社死的事了。
他肯定看到自己故意不接他电话。
她没有浪费时间在这自我挣扎,反正今晚是逃不掉的。
她心如死灰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她想到在实验室看到的那道身影,难道真是他?
岑烬手扶着方向盘,徐徐开了出去:“研究院是我开的,我不能来?”
“……”
“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苏弥咽了口唾液,脑瓜子疯狂运转起来:“我看到你的车了,想着有什么事上车再说。”
这个借口太过拙劣了,男人轻笑了声:“小骗子。”
倒也没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伸过来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顺势拉到中间,长指穿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住。
苏弥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心底泛起微妙的情绪,这种感觉,就好像两人是情侣一样。
她心思飘了会儿,很快就清醒过来,欲抽回手,他没放,握得很紧。
她嗔道:“你不要老是动手动脚。”
“以前都是你主动抓我的手,现在我拉一下不行?”
是啊,以前是她死缠烂打,可今非昔比。
她嘟囔了声:“以前我年纪小。”
他叹了声:“真希望,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小孩子好欺负是吗?”
“你讲不讲理,一直以来到底是谁欺负谁?”
“……”
“以前小小年纪就会骗人,现在长大了,别的本事没长,骗人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苏弥不想聊这个话题,隐约嗅到了他要开始算账的味道,怕他越说越激动,更担心自己的坐车安全,小声提醒:“你好好开车,我们回家再说。”
岑烬刚有点上头,被她口中的“回家”两个字给哄好了。
“好,先回家。”
今日晚餐的议题很丰富。
主要围绕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岑烬参加EMBER生命科学研究院揭牌仪式的生图流出,虽然他没有正式对外公布自己的身份,但业界早有揣测,这事儿自然就流入了岑家的消息网中。
另一方面就是虞清和沈砚舟在网上闹的那些事,两人以“正在交往”为理由对外澄清,也就意味着岑烬跟她断了。
这两件事对于岑家而言是双喜临门。
饭桌上,老太太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
“二叔知道你在闷声做大事,但没想到,你干了件这么大的事,短短几年做到业内标杆,不容易。”岑璟元高兴,拉着岑烬喝了杯酒,赞不绝口的。
望子成龙的周娴,比任何人都要高兴,主动给岑烬夹了菜:“这事儿我跟你外公说了,他很欣慰。”
而此刻被高高捧起的岑烬倒是淡定自若。
苏弥在一旁默默吃饭,感觉没自己什么事儿。
佩兰忽然语气沉重地开口:“烬儿现在是大有作为,但岑氏是祖业,和你做的这个行业不相干,论前景不如你,可你不能不管。”
岑烬悄默默做出这么一个大动作,让她是又高兴又担心。
这小子的野心和主意太大,未必会服从家族安排。
岑烬手指摩擦着高脚杯的杯壁,“外人看不出来,但我看得真切,如今的岑氏不过表面风光,内里不知道腐蚀成什么样,多少由守旧派主张投出去的项目被搁置收不回钱,集团账目亏空成什么样你们心里清楚,让我回来收拾这么一个烂摊子?”
岑璟元尴尬地咳了两声。
岑氏在他的管理下走下坡路,他难辞其咎。
老太太听他说这种“置身事外”的风凉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要开口训斥,岑璟元立马缓解。
“这事回头再说,岑烬刚把业务转移到国内,他那边也有很多事要忙,短时间内应该是顾不上的。”
周娴也难得替儿子说句话:“是啊妈,等他忙完了再说吧,他不会不管岑氏的。”
苏弥深吸了口气,安静得跟不存在一样。
她不由望了眼窗外的天,从来的时候就乌云密布,今晚说不定要下雨,打雷也不一定。
大概是为了缓和氛围,周娴忽而将话题转到苏弥身上:“小弥,你上次说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苏弥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分手了。”
“哦,不合适分了也没事,下一个更好。”
苏弥微微颔首,她感觉旁边射来一道很有深意的目光。
依稀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下一个更好。”
她以为自己自己听错了,直到下一秒,桌子底下的脚被人故意踢了一下。
她一个哆嗦,正襟危坐起来。
苏弥今晚依旧住在之前住过的西厢房的那间屋子。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天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顺着窗玻璃淅沥沥往下流淌,偶尔在玻璃上掠过一道闪电的亮光。
她拨弄了下七成干的发。
靠着床头看了会儿文献,困意袭来,她微微打了个哈欠,仅留了一盏床头灯,躺下要睡。
窗外雷鸣阵阵,她听到有人敲了敲房门。
她捏着被角:“谁啊?”
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宝宝放心,是我。”
就因为是你才不放心。
她坐了起来,没有下床的打算:“干嘛啊?”
“先开门让我进去。”
“我要睡了不方便。”
“又骗我,这种天气你不可能睡得着。”他笃定道:“不开门我就一直在外面喊。”
苏弥是真的拿他束手无措。
掀开被子甩到一边,哒哒走出去开门的步伐略显愤懑。
她拉开门,几乎下一秒他就大步迈了进来。
苏弥有点头疼,但更不想在门口争执被人看见,只好不情愿地关上门。
“今晚的雷声不小,你一定吓坏了吧?”房间里依旧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男人抓住她的肩膀,“别怕,我来陪你。”
苏弥怔了一下。
所以,他深夜过来敲门,是担心她在雷雨天害怕?
苏弥透过昏黄的光线去看他:“我早就不怕打雷了。”
“你不怕打雷?”
她轻声说:“这些年我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如果还害怕的话怎么活啊。”
她说得轻飘飘的,岑烬望着她的那双黑眸中却藏着无尽的心疼。
他能够想象,在克服这个恐惧的过程中,是无数个雷雨天中的担惊受怕才一点点筑起的免疫系统。
就像下午在实验室里看到她处理机器故障时熟练的样子。
她根本不需要这么独立和勇敢。
岑烬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以后有我了。”
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就像背她时的后背一样宽厚结实。
苏弥有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被他护着的时光。
可惜两人早不是当年的少年少女。
苏弥没敢贪恋男人的温度,往后退了一步:“好了,我没什么事,你可以出去了。”
他死赖着不松开:“再让我陪你一会儿。”
“不用了,我都困了,要睡了。”
他垂眸看她:“那我陪你躺会?”
苏弥双眸瞪大,他永远能说出让她再次破防的话:“你,你觉得合适吗?”
他理直气壮:“不合适的话当年在酒店你为什么要让我跟你一起睡?”
苏弥已经无数次为当年犯下的蠢事懊悔了。
“你快出去,你就不怕被人看见吗?”
苏弥后悔让他进来了,这里是四合院,虽说这个点大都睡下了,但若是有谁像他一样到处晃悠撞见了就很难解释。
“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不行,你现在就走”
苏弥推他,他比高中的时候又高了一点,练了一身精瘦的肌肉,浑身都是力量感,她推得很艰难。
下一秒,她“啊”一声,他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被放到了床上。
她气得蹬脚:“岑烬,你要做什么啊?!”
“我说了,就躺会儿,如果你再闹,我今晚就不走了。”
到底是谁在闹?
苏弥气绝,又无可奈何,她气鼓鼓地侧过身去,背对他。
男人躺在她身边,单手撑着脑袋,就着昏黄的灯光打量了她一会儿,嘴角轻扯着。
床上突然多了个人,苏弥不可能感觉不到别扭,她早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她是个成年人。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但窗外的雷雨声越来越大。
男人的气息萦绕在身后,没一会儿,苏弥感觉他从背后搂了过来,双手环到身前,抓住她的手。
她整个人被他包裹在怀里。
她瞬间僵住了身体。
而她的手心早就紧张出了一层汗。
幽暗的房间里,男人的嗓音在雨声下略显沉闷:“宝宝,分开的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的气息萦绕在耳畔,苏弥咬了咬唇:“没有,一点也不想。”
“你在骗我,你嘴里没一句实话,我是不会信的。”他开始算账:“以前的就不说了,就说来北京以后,你找个假的男朋友骗我,装出一副情深意切,还说什么和他做过……”
很显然,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不然当时也不会二话不说堵住她的嘴。
要是这件事真的成立,她的初夜给了那个男人,他会发疯,弄死他都有可能。
“所以,说不想我,也是在骗我,对吗?”
苏弥深吸了口气。
她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隔着睡衣的肌肤被他的体温灼烧。
他的呼吸喷洒在在她的耳畔处,痒痒的。
她忽而感觉身体的水分被蒸发了一样,口有点干,她咽了咽口水,固执的开口:“不想,你再怎么说,我也不想。”
岑烬没见过像她这么铁石心肠的女人,心想她的心就是石头做的。
他的气息比脸色还沉。
再郁闷的情绪也被他压下去,化作一声无奈的且深情的告白:“可我每天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苏弥心脏咯噔了下。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苏弥忽而转身,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慌乱又羞涩的模样有多诱人。
苏弥感觉掌心下男人的唇柔软温热,盯着她的那双眸烫得吓人,苏弥感觉他要把自己给吃了。
下一秒,掌心被男人湿热的舌。尖舔了一下。
她吓得连忙缩回手。
他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指尖,一双充满欲。望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嗓音哑得让人心脏砰砰直跳:“宝宝,跟我做吗?”
作者有话说:
看在我这么勤奋更新的份上,都来留下你们的爪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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