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一个月的假期之前, 傅思白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胸口的地方,那里的疤痕已经褪掉,只有并不明显的粉色痕迹。
顾远从身后贴了过来, “真要这么早回去?”
傅思白:“定位在这吗?我想取出来。”
“不在那里。”
握在腰窝处的手和掌下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小麦色的小臂上青筋明显, 看起来有股野蛮劲。
顾远也确实像头疯牛, 手刚扣上去没一会儿, 那处皮肤就留下了红印。顾远觉得自己不该有皮肤饥渴症, 可是手下的触感就像傅思白的头发,冰凉顺滑,仿佛触碰了一匹质地极好的丝绸。
让人很想捧起来, 深嗅清幽的香味。
没人能像傅思白,每一处都合乎他的心意。如果, 傅思白以后都能有现在的态度,顾远不介意像活菩萨一样把他供着。
傅思白察觉腰上炙烫的手, 从小腹摸到胸口,尾椎顿然发麻,顾远的手经常摸枪、训练,粗粝的茧子磨过皮肤, 泛起密密麻麻折磨人的痒意。
未来得及发作,嫣红脆弱处就被碾了下,傅思白咬牙切齿, “不要告诉我在这!”
他绝对会一拳打死顾远!
难道他要告诉医生,自己这里被人放进了不明不白的东西。
指尖移到旁边的位置, “知道你会生气, 放这了。”
顾远取来一根消毒的长针,像挑刺般拨动皮肤, 傅思白感到一下突然的刺痛,一点鲜红的血液溢出,紧接着是唇舌的吮吸感。
傅思白撑不住腰肢的酸软,瘫靠身后的洗手台,呼吸逐渐粗重,“你在干什么!”
扯着顾远的头发才把人拉开,顾远头皮作痛,眼里是意犹未尽的不满。
伤口很小,血液根本来不及流出,被吮吸之后,破口处微微泛白,傅思白都说不清,是痛还是痒。
顾远抬起头,像头恭顺的猎犬,向他伸出舌头,舌尖残留的血液中包裹着一块比米粒还微小的黑色芯片。
顾远贪恋嘴里的味道,不舍地把那块芯片吐在手里。
他像等待夸奖似的看着傅思白。
傅思白把那枚芯片又塞进了顾远嘴里,“这么喜欢,送你了。”
一个月的时间,傅思白没有受到过多打扰,以前挤满各种信息吵个不停的手机像是死机了,突然安静。
往常爱跟他拌嘴的李昀,居然也没发一条消息过来。
留在页面的还是一个月之前,张悦疯了似的几百条消息。
傅思白没看,他跟张悦本来就不可能。
回到公司,员工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燕诚刚好也在,“李总说哥你在外出差,可能需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什么工作还神神秘秘的?”
婚礼上邀请的都是几个熟人,燕诚不知道,公司员工也不知道,只有一个人清楚,傅思白不是出差,而是结婚了。
李昀看见傅思白的时候,被眼前烟雾晃了一下神,还是傅思白先受不了,开了换气系统。
戒了烟之后,傅思白没再沾过。他已经不需要这种伤害身体的东西来发泄情绪。
可他记得李昀是从来不抽烟的,一是怕焦油染黄牙齿,另外也怕损伤那副说出完美台词的好嗓子。
李昀对自己的外在形象一向保护得很好。
确认眼前的人不是虚幻的梦境,李昀灭了手里的烟,办公桌上摆着一个金奖杯,那是李昀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没有任何演员想一辈子背负流量的标签,谁都想获得一个极具含金量的奖杯,作为事业道路上的里程碑。
傅思白的眼光确实好,帮他选的那个剧本果然爆了。
不是常见的偶像剧剧本,李昀甚至只是男二,可就是那部剧让他的口碑上了一个层次。
李昀拿起奖杯递到傅思白面前,“我获奖了。”
傅思白:“恭喜你达成所愿。”
可李昀发觉自己只是上台拿起奖杯的那一刻是开心的,他想把奖杯拿给傅思白看看,证明自己可以当好一名演员。
这个奖杯他看了一个多月早就腻了。
前辈们从奖杯上获得事业的成就感,只有李昀突然明白自己不是。
李昀花了几年的时间把一张试卷做到满意的分数,递到傅思白面前批阅,既忐忑又兴奋。
他并非热衷考试,只是期望从某个人身上获得赞赏。
“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当演员。”
傅思白说他只是为了挣钱,可是演戏的时候从不懈怠,李昀说是热爱,可热情褪去,现在只剩下疲惫。
他一直觉得和傅思白是同道之人,未来可以一起打拼,一起在颁奖台上领奖,舞台中央非他们莫属。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最靠近傅思白身边的一直是他。
傅思白结婚的消息太猝不及防,李昀甚至都没做好准备。
他突然清醒,自己不可能用亲情永远绑着傅思白。
傅思白结婚了,现在是别人的丈夫,说不定未来还是别人的父亲。
对没有亲缘的弟弟都能爱护,更别说是亲生的,傅思白耳根子软,又护短,指不定把那孩子宠成什么样。
李昀不敢想下去。
他厌恶顾远,更厌恶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最近公司压力很大?”桌上的烟头不少,李昀身上都被熏透了烟味,情绪也很反常,按照傅思白对他的了解,李昀要是心情不好早就闹翻了天,哪会像现在,安静得过分。
“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李昀递给他一份文件,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李昀把自己股份全部转让给了他。
“新婚礼物。”李昀漫不经心笑了声。
“我不会签字的。”
傅思白把协议书扔在桌子上,“又在耍什么脾气!”
李昀被骂了也没跳起来和他斗嘴,平和到傅思白觉得陌生,“以后不会了。”
“我不需要你事事挡在我前面,你没有这样的义务。”
李昀似乎知道傅思白会拒绝,他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住房钥匙,“花清苑,5栋601,离公司很近,随便你住不住。”
李昀是在半年后突然离开的,傅思白早有预料,他一个人南下创业,身边谁也没跟。
与此同时,傅思白事业步入巅峰期,出演的影视剧接连拿下收视率冠军,高奢代言接踵而至,公司整体欣欣向荣。
*
顾远在两年内提前大学结业,结了婚的男人总会在事业上更加拼搏,况且他养的不是娇花,而是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手里握的权力多了,别人想强也得先掂量掂量。
傅思白拍戏的时候,顾远三天两头过去探班,导致傅思白身边别说示好的人,连个苍蝇都没有。
今天是傅思白电影杀青的日子,顾远提前做好了饭菜,他给自己提前盛了一碗汤又在里面加了点药粉。
这是李光风给他的让身体看起来虚弱的药。
李光风当时对他说:“骗财、骗色容易,骗一个人的心可要演好了。”
当初,顾远逼了李光风陪他演了一场命不久矣的戏码,李光风当时也没指望着骗过傅思白,可没想到傅思白信了。
后面,李光风停了研制alpha信息素暴动的镇定剂,给两人补了一份新婚贺礼。
他想,顾远还是有点幸运的,碰上的偏偏是个心软的人。
傅思白回到家第一时间摘掉帽子口罩,然后把几个手提袋放在了柜台上。
一袋子信封,还有一捧鲜嫩翠绿的捧花,凑近看是一大把香菜。
顾远:“现在的商家卖个香菜搞得这么精致,正好洗了烫火锅。”
傅思白犹豫道:“要不养着吧,冰箱里不是还有没吃完的。”
自从上次被主持人提问喜欢吃的蔬菜是什么,傅思白便经常收到一把又一把的香菜,现在家里的采购单里已经不需要买香菜了。
其实,还有粉丝送珠宝奢侈品的,傅思白把东西都还了回去,有的粉丝年纪小不懂事,傅思白不可能不懂,耳提面命把几个小粉丝训斥了一顿,差点让她们当面写保证书,几个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后来就传出来傅思白虐粉,同行没少拿这件事笑话他。
不过,顾远倒是放心了。最起码,傅思白不会被人轻易拐跑。
饭桌上,傅思白突然聊到了李昀,“李昀在南州开了几家餐饮连锁听说经营的还不错。”
顾远兴致缺缺,“聊他做什么?”
李昀离开帝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其实他走之前顾远见过他。
酒吧包厢里李昀喝得醉醺醺,眼神却很清明,手里拿着酒瓶,看起来像是要和他打架,可到了顾远面前,却是给他倒了杯酒。
“顾远,你对他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顾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用你说,不过……你要明白,你永远都只能是傅思白的弟弟。”
李昀的表情刹那间木然,被点破心思的羞耻让他很快低下头,他以为没人会知道,原来在别人眼里早就藏不住。
可惜,太迟了。
为什么顾远偏偏要出现在傅思白生命里!
包厢里灯光昏暗,顾远走近,注意到李昀脸上的淤青,半是开玩笑地询问:“你这是招惹麻烦了?”
他半点不想管李昀,但李昀出事,傅思白难免会给他擦屁股。
李昀灌了一口烧喉的酒,“有人曾经断了我的腿,我只不过把账讨回来而已。”
他跟齐深分手了,还打了对方的一条腿,不出意外,齐深会在纽曼修养很久。
顾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系我。”
李昀不屑于顾远施舍的语气,“不需要劳您动手。”
后面,顾远再也没见过李昀。
傅思白:“李昀说他刚好到帝都出差,最近可能会回来一趟。”
难得的休息时间,还要分给外人,顾远一顿饭吃得不是滋味。
李昀到了机场,顾远开车带傅思白去接他。傅思白见他没胖没瘦,身材还结实不少,精神看起来不错。
傅思白:“你怎么突然想去开饭店?”
李昀发现傅思白也没变,也许是红气养人,看起来整个人光彩夺目。
他笑了下,“只是突然发现,让别人吃饱饭也是挺有意思的事。”
傅思白:“还回来演戏吗?”
李昀:“再看吧,你不是想转导演,到时候有戏找我呗。”
他倒是想得美,顾远嗤了声,“想吃白饭直说。”
李昀:“我哥都没反对,你急什么。”
李昀这次回来是为了在帝都开连锁分店,选址已经定好了,等装修好就开始营业。
饭桌上,顾远作为东道主,理当先敬一杯,哪知让李昀抢了个先,“应该是我敬你,谢你照顾我的家人。”
傅思白过得不错,他看得出来。
这小子……
顾远一杯下肚,又和傅思白喝起来,几个人都在兴头上,全都喝得醉意醺然。
李昀最先倒下,傅思白也有些醉了。
面色如常,耳尖却通红,顾远有了经验没被他骗过。
他没让傅思白再喝下去,傅思白却跟他抢酒,口齿不清地威胁,“敢抢我的东西,信不信我揍你。”
顾远凑到他面前,让他看清,“看清楚,是你老公还揍?可怜我命不久矣,还要遭受家暴。”
傅思白瞪圆眼睛骂道:“骗子!”
顾远嘴上的笑意僵住,他看见傅思白凑了过来,几乎脸贴着脸,鼻子挨着鼻子。
“我知道你是装的。”
顾远的心猛然揪起,原来傅思白早就知道了。
“那你不恨我?”
醉意朦胧的眼有些茫然,“罚你,一辈子给我做饭!”
“谁叫我喜欢你。”
顾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傅思白。”
没人回答他,傅思白醉倒在他怀里,顾远问了好几次都没听他再说一次。
他把人搂进怀里,贴着耳边,告诉傅思白:“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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